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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皇妃-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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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那我便拭目以待了。”千樱看一眼木盘,“你还吃不吃?”

    玄澈道:“那金蛇毒真的无药可解吗?”

    玄澈似乎从不曾听千樱说话,一意在自顾自的发问,千樱想了想,似有些许哀伤:“你不必要问那么多……”

    看玄澈一眼,又道:“金蛇之毒,的确无药可解,除非……以金蛇熬汤,将汤喝掉,方可解毒,但那便意味着金蛇将死,那金蛇耗费了王多年精力,惊心养育,王不可能让它死掉,所以……便等于无药可解。”

    玄澈望着千樱,琥珀色如琉璃般明透的眸子清可照人,千樱别过头:“干嘛看我?”

    玄澈摇头叹息:“你肯与我说这许多,可见你心地原本善良,又何必……被人所利用,做些伤天害理之事。”

    “哈哈,你休要花言巧语,我是不会上你当的。”千樱眼角凝一丝冰冷,“别白费心机了。”

    千樱端起木盘要走,玄澈接着道:“若千樱姑娘以为我玄澈与麝月命不该绝,烦请姑娘帮我带个口讯给伯伝。”

    千樱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玄澈继续道:“江边月,照人来。”

    千樱微微凝眉,不懂其中意思,但她没有问,若玄澈想叫自己明白,自不会带这般隐晦的口讯。

    她没有答话,静静走了出去。

    ……………………

    长夜,漫无尽头。

    千樱站在窗边,望着轮月当空,南疆的夜总是不明,似有层层乌云密密遮蔽了。

    星天暗淡,月也无光。

    千樱不禁长叹,云雀不解:“姐姐,为何今晚一直不说话?”

    千樱默然许久,方道:“云雀,你知道,我最恨别人说我们是杀人的工具。”

    云雀点头,千樱回头看她,眼里竟有晶莹泪光:“你可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来到南疆?”

    云雀低头,好像那已是极遥远的事了:“为大师兄报仇。”

    “不错。”千樱怅然,“可我们……好像偏离了当初来的目的,真的……沦为了他杀人的工具。”

    “我们杀不了他,苏什邈风……很强。”云雀有点无奈。

    千樱当然知道,凭借他们的力量,一定杀不了苏什邈风,苏什邈风看上去儒弱纤瘦,却有南疆世代传承的神力护体。

    千樱原本想要联合那些受压迫的**,可怎奈何他们大多是弱质文人,力所不及。

    “当初,我们寻求别人帮助,可是这里的人都帮不了我们,而南疆人,世代保卫王廷自不会帮助我们,可现在……”千樱眼里有一丝光彩。

    云雀懂了:“姐姐是说……玄澈王子?”

    千樱点点头:“玄澈王子不但身负武艺,更是樊域神圣的王子,若可助他,想必可杀死苏什邈风。”

    云雀却有些怕:“姐姐,说实在的,这么多年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南疆为杀手,甚至……忘记了师兄的仇,我们努力过,却失败了,没有人能撼动苏什邈风,你我……也为他毒药所控制,不是吗?若是杀了他,我们……”

    “所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云雀,我要去一趟地牢,若是王找我,你便说我去看看麝月死没死,反正,他一向以为你我都如这宫中的女人一般,是喜欢女人的。”千樱说完,转身而去。

    云雀却不无担忧:“姐姐,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失败……”

    “失败,由我一人承担!”千樱径直而去。

    夜已深,南疆的天,依然雾蒙蒙一片……

    化不开的浓稠……

    ………………

    南疆地牢,阴暗潮湿,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麝月全身疼痛,骨节仿佛都一段段的裂开了。

    她疼的直不起身,不断呻吟,脸上被金蛇咬过的伤口**辣的痛,似乎整张脸都已被烧起来,不复存在了。

    她自袖中拿出凤凰珏,凤凰珏冰凉无温,她将它按在疼痛难忍的半边脸上。

    凉意习习,沁入肌骨,似乎不那么疼了。

    难怪,从小父皇便说,这凤凰珏是护身的法宝,看来果真如此,它的确不是一块普通的玉。

    想着,她望着阴黑的地牢,忽然想到,少时,饱览藏书阁书籍之时,亦曾看到过南疆,亦因南疆神秘,她十分有兴趣,看了不少关于南疆的书。

    她努力回想着每一个看过的细节,记得,一本书中曾道:南疆王族是一个流传二百余年的神秘王族,早于百年前,南疆族便于西南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世世代代生生不息,他们人人会用毒,人人会使蛊。因南疆王传承的神蛊,世代保佑着南疆不受外族侵扰,二百年来,一代代南疆王享受着族人的恭敬与奉养,虽然发生了很多次争夺王位的阴谋政变,不过族人仍然将南疆王视为‘天神’保护。

    南疆之所以需要神蛊庇佑,乃是因为……

    麝月闭目,努力要自己静心下来,好好的回想,她记得,南疆是有致命弱点的,才会需要神蛊保护。

    南疆地处西南,奉天河与连天河之间,每年春天,高原地区的积雪融化,这两条河就会泛滥成灾。特别是下游一带,地势低凹,几乎有全被淹没的危险。

    而神蛊就是为了避免这个危险的发生!

    奉天河支流所过之处距离王廷不远,王廷密道,更可直通奉天河,奉天河畔常年有一艘大船停靠在岸边,有人守卫,乃怕王宫一旦被攻占,王族之人可通过奉天河逃生。

    那么,在南疆便不是全无生路,如果有可能知道地道在哪里,如果有可能告诉给玄澈,如果有可能套住南疆王,他们还是有生还希望。

    她正想着,只见牢门缓缓开启,火光照进黑暗的地牢,麝月眯眼看去,只见千樱自火光中缓步走来。


………………………………

江月照人来

    她一步步拾阶而下,走到自己面前。

    “你的脸……”千樱表情惊讶,上下打量起麝月。

    麝月这才发觉,她脸上的疼痛感似乎消弱了不少,她抚上那半边毁去的脸,触手之处似乎不再是湿粘的感觉,千樱不可思议:“你……你用什么……不可能,不可能的……”

    淡淡火光下,麝月脸颊於红的部分已大大散去,依稀可见曾凝白如玉的肌肤。

    都说亡国女子,视为妖。

    莫非,她果然是妖不成?

    麝月想要站起身,可周身的疼痛却不见丝毫削减,适才凝神思考,短暂忘却了身上的疼,如今想要起身,却依然万万不能。

    骨节裂开的感觉依然令她不能承受。

    看来,她的毒并没有解开,可为何她脸上的於红却消失了?

    千樱道:“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麝月苦笑:“困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你却不是比我清楚?”

    千樱想想也对,麝月心下却思量,莫非是凤凰珏?可凤凰珏怎么会有治愈伤口的效力,这根本让人不可思议。

    千樱看着她:“你不问我为何而来?”

    麝月冷声道:“你既然来了,我不问你也要说。”

    她声音依然疼的颤抖,却也倔强如初,千樱淡淡笑了:“玄澈让我来的……”

    玄澈!麝月不可置信的看她,千樱的脸色在火光摇曳中,明暗不定。

    玄澈?怎么会是玄澈?玄澈为何托千樱来此?

    千樱,不是南疆王忠心耿耿的杀手吗?

    ……………………

    地牢内,火光再明也显阴黑。

    千樱看着麝月:“你不信?”

    麝月勉强笑笑:“你要我如何相信?”

    千樱缓缓踱步,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江边月,照人来。”

    麝月凝眉,她说什么?江边月,照人来?一句诗,却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月……是自己吗?照人来又作何解?

    “此话是带给我的?”麝月试探问。

    千樱不答,只是静静站在一漫火光里,她的脸色微冷,目光怅惘,似陷入了某一个回忆,随而,方道:“你不知何解?”

    千樱原本想,她不懂,便不想要盲目带给伯伝,她想来试问麝月这话的含义,麝月却似乎果然不知。

    麝月已疼得脸色苍白:“不知……”

    她似乎没说出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

    千樱稍稍凝眉,低身自长袖中拿出一颗药丸,她递到麝月眼前,麝月看着她,还有她手中朱红色药丸,千樱冷声道:“这颗药可缓解你身上的痛,还有,若痛得极了,不可发力抵抗,深呼吸放松自己,亦可延缓毒性蔓延,这很难做到,当然,我的话你可以不信,这颗药,你也可以不吃。”

    千樱将那药丸放到麝月手心,麝月手心冰凉,千樱站起身,却没有走出地牢,而是朝着地牢深处走去。

    麝月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她知道,深处,还关着一个人——伯伝!

    ………………

    南疆地牢之深,如同不见底的黑洞,黑漆漆一片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深牢内,大多关押着南疆重犯,女子居多,故而地牢苏什邈风基本交给千樱掌管。

    千樱在伯伝牢门口静静站着,伯伝笔直靠着墙,闭目养神。

    他察觉到有人,缓缓睁眼:“是你?”

    千樱点头:“是我,我来看看你。”

    “看我?”伯伝不懂。

    千樱微微含笑:“不错,来请教你一句诗词。”

    “诗词?”伯伝道,“伯伝是个粗人,于诗词并不精通,姑娘恐怕找错人了。”

    千樱自顾自吟道:“江边月,照人来。”

    话音没落,镇静沉稳的伯伝便忽的站起了身,他一步跨到牢门前,沉静的眼光芒异样:“你为何知道这句话?”

    千樱平静的笑笑:“你告诉我什么意思?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知道。”

    深牢黑暗,火光远在尽头,只有一丝一缕照在千樱的眼中,她有一双迷人的眼睛,明亮晶莹,可她也有一双可怕的眼睛,明暗不定。

    伯伝摇摇头:“我不能说。”

    千樱一怔,随即道:“不说?那么……我也只能抱歉了。”

    千樱说完要走,伯伝却叫住她:“姑娘且留步。”

    千樱原便是没想走,她再看伯伝,伯伝神色凝重,殷切的看着她:“姑娘,伯伝不知姑娘为何会知道这句话,可烦请姑娘放伯伝出这牢笼?姑娘既然来到此,想必亦非大恶之人,若姑娘可放伯伝这一次,伯伝定当永世记在心上,此生任凭姑娘差遣,万死不辞。”

    伯伝说着,竟突地跪倒在地。

    千樱大惊,伯伝一脸义气,眼中是铮铮确凿之色,千樱依然冷冷道:“你要我放你?你可知我是南疆王廷杀手?又可知王知道,我将要面临什么?”

    伯伝眉微凝,他知道,这是强人所难,只是千樱既然知道这句话,既然肯来到这死牢之中,却想必千樱亦非大奸大恶之人,想必亦有搭救之心。

    千樱叹一声气:“玄澈王子对你可有救命之恩?”

    伯伝摇头:“没有。”

    “可是知遇之恩?”千樱道。

    伯伝亦摇头:“不是。”

    千樱不解:“那么,你为何肯为搭救于他,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是整个后半生?竟然……还向我下跪?”

    伯伝缓缓叹气,望着千樱,诚挚道:“为人之臣理当为人尽忠,况且……王子对伯伝虽非知遇之恩,也无救命之恩,却从小待伯伝不薄,伯伝自小跟着王子,王子待伯伝有如新兄弟,伯伝怎能……不对王子尽忠。”

    “你这是愚忠。”千樱虽话如此说,心内却多少有所感动,伯伝看上去木讷愚钝,却不失为铁铮铮的汉子,可为了玄澈却肯舍膝下黄金,跪在自己面前恳求……


………………………………

苦肉计

    伯伝不语,半晌,千樱才道:“这牢笼关不住你。”

    伯伝尚不及反应,千樱已抽出手中长锋,自上而下,手起剑落,黑金锁链溅出耀眼火花,那锁链应声而落,伯伝不可思议:“姑娘……”

    “这锁链以南疆黑金制成,普通刀剑不可劈断,唯有南疆陨铁剑方可令它断裂,而这陨铁剑,除苏什邈风,只有我与云雀才有,所以……”千樱将剑递给伯伝,“拿着这把剑,杀出去……至于你是否能活着走出南疆,就与我再也无关……”

    “那姑娘你……”伯伝接过长剑,依然不相信千樱竟果然会放了自己。

    千樱苦笑:“我亦是为我自己一搏,我一时大意被你自牢狱中抽出我腰间长剑,也是说的过去吧?”

    伯伝看看手中宝剑,那宝剑剑光如雪,微光如芒,果然是剑中极品。

    他抱拳道:“多谢,伯伝所说亦句句为真,伯伝以后任凭姑娘差遣,万死不辞。”

    “别废话了……”千樱说着,向着地牢出口而去,“这一路上不会有人,人已被我调开,只是出了地牢,你就要靠你自己了。”

    伯伝点头:“姑娘大恩……”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杀了你。”千樱打断他,伯伝不再言语。

    两人路过麝月牢门,麝月望着伯伝惊讶万分,伯伝道:“麝月姑娘……她……”

    “你到底是要救你主子,还是救麝月?”千樱睨着他,对于麝月,这个集万千宠爱的女人,这个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公主,她从一开始便心存莫名敌意,她故意说得无情,“这个女人,救出去也是无用,她身上的毒……无药可解。”

    她语气加重,刻意刺痛麝月。

    麝月不看她,只是望着伯伝:“我不需要人救我,但我有话和你说。”

    伯伝走过去,千樱却道:“若是叫人发现,到时候你走不了,我也要跟着倒霉。”

    “我要说的很重要。”麝月殷殷看着伯伝,对于伯伝她从没有任何了解,却知道他是玄澈的亲信。

    伯伝望着苍白憔悴的女子,原本是绝色倾城的容颜,如今却消损大半,听说……是为了王子。

    伯伝快步走过去,低身在麝月身前,麝月忍着全身剧痛,伏在伯伝耳际低声说了一些,伯伝脸色大变,怀疑的看着麝月,麝月冲他点点头,伯伝将信将疑的站起身,麝月道:“千万记着了。”

    伯伝怔怔望着这个女人,眼中竟有一些敬意。

    千樱不解:“你还走不走?”

    伯伝对麝月道:“公主放心,伯伝万死亦会做到。”

    麝月点头:“拜托了……”

    看着伯伝随千樱离开的背影,深牢暗狱,火光渐渐消逝,眼前唯余不见尽头的黑暗……

    麝月疲累的靠在墙壁上,这……也许是他们唯一生机!

    也是她唯一可以为玄澈做的……

    其他的,只望玄澈可有足够多的时间,为伯伝争取……

    ……………………

    地牢出口,千樱突地回身一掌击去,伯伝一闪,千樱道:“刺我一剑……”

    伯伝犹豫之际,千樱已然向着伯伝剑锋而去,伯伝不急闪躲,千樱已将自己肩头刺伤,千樱脸色顿时煞白:“这陨铁剑的伤痕独特,不刺伤我,我无法交代。”

    伯伝道:“姑娘……”

    “快走,你沿着这条路一路向东,出了大殿,便向南去,南边守卫相对松懈,也许你能有一线生机。”千樱说完,伯伝虽心中千恩万谢,却也不敢耽搁,他一路向东而去,待跑出一段后,千樱立即大喊,“来人……来人……”

    千樱声音响起,立即有侍卫自不远处一拥而来,千樱捂着肩头,汗珠淋淋:“快……死囚跑了,快追……”

    侍卫四散追去,千樱并没有指明位置,但她亦怕伯伝逃不出这南疆宫殿,还是朝着伯伝的方向去了。

    伯伝躲过前方巡逻的侍卫队,绕来绕去,这南疆只有宫殿没有皇城,却更加曲折如迷宫,殿宇、长廊、甬道,大得离谱的一座宫,就算是樊域皇城亦不能够与之相媲美。

    ………………

    但时间容不得他犹豫,他自一处偏廊越过去,绕到殿后,寻了一扇虚掩着的窗,从缝隙里望进去。昏暗的烛火中,一个男子脱下外袍,散开头发……正是苏什邈风!

    “谁?谁在那里?”苏什邈风忽然大喊。

    “有刺客——有刺客——”喊声高亢,响彻夜幕。

    伯伝一惊,立即跃下偏廊,朝无人的殿宇飞奔而去。

    静谧的王宫被苏什邈风的喊声惊醒,侍卫队持刀举剑追杀,加上适才地牢的兵卫,一时间偌大宫殿被杀声包围,火光亦渐渐明耀宫阁。

    追杀的侍卫队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他跑到金色的大门口,前方冲来一列侍卫队,左右方也是侍卫队,伯伝被围困在中间,无路可逃。

    刀剑齐齐刺来,逼得他跌倒在地。

    须臾之间,密密麻麻的侍卫自动散开,让出一条通道。远处走来一人,雪衣飘袂,黑发飞扬,伯伝看去,正是云雀。

    伯伝连忙站起身,举剑对向云雀,云雀眼神一滞,她认得他手中的剑,那是千樱的陨铁剑。

    千樱真的这样做了。

    云雀正想着,千樱便从后赶来,她一见这阵势,连忙跑到云雀身边,夺过云雀手中长剑,冲着伯伝而去:“好大胆子,竟敢伤了本姑娘,拿命来……”

    千樱身如轻燕,一剑刺去,伯伝出剑挡开,千樱迅速向伯伝使个眼色。


………………………………

处置·毒蛊

    伯伝会意,与千樱一跃跃向殿门口,金煌厚重的殿门,金光烁烁,千樱一个翻身,撞向伯伝手中长剑,伯伝慌忙避开,剑锋还是划破了千樱衣襟,血色染了纱袖,千樱一声痛呼,身子倒向一边,重重碰在一个蛇形装饰上,金蛇装饰忽然扭动,厚重的殿门缓缓开启。

    伯伝懂了,看向千樱,千樱立时道:“云雀,不要让他跑掉。”

    云雀听了,会意,急忙冲上前去,并道:“追,杀无赦!”

    这时,其他兵卫才再次一拥而上,云雀追着伯伝出殿门,一条长而华丽的甬道尽头便是整个宫殿的出口了。

    伯伝拼命奔跑。

    千樱站起身,捂着流血的伤口,稍稍松一口气,她转身抬头,却惊愕的睁大眼睛,只见苏什邈风正站在楼梯上,长袍飘然,眼神如冰的望着自己。

    千樱连忙低身行礼:“王。”

    苏什邈风冷冷睨着她:“你猜,他逃的掉吗?”

    千樱心一颤,适才的一幕若是他都看在了眼里,想必定然会看出破绽,她可以骗过那些兵卫,却绝骗不过苏什邈风。

    千樱心思百转,道:“属下无能,被他在地牢内抽走陨铁剑,劈断锁链,属下不是他的对手被他打伤……”

    不论他是否相信,她只能这样解释。

    苏什邈风静静看着她,他不语,气氛却可怕至极。

    此时,殿门口一阵阵脚步声,云雀带着兵卫们跑了回来,一见苏什邈风亦纷纷拜倒:“王,属下们无能,那伯伝狡猾诡诈,被他逃了。”

    苏什邈风看一眼云雀,唇角一挑,冷哼道:“我想到了。”

    他说得淡淡的,却短促有力。

    云雀与千樱心跳如鼓,苏什邈风眼角似有刀刃,扫视她二人:“你们到我殿里来。”

    千樱看一眼云雀,云雀脸色苍白,显然怕极了。

    千樱首先站起身,随着苏什邈风身后而去,云雀便紧随其后。

    苏什邈风一路什么也没有说,长而飘逸的丝衣,随风舞动,他走进殿内,白玉床上,玄澈依然靠在床边,见他三人进来,有些许惊讶,随即而逝。

    苏什邈风看着玄澈,幽幽而笑:“我真是低估你,我忘记了,你是如此迷人的男人,果然可以迷惑我身边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为你……而背叛我!”

    最后四个字,苏什邈风一字一字咬住,狠狠出口。

    千樱与云雀连忙跪倒在地:“王,属下们不敢,请王明察。”

    千樱身上血迹斑斑,玄澈看一眼,看来她是为自己带了那句话,并且经过一番厮杀,放走了伯伝吗?

    玄澈看着苏什邈风,狭长好看的眼角凝一丝笑意:“我倒是想,你的这些女杀手,个个对我不假辞色,我看她们倒是对麝月更感兴趣些。”

    苏什邈风缓步走向玄澈:“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苏什邈风坐在床沿边,修长手指划过玄澈胸前衣襟,他表情淡淡的,声音却透着凉丝丝的寒意:“你猜,我会怎么处置她们?”

    玄澈不语,苏什邈风在他胸前轻轻一吻,抬头与他双眸相对:“为了……让你不再敢勾引她们,我只能……让她们去陪我的宝贝儿们了……”

    玄澈尚且不明白,千樱与云雀已大惊失色,千樱连声道:“王,求王开恩,属下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背叛王啊,请王给千樱三天时间,千樱一定追回伯伝,带他的尸首来见您。”

    千樱说着,挥剑砍向自己的长发,连绵墨发随而飞落,青玉地面映着黑色长发,苏什邈风优雅的看一眼地上长发,冷笑道:“你去?呵……却只怕去而不回。”

    云雀亦道:“王,我们姐妹二人跟随您多年,为您出生入死,又何况我们身上都被你种下了冥月蛊,若不服用您的解药,便会每逢月出,疼痛入骨,直到骨节断裂而死,我们怎么敢背叛您……怎么敢去而不返?王,请给我们姐妹戴罪立功的机会。”

    苏什邈风眼里依然是冰凉的寒,他看一眼玄澈,唇角带笑;“你说呢?我该不该相信她们?”

    玄澈心思一转,他知道此时此刻,他不能让他相信,不然更坐实了他们串通的把柄,玄澈淡淡笑了:“她们是你的属下,你要如何处置,与我何干?”

    苏什邈风一怔,千樱与云雀亦是怔怔看向玄澈。

    玄澈眼风清淡,面色从容:“我还不是你南疆的什么人,也没应允过你什么,自然不能参与你南疆内政。”

    苏什邈风忽然笑了,他缓缓站起身,盯着玄澈云淡风轻的面容,他以手指勾勒他俊逸的脸廓,那棱角让人心醉神迷,苏什邈风幽幽道:“好,既然如此,既然全凭我做主,那么……我想,我的宝贝们一定很爱她们……这般细皮嫩肉的……”

    他说着,突地在玄澈嘴唇上一按,玄澈感觉身上忽然不再那般绵软,苏什邈风笑道:“你暂时可以行动半个时辰,但是别妄想逃走,因为只要你离开了这间殿的香烟,便会立刻死去!”

    玄澈看一眼熏着香烟的方鼎,那烟气缭绕如雾,丝毫看不出竟是另一种害人性命的蛊毒。

    他试着站起身,苏什邈风睨一眼千樱、云雀,她二人容颜煞白,云雀甚至瑟瑟发抖。

    以苏什邈风的手段,那定然是残忍万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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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蛇池

    苏什邈风豁然拉开玉床后金色绣荷丝帘,随手按一下精雕细刻的羊脂白玉,一股异香与腥味随之而来,说不出的感觉。

    苏什邈风缓步踱进去,玄澈跟在他身后,千樱与云雀却站着一动不动。

    苏什邈风笑道:“你们不进来,是要我的宝贝们去请你们不行吗?”

    千樱与云雀互看一眼,这才移动了沉重的脚步,如花容颜已无血色,眼中是惊恐与惧怕。

    苏什邈风淡淡看着玄澈:“你不要走近来看看我的孩子们吗?你也会喜欢它们的。”

    玄澈长袍松散,被苏什邈风眼神上下打量,他不自在的系好丝绸衣,缓步走到一片玉砌的池边,腥味儿与异香浓郁刺鼻。

    玄澈低眼望去,大惊失色。

    只见那以青田玉精砌而成的凹池内,数十条毒蛇吐着鲜红信子,纠缠在一起,它们扭着身躯,仰头望着池边的人,眼里露着血腥的光,和对血肉的渴求。

    “这就是我的孩子们,它们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姑娘了。”苏什邈风审视的望着玄澈,玄澈俊美容颜亦不免些许凝重,他看向苏什邈风,苏什邈风的脸上却挂着凉丝丝的微笑,便若这池中毒蛇,冷血无情。

    他笑得越是云淡风轻,便越是寒透人心。

    玄澈原以为自己已算是冷漠之人,却不想这世上竟会有人如此泯灭人性。

    想必,这蛇池之中一定葬身过许多红颜美人,才令这些毒蛇此刻如此贪婪的望着他们……

    它们想必是知道,又将有一顿美餐可以享受。

    苏什邈风回眼看向千樱与云雀:“你们两个谁先来呢?”

    云雀吓得流下眼泪,颤颤道:“王,属下冤枉……属下当真冤枉……”

    千樱亦道:“王,请王看在我姐妹二人忠心多年的份上,相信我们这一次,至于……伯伝,我姐妹二人定然手刃于他,奉给王。”

    苏什邈风冷冷的挑眉,眼角睨着玄澈,玄澈惊异的表情已然退却,不过静静的神色。

    苏什邈风道:“当我三岁孩童不成?凭我南疆地牢之固,守卫之严,若非有意放走人犯,谁可逃脱的出?”

    苏什邈风走近玄澈,眼神异样温柔,口中却字字如冰:“这些叛徒是为你背叛我的,你当真见死不救?”

    玄澈魅惑一笑,如有魅毒:“随你,你的属下你自行决定生死,我说了与我无关。”

    玄澈说完,径自拂袖而去。

    苏什邈风叫住他:“你不要故作轻松,跟你说句老实话,我之所以眼睁睁看着千樱放走伯伝而不阻止,便是我有十足的把握,就算逃出去十个伯伝,请来你樊域数十万军队,亦休想从我南疆全身而退!我南疆屹立于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却以为是那般容易之事吗?我告诉你,无论是谁,只要犯我南疆城,保叫他有去无回!哼,到时候,樊域大军覆灭,你……也就只能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哈哈……”

    原来,一切原本便在苏什邈风眼中,千樱浑身冷透,难怪,她所做一切如此顺利,又或者,她不放走伯伝,他亦会想法放走他,如果要引来樊域军队,如果要令玄澈王子死心,放走伯伝,的确是上上之策。

    自己和玄澈都无意成为了他的棋子。

    她不禁叹息,苏什邈风心机之深,算计之准,当真让人胆战心惊,不得不惧。

    玄澈挑一挑唇角,全然不放在心上:“那么……我拭目以待了。”

    玄澈潇洒走出暗阁,那股血腥与异香的怪异味道,令他几乎作呕。

    苏什邈风沉一口气,眸中冷意深深,他握紧双手,突地狠厉的瞪向千樱与云雀。

    千樱与云雀立忙跪下,低头不语。

    苏什邈风冷声说:“我原本有意放走伯伝,地牢守卫自是松懈,本来是要暗中不知不觉放走他,却没想到,有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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