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嫖来的王爷要休妃-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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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间觉得心口绞痛得厉害,比前两次还要痛,毫无征兆,那痛的感觉是从心中间突然间爆到了心尖上,把人都要撕裂了,用所有的力气抽空了去压制那痛,却无半点效果。
口中的液体有些包不住,吐了出来,她闻到的是血腥的味道。
“嫂嫂”
“凝霜,凝霜。”
突然间落入一个怀抱,有她熟悉的味道,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望着那张让她迷恋的脸,努力的牵起一个笑:“你不是说不可能吗我死了,你说可不可能”
他抱着她便起身朝辇座飞去,声色颤抖焦躁:“不许胡说,不胡说。”
“放了殷千尘,放了他。”
风与雨的侵袭33
钟离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当她听南天亲口说出殷千尘依旧被乱箭射死,心头突然一凉,其实即便是不再发箭,只要不就医,殷千尘那样子也是必死无疑,就因为一朵雏菊,一个玉佩,他便认定了她和殷千尘有瓜葛。
南天几次到了傲霜宫,钟离都装睡不见,只有这样才会好受些。
这样又过了三天,钟离睡在床上,听到了门扉推开的声音,有冷风吹进殿内,她知道他来了。尽量让呼吸平稳些,不让他听出来。
背后一暖,她知道,他想跟她亲近,衣襟被拉开,有他温热的掌在她的身上游走。
往里面睡了些,去躲,这一动,他知道她醒了,便欺了上去,将她压在身下,去吻,她便别开头。
扳过她的脸,“为了他,都不想跟我亲近了吗”
迎上他的眸,“你为什么不杀了碧心”
“凝霜,不说其他人好么好几天都没有好好抱过你了。”
“不说你杀了殷千尘,却不准说碧心”
“行,我满足你,我立刻赐死她,够了么”
钟离吐出一口气,觉得心里憋得慌,若说为了吃醋,碧心死,还说得过去些,殷千尘凭什么该去死心里有道坎过不了,殷千尘救过她,帮过她。她当初一直回避阿端,便是怕他受到伤害,如今却害了殷千尘,不是想要圣母,那种内疚的感觉,夜夜让她无法安寝,殷千尘死前那平静的样子总是浮现在她眼前,真是难熬。
偏过头,淡淡的说:“你自己的孽,要别人去偿还,你杀了殷千尘,是因为你依旧相信我同他有染是不是”
“他轻薄了你,他该死,我只恨那夜没有找到他将他碎尸万段,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看你嘴角的血有多紧张那都是他害的。”
“可是那已经过去了,当时他没有害死我,可是在苍南皇宫,若没有他,我只怕已经被纳兰昊宇逼死了,为什么你不能念念他的好”
“那你怎么不念念我的好我一心念着要为你报仇,可是你只记得我杀了他,不去想我为什么要杀了他。”
“你一心念着要为我报仇,那你为什么不为了我去报恩”努力让自己平静,没想到还是吵了起来。两个都很激励,谁也不肯相让。
“你从我身上下去。”
“我不。”
“滚”
一个滚字大致是把南天惹毛了,不管钟离是不是抵抗,厌恶,也将她身上扒了个干净,一丝不挂。
钟离感受到不像以往的玩笑,这一次他是带着怒意的撕扯她的衣服,他还好意思发怒,他不管她的意见,便杀了她的恩人,他还好意思发怒。
“从我身上滚下去”
“看来皇后是不懂怎么伺候朕了朕得教教你。”说着捏住她的双手,压到头顶之上,便挺身进入了她的身子。
没有前戏的涩痛,真是让人厌恶,“欧阳南天,你无耻”
“更无耻的时候,你不是没试过。”
唯一没有互动的一次欢爱,让人煎熬,直到他越来越温柔,连声音都温柔了,热气喷酒在她的耳际,脖颈,她的身子也越来越软,不由自主的去迎合。
“凝霜,以后不要再为了别人跟我闹,好么你心里只有我一个不就行了么”
“难道你怀疑我心里除了你还有别人连朋友都不可以有吗”
“你有我就够了,要朋友做什么”
钟离只觉得这样说下去简直是浪费口舌:“我嫁到蓝离三年,都是靠着朋友过来的,你居然跟我说要朋友做什么”
“凝霜”
“怎么,讨厌我翻旧帐吗我也不想翻的,你逼我去翻。”
“你说过的,会包容我,我无论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原谅我。”
痴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是是是,我应该无条件的原谅你,哪怕你荒唐,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都应该,可是谁来包容我南天,你告诉我,谁来宽恕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南天,你告诉我,谁来宽恕我,原谅我”
他帮她拭着泪,然后揽在怀里,柔声道:“那是我做的事,不用你去求得宽恕和原谅。”
“南天,我想一个人睡。”
“你知道的,我那里被褥我都睡不惯,我习惯了睡这边,你赶了我几天,我没睡好,脖子疼。”
“哦。”钟离知道,是赶不走的,他开始耍赖了,他会找一百个理由,如果跟他说找人换被褥,他会说被褥里的丝绵跟她被子里的不是同一批进贡的,不习惯。若是说把她的换过去,他说会那边的床不一样。若说把床和被子一起搬过去让他睡,他会说房间摆设不同。若让他睡这边,她去偏殿睡,他会说不抱着她睡,他睡不着。
反正都是不走的,就让他睡吧。
三天过后,卡宴跟钟离说了一个消息,碧心终于生了,是个儿子,向南天请求说想离开东府跟青远离开帝都,南天说让她养好身子再走,到时候给她准备一些东西带去。
卡宴很生气的说,虽然殷千尘以前到红楼是挺讨厌,但人也是个不错的人,了不起嘴巴毒点,下场怎么就跟碧心差别这么大
钟离越发的不平衡,特别是夜夜恶梦都是殷千尘满身的箭,把玉放在她的手里,轻声的说,现在才还你,你也怨不得我,是你失信于我,对不对她看着他嘴角牵起笑,血不停的从嘴里冒出来。
是她间接杀死他的,钟离会半夜起来,跪在傲霜宫大殿门口,朝着殿外磕头。她以前不信佛,却开始烧香祈福。
钟离对南天也开始疏离,都说吵架会影响感情,吵一次伤一次,蓝离的皇帝和皇后日日吵,夜夜吵。
除了翻旧帐就是翻旧帐,越翻越伤怀,伤害和攻击对方的言辞一次比一次激励,钟离觉得他们已经提前进入了七年之痒。
直到一个月后,蓝离传出惊人的消息,一直得宠的皇后被幽禁,皇帝选秀充裕后宫,朝堂上一片欢腾。
皇帝两个月未踏足皇后的傲霜宫,却在两个月后查出皇后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龙颜大怒,皇后被废,囚于天牢。
殇与痛的磨砺1
囚禁废后的牢房多少比其他地方要干净些,也不像关押其他犯人的地方恶臭连天。
卡宴拎着食盒借着微弱的油灯往里走去,直到看到粗壮的木栏里地上坐着的那个瘦小的人才停下脚步,倒还好,不像别的阶下囚穿着囚衣,她还是素衣长发虽然显得清冷,倒也安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轻唤一声:“公主。”
钟离抬起头,将脸上的长发捋到了耳后,清瘦的脸,没什么血色,有些狼狈的笑了笑:“来了。”
卡宴蹲在地上,打开食盒:“公主,卡宴带了些你喜欢吃的糕点,尝尝吧”
钟离一声喟叹,道:“我没什么东西是喜欢吃的,别送东西进来,被人知道了不好。”
“公主别担心,我买通了狱卒,公主为什么不给皇上解释一下,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钟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什么若是有人有心要害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的。况且皇上对我的信任本就单薄,我何必多此一举”
卡宴把已经拿出的盘子又放进食盒里,双手握着木栏,双眼瞪大:“谁想害你”
钟离依旧坐在原地,没有上前:“皇上因为我不想纳妃,朝中那么多人不满,想把我拉下来的人数不胜数,你说这宫中的太医跟我熟,还是跟那些个老臣熟”
卡宴蹙眉:“公主的意思是那些个朝中的大臣让太医做了手脚”
“若不然陈直为什么会突然间死去你不觉得奇怪吗陈直一死,太医院一个人说的话,便是整个太医院的统一口径,我无须辩解。更何况,皇上不信我,我也不愿意辩解,没什么意思。”说着这话感觉,似乎了无生趣。
卡宴看着钟离一脸的平静,心里越是不安:“公主,你若是委屈,你哭出来。”
钟离呵呵的笑:“傻丫头,我觉得委屈的时候早就过了,现在没什么好委屈的了,我的故事告诉你们,没什么事是永远的,以后嫁人了,为自己保留几分,别把心肺都掏出来。”
卡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劝着钟离:“公主,别这样说。”
“爷爷怎么样了”
卡宴调整了呼吸,微微顿了顿,轻笑道:“爷爷很好,身子也硬朗,公主要好好照顾自己。”其实黎爷爷在听说公主下了天牢便一病不起,她却不敢说实话。
“皇上呢,他,好不好”眼泪还是忍不住,她跟卡宴说要保留几分,可是她还是念着他到底好不好
“皇上很好。”
钟离噙着泪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弧:“那就好,他好就行了。”过了半晌,又道:“卡宴,有些事好奇怪,太医把出喜脉我的确是没来月信,我月信一向很准,这你是清楚的,可是皇上根本没到傲霜宫来过,你也是清楚的,我怀疑我真的不洁。”
卡宴讶声道:“什么”
钟离抬眼望了一下四周:“若说孩子有两个多月还好,可偏偏说是一个多月,你晚上守夜的时候都没有发现有人到过我宫去过吗可我那段时间总是做梦,做,那样的梦,你懂吗”
“公主,你别想太多,我想办法去找大夫替你诊脉。”
钟离声音很轻,许是无力,许
………………………………
第93节
是无奈:“不了,你找人来,也许会害死人家,我再不想欠命债了,这种感觉好累。”
卡宴本想说什么,可脸色突然一变,急切道:“有人来了。”
钟离终于起了身,快速的去掰开卡宴握在木栏上的手,把食盒也递到了卡宴的手上:“你赶快走,赶快走若有人报上去说你来看过我,怕是要吃苦头了,快走。”
“公主。”卡宴又着急又不舍。
“还公什么主啊,先走。”说完推了卡宴一把。
看着卡宴离去,钟离又坐回了原位,闭目养神,直到外面的人冷冰冰的唤了一声:“罪妇纳兰凝霜。”
抬起头,是熟悉的德仁,以前跟着明顺帝的太监总管,如今跟了南天,刚才那一句,不是他唤的,而是他身后的小太监,想必是顾念旧情,唤不出口那几个字吧,感激他顾全她的颜面,只不过如今的她,已经不计较了。
“公公来了。”
“皇上赐药。”德仁几不可闻的叹了声气。
钟离慢慢站起,看着德仁身后小太监手里的托盘,白玉的碗里有黑色的药汁,那味道,真是熟悉极了,原来他还是不相信她。
“公公,我不喝。”声音淡淡的,却又坚定。
“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德仁顿了顿,继续道:“还请姑娘不要为难了奴才。”
都说仰头看天,眼泪便流不出来,兴许这牢里看不到天,所以即便仰着头,眼泪还是泛滥了,“我厌恶这种药,我不会喝的,不如让皇上赐杯鸠酒吧。”
德仁一怔,急急唤了一声:“姑娘。”
“你去跟皇上说,赐我杯毒酒,其他的,我一概不喝。”
“哼你以为你还是皇后吗你不喝,我们只好灌了。”德仁身后的小太监语气嚣张。
钟离淡然一笑:“你们灌吧,等你们走后,我便撞死,或者咬舌自尽。”似乎在她的生命里,她从未如此认真的以死相逼过,她的人生格言是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这一世来得不易,她不会轻易言死,是真的绝望了吗
即便死,她也不愿意再喝一口那种药,含有红花的堕胎药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还是她拼死去爱的那个男人所赐,这简直是对她人生的一种极大的讽刺,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绝望的了。
德仁心有不忍,却也不敢就此离开,依然恭敬说道:“姑娘,您这是为难奴才。”
钟离阖了眼深呼吸后又睁开,只看着囚牢的木栏出神,半晌才道:“公公,你去跟他说,要狠便再狠一点,眼不见为净,赐死了我,他心里也舒坦。只赐一碗堕胎药,难道还想跟我再续前缘吗明明知道这不可能了,又何必多浪费一碗红花,不如鸠毒来得痛快,一了百了。”
德仁看着已经有些憔悴不堪的钟离,语重心长道:“姑娘,你别这样说,皇上心里是有姑娘的,姑娘喝下这碗药,兴许还能重新得宠。”
钟离觉得好笑:“得宠我从未想过要去争宠,他现在后宫佳丽如云,无须多我一个。”那些缠绵耳际的情话,不过是那时新鲜哄她的吧。
德仁身后的小太监上前一步,带着浓浓的鄙夷神色,道:“哼,真是太高估自己了,皇上说了,你若是寻死,跟你从苍南过来的那三十几号人,全都去赔葬。”
这一句果然有用,钟离只想惨笑,却连惨笑都笑不出来,满脸的泪一定是苦的吧,她看着德仁,眸色凄然道:“他到底是有多恨我才会如此相逼他明明知道我有多恨这碗药”
殇与痛的磨砺2
德仁转过身,让小太监将托盘端至木栏边,钟离摁着眉心,很久很久才端过那碗药,眸色皑皑,心底一片苍凉,他居然用三十几条人命逼她喝下这碗药。
“我想见见他。”目光落在手里那碗药里,苍南城楼上,是纳兰昊宇逼她,她是自愿喝下去的。这一次,是她爱的人逼她,可她却不愿喝。
德仁没有回头,道:“姑娘,皇上说,不见。”
“那喝了药,也不见吗”
“若是胎落,皇上肯定会见姑娘的。”
小太监又催促道:“快点”
突然间觉得舌苔厚了起来,在口腔里粗砺的磨着四壁,唾沫咽下也是苦涩的味道,这一次,第一次,她慢慢的喝着那药汁,细细的去品味那味道,越想尝,越是像白水一样毫无滋味,直到药汁全都进了肚子里,那一股浓烈的苦味才从四肢百骇漫延开来,苦到作呕。
之后还有什么,她都知道,静静的等着那一刻的到来,安静的躺到石床上,有干干的稻草,伴随着小腹传来的疼痛,一阵阵似剜心剔骨帮清晰,原来只是心太痛影响了本只属于小腹炸开的痛感。感觉到下身流出温热的液体,浓浓的血腥之气,原来,她真的有孕。
紧紧的攥着身下的稻草,这一次,没有人把手放进她的嘴里,说,你咬我。说,你掐我,凝霜,你掐我吧。
该自己承受的,还是要承受,该怪谁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认定了的路,当初下了决心断了所有的路,埋头去走,可是这条路,竟是死路一条,前面万丈悬崖,不得不跳,或死或生都由不得自己。
还有什么好恨的。
她听见德仁说,快,传御医,胎已落。
又听见其他太监说,传什么啊,皇上都不要见她了。
德仁说,你懂什么,这孩子落了就可以复命了,皇上又不是要姑娘死,皇上是念旧情的。
钟离嗤笑一声,是念旧情的,帝王薄情她以身试法了,何须再说一个情字。
卡宴安插在天牢的人去通信,说是公主被皇上赐药流产了,卡宴登时觉得天旋地转,却又不敢跟黎重透露一个字,急急的跑去天牢,打通了关系,看到石床上躺着的人又忍不住心酸落泪,如今石床上铺的也不再是稻草而是被褥,也许是皇上觉得小产之后怕寒气入体给赐的吧,这算不算得上是一番苦心真是好笑啊。
兴许是心太乱,脑子太乱,听到脚步声来时已经来不及离开了,看着德仁领着御医过来,德仁看见卡宴,只是怔了片刻,便未作言语,只是德仁身后的太监议论着要处置她,德仁厉声训斥不准嚼舌根子,也不准到处乱说,小太监才收了声。
卡宴向德仁行了礼:“公公,公”刚想把公主二字说出口,马上意识到不能如此称谓,顿了顿,道:“姑娘她身子可好”
德仁扶起卡宴手肘:“姑娘身子就是有些虚弱,所以传了些汤膳过来给姑娘。”
“是皇上让传的吗”
德仁觉得近来越发喜欢叹气了:“自然是,皇上还是记挂着姑娘的,皇上其实有来看过姑娘,只是姑娘不想见到皇上,哎。”
卡宴看了一眼钟离:“姑娘一直没醒吗”
“御医说姑娘是不愿意醒,其实早就醒了,这事你也懂,我们做奴才的不能说什么,皇上已经让了步了。你劝劝姑娘让她醒了不要那么倔,到时候跟皇上好好认个错,皇上会原谅姑娘的。”
卡宴嘴角僵硬的牵了牵,只能表面点点头算是应承的德仁,她不可能去劝说什么,若是公主愿意认错,早便认了,自然是不愿意认,才会这么倔。若换了以前,公主和皇上吵架,哪怕那时候皇上还是王爷或者太子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深明大义的,主动哄皇上是经常的,公主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而落胎之事,又岂是认个错就说得清的,这个胎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都不知道。公主又岂会去认错。
只怕是这破镜,再也圆不了了。
奴才喂汤,一滴也喂不下去,卡宴看得着急,问是不是总是喂不进,德仁说,偶尔也喂得进去,就是太少了。
卡宴请求让德仁把汤膳给她,她想再伺候公主一次,德仁没有想便同意了。
卡宴扶起钟离,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也不急着喂,只是跟她说话,说着黎重想她,说着师兄他们都想她,说着红楼现在生意还是很好,雪早就化了,白天的温度也稍高些了,估计到了春天,红楼的桃杏李又会开得很盛,到时候一定又是落英漫天,美极了。
卡宴说,公主,你还记得吧,你以前自己不好好练功跑出去摸鱼,总是害得师兄他们挨罚,可是他们每次都不把你招出来,还说因为你是公主,怕你公报私仇,其实才不是呢,是他们都疼你,舍不得你被骂,哪怕师父并不会骂你骂得有多重。
卡宴说,公主,你好好吃,不要太瘦,否则你一出去,爷爷看见了,心疼,那一把老骨头估计要不几年也散架了,心也老了,哪里可能还经得住几次疼。我回去跟爷爷说你身体好,他也开心,他说等你出去了,怎么也得叫你把轻功练好了,再不心软和手软了,省得你丢他的人。
卡宴边说边流着泪,看着自己勺里的汤一滴滴喂进钟离的嘴里,看着钟离的眼角流了泪。真苦,苦了三年,以为和夫君从归于好便从此不苦了,哪晓得比女扮男装的时候还要苦。
德仁转过身去,擦了擦泪,出了天牢,说让卡宴等会自己出来,别呆太久,他怕不好交待。
月夜风缓,是初春来潮,月影下的树枝依旧秃寞,天牢外的守卫缓缓倒下,随着迷人的沁人心脾的香味漫延,牢内的狱卒也相接而落,沉沉睡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有人开了牢锁,钟离依旧睡着,只感受到一刹那的温暖,坚实有力的臂膀托着她的背,慢慢扶起,有一双手,掌心的温热带着茧子轻抚着她的脸,有什么液体一滴滴落在她的脸上,不小心滑进了她的嘴里,咸咸的。
许久不曾听闻的声音,似把她从梦中唤醒:“凝霜,凝霜,好久不见,我带你走,这就带你走。”
是啊,好久不见,可是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有哪里能去去哪里不是一样
殇与痛的磨砺3
感觉身子被氅裘或者斗篷裹了起来,然后被打横抱起,男子轻声道:“你刚刚小产,受不得风。”
阖着眼依附在男子的怀里,有凌空飞翔的错觉,而后又笑了笑自己,他的轻功本就很好,他若是要带她走,定是用的轻功,她真是土极了。
如今的夜,风已不似两个多月前那般刺骨,大致是初春快到了,记起卡宴说的到时候红楼的春天一定是落英漫天,想想都美。
钟离始终平静如水,声音淡淡的:“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我又能去哪里走不了的,等会就会被人抓回去,这么晚了,城门早已上闸,出不了城又会连累你,你这是何苦”
男子把裹着钟离的斗篷的大帽子将钟离的头也捂了起来,生怕她伤了风,“你别担心,我有路可以出城,不用经过城门。”
钟离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平淡得很,听不出一丝愉悦之情:“你说的是传说中的密道吧,呵呵,王爷知道吗我曾经也有条密道,是红楼到世外府的那一条,可是那条道被我自己亲自动手封死了,你说我是不是活该,想想这些日子,原来不过是自已作了茧。”
男子俊眉一蹙,疼惜之情溢上眉稍:“凝霜,若你觉得无路可走,我便为你辟一条路出来,虽是窄小,可是我走在你的前面,将它走宽了,再让你走,好不好”
钟离听着耳边的风声,嗟叹一声:“王爷,凝霜不值得你如此。”
男子揽着钟离的臂又紧了紧:“没什么值与不值的,我也不是三岁小儿,做事都会想后果。凝霜,你说你自己作了茧,作了就作了吧,若我许你一房温室供你破茧成蝶,你可愿意”
钟离其实有一时想要哭,却发现自己的泪腺早已干涸,再也流不出泪,微微有些哽咽:“成了蝶,不就飞了吗你那一房温室怕就此空空了。”
男子微微喉头一顿,脚下依旧生风未作停留,笑道:“成了蝶不就是要飞么,不去花丛里日光下蹁跹,又怎是一只完整美丽的蝶”
心头虽有一股暖意涌上,却也只能无奈叹息:“王爷有大好前程,不该为了凝霜葬送,况且凝霜走不了,也不能走。”
“我念你定是放不下苍南跟过来的那三十几号人,所以早已将他们安排到了城外,虽是时间仓促,但也好在大家都愿意离开所费时间并不久,现在他们都在城外等你,你可放心了”
钟离这才轻轻拨开帽沿;暗枝黑幕从眼边飞过,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月光下,他的脸映显出坚毅完美的轮廓,黑色的面巾只是挂在他的颈上,墨色的长发随风而扬,薄唇如凝轻轻滑过弧光,俊美如斯,只是多了一份沧凉。
爷爷他们是她的软肋,那个人曾用他们的命逼她喝下堕胎药,若有人替她断了放不下的念相,她是不是真的应该放下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必须扛上她落到如斯田地,还有什么不能放下是应该走的,带走了苍南带来的人,无牵无挂的走。
“王爷的轻功真好,跟坐飞机似的,也不会有遇了气流时的颠簸。”
“不如还是叫瑾公子,这王爷封了之后,我也不习惯让人叫着,至于你说的没有颠簸,其实是你这个乘客安稳没有争扎而已。”
钟离轻笑道:“瑾公子接受新鲜词汇的能力可真强。”
“若是跟钟离相处那么久还不知道些新鲜词汇,倒真是脑子被门夹过了吧。”
“难得瑾公子如此风趣,倒是少见公子如此。”
瑾彥望了一眼圆月,足尖着地,缓声道:“你开心就好。”
钟离想叹气却不敢叹出了声,心想着如何才能开心就好。
从将军府的密道出城,钟离终于见到了那三十几张熟悉的脸,对于瑾彥的感激是无法言说的,虽是心中悲怯,面上却是淡然从容,缓缓的落在黎重的怀里,“爷爷,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黎重轻拍着钟离的背,安慰道:“不说那些,不说那些,人没事就好,我们快些离开,你快上马车,别遭了风。”
“嗯。”钟离点头,卡宴扶着她往马车走去,郊外一片荒芜,草未出绿,枝未发芽,只有远空明月如皎,又圆又亮。今夜,又是一个月圆之夜。
只是,月似当初,人
瑾彥看着瘦弱的身姿撑着碧水蓝的锦织斗蓬,越发显得孱弱,此时的她,比那日从马背上摔下来时透着更浓郁的哀伤,人美如斯,却是黯然之色溢满全身,若不是相交已久,又岂会相信,那个开朗幽默的钟离和眼前的女子竟是同一个人。顺着她的目光,也望着那一轮月,原来不过是,物是,人非。
瑾彥突然眉峰紧蹙,黎重察到他瞬间的变化,匍匐在地,耳靠地皮,倏地撑起身子,催促道:“快上马车,有人追来。”
马车上,钟离闭着眼睛,紧紧的握住卡宴的手,越捏越紧,伴着颠簸的马车手抖得厉害,其实是心抖得厉害,牙也颤了起来:“卡宴,是他追来了吗”
若是他,为什么要追来,他要伤害,难道还要把她带回去吗人怎么可以自私到如此地步
卡宴安慰道:“公主,别担心,景王有很多忠于他的部从,我们很从就可以离开了,而且已经出了城,一路都有马换,不怕。”
外面传来阵阵马蹄声,慢慢由远到近,似乎已经超过了她们的马车,钟离刚刚点头,便感觉马车从前往后倾斜须臾又落下,慢慢停住,一声熟悉的男音语带微侃的说道:“景王这是要去哪儿呢若朕猜得没错,景王此时应该在边塞才是,怎么到了帝都,朕居然不知道”
那声音说不出的慵懒,她不用看,都能想到他此时一定是带着微讽的笑。
钟离的心猛然一沉,一沉到底,落进蛇窟,被无数的蛇齿咬得千疮百孔,此时倒想是毒蛇便好了,一命呜呼便好了。
马车没有继续前行,没有了颠簸,可钟离的手依旧抖得厉害,头和背死死的靠车壁上,想呼吸又不敢呼吸,到最后成了不停的吸气呼气,原来,他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她依旧会有反应,只不过曾经是心花怒放笑脸相迎,现在是心痛难忍方寸大乱。
见到南天之后众人皆是行跪拜之礼,三呼万岁。
瑾彥怔忡片刻后,翻身下马也曲膝行礼,却未对南天所言作答,南天稳驾于汗血宝马上,握着缰绳的手缓缓将其收紧,月华下倨傲的姿态,墨发朱袍妖孽颜,真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斜挑的眉眼间,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爱卿平身,倒不想景王爱好奇特,喜欢穿夜行衣出门啊。”
瑾彥应声站起,居然答了一声“是”之后便不再多言,见到马背上的人,他是恨的。
南天看了一眼瑾彥身后的队伍,“原来爷爷也要跟景王一同出游可朕有要事相商,怕是要耽搁你们几日时间。”
“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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