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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妒妇-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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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之,满朝官员山呼“千岁”,一一落座。那道道墨色官袍瞬间犹如墨色的海潮,漪地而开,缓缓铺展,一场意气激扬在这一瞬被全数写尽。
殿正中已备下案几。十桌十座,案上置文房四宝,只待挥笔飞扬。
赵杏深深吸了口气,她今日要用尽所有力气去赴这场约,哪怕此刻她想她已猜到昔日那位无声大哥是什么人。
无声无声,他便是汲黯。
否则,当朝之中,又有谁还能站在左冯翎公孙弘和丞相石庆身侧呢?
除了他,除了他这位右扶风,又有谁家的公子挥金如土却又不失丝毫风雅?他无心功名,只不过因为,他这位早年的甲字天冠已位极人臣,帝聘途上的风光再也惊不起他心底的波澜。
昨夜一聚,看他和张曼倩昨以友相称,竟一时忘了张曼倩是受谁之邀而来。
国子监里,他叫了一声“卫青住手”。听说卫青与他多年前曾共过生死,后卫青随汲黯入朝,为国效命,以汲黯为兄,一生只为汲黯而战。
种种,她早该省悟的。
此时,卫青和霍光位于殿右武将之列。那晚在客栈跟在夏侯十二身边的老者也在,他是谁?
而在殿上左偏角,当日法场上所见的两位公子也都在,另有五六个男子,夏侯十一、夏侯十三也在其中。
虽未必人人有实权,但这些应该便是一众皇亲国戚了。
可是,夏侯十二呢?他怎么没在这里?
这人既得刘去看重,这种重要时刻,怎会不在?
她正心生疑虑,又见文官中,被她诳过入考号的廷尉中郎贾政经和打过她屁股的大理监刺史卜世仁朝她看来,心思难辨。她赶紧收敛侧目,不意竟碰上汲黯投来的目光。
他朝她轻轻一笑。
她亦一如初见,回他一笑,仿佛他还是当日那个一见投缘的朋友,刻意隐瞒身份一事不曾发生。
汲黯略一拧眉,唇角随之又浅浅翘起,缓缓之间,目光魅然,又朝她努努嘴,示意她看向公孙弘方向。
公孙弘这位数朝老臣,这时正在太师目光的示意下,出列宣道:“感沐吾皇恩德,予刘太师及诸位大臣共同监审,意欲在此对策之期,令我大汉择出未来之栋梁,百姓之福惠。望各位学子尽情挥洒,展露风・骚,尔等待汝同朝而列!”
一语方罢,赵杏能感到身边一众考生的激动与百官略带紧张的观望。
她舔舔有些发干的唇瓣,袖子中双手握得紧紧的。被刘乐射杀的孩子,展销会上的米粮、绸缎,捡拾银子的老乞、小孩……一幕幕情景在脑里闪过。大仇以外,此刻心里竟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而出。
她又咽了口唾沫,仔细听公孙弘讲题。
………………………………
第41章 为我尽忠
“诸等学子今日皆以我大汉的士农工商为题,以其利弊论之,以其如何为之而展。方座文武百官手亦授予红签三枚,签上分别刻以甲字天冠、乙字地冠、丙字玄冠各号。
策毕,方由考生递交其试卷入百官之手,然令其好交予红签,如此,得签者众,取其前三委任政事。”
公孙弘这一方读罢,自己也不禁怔了怔,对策原来都是由皇帝一人说了算,后来刘太师被帝以护国之名委以“代政”,为表帝尊也应该是他一人审度才对,怎么……
堂下,亦是惊起不小波澜。
彼时,刘去方从那玉石枕木椅上缓缓而起,俯视众人,道,
“本王虽然是代为陛下执政,然而年岁未久,资历尚浅,目光自是不及诸位重臣,诸位都是我大汉的中流砥柱,学识深广,资历……沉厚。”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笑言:“这是本王代政以来第一届帝聘考核,上关乎我大汉江山社稷,下达于千万黎明百姓。本王实不敢草率,还是请诸位帮本王做个决策吧。”
“臣等忝愧。”
众臣闻言,面面相觑,目色揣摩,皆起身而跪。
刘去瞥了刘文一眼。刘文赶紧看向公孙弘。公孙弘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石庆此时一瞥汲黯,只见对方微微敛眸,他心里一笑:刘去,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这局大势已定,你莫非已认了输,索性来个顺水人情,直接成全汲黯?
“本王心意已决,开始考试吧。”刘去的声音淡淡传来。
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她怎么会对这个从未谋面的大bt感觉熟悉呢?
这乱七八糟想的什么呀!赵杏使劲捏捏自己,见各人在宫宦的带领下,已开始入座,她也赶忙追了上去。
因太过紧张胃疼的一抽一抽,她本来还想,若夏侯十二向刘去说上几句,刘去将刘乐的事放开,凭借实力,她也许能夺得第三,毕竟,射策之时,她小试牛刀,还有所保留。
阳成助曾经告诉过她,要让人知你底线在哪里,这样人家就不敢轻易欺负你,但永远不可让人知你的底牌是什么,这样人家才不容易害你。
张曼倩和桑弘羊太过于强大,她没有把握打败他们。
但是第三名,她有一份笃定。
可眼下,她并非任何一位重臣的门生。
一会交上试卷,会有人投给她红签吗?
绝对不会!
这些人谁不知道她的事情,哪会愿意自找麻烦?
是,她似乎和和不少人打过照面,但这些人会帮她吗
更不会!
谁会要她这种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人?
只是,事到如今,她只有先奋力一战。
可以害怕,不可以认输。
她想到上辈子参加学校大学生演讲时的那几句口号,握着拳,冲自己一阵低吼,
“安世安世你能行,你一定可以,你是最棒的!”
然后整个大殿上的人,纷纷像是看怪物一样朝她看过来,满眼鄙视。
她挠挠头,又见桑弘羊一副嘲笑的模样、张曼倩微微皱眉……她冲二人一笑,为免被其他人鄙视,两人立刻假装不认识她,别过头去。两人目光相交,并不言笑。
背后,有细小声音嘀咕:“哎哟我去,我居然还排在了你这货后面……”
她一愣,转头,随之惊喜道:“小郑,原来是你呀,你也来这里参加对策呀?我方才人多没看到你,不好意思啊。”
第十名的郑当时横了她一眼,“屁话,我不参加对策,难道来这拉屎?不用跟我说不好意思,我一点也不想被你看到。”
这货是赵杏在郝爱财的龙门客栈里认识的考生,平日话不多,最是毒舌。但赵杏却甚高兴,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公孙弘警告地看了二人一眼,“请各位考生保持考场安静,否则将取消考试资格。现下,考试正式开始!”
有许多目光看来,赵杏却不回看,什么也不管,只带着方才调节过的好心情开始落笔,直至结束。
她坐在位子上,看着纸上墨迹,眉眼浅浅弯开,但随之又陷入最大的不安。
除去她,所有人都已离座,走到满朝文武面前,寻找自己的伯乐去了。
“张骞,暂得一签丙字玄冠、一签乙字地冠。”
“苏武,暂得两签丙字玄冠、一签乙字地冠。”
“桑弘羊,暂得三签乙字地冠、两签甲字天冠。”
“郑当时,暂一签丙字玄冠、两签乙字地冠。”
“张曼倩,暂得七签甲字天冠。”
……
读到张曼倩名字的一刹那,赵杏仿佛蓦然被人震醒,霍地站起来。她最担心的时刻终于来临。
怎么办?
“张安世,还不将你的卷子交上来?你可知,你越晚,得到红签的机会就越小!”远远的刘太师座下,公孙弘严厉的声音传来。
这一声,也把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引来,纷纷看向殿中央。
考生案桌上,只剩她一人。
不少人都失笑出声,意义不一。
赵杏拿着卷子,手心湿得不成话,胃紧张得阵阵抽疼。天地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怎么办?
爹爹,怎么办?
夏侯十二,怎么办?
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那个总喜欢没事往她脑门上敲两下的夏侯十二来。
夏侯十二,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你果真不要我了吗?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
临水照花,
水,花?
花毁水死!
这时,四下如此热闹、热烈,和她一样安静的只有玉石枕木椅子上的那个人了。
刘去,你果真是这样一个温厚谦逊,愿意去礼让权臣的人吗?当初汲黯长跪与你门外,你也未曾讲过半分同僚之情,此刻怎么会如此的谦恭温良?
不,这绝不是你。你就是一个伪君子,真小人!不折不扣的大bt!
赵杏脑内猛一激荡,忍不住偷偷抬眼朝这仇家看去,只见他果和她一般安静,两手紧紧抓握在玉石枕木椅子上,那姿势似乎从没变化过,便那样隔着珠帘子,观看着殿中所有人,包括她。
忽然之间,便像被十二少那指节敲打在头上那般,那些话一点一点地敲进她脑里。
她低叫一声,拽着卷子,朝刘去的方向冲奔了过去。
人们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慑,本继续的动作一缓,停下。
“张安世,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公孙弘怒斥。
倒是汲黯看着她,出言劝道:“公孙大人莫怒,这考生亦是一时急了。”
石庆目光一动,挥手招过御前两名侍卫,便要将赵杏拉下,莫让其扰了太师。
夏侯十一、夏侯十三相视一眼。夏侯十三略一犹豫,终是伸手一拦,“慢着,先莫动手。”
这间隙,赵杏已跪到刘去玉石枕木椅子下的阶梯前。
她双手高举考卷,道:“请太师批阅。”
“胡闹!”贾政经冷笑一声,高声喝道,“张安世,你好大的胆子!大殿之上,竟敢公然违反太师旨意!太师方方才明令,让我等阅卷选贤,你这岂非将太师的话当耳边风,更不将我等官员放在眼里!”
赵杏蓦然回头,缓缓眯眸,扬手一指,指向他,“你放屁!”
“你!”贾政经被她一骂,竟一时窒住,好一下,方才怒道:“你再说一遍!”
赵杏冷冷一笑,看向前面百官。
众人一时惊疑,却听得她朗声道:
“诸位大人,敢问此届帝聘走的是什么程序?
为示天下以公道,天子携权与太师,令其执行帝思,彰显帝尊,然则太师并非握权与手,凭己喜好批下甲乙丙三字冠员。
射策之前,有岁举,太师让权与诸位;
射策时,太师仍放权与诸位朝臣主持,可如今这是对策!
整个帝聘考核的最后一道关口!
太师对各位尊重,多次谦让,让众位举贤任能。
诸位呢?可曾对太师还以同等尊重?竟不曾再三还礼于太师便施施然接受!”
“张安世倒想反问诸位,你们将太师的颜面放在何处?将委任太师代政的天子放在何处!”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名是太师,言则是在座诸位。此势所趋,趋无可避。太师他确实并非天子,只是为天子‘代政’而已,在某些人的言语里,自然不顺。
然则临水照花,水照花,花亦照水,花毁水死。诸位大臣与太师同属为臣,效忠的是大汉王朝,若者心怀叵测,何以聚力?
力终不聚,各怀鬼胎,大汉安能稳乎?
大汉不稳,朝堂人皆存诡,一人之位,万人向之,国安能存乎?
届时,各位大人是明哲保身?亦或投奔权海?况乎,国之摇坠,焉存鄙之众人?存鄙何用?
太师代行帝思,你等效于天子,听于太师,执以策,此乃天道。如今堂堂对策竟由你等做主,岂非本末倒置?莫非,竟有人欲掀倒行逆施之祸?”
“张安世这试卷只能给刘太师检阅。若诸位认定安世有错,可将安世拖出大殿,或杖或杀,安世绝无怨言!“
“臣等有罪,太师恕罪!对策之选,请太师亲点!”
她话音方落,那琅琅余音还回荡在大殿四壁,满朝文武却竟已全数跪于阶前。
大殿顶端,一直沉静不语的刘去此时方缓缓站起,琥色双瞳微微眯起,长叹一声,方道:“各位同僚都先行起身。本王并不打算阅书读卷。自古以来,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你认为这一位的文章好,我认为那一位的文笔妙。
能走到殿上的诸位学子,才气、才华、谋略自有过人之处,最后再以一纸文章来选贤任能,岂非失于空泛,纸上谈兵?再华美,又有何用?”
“甲字天冠之名,纵使文名甲天下,最终亦要入仕,为国为民,何况文采、学识早在各郡县以及射策中考察过,自是出众者方能来参加今日对策。
诸位同僚,一颗为民之心,难道不比这最后一纸文章来得更有意义?
是以,若由本王来批,最后一试,本王不看文采风流,只看心术。
若诸卿果要本王亲点,本王今日愿一破祖宗规矩,不以文采论风流。谁曾不惜冲撞本王之学生天子血脉金枝玉叶,拦下当时尚不该死的孩童,谁曾于楼兰国展销会上买米送赠底层百姓可怜人,谁便是今日本王钦点的甲字天冠!”
“太师英明,千岁千岁千千岁!微臣霍光愿拥!”
“臣刘文、本太子刘据愿拥!”
“臣公孙弘……”
……
随着霍光出列,走到前面,一掀衣摆又毅然跪下去,殿上百官声音再次此起彼落。
官员一个个走出。
公孙弘之后,石庆目光一深,也出列。
最后是卫青和汲黯。
汲黯嘴角一抹轻笑微噙,掀衣轻轻跪下。
结束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赵杏心头扑通乱跳,汗湿三层重衫,包括……里面那层自制的小文胸。
一双温暖的手握到她的双手上,头顶有声音含笑传来――
“张安世,前行路窄,深宫险恶,从此你可愿为本王尽命效忠?”
她猛地抬头,却瞬刻惊住,所有气血涌至咽喉!
眼前这个大汉权倾朝野的刘太师,广川惠王,是……夏侯十二?!
怪不得,昨晚,魏领队在展销会上对大汉无礼,她无意去抓他手的一瞬,他会反握住她的手――那是当权者的怒意。
怪不得,夏侯十一和夏侯十三对他除去兄长的敬重外,还有着一分发自骨子的敬畏。
怪不得,霍光说他事情极多。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高大男子,脑子一片空白。
赵杏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自见面起就对这人有股害怕之感,原来这世上果真有宿命这东西。
兜了这么一大圈,历史中的阳成昭信终于还是要遇见这个其后在史册中遗臭万年的广川惠王刘去!
妈呀,幸亏现在自己是男的……不然,难道一切真的都要顺着历史的轨迹而去,不可更改?
此时,这么近的距离,她亦清楚看到那丝自他眼尾缓缓蔓延出的近乎妖媚的阴冷。
这一刻,他不知与谁在暗处而峙,并没收敛,让它如花绽放。
“你怎么可以骗我?那一晚,我救了你……我救的竟然是你!”
武帝,又或是他,杀了她一家,她却救了他!
亲手救了自己的仇人!
赵杏几要嘶哑着大声喊出来,最后却只能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发问。
………………………………
第42章 良禽择木
一瞬,刘去双眉一拧,随之目光中缓缓流出几分犀睿,像是在审度什么。
赵杏觉得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嘴里满是咸味。
她一惊,怕被他看出什么,勉强吞下了口中淡淡血沫,方要开口。
她手上一热,他已握住她手,将她扶起。
“是,你是救了本王,所以本王还你之夙愿,难道不对吗?你不是一直想为民请命么?”
刘去声音低沉,彼时用仅他二人能听得见的力度在她耳边反问,语气中似乎夹带着一丝宠溺。
就好像,她只是一个他豢养的阿猫阿狗,它生气了,使出了爪子发脾气,他走上来宽和地摸摸头,以示安慰。
“是,安世想为民请命。安世谢谢太师。”
赵杏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使劲闭了闭眼,似乎这样便可以将那些过往一笔抹尽,刘去,为什么我最终还是要遇上你?
她睁开眼,原先眼中湿气已褪,她缓缓抬起头,仰视着她,唇上带笑。
刘去一愣,眼梢掠过掌中空空如也,方定了定神,负手踱了几步,朗声道,“即日起,传本王旨意,晋封乙字地冠张曼倩为太行令大鸿胪,丙字玄冠桑弘羊为中尉少府执金吾。”
他一顿,“至于今届帝聘夺魁者张安世则晋封为郎中令,另外加封为京畿廷尉。因近年来本朝冤狱案宗颇多,特命张安世先任命京畿廷尉一职,待明年再述郎中令其职。”
话音一落,赵杏明显感觉到,整个大殿弥漫出一种突兀诡异之感。
她亦是大惊。
刘去竟然一口气封了她两个官位?
本来按照西汉的官位排置,她这郎中令自然是要比张曼倩的太行令大鸿胪以及桑弘羊的中尉少府执金吾要大!
但是为什么偏偏先让她做这个京畿廷尉?
赵杏默想了一会,忽而想起来曾经阳成助对她说过,这个廷尉的职掌是管理天下邢狱。每年大汉断狱总数量最后都要汇总到廷尉。
甚至,州郡若有疑难案件,也要报请廷尉判处,同时,廷尉也常派员为地方处理某些重要案件。总之,廷尉的权力好像还蛮大的,甚至必要时可以驳回皇帝以及三公所提出的判决意见。
不过,大汉历来的帝聘夺魁者也没有这般一步登天的。远的不说,近的汲黯当年帝聘夺魁后也是一步步升到如今的右扶风之位。
可是今天,不仅是她,连张曼倩和桑弘羊也明显提了不少官阶。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还两个?赵杏眼珠子偷偷一动,心里沉思道:而且看上去还醉翁之意不在酒,很明显刘去看重的还是这个廷尉。似乎……所谓郎中令只是为了照拂一下她头一名的面子罢了。
还有,对张曼倩和桑弘羊的安排又有何用意?
堂上文武百官亦是眼色飞错,暗涌波动。
赵杏脑核里嗡嗡嗡挤成一片,又惊又喜,又疑又惑,却又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去察看旁人,只额头上微微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张曼倩,桑弘羊叩谢太师,太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杏一怔,连忙跟在后面照葫芦画瓢大力喊了一嗓子,以掩饰脸上神情。
其后,刘去宣布此届帝聘圆满结束。
众人退,他点了她,带之宣德殿。
宣德殿中,
彼时,只剩下她、夏侯十一、夏侯十三、石庆以及当日客栈所见的那位老者。
赵杏眼下明白,这些人都是刘去的亲信,想来夏侯十一与十三也必是传闻中的广川戴王刘文和太子刘据了。
不过,最令其觉得坑爹的是,没想到这位老者就是刘去的舅父――汝阴侯夏侯颇!
想想当日,自己就是被他府上的人给赶出来的,还说她是碰瓷。唉。
进去之后,随之大家陆续落座。只有她惶惑不安,干干地杵在正中央,不敢乱动。
刘去往书桌后的紫檀木高椅上一坐,也未开口叫她坐或是其他,只是眼眸微眯,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看你妹啊!
赵杏感觉像是被教导主任喊去了办公室训话一般。心里偷偷嘀咕:这个人既狡猾又阴险,而且还特么超级善于伪装,这叫什么……简直就是集合了狐狸、野豹豺狼、变色龙爬山虎之大全。
对,他简直就是禽・兽中的禽・兽。
她与之对视,脑子里却在不断想着将这禽・兽中的战斗兽如何抽皮剥骨,嗯,还有,阉割。
“张安世,你是不是又偷偷在心里骂本王了?”
她闻之一震,赶紧摇头,换上一副谦恭温良的模样,答,“微臣不敢,太师在微臣心中实乃神圣不可侵・犯。”
是不可侵・犯,只是可以生煎活剥,猛水下锅罢了,哼。
刘去眼尾长长一撩,嗤之以鼻,“就你这只小崽子那点鬼心思,本王还看不出来?怎么,给你封了大官儿,笑也不笑一个,是不是不愿意?”
赵杏心想:死蛐蛐,就你眼睛毒!老子今晚回家就开始对镜练习一种似笑非笑的帅哥专用表情!叫你看、叫你看!我便不信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想罢,她赶忙祸水东引,道:“太师英明,微臣绝不是对太师有异议,就是心里有些感慨,当初若能早些在夏侯府相认,兴许便省下今日一番波折。”
汝阴候夏侯颇长笑一声,道:“甲字天冠这是在怪责老夫吧?可真是对不住了。太师是早就交代下来了,是老夫忘了吩咐管家。他以为你是骗子,便随口诳你,只因太师和霍侯虽都是老夫侄子,但他们身份尊贵、护卫之多、自身武功之好,怎么看也不像被你这样的后生救了一命。”
什么叫“像你这样的后生”?赵杏心里咒骂,嘴上自是说“无妨”。
刘去也懒得与她计较,让她坐下。
这时,刘据一拍胸口,道:“师父,你真是吓死我了。今儿这出好戏,是你早就和丑八怪串通好的吧?”
刘文则作抹汗状,笑道:“我才是被吓死的那个好不好?做了一晚上噩梦。你还记得之前二弟怎么说的么?若桑弘羊不能赢,便整死我。”
刘去道:“今天不过是一场侥幸,本王和甲字天冠并未约好,只让奇松带了几句话与他。”
众人闻言一怔,又听得刘去低低一笑,道:“张安世,你和右扶风似乎关系匪浅。”
他便这样随意拈来,赵杏却差点没被他惊得滑下椅子。
她连忙跪下,并无隐瞒,将与无声相交的经过说了。当然其中省去了她借醉行凶以及唱戏那段。实在太折损她威名。
正说罢,只听得刘去道:“哦,那张曼倩呢?昨晚,本王看你悄悄打量他多次,为何?”
他声音里还带着薄薄笑意,听去不过也是随意一问。
赵杏已是暗暗一颤,背脊方干的衣衫又被汗湿了。
都说伴君如伴虎,依她看,老虎哪有这只惯于伪装的蛐蛐厉害!再被他这般吓下去,她非被这男人吓出心脏病不可。
说谎宜速,她不敢深想,将当天对汲黯说过的话,又套用着说了一遍,道:“当日微臣心想这考试总要有个依靠,怎知张曼倩看不上我,不肯将我引荐给右扶风。微臣对他心有忿恨,不免多看几眼。今日得太师隆恩,自再不作他想,日后只尽心侍奉太师您一人。”
谎言里,最难分辨的话是真假参半。她豁心一搏,将自己当初想过投靠汲黯的想法也说出来,增加可信度,却将对张曼倩的爱恋以恨带过,只盼刘去能信!
四下一片沉寂,这当口自然不会有谁会替她说话。
得悉刘去身份,她脏腑气血遭受冲击,当初在南阳郡落下的旧疾又猛然发作,此刻,心口一紧,那股腥咸又涌上喉咙。她低着头颅,一动不敢动。
半晌,方听得刘去淡淡道:“嗯,甲字天冠起吧,本王现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因何对阿陶格外敌意?”
赵杏两脚虚软,身子本已贴上椅子,闻言,又几乎掉下来。拼了!她一咬牙,抬头一笑,道:“都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可是我听人说有人一见钟情,那为何没有一见就恶?我知道,她是个好人,可我偏偏不喜欢,就像那晚我救你一样,只因为我喜欢。”
“大胆!张安世,你竟敢反诘太师!你别忘了你是大汉子民,救太师于危,自是本分!”公孙弘一喝,猛然站起,显已甚怒。
刘去却是双眉倏地一拧。
众人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很少看到刘去这种神色,方才殿上一见,正是张安世哭得什么似的时候,如今又……这张安世倒亦是本事一桩。
但同时只见他眸中笑意亦是慢慢收去,道:“张安世,这世上,有些人可以有憎恨别人的权力,有些人却连喜怒哀乐也不能形于色。懂了吗?”
“人们都说,这个是右扶风的门生、那个是左冯翎的门生。如此说来,你张安世也算是我刘去的徒弟、广川惠王门生。这几句话算是本王教你的第一课。”
赵杏颔首,额叩到地,低声道:“是,微臣明白了。太师喜欢阿陶姑娘,微臣日后绝不敢再冒犯。若有违反,任凭打罚。”
“哎呀,张安世,小爷我可不习惯你现在这副奴才模样。不过,师父的话总是没错的,你听是必须的。”刘据笑嘻嘻地嘟囔着。
众人只见刘去忽而站起,眸光微沉,似要对张安世说什么。
这时,门外却传来奇松略带无奈的声音,“太师,蓉妃娘娘和石邑公主求见。”
众人一讶,刘去只让奇松开门。
“蓉儿,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宣德殿,太师代吾皇处理政务的地方,没有太师的宣召,岂容你说来就来!”待夏侯蓉与刘乐见过刘去,夏侯颇吹胡子瞪眼训斥道。
赵杏看去,只觉这夏侯蓉杏脸桃腮,娇艳欲滴,生得真美,隐隐看着还似乎有几分眼熟。
………………………………
第43章 春闺如梦(一)
夏侯蓉眼波流转,一声娇笑,“爹爹您别生气嘛,您瞧,爷还都没开口怪责蓉儿呢。”
她说着,眼底一动,悄悄睇了刘去一眼。
夏侯蓉的性格中虽因自小被娇宠,带了些泼辣斗狠,但此时亦是有几分惶惑不安,顿了顿,又半是可怜见见道,
“这不是昨儿,爷本答应了要去蓉儿那的么,后来蓉儿等了许久爷也没来,甚至,蓉儿亲手为爷熬的汤,爷也不曾尝上一口。蓉儿不晓得……爷又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再来看蓉儿了,蓉儿心里记挂着爷身体,又赶巧今儿阿乐妹妹去找我玩,说想瞧瞧新封的甲字天冠,蓉儿这才斗胆,拿着又重新给爷熬好的汤跟过来了。”
她说罢,双手捧着,小心翼翼上前,将青瓷翁搁在了他书桌上。
赵杏一旁听着,心里直嘀咕:唉,这就是真人版的后宫娘娘传么?她兜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伺候这位老爷子喝口汤?还记挂他身体?这只臭蛐蛐,横看竖看也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啊!
当然,她心里清楚,这些不过是手段而已。在这些姬妾成群的古代男人面前,汤汤水水,疼疼痛痛,也无非只是想多留下点那人的一点真心罢了。
她正有些感慨,那头却听见刘去淡淡说了一句,“蓉妃,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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