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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杀-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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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好两人。”虽然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依然略带微笑的说着。
冯虚听了素问的主意也点头称是:“这确实是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一时间也无法同时觅到两者的解药,唯有这个方法不仅无需准备药材,而且还可化解两人的痛苦。”
其实有的时候,人本身也是一味药材。
小天听了,却皱起了眉头:“可是我还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自如的运用身体内的这股暖流,昨夜与山魈战斗时就很难控制,更何况要是用力过猛了怎么办?”小天想起梦中那被大火所吞噬的场面,虽然梦境与现实截然不同,但是他依然心存敬畏。
“这确实是个问题,”素问细想一下,记得在《黄帝内经》有载:肉之大会为谷,肉之小会为溪,肉分之间,溪谷之会,以行荣卫,以会大气。说道:“你只要将手掌心的劳宫穴对着姑娘的膻中穴,我和冯师傅在一旁辅佐内力流动,便可以将你们两人身上的毒力彼此中和。”
说到这里,素问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师姐灵枢,当年她们二人一同学习医术,如今却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小天听了母亲说的,先是一惊,“膻中穴?”转过头去看着那姑娘,绝美的侧脸,那张面孔就像秋ri的樱花瓣一般粉嫩,长长的睫毛蜷曲成一道完美的弧度,被撕破的衣衫斜穿在身上,露出一条白皙的手臂。“那不是在人的胸口吗?这怎么好……”
“如今形势紧急,也只有这么办了。”素问心想,自己主攻药物,若是有擅长穴位针灸的灵枢在,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要是在耽搁下去,只怕两人的xing命都有差池。
姑娘额头上冷汗冒得越来越细密,小天的体内也被烘烤的快要成为焦炭一般。现在细细想来,从喝下葫芦老汉的那壶药,到冯虚中“紫宵”之毒,再是山崖上遇到这位女子和山魈恶斗,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都来得太快了。包括现在的疗伤也是这样,还没有时间好好思考一番,就要让他一一接受,也许有些人的命运就是如此。
待柳素问和冯虚二人将这位重伤的姑娘盘腿坐起,殷小天也盘腿坐在卧榻之上,与她面对面。素问和冯虚则相对坐在两人的侧面,一手抵在小天的肩膀,一手抵于姑娘的肩膀上。这时候小天的眼睛已布满浓密的血丝,似乎有股找不到出口的炽热想要从眼睛里喷涌而出一般。而那位姑娘的脸sè也愈发暗沉,呈现土灰之sè。
“小天,不要再耽搁了,快将劳宫穴抵于她的膻中穴处。”素问见两人面sè越来越差,催促道。
虽然小天也不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君子,但是就这么把手放在姑娘家的胸口,他一个小伙子还是有些害羞。更何况,在他眼前的这位姑娘面容姣好,令小天的心中也不由荡漾起来。
大病初愈的冯虚开始催动体内真气,小天瞬时感觉有股清风拂面般,然而这内力依然无法完全克制住“百痹清”的药力,西域巫药果然名不虚传。冯虚也催促小天:“再不疗伤,你们的毒力深入骨髓就会落下病根,那时候就晚了。”
的确,这是救他们二人最好的办法。小天小心的将手掌缓缓的贴上她的胸口,虽然隔着薄薄的衣料,还是可以略微感到软软的肌体。
就在小天一手置于女子的膻中穴,另一手扶着自己的手腕,柳素问和冯虚两人同时催动真气运转。霎时间,一股环形流动的真气沿着两名中毒者的身体和两名解毒者的手臂飞快旋转起来,而山魈恶寒的瘴气和西域巫药的暖流也顺着小天的手掌彼此融合,众人都没有预料到两者中和同时所散发出的强大威力,茅舍内的器物都纷纷随着内力的运转而在四人围成的大圈外飞旋着,屋顶的茅草也被强大的气流冲向天空。
幸好有素问和冯虚的内力辅佐,使得两种力量能够稍微柔和的中和,加快疗伤的时间。只见小天体内红sè的暖流不断注入手掌之中,与女子胸口深重的黑sè瘴毒化为道道烟尘四散,不消一炷香的时间,小天已觉得自己体内的火炉已然完全消失。
毒即是药,药即是毒。
就在这个时候,姑娘似乎也恢复了些意识,睁开眼睛。见小天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突觉胸口发蒙,低头看到小天的手掌。不由分说的一掌,对着小天尴尬的脸挥了过去。
啪――
-
晨光熹微,桃花芬芳,青瀑吐翠。
桃源谷中一派祥和的气氛。
在小天家茅舍的院子里有一方石桌,周围摆着四张石凳,此刻四人正坐在石凳上。殷小天扶着红红的腮帮子,一脸冤枉的看着换回女儿装的韩艾。虽然素问的衣服淡雅朴素,但是穿在韩艾身上,还是能透出些青chun的活泼来,迷人的眉眼在这桃花盛开的时节里,令花儿也羞愧了。
“呵呵,没想到姑娘你是齐国大将军韩赓的女儿,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这一掌不管是力道还是速度都不输给你父亲。”冯虚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许是这山谷中难得有一位来客。
这韩艾是韩赓唯一的子嗣,从小就宠爱有加。韩赓自驻守齐国第二大城市即墨以来,已经有近十年了,虽然楚国时有进犯,但是即墨从未有失。甚至,楚将一听韩将军的大名都纷纷弃甲曳兵,落荒而逃。
柳素问端来两碗稀粥,让两人食用,“既然你是大将军的女儿,为何会出现在这深山之中呢?”
小天咕噜噜的喝下,连忙吐出舌头,直呼太烫。
韩艾看见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一想到方才疗伤时对自己的轻薄又对小天横眉冷对的。轻轻喝了一口粥后,回答道:“是这样的,我母亲在七年之前失踪了,当时我还小,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失踪。问起父亲也毫无所获,跟随父亲粗粗学了几年武艺之后,我去年就踏上四处寻访母亲的旅程。”
“想不到你小小的年纪,有如此的勇气,能够闯入这纷争不断的中原寻访母亲。不知可否有消息?”柳素问坐在韩艾身边,关切的问道。心中不免充满了疑问,一个大将军的女儿竟然会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为何不派手下去寻找,或者命几个武艺高强之人护卫,也不会出现中山魈之毒,危及xing命这种事了。
听到这话,韩艾原本明媚的脸上瞬间黯淡下来:“至今还是一无所获。”
“那你怎么会遇到那只山魈的?”小天插话道。
韩艾心想,这倒霉催的小子,怎么就喜欢问些倒霉催的问题。看也不看小天的说着:“我正在赶回即墨的途中,为了抄近路,就想翻过这山谷,没想到在路上遇到那妖物。”
冯虚轻轻点头,山魈往往就是隐匿在树杈间,偷袭赶夜路的旅人。“是家中发生什么事了吗,连夜赶路可是很危险的。”
“家中传书,说即墨城内瘟疫蔓延,让我速速寻药回将军府。不知道现在父亲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城中的疫情如何。”她的脸上不由浮现出担忧的神sè。
素问一听,本是救病治人的医者之心不由唤起,正sè道:“瘟疫蔓延,信中可否有谈及发病的详情?”
这瘟疫常在chun夏之际出现,齐国据丰饶之地,万物滋生。不仅有鸟兽虫鱼,随之而来的还有种种瘟疫,一旦爆发开来牲畜一夜之间死绝,原本繁荣的市集转眼间横尸遍野,化为一座死城。而这瘟疫有鼠疫、虫疫、邪疫、尸疫等等,不同的疫种所表现出来的症状都有不同。
韩艾一听,回顾这满园晾晒着的草药,心想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一位江湖名医,不禁喜上眉梢,或许家里人有救了。娓娓道来:“信是一天前由府中信鸽所寄来,虽然寥寥数语,劝我暂时不要回城,以免染病,若是有遇到良医还望能求得解药。但是我只要一想到父亲承受着疾病的痛苦,心中就满是煎熬,夜不能寐。于是就连夜赶路,不顾是否会染上疫病,想要回去看看。”
说着她取出口袋中的信笺,只是一方小小的丝绢,上面细密的写着几个整齐的小篆。韩艾淡淡的读到:“上面只提到了一句,患上疫病之人三天之内全身上下的皮肤都会冒出玫红的小包,不出七ri便全身出脓而死,更有甚者死时从眼耳口鼻中涌出污浊的脓液,惨不忍睹。”
小天听言,不由得露出一丝畏sè,想起他幼时受了风寒,四体软弱,鼻塞气喘,脑袋烧的如同滚烫的开水一般。还好母亲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细心照料,才得以好转。而这疫病的症状听起来似乎要严重千百倍,要是染上还有xing命不保的危险。
“母亲,这疫病要是蔓延开来,那即墨城里的百姓就要遭殃了,你快想想法子,是不是有什么药可以救他们呢?”小天急切的问。
素问闭眼凝思片刻,“这疫病也不是没有解救的办法,家中尚有数百粒丹药可稳定疫病的症状,化解各种疫病,若是不足还可以在今ri内炼出一炉。”清晨的朝阳照入山谷,将素问的身影照shè的光芒四shè,一时间,只觉得她是个下凡的天仙一般。
“可是,这疫病与其他疾病有一处极大的不同。”她说出这一句来,疫病可解,但是疫病解完,人们依旧还会再次染上,不仅强度加倍,而且人体早已虚弱难耐。她继续说道:“疫源一ri不除,疫病就无法停止。”
韩艾点头称是,“这确实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听素问这么一说,韩艾心中又不由的涌上对家人的担心来。
小天见状,连忙插话道:“这不还有我嘛,就让我去即墨城查找疫源,解除瘟疫。”小天心想,这是个出谷的绝佳机会,且不说这瘟疫有多可怕,纵是罗刹阎王,要是能出谷见见谷外的大千世界,会一会又有何妨。
一听这话,韩艾生气的对着小天说:“你这个流氓,还想跑出山谷去祸害城里的姑娘,想得美。”虽说是生气的话语,但是从这般美貌的姑娘口中说出,却如同是娇俏一般。
冯虚在一旁听了,右手轻轻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仍是隐隐作痛:“小天年纪尚小,韩姑娘的本领也尚未纯熟。这桃源谷据即墨尚有近千里地,骑马少说也要四、五ri,更何况城中情况如何也不清楚。你们两人贸然前往,恐怕会有危险。”
“这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是旅人闻风丧胆的山魈也被我唰唰唰的解决了。要是想要找护卫的话,我就是最佳人选了。”小天说着瞟了一眼韩艾,希望她能够附和几声。
素问见大家意见不一,细细思量一番,突然计上心来,说道:“这次要不是冯虚毒伤未愈,不然由他来护送是最好的选择。我在这谷中不能离开,而小天独自出谷,以他的xing格恐怕又会惹出些什么是非。我看就让连沐和小天两个人带着丹药,护送韩姑娘回即墨,有连沐在,追查疫源也会有个帮手。”
又是连沐,小天心想,看来这连沐是要一直和他作对了。
人生最难得的是有一个好的对手,比如大禹与共工,以天地为舞台,呼风唤雨,排兵列阵;比如孙膑与庞涓,斗智斗勇,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有时候,往往是一个好的对手才能够激发出自己潜在的能力。殷小天当然还不明白这些,在他的眼中,连沐只是一个手无束鸡之力的乖孩子而已,怎么能与他这个大英雄相比呢。
………………………………
第十一章 启程
() 和风送暖,嫣红的桃花媚若云霞。
暖阳驱散了昨ri笼罩在桃源谷上空的迷离瘴气,在离小天家不远的一所茅屋之中。
这茅屋和谷中的其余茅屋一般,并无二致,只是房中的陈设颇为典雅,橱柜和座椅均是由楠木雕花而成,巧夺天工,珠帘垂于厅堂之间,房屋四处有玉瓶装着兰花,妆点这透着高雅之气的屋子。
这屋子的主人叫连湘,正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谨慎的整理着堆叠着的书简,已是五十岁上下的妇人,身材干瘦,已经无法撑起身上这件由上等蚕丝织成的华服。祥和的脸上丹凤眼,细眉,细述着历经沧桑后的恬淡,头发高高的扎起,由一支金钗慎重的穿过。
很难想象,在这深山幽谷之中,竟会有此昂贵的丝袍和首饰,它们的主人竟然只是一位看看书简,观观山sè的妇人。
连沐便是她的儿子,坐在一旁仔细的擦拭着古琴,七根琴弦紧紧的绷着,古朴的琴身透出一圈圈的木质年轮,二十八轮,一道道的条纹仿佛在讲诉着时光的故事。连沐与小天年纪相仿,只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不同的是,他稳健的表情仿佛已如chéng rén一般。他和母亲一样长着一双长长的眼睛,瞳仁深黑,目光如炬,眉毛细长,肤sè白皙,长长的头发束起,一身浅蓝sè的丝袍,英气十足。
传来嗒嗒嗒的叩门声,连沐起身开门。
门外站立着柳素问、冯虚和韩艾,连沐见三人同时到访,想必有何要事。面前这姑娘未曾见过,脸上还带着些疲累的痕迹。他连忙迎三位入门。
素问简短的说明了昨晚发生的事情,道明来意,是想让连沐与小天一起陪同韩艾去即墨施药救人。
说完,冯虚补充道:“多怪我昨ri没有留心,吃了‘紫宵’,不然就可以由我送韩姑娘返回即墨。现在只有让小天和连沐两人出谷了。”
韩艾恳切的望着连湘母子:“其实能够得到柳大夫的丹药我已经非常感激了,可我现在的身子赶远路恐怕支持不到即墨。”
连沐微微的点了点头,既然是救人的要事,早些作出决定便能够早些到达即墨解救那儿的百姓。他回头望着母亲连湘,眼神中告诉了自己的决定,连湘明白儿子的意思,但是心中怎么会放心让他离开自己。
“虽说治病救人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但是即墨城据此地足有千里,而且历来瘟疫蔓延之地都充斥着暴乱和恐惧,这一行定有危险。你叫为娘的怎么能安心呢?”连湘安详的看着沐儿,心中满是不舍。
连沐说:“孩儿已经长大了,在山谷中一直听闻冯师傅述说着山谷外的世界,却从未能够一见,如今也可学以致用,不仅能帮助那儿的百姓,还能够增广见闻。孩儿的xing格母亲是最了解的,你就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几人又相互交谈两句,约定整理好东西半个时辰后在素问的院子中碰面,尽早赶路。纵是有千般不舍,连湘明白,沐儿是属于齐国的,终有一天会走出山谷,回到齐国。她细心的为沐儿整理了行装,待三人离开之后,郑重的取出一只锦囊。
这锦囊由黄布,红线绣成,做工jing巧,其中似乎装着什么,连湘小心翼翼的拿在手中。对连沐说道:“沐儿,这锦囊你出谷之后一定要一直贴身携带,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解开来看。当然我宁愿不会有什么事需要借助这锦囊的,但是若有个万一,它一定能够帮到你。”
连沐小心的接过锦囊,放入衣袍的内衬里面,重又扎紧腰带。
母亲双手俯在他的双肩上,连沐已经长得和母亲一般高了,但是在母亲面前,不由的显出孩儿的神态来。
“你出谷之后遇到事情切不可与人争辩,以免引火上身,记住,切不可结交临淄的官僚。”
连沐将母亲的话一一记在脑中。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在这山谷中度过的十多个chun夏秋冬,虽然他不像小天那样,总是期盼着能够出谷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一直有着一个声音,又或者是一种指引,将他引导向更为宽阔的天地。当他决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的时候,他明白,一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正在等待着他去揭开。
-
半个时辰之后。
桃源谷东口,殷小天早已将解除疫病的丹药包裹好,背着包袱,兴匆匆的在路口等待着另两人。口中叼着一根青草,一手遮着洒下来的阳光,见远处一行人渐渐走近,便挥了挥手。
韩艾穿着小天母亲素问曾经的衣服,款款走来,不禁让小天想起儿时母亲的样子了,仅仅是那样的一个衣带翩翩的模样。连沐提着简单的包袱,右手持着他一直随身携带的一柄折扇,随后而来。
柳素问、冯虚和连湘各牵着一匹马儿,正好让三人可以骑马赶路。一行人走近后,素问将一匹灰sè鬓毛马的缰绳交到小天的手上,嘱咐他说道:“这次出谷万事要小心,解除疫病之后速速归来。”
“知道啦。”此刻小天的心恐怕早已飞到了山谷之外了,心想,虽有连沐这个扫把星在,但也影响不了他欢快的心情。
众人又再依依不舍的嘱托了几句,连湘挥着一方罗帕,立在山谷东口旁的柳树下,目送沐儿离开。
韩艾与连沐分别骑上一匹白马和一匹黑马,三人策马扬鞭。三道身影随着达达的马蹄声,在青翠的草丛中渐行渐远,不一会儿就被远处的树木所遮蔽了。
素问与连湘这两位母亲心中都若有所思,父母与子女之情自古以来一直都为人们所称道。纵然是简单的关怀与嘱咐,都浸透着父母浓浓的深情。在这乱世之中,多少家庭流离失所,有多少孩儿失去父母孤苦伶仃,又有多少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悲剧莫过于乱世。而这一丝温情潜藏心底,总能温暖那些深夜赶路的旅人,总能抚慰那些醉卧疆场的弃将,总能指引那些身处异乡的过客。
………………………………
第十二章 策马
() 蒹葭苍苍,白露茫茫。
黑、白、灰三道影子,在凄凄芳草间奔驰。
自出桃源谷后,三人一路向东,ri渐高悬,转而西移。小天策马扬鞭,在前引路,这一带曾经是齐国与楚国的战场,如今已是长满高高的茅草。马儿奔驰之后,便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在这了无边际的平原上向东方延伸。这是小天第一次在如此辽阔的草原上策马奔跑,蓝天白云不知比谷中开阔数倍,心也不由的驰骋起来。
韩艾与连沐,骑马紧紧跟在小天之后。三道长长的痕迹自西向东,在这青翠的草场上蔓延,仿佛在书写着年少的激情与桀骜。
马蹄达达,行出近百里地。高高的天底下横着几所村落,南北两面绕着丘陵。三人决定,今ri先在这村落中找一处住家落脚。
这座垅西村虽在齐国境内,但距离魏国与楚国均不远,骑马不会超过三ri的路程。村中有个小小的集市,每逢chun耕秋收时节,远近的农人会带着自家的粮食作物,或是牲口来此处交易。
走在村中的街道上,两旁有各种作坊摊贩,杂乱的堆放着稻谷、蔬果等各sè作物,铁匠铺、成衣铺、饭馆,虽然这垅西村仅此一条小道,但是对于小天来说这一切都是新鲜的很。一会儿看着铁匠师傅打铁,铁器铮铮,火炉熊熊;一会儿看着大叶白菜直夸,外面真的太好了,连白菜都大上好多;一会儿又比划着成衣店里的挂着的衣裳。韩艾骂道:“笨蛋,那是女子穿的衣裳,你就不要试了。我们可是赶路回即墨救人的,可不是出来玩的。”
连沐在一旁看着,无可奈何的说道:“小天贪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恐怕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我们还是先早个地方住下。”
“好好,”小天忿忿的说道,“今天骑了一天马,本大侠也腰酸背疼了。”
“骑马都会自己摔跤的大侠,也就只有你了。”韩艾白了他一眼,挖苦道。说着离开了成衣店。
三人打闹着沿着街道一直走。
韩艾注意到一旁有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婆,安详的站在路边,手中的杆子上插满了一串串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满了浓稠的蜂蜜和糖浆,看上一眼便口舌生津了。而她此刻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也许那时自己还只有七、八岁大,母亲时常会抱着她在即墨城中四处转转。现在想起,依然还记得母亲那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还有手中握着的那串糖葫芦。她总是舔着糖葫芦,牵着母亲的手,在张灯结彩的大街小巷间玩耍,青苔布满的石板地上,留下了她无数的回忆。不管是元宵还是除夕,母亲都会陪伴在她的身边,墨河之滨,白塔之下,留下了她们的身影。
然而,有一天,她一觉醒来,却再也没有见到,那原本总是笑脸盈盈的站在她床边的母亲。再也没有尝过母亲买的糖葫芦了。
“韩姑娘,怎么了?我们在前面找到了一家客栈。”连沐见韩艾在路zhong yāng发呆,轻声唤道。
韩艾回过神来,“没事。”她加快脚步,向两人走去。
三人在街道的尽头找到了一家客栈,叫“垅西客栈”。这客栈门面不大,只有两层,下面是用餐的大堂,二层是几间朴素的客房,店前的旗幡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宿”字。
入得堂内,店堂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两、三个旅人喝着酒。小天跑到柜台前,重重的扣了扣台板,大声唤道:“掌柜,掌柜!”
听到呼唤,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男子从堂内走了出来,头发上满是油腻,滴溜的转着那双圆圆的眼睛。“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
“三间客房。”连沐安顿好马匹,从侧门进入,说道,“还要一桌简单的饭菜。”
掌柜看看酒架旁的钥匙,剩下三把,“真是抱歉,已经有一间房被预定了,现在只剩下两间客房。不知三位是否愿意挤挤。”
小天看了看韩艾,又看了看连沐。糟糕,这下岂不是要与连沐这个家伙住一间了。虽然心中满是不愿意,但是总不能与女子共住一间房,更何况是韩艾呢,不被她一剑封喉就已经命大了。
三人匆匆的用完晚饭,便准备回房早些休息,以备明ri能有充足的jing力赶路。
掌柜见三人用完晚膳,向内堂叫道:“小庄,又到哪儿偷懒去啦?”
正说着,一个穿着深蓝sè衣裳的小个子青年从帘后走出来,手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酒坛,满身酒气。这人是客栈的小二,名叫庄羽。口齿不清的说道:“来啦,来啦。”
“快带三位客官回房休息。”
“是。”
只见这小二东倒西歪的走着,每上一级台阶,都仿佛是踏在棉花上一般。直看得跟在他身后的三人心中堤防,以免他一个失足向后倒栽下来。
来到二楼,庄羽向他们指出两间客房的位置,便瘫坐在一旁继续喝起酒来。
回想起来,这村中处处都堆放着酒坛,不止街边屋檐下会有大大的酒坛,就在客栈之中也可见大小不一的酒罐四处排列着。小天不禁问道:“小二,这村中为何有这么多的酒啊。”
“呵呵,你们想必是第一次来到这垅西村。”小二一张嘴就满口的酒气,让这窄窄的走廊里充满了一股酒味。
殷小天虽然酒量不佳,但是偶尔尝尝还是颇为欢乐,但是自从“葫芦老汉”的药酒之后,他也不敢轻易尝试他人的东西。说道:“这是我们初次到访贵地。”
“那就难怪了,这垅西村方圆百里尽是沃土,盛产各种庄稼,村北的山泉甘冽,适合酿酒。这酒啊也确实是浓香扑鼻,远近的村子都会来这里买酒。就连齐王也每年都会要求进贡我们的酒呢。”庄羽断断续续的说着,脸上露出惬意的表情。
小天听了不免有些心动,这可是齐王都喝的酒。
“小天,还不回房,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房间中传来连沐的声音,“再不进来你就睡走廊上。”
韩艾已经回房整理洗漱。连沐也铺好卧榻,只等小天。ri落西山之后,走廊里很快就暗了下来,庄羽起身去点灯烛。
“好,好。我过来就是了。”
连沐与殷小天虽然年纪相仿,又一起在桃源谷中长大,但是xing格却截然不同。连沐跟随冯虚学四书五经,明理慎思,沉稳老练,而殷小天却喜好四处游荡,顽劣不羁,虽然头脑灵活,但是心浮气躁。这两人在山谷中一同成长,幼时一起捕蜻蜓、钓鱼虾、摘野果,好不自在,长大一些之后,小天却常常听到人们夸赞连沐懂事,知书达理,不像他常常惹事生非。
有一次,小天玩火烧毁了吴伯的谷堆,连沐想帮他背下黑锅,就说是自己生火时不小心引起的。结果冯虚看了看小天沾上炭灰的双手,便说一定是他让连沐这么说的,母亲后来还狠狠的教育了他。那时候小天心想,纵是自己做错事在先,但为何人们却都不相信自己,而要偏袒着连沐呢。
嫉妒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一种情感,在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他的时候,已经悄悄的萌芽。对于年轻气盛的青年而言,当他开始嫉妒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部分便开始渐渐入魔。
………………………………
第十三章 来客
() 入夜。
垅西客栈二楼。
悄无声息,唯有长廊上穿堂而过的风将悬挂着的灯笼吹得前后摆动,系着灯笼的长绳牵动屋顶的木梁,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小天与连沐的屋内,两人躺在两张卧榻上,房zhong yāng矮桌上的油灯已熄灭。或许是初次出谷的缘故,连沐仍未睡着,小天却已经呼噜作响。连沐起身披上外衣,见窗外已经微微起了风,街道上没有了人迹,只有对面屋子的窗中还亮着烛光。
连沐见殷小天睡的香甜,轻声出了客房,将门小心合上,向走廊尽头的一处露台走去。这露台放着两张圆桌,几张长椅,挂着数盏灯笼,颇有小村落的古朴气息。苍穹之上繁星闪耀,弯月如钩,清风扑面,衣带蹁跹。
他见露台的木质扶栏边倚着一个人,细细一看原来是韩艾姑娘,“韩姑娘,这么晚了还在担心家里人吗?”
韩艾回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恍如星斗般,面若桃花,只是双眉微锁,似有心事。她点点头道:“长夜漫漫,不知道父亲现在身体如何。以前只觉得父亲因为我是女儿家心中略有遗憾,总是严格要求我,现在想来那时候我也没有能够好好关心关心父亲,直到那天请求父亲让我出来寻找母亲的时候,才发现他头盔下的双鬓早已斑白。”
连沐听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起父亲,他不由的想起自己从未见过面的那个父亲,也不知究竟是什么人。自他记事开始就与母亲二人生活在山谷之中,却从来没有听自己的母亲提过父亲一个字,自己每次问起来,母亲都会重重责罚他。至今他还记得九岁时,他问母亲父亲在哪儿的情景。
那时候,母亲冷冷的说:“你根本就没有父亲,你永远也不要再问这个问题了。”可是,那天夜里,连沐却偷偷的见到母亲在珠帘后的角落中,蜷缩着瘦弱的身子,暗暗擦拭着泪水。一滴滴晶莹的泪珠将华美的锦缎打湿,这个画面至今还清晰可见,刻在他的脑海当中。
如今他不由的羡慕起韩艾来,至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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