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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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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勰心里所忌惮的，也就是那元章居然会拉着一位武林前辈同行，虽然老王爷不清楚那雪山派到底是何种门派，但元勰觉得这是十四皇子传递的一个讯号。
争抑或者不争，就在一念之间而已。
元勰心里想得很复杂，谁知元恪闻言也只是笑一笑道：“本王如若有德，自然天下来投，不然，则总叛亲离，叔叔不必担心，侄儿自有计较。”
元恪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王爷元勰自然也不好再多言。这次西来，当然还是那件任务要紧。想到这里，老王爷又有所不忿地道：“本来我们今日便可上那莫高山，但那群臭道士摆明了为难我们，恪儿，这也是你所想的修德吗？”
“本朝现在以道教为国教，对于那些道长嘛，能让也就让了吧，看着他们气势汹汹地上莫高山样子，大佛寺必是有些许尴尬事将会发生，吾等还是不掺合为好。”元恪倒是一脸的不在乎。
元勰点头又摇了摇头：“也罢，叔叔也不知你到底在想什么，但愿恪儿…你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皇兄他…唉……”
“叔叔不必担心，侄儿自有考量。”说到这里，元恪倒是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笑容，好似事事皆在掌握一般。
其后，两人也不再多言，便这么径直就去了。
……
回过头来再说，那位此时站在屋顶单凭气机感应方向的白衣女子。
刘衍闭目良久，才缓缓睁开凤目，此时她眼中的神色却也不复刚才一般的迷惘，两双大眼间的细长睫毛都如同寻得了方位一般，均单看向城中的某个方位。
那个方向纵深很远，看方位竟是横贯了整座敦煌镇，在一处幽闭之境隐隐约散发着刘衍之前所感觉到的气息。那道气息很浅，但慑人心魄。
探清了方位之后，之前本已信誓旦旦下了决定的刘衍此刻却又蹙起眉，心底再次犹豫了起来。因为刘衍此刻终于回想起了那位唤作管卜子临走之时留下的启言。包括许旭在内的一系列人也都曾提到过，“天璇照命，祸福难料，兵戈难止”，甚至于那本遁甲书的话语就更为直白，“在极西大地，天星见凡，杀星如何沉寂，亦或者，却是再次临世”，这“杀星”究竟是什么？是不是就是因为自己的行为才会带来的东西？
刘衍又止步了。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形色各异，样貌千奇百怪。叫卖声，吆喝声，号子声络绎入耳。
刘衍又变得迷惘了起来，但刚才本来微弱的那道声音又强烈了起来。
“来啊，来啊……”就像有一只手伸出，想要牵起这位心思纷乱的绝美女子。
刘衍也随着伸出了手，彻底陷入了黑暗。
……
此时在敦煌的另外一处，许旭亦哈哈大笑着坐上了汉人才有的楠木风格椅子，而他的面前可不就是元章、凌若水、风起海三人？这老夫子终是寻到了。
元章见得许旭自然也格外高兴，不过他高兴的势头却频频瞟向悦来客栈之外，眼见得再无人来，元章终于忍不住问道：“刘姑娘呢？”
许旭一听倒是愣了，忙道：“怎么？小刘衍还没来吗？不对啊，按照他们剑尊一脉的独特修炼方式，她应当很容易就能寻到这风老弟的啊！”
………………………………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尺之地
“夫邪火从心生，虽弱微，皆可燎原。”
大佛寺上。
佛寺山门之前。
自小就上得山来的明济和尚今年之岁也就如同山下的弱冠之辈，明济和尚生得剑眉星目，正方有神，如若穿上儒衫，带起文士帽，这位此刻在打扫山门的僧人也会妥妥的就是个读书人样子。
小和尚每日除了打坐念经吃斋之外，干得最多的事就是提着一把扫帚，在那扇红漆微落的寺门之前，来来回回的…扫，周而复始，年复一年。
师父说，此举乃修养佛性之意，好吧，既然我已入得佛门，这等好事落在我的头上，求之不得。
明济没有问过，也从来没想问过。
毕竟自己打小就这样干了，为什么我要去问为什么…师父没说过为什么，师兄们也没说过为什么，那些来来往往的香客们也从来没有提过为什么。没有人…哦不，其实有一个人，她…曾经问过我为什么。
她长得很好看，不是一般的好看，就是好看的好看。明济和尚曾经也自问着挠了挠头，想找出比“好看”更能描绘的词语，但是追溯那满脑子里的通篇佛经，都找不出比“好看”更厉害的词语。反正，就是一个好看的小姑娘。
小姑娘第一次上山来，明济和尚自己都还只是个小和尚，当然必须遵从着师父的教诲，提着扫帚去山门修佛。那群凶神恶煞的大胡子们除了凶神恶煞地瞪了明济小和尚一眼之外，也没有提到过什么为什么。唯独那位滞落在后，蹒跚着娇小身躯爬上天梯的小姑娘，见到明济小和尚说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娇气的话，话里还止不住的气喘吁吁。
“呀，小和尚你为什么要拿着扫帚一个劲儿地在原地转悠呢？”
……
……
自那以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明济和尚右手摸着脑袋，不住傻笑，左手还是机械般地拎着扫帚在山门处转悠。
王姑娘说她下山寻回父亲后，就会立马给我带点回来蜡烛回来，哎，每日夜里翻看佛经，一不小心把蜡烛用过量了，这寺里的用品规格每人都有定数，要不是王姑娘愿意帮我，还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咧！说来，算算时日，她也该快回来了吧？
明济和尚就在那里胡思乱想，浑然不知自己与师弟早就划分好的修佛地盘之上多了个人在那里。
那人就如同一颗苍松，身躯挺拔，气势卓绝，但没不言语，只拿着犀利的目光一直饶有深意地瞧着明济和尚。
不过看明济和尚的拂扫路径，很快就会与这人撞个正着。明济和尚一手扫啊，一只脚也跟着前进，另外一只脚却要停顿片刻，不过还是会跟着踏上前来，和尚唯独只有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连快要撞上面前这位就在咫尺的男人都没发现。
两人大概一个呼吸之距，眼见得就会撞上，倒是那男子终于沉不住气了，只能嘿嘿笑道以示提醒：“小和尚…汝是在想哪家的大姑娘吗？”
这笑声很轻，声音亦很低，但传入明济和尚耳廓里的却如一道炸雷。
明济和尚身子猛地一震，终于是将心神回转了过来，只是他面上神色更多的是带着一丝警惕。不过明济和尚也没有忘了最基本的礼数，只见其双手合十，躬身说道：“阿弥陀佛，施主过虑了。小僧方才在自思菩提，一不小心冲撞了施主，还请见谅，不过施主既在我佛脚下还请不要羞辱小僧。”
明济和尚终究是年轻人心性，内心所想却都全部表达了出来。
不过那人也不着恼，嘴角翘起也只呵呵一笑，换了个话题接着再问：“那小和尚汝既然在自思菩提，那手上又在做着什么？”
明济和尚也不有疑，再次躬身便回：“小僧自是在拂扫山门。”
“吾瞧这山门已此般干净，为什么…汝还在继续拂扫？”这人终于是讲出了关键所在。
明济和尚一怔，这个“为什么”是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二次听到，但因为什么，自己…好像…答不上来。
那人问完，也不再多说，也只是闭口耐心地等着明济和尚的下文，就好像他今日前来就是为了专门来问出这一个“为什么”。
是啊，为了什么？
明济和尚的内心此刻已如翻江倒海，这个问题太过复杂，让其不得不停下来所有的动作。那柄扫帚也在无意间夹在了胳膊之下，明济和尚只作双手合十状，面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但在心底里仍是不住地问道。
……
这一问，便忘却了所有时间。
天色将暗，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明济和尚却还如方才的那般模样，只是面色已经变得很苍白。
莫高山下常年也有马队经过，有些好佛的游客胡商都喜爱结队来这大佛寺参礼修佛，有的来得早，有得却是选择从夜晚就开始等待。大佛寺入夜当然会紧闭山门，那些人夜晚就来，竟是为了等到第二日能去上个头香。这等礼佛之心，佛祖真是是见了，还是得保佑个一二吧。
并且这类型的人来，他们也不会分个佳节美日，但凡是遇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买卖都会这样做。而那群响马帮人本就与大佛寺有着些道不明的关系，自然他们夜晚来的次数是所有上山之人次数最为频繁的。
今夜便也如此。
山下传来了窸窣地御马之声，听其声，察其动静，当是来了大批人马。
本来已经入定多时的明济和尚突然眉毛一动，其后终于是放下了双手，但脸上呈现出来的却是一片苦色，这表情竟如那日止清和尚见到柳仓的表情一般无二。
明济终究是想明白了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大佛寺起与莫高山中，有一道天梯直通山下，自然山下的人也能经过这天梯来到大佛寺。明济和尚自年幼之时上得山来，却从未踏上过天梯一步，所以他离这大佛寺最远，而离那尘世最近的地方。
便就是这一尺见方的，佛寺山门。
………………………………
第一百三十二章 热闹纷呈
只是此刻山下上来的人，却看不见她。
现在都快入夜了，还有人上山？明济和尚神色一凛，心里却在打着鼓。以前却也有过大批人马入夜上山的事情发生，但那群人却是为整个大佛寺都所熟知的，不错，就是王景睿以及王缘霜等一行人。可是看着面前这群人的衣着打扮，也绝对不是王景睿，大黑以及王姑娘他们。
明济和尚双手合十地站在山门，面前陆陆续续经过了一群穿着皂衣，头戴平剑冠带的…道士，看这群道士的面相虽无凶神恶煞之辈，但有些人的眉间却含着戾气。明济和尚眉头一皱，想出言提醒前面这群视自己如无物的别教中人。
“夜深了，这些施主们可不能再上山了。”
……
这群人里有一长须老道，也只有他望向了明济和尚站的地方。老道士眼里的黑仁深邃得不见地，看得明济和尚起了疙瘩。老道士只笑了一笑，明济和尚也跟着闭住了嘴。
小和尚佛号颂出，低头面见来者。但这群来者…却真是不善啊。
天地方圆，一隅之地。那方门槛之内，止清方丈却早已守在了那里。老和尚披着袈裟，一副慈眉善目之样，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这群别家“宾客”，殊不知这群上山来的道士，他们可是来做“对头”的。
“贫道真武玉青子稽首了。”
那名老道士果然是玉青子，看来这群道士终于是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
“阿弥陀佛，老衲止清，想不到各位真人还真的从东边跋涉而来，今日夜已深，各位真人若有他事，还待改日再提，现在先进寺吧…”止清方丈闻知来人是道门二号人物，也并没有做出什么悚然的表情，还是一如平日里的苦脸，只淡淡地招待着这群远道而来的“客人”。
玉青子闻言也呵呵一笑道：“也好。还请大师前面带路，吾等虽修不同道，这番前来也就是来动一动嘴皮的，一切全听大师安排。”
这两位都代表着各派的权威，说话之间却是互相恭维，一个“真人”，一个“大师”，听得其他人是一愣一愣的。 这还就算了，两人一派谦虚之语之后，玉青子却是迈前一步，竟有勾肩搭背之意，好在总算是想起了身后还有小辈，动作又停了下来。单看此番模样，便已着实惊呆了后面小辈们的眼。
之后自是无话，众道士都随着止清方丈进去了寺里，至于他们下榻在那里，也不再管这扫山门的明济和尚什么事了。年轻和尚挠了挠头，自是有点不明白方才发生在眼前的一些事情。明济和尚有点呆，方才那样的事都能想个很久，只等到肚子开始咕咕叫，这名生得略带佛象的和尚才意识到今日却是发呆太久，还没用过斋饭。
不行！刚才上去那么多人，把小僧的饭给吃光了怎么办？
明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再去胡思乱想什么，匆忙拎起扫帚退回了大佛寺红漆山门，接着自然便是往饭堂赶了过去…
这道不大不小的山门，一尺见方的门户地，在今日之末终于是归进了沉寂。
……
不过此刻的敦煌镇里仍是一派的人声鼎沸。
今日是护羌校尉府开宴之日，说来这“开宴”一事，在整个南北朝江山里都没有听说过，唯独在这西疆之地，一个小小的边镇里却流行这等做法。“开宴”顾名思义就是摆设宴席，护羌校尉这个官职听起来很气派，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很麻烦的官职。
西陲民族众多，免不了因生活习性、宗教信仰、语言沟通等等方面不同而发生冲突，这一切的琐事都得由护羌校尉府来处理，甚至有人在镇外殴斗，他们都必须得出面去调停。这调停有时候也免不了自己人都参与进冲突，所以说这护羌校尉以及府里的骑都尉等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下来的。
护羌校尉府设宴，专为宴请敦煌区域的各大族族长以及高名望之人，在府里设大宴，而在镇上也会摆设流水之宴。这样做，至少在“开宴”日的左右时间里，这些脾气暴躁的胡民也会有所收敛，不会轻易就冒起冲突。“开宴”的目的就是为了安定各民族之间的关系，但是钱花得不少，具体效果嘛，也只有那护羌校尉府里的人自己明白了。
别的不再多提，总之在今日，换句话来说就是，就在敦煌镇里那条横贯东西的街道上能吃到各色的食物，并且还都是免费的。
不过嘛，此等热闹纷繁的场面，其间却有几个人正焦头烂额地寻找着什么。
许旭在悦来客栈寻得风起海后，几人左等右等，刘衍始终没有出现。这天色都已经暗了，许旭还去两人分开之地寻找了一番，自然也没有找到。倒是风起海却是一脸的平静，但任这几个人怎么询问，都得不出结果来。
这傻小子貌似又犯傻了。
苦问无奈之下，另外三人当然也只好打个商量，又都纷纷出得客栈来，去寻刘衍。当然说好的碰头地点就是这悦来客栈，这一次，老夫子没有准得风起海出去，而是让那掌柜公孙方将那傻小子盯住。
话说这公孙方真盯得住风起海吗？答案很明白，当然是不可能的。许旭心里都明白这纯属权益之计，刘衍这傻大个子师弟在想什么外人哪能知道，他要去干点别的什么也没人能拦得住。
不过自三人散后，这风起海还真是有点出乎许旭的意料，傻大个子竟然不吵不闹，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只自个去寻了个房间，就这么睡了过去…
真是睡了过去，公孙方说他在屋外都能听见鼾声。
……
今日这开宴之日，全镇的人都跑到了街上来狂欢。三人分头开去找人，还真如大海捞针一般。
人堆人，人挤人，东边声浪忽高，西边声浪立压，此情此景，端得是好不热闹。
独独许老夫子苦笑，这刘衍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没了呢！
………………………………
第一百三十三章 黑暗见光
黑夜，自有其摄人心魄的魅力。当万物归于黑夜沉寂，愿独身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总会有所得，有所感悟。
敦煌里那条横贯东西的街道此时正是热闹喧天的时候。
灯笼高挂，鞭炮震天，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间满是欢笑之声。这等场面用万人空巷来加以形容都不为过。
只是…人之所到，但凡有光明的地方，自然也有其黑暗的背后。
刘衍行走在阴暗不见旁人的角落里，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黑绸长衣，长衣紧身，勾勒出的当然是道曼妙曲线。苍龙在手，亦展示出不同寻常的气态。借着天黑的影响，刘衍整个人都那样很自然地融入了黑色的屋墙里，甚至有人经过都未曾发觉在自己身旁阴埋着一名绝世剑客。
剑客的绝美脸庞，此刻也拢着一袭黑纱，除了那双能表达感情的秀眼在外，却也再看不出一丝的露痕。
看这一副打扮，这名平日里总是行走在白日里的苍龙剑主刘衍莫不是也要去行那黑衣夜探之事？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刘衍的心里没乱，行为也没乱，真正乱了的也只有白天的那道吸引触感，那触感此时也感觉到了女子身上的煞气，诡奇之下欲往回缩，奈何此刻却早被刘衍牢牢地给抓固在了手上。穿着一身黑衣的刘衍就这么顺着自己的感觉，在黑暗里行走前进。
她前进的方向，很明确。就这么沿着看不着光的地方一直拐进去，等拐到一处能照耀清脸庞的光点宅所，那里就是此番行进的终点。
“护羌校尉府”，刘衍面前的匾额就如行云般地书写着这五个大字。
仔细想来也奇，这护羌校尉府作为西陲最大的军事府，其设立的府邸却没有在敦煌城的中心地带，而是安居坐落于敦煌整城的最西边，在最西边也就算了，这校尉府的左近周围竟是敦煌这个大镇的贫民区！
将一军事重府设立在贫民区里，也不知道是因有意为之还是真的无心之失。
总之，这护羌校尉府设立的地方还真的是很偏僻，隐藏得也挺妙。远离了主城里的喧嚣，在贫民区还能与民同苦，亦能不吝钱财的教化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这略一琢磨吧，这些校尉大人还真是有大理想啊！
不过那些还是题外话。
刘衍最终的目的地自然也便是这护羌校尉府，只见其仅仅是看了匾额一眼，就径直轻身窜了进去。看来，那道吸引刘衍的感觉也就在这府里面了。
只是待越墙而入之后，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刘衍愣住了。因为这里面的人，物，事，格局，摆设等等…都还护羌校尉府外一样无二。都是一些穷苦贫民生活在此，妇女们用黝黑的双手在擀着面团，老人们穿着麻布衣服，抽着大烟杆，往来奔跑的还有一些穿满补丁衣裳的孩子。
这些流民…那些贫民…能安居在这里，看来都是护羌校尉府干出来的。
这些人虽然穿得不好，吃得一般，但看他们的脸上满含着的却都是幸福的笑容。
……
饶是已经在南北边界经历过战乱的刘衍，却也未曾见过这样的景象。
因为这里虽然生活着许多不同的种族，但其中看不见一丝种族之见，有许多长得凶恶的汉子，但也看不出他们身上有一丝暴戾之气。眼前的景象呈现在刘衍眼睛里的，用两个字便能描述。
安宁。
不错，正是安宁。
就连他们感觉到突闯而来一名女子，纷纷望向过去之时，眼中的神色都是一派安宁之色，却无任何敌意。
“你…就是想让我看这个吗？”刘衍心里终究是震荡了起来，但甚至连自己也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欲问谁。
这些生活在敦煌底层的百姓对于面前的不速之客仅仅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便又带着安宁的笑容投入到了自己的事情当中去，没人问，亦没人提。
就留下刘衍一个人站在墙边。
今日所见，当然又一次冲击了这位前朝公主的心神，而之前的那道充满诱惑力的感觉，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同时，在护羌校尉府的深处，此时还仍是灯火通明的一处房舍里。
这间房舍周围到和刘衍所见完全不同，四周没有一丁点人影，静悄悄的黑暗内是一处大大的园林。假山流水，纷扰在房舍四周，这也恰好将这间房舍隐蔽了起来。
房舍不大，但也一些小小的格调。四合之围，正室居北。这里的一切，任谁都想不出，那护羌校尉还是会享受嘛！
此时落宿在房舍里的，各位看官想必已经猜出来了。
正是元恪几人，老王爷，李辅将军以及那四名护门高手都安居于此，这也是元恪一路西行以来，第一次留宿在官员府邸。
此时除了那四名高手之外，元恪三人却是皱着眉头站在院落里，看神情，似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这盒子里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气势迸发？这一路上也没受什么颠簸啊，不可能泻了煞气才是！难道是今日来了这敦煌被宵小所惊？”说话的声音语气略显沧桑老态，自然便是老王爷元勰是也。
“末将今日寸步未离，可以向王爷保证，绝对没有什么人能靠近过来！”这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自然便是来自军方里的李辅将军才能说得出的。
……
唯独元恪一直一言不发，冷着个脸也任由这两位去吵，去争。元恪一双鹰眼只直直地盯着门户里，门户里还时不时传出微弱的白光。
良久之后，那扇门户才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了一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
这名中年男子向门外三人躬身行礼，随后便恭敬地说道：“启禀殿下，王爷，将军，这物事只是封口透风，泄出了丁点煞气，吾等四人已经将其重新封闭完全，还请三位大人放下心来。”
得知到了不是很严重的答案，元恪终于是松了下气了，摆了摆手示意那名中年男子可以退下了。
那男子虽然是一方高手，但在这三人面前却是恭敬得不得了，见元恪下了指令，也不多待，径直退回身去又再一次关上了门户。
元恪原地停滞很久，才回过头来面庞铁青着说道：“明天。明天必须上莫高山，不能再拖下去了。”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多方汇聚
如眼所见，的确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不公平的区域划分，有无法调解的战乱，有难以兼容的民族意识。但，既然都生为苦命之人，又何须来争出个一二，夺人所长。那等作为，不外乎自心甚满，然所得的代价巨…而又何苦来哉。
刘衍静静地离开了这间护羌校尉府。便如之前如幽影般地来，此刻的刘衍自然也如行进日光里，而影子在身后消散，渐渐褪去了黯霾。
那些不知因何才安居于此地的贫民们，还是同样带着笑意，送辞了这位不速闯入的女子。
回去的一路上，刘衍低着头，蹙着眉，思考了许多，也明白了许多。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这位前朝的遗子，单薄的女儿之身，得上天眷顾以及当世第一人剑尊青睐的孩子，终究将要迈出她所选择的一步。
时至天明，刘衍终于找到了风起海，而这位傻师弟自然也等待到了自己师姐的归来。
……
许旭三人在外寻找无果下，也只能悻悻然地走了回来。回到悦来客栈后，三人当然会目瞪口呆。
因为此时刘衍已经喊好了一桌薄点早餐，还拎着自己的师弟风起海守在桌边等着三人的归来。这三人也着实实诚，愣是一夜为睡，这个时候在原地看到了刘衍，当然大眼瞪着小眼，好不惊讶，三人脸上的神情也不大相同。
许旭脸上是舒缓，元章脸上是吃惊，而凌若水脸上更多的带着点怒火。
不要看这位本就已经是中年妇女的女掌门平日里一副和蔼的样子，她可是一位在许旭许老夫子口中不止一次的提到在当年拥有特别光辉事迹的江湖女侠。凌若水见着刘衍先是一愣，随后自然本性毕露，笑呵呵地走上了前去，待走近之后才猛然脸色一变，不住追究道：“小衍儿，你一个姑娘家家大晚上的跑哪去了？是不是遇上坏人了？还是看上了哪家公子跟丢了魂？还是喝醉酒了找不到回来的路？……”
总之云云，凌若水可算是逮着机会好一顿数落。
饶是早已习惯了凌若水这样突兀作风的许旭和元章，都快有点听不下去了。
刘衍也不多回话，只笑嘻嘻地捻着一个玉光酒杯，在慢慢地浅酌着杯中之物，竟是任由这位自称自己“姑姑”的妇人数落。看来刘衍也心知是自己胡闹，长辈教训也只能受着就受着了。
凌若水数落得累了，“哎哟”叫唤一声也坐了下去，望着面前这姑娘红红的脸庞，笑嘻嘻的笑脸，妇人也深知今天也实在是发不起来脾气了，至于刘衍昨晚去了哪，想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凌若水也只好随之自然了。不过妇人不找刘衍麻烦了，但还是回头瞪向许旭和元章，笑骂道：“两个老东西、小东西还不快过来吃早饭，找了一夜小衍儿这妮子你们不累么？”
许旭和元章闻声一震，匆匆忙地跑进了悦来客栈，许旭嘴里还不住喝道：“凌门主按住风老弟，快别让他又给吃完咯！”
这外出寻找的三人，却也如同商量好了的一般，不多说也不再多问。
至于在席间刘衍提出的早上莫高山之意，三人都纷纷表示想上莫高山可以，但需要等他们睡一觉再说，再不可独自一个人跑了。《武侯遁甲书》里的预言，联系到了那座因佛道之争才进入江湖舞台的大佛寺，而其里到底会发生什么，没人能说得清。那预言，许旭也早就知道，毕竟管卜子还时不时地与老夫子通着信，管宣当然也提醒着许旭前路会有未知的苦难。所以这一次老夫子说什么都不能让刘衍一个人上去。
不过当刘衍问为什么之时，元章回答得很是巧妙。
“因为我们五人也算是共患难了。”
就是这么一句“共患难”，刘衍才彻底想明白了前夜里的一切所见。既然如此，女子也只好应淡淡一笑了下来，抛开了独自上山的念头。
……
大佛寺讲经，是佛门兴起之兆，亦是道门涅槃之际。
达摩禅师应止清和尚之邀，欲在大佛寺里传自己衣钵。而达摩作为五大宗师之一，他一身所修的功法可当分为两类。一是大乘佛经，二便是一身的武学绝技。
天下以前曾有趋之若鹜的人想拜入达摩禅师门下，只不过那些人出身于江湖草莽，想学的当然也就仅仅是那一身的武学罢了。然达摩之所以从天竺不远千里跋涉来到中原，他所求的却是想把那大乘佛经带到这东方的国度来。但是达摩的前半生可以说是处处碰壁，有礼佛之意的人没有修行之心，有修行之心的人却没有礼佛之意。
达摩自身所学的这一脉佛教理念，讲求苦思参禅，自然需要大耐心之人。然而毕齐其前半生，当然没有遇见这样的人。自然他也未曾传承下来一丝自身的本事在中原武林里。
本来这大佛寺之辩只是止清和尚欲东进的小小环节，止清和尚他还在等着一样东西的送达，那样东西才是他这一次的目标，但达摩的到来一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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