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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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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里,朝飞暮卷,云霞翠轩,烟丝醉软,是良辰美景天。

    “阿恒?”

    宁远凝视着熟睡的女子:“你究竟招惹了多少人?”

    梦里,莫离趴在树上,时光荏苒,她已经长大,阿恒还在树下,隔着重重绿叶,她看不清他长大的模样。

    她焦急地唤着:“阿恒。。。。。。阿恒。。。。。。。我看不见你。”

    梦里她伸手去拨弄眼前的枝桠,无奈树茂叶绿,无论她如何使劲,只能从缝隙里瞧见模糊的红色袍角。

    宁远见她呓语不断,似睡地极不安稳,不由眉心一皱。

    他正欲伸手抱她以做安慰,哪知这女人一把扯下了面纱,朱唇微张,还带着笑。

    宁远骤然一惊,熟睡的女子玉颜光润,皎洁如月,流风回雪,气若幽兰,容貌之美,倾国倾城。

    他眼里那一缕惊喜加深了眸色,在静谧的夜里流动着灼人的光彩,竟灿若芙蕖。

    “我是第一个看见你真容的男子吧。”

    他低低笑着:“明天你一定会很火大。”

    他似沉思了片刻,喃喃道:“公平起见,我的第一便送给你吧。”

    融融月华流泻成满室光辉,宁远缓缓俯身,轻轻贴上女子红唇。

    梦中莫离见眼前突然长出一枚红红果实,于是张嘴去咬。

    她的唇微凉,含着微醺的冷香,宁远见她柔软的舌头舔了舔唇,不由身子一颤,冷静内敛全部化为血气方刚,不由与她唇齿相磨,缱绻相缠。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静静照亮了满园春色。
………………………………

却道故人心易变

    翌日,朝阳的第一抹霞光将将斜洒入院,莫离却已然醒来。

    莫离虽然嗜睡,可事有轻重缓急,大事当前,她却从不马虎。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伸手摸了摸脸,肌肤柔滑。

    她一愣,在床上寻找,蓦然一顿,却见白纱正被自己紧紧拽在左手上。

    晨风拂花,一架蔷薇满院香。

    有一公子,在满园白芍间回过头,拈花一笑,“你醒了。”

    他负手而立,细碎的晨光洒在那一身如锦的蓝衣上,愈发丰神俊妍。

    隔着花海,莫离张了张嘴,脑子刹那一片空白,明眸映着天空浅浅的蓝。

    “你看见了,对不对?”

    宁远伸手摸了摸英挺的鼻梁,微微闪烁的目光透着几分难以觉察的紧张。

    “嗯。”

    莫离懒懒地揉眼睛,望着朝阳伸了个懒腰。

    “真是太便宜你了。”

    那人走近,衣袂带着清淡的花香,静静地凝望着她。

    “可要我对你负责?”

    那目光深沉如海,莫离感到自己的心竟跳动快了几分。

    她振声道:“负责?我倒想三贞九烈一次,可老天不给机会。”

    接着貌似哀婉一声低叹,拉着宁远的袖子:“奴家认定了公子,公子若是风,奴家便是云,天涯海角不相离。”

    说完,忍不住大笑,问:“我演地像不像?”

    宁远扬起唇角,眸里有笑意,答非所问:“真是稀奇,今日怎起的这么早?”

    莫离回过神,将昨日街头一幕与他细细说来。

    宁远听着听着,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西京顾家,这方宅院相当阔气,朱门红墙青砖。

    接见他们的是为年轻女子,气质温婉,只是眼底有着缕缕忧伤。

    这女子名叫顾子归。

    莫离想起那几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顾子归身着一袭杏色芊纱裙,婀娜窈窕,杏眼圆圆,一副典型的大家闺秀之貌。

    来时路上,宁远将顾家的情况与莫离说了个大概。

    昨日马车里的男子正是现任顾家家主顾惜朝。

    这顾惜朝也是个可怜人。幼时家境败落,父母早亡,小小年纪颠沛流离,乞讨为生。后来被顾家收养为义子,改名顾惜朝。这顾家只有一个女儿,就是顾子归。两人青梅竹马,顾家两老去世后,二人更是相互扶持,将顾家的产业打理的有条不紊。去年两人成了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莫离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心里思索着,这本是个水到渠成,花好月圆的故事,可老天不作美,那马车里的女子又是谁?

    沉思间,顾子归毅然决然地跪在她跟前,“离箫姑娘,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惜朝,无论任何代价,子归在所不惜。”

    宁远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温言安慰道:“毋须担心,这女人没有救不活的人。”

    莫离凉凉的瞅了一眼宁远,和蔼友爱地拍了拍顾子归的肩,“放心吧,我定还你一个生龙活虎的顾惜朝。”

    于是,顾子归带路,穿过垂柳假山,眼前便是一座阁楼,周围种满了芙蓉。

    三人步入室内,雕花大床上,男子紧搂着怀中的女子,嘴角带着笑,昏迷状态,姿势缱绻。

    顾子归的身子僵硬的颤栗着,她死死咬住唇,稍后勉强一笑:“劳烦姑娘了。”

    莫离递了个眼神,宁远心领神会,他深思熟虑,声音不急不缓,“子归姑娘,我了解惜朝,他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们既已是夫妻,他定然不会舍弃你。待他醒来,定会好好与你解释。”

    顾子归的眼里升起一层水雾,她说:“只要他能醒来,好好活着,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乎。”

    莫离想,死别面前,爱恨情仇皆是浮云,可一旦活过来,顾子归真的能做到既往不咎,处之泰然吗?

    她上前探了探二人的脉,再掀开他们的眼皮瞧了瞧,心里了然。

    莫离瞅了瞅床上的女子,一身绯色衣裳,面如芙蓉,眉如远山,似乎在哪见过。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顾公子身上中了两种毒,皆出自唐门。一种名为相思,一种名为幽冥。这位姑娘身上中的毒也正是幽冥。”

    顾子归神色有些激动,她闭了闭眼,忍住眼眶将要溢出的泪水,“她正是出自唐门,唐昭之妹唐芙。”

    莫离宁远面面相觑,眼里皆是讶然。

    莫离再次认真的打量了一眼唐芙,见她和唐昭的面孔有五分相似,难怪觉得熟悉,只是这番纠结的三角恋,谁又是多出的那一个人呢?

    宁远见她面色有些深沉,问道:“这毒解起来可麻烦?”

    莫离瞥眼看着顾子归,淡定地说:“上穷碧落下黄泉。碧落花可解幽冥之毒。这幽冥毒五日不解,便全身溃烂而亡,委实残忍。”

    她又看了一眼沉睡的男子,这男子生的英姿勃发,只是着实令人愤恨,明明家有娇妻,偏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如此风流,真是个祸害。

    她凉飕飕的眼神转移到宁远身上,俗话说,物以类聚,人已群分,祸水和祸害倒是臭味相投。

    宁远只觉莫离的眼神像是两把冷箭,冰冷的射进了他的心脏,她此刻的眼神淡漠里有鄙夷,眉梢间有不满更有不屑。

    屋外阳光和暖明亮,他的心却突然一凉。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话语无波,却亦有一丝冷意,“那怎么解相思的毒?”

    莫离不看他,目光遥遥投向窗外,像是穿过城墙,看见了一川烟草,满城飞絮。

    她说:“要解相思,必要制毒之人的心头血。”

    顾子归慌了,担忧的问道:“这毒要是不解会怎样?”

    莫离看着她,尽量语气平常,“无性命之忧。只是除了这制毒的人,他不能碰任何女人。否则七窍流血而亡。”

    顾子归霎时面色苍白,她喃喃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莫离想安慰她,可张了张嘴,半天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任她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眼见那杏色衣裙的身影消失于门前,她无奈的看向宁远,“你这祸水不是一向很了解女人,这种情况正是怜香惜玉的好时机,你不去瞧瞧?”

    宁远撩了一下衣袍坐在床前,不置可否,“这种时候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我们最好不要打扰。”

    莫离瞅了他一眼,感慨道:“果真经验丰富。”

    宁远嘴角扬起嘲讽,“世人不是都说你离箫和善宽容,侠义高洁,为何唯独对我挑剔刁难?”

    莫离震惊,“这话错了,我哪有刁难你,我那是赞美,懂不?”

    宁远冷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忿忿不平,恰恰顾惜朝又是我的朋友,什么近墨者黑,朝三暮四的罪名统统安我头上了。”

    莫离看也不看宁远,向床上两人的嘴里各自投了一粒药,冷冷说道:“服了这药他们两个时辰后会苏醒,你和他有没有朝三暮四我不管,只是他不该有了妻子还招惹唐芙。”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听身后宁远说道:“若躺在这的,不是唐昭之妹,你还会如此生气吗?”

    莫离驻足,没有回头,她看着门口的芙蓉树,花期还未到,“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悲哀,两个如花的女子,无论怎样抉择,总有一个会受伤,只是又有谁错了呢。”

    宁远见莫离渐渐走远,生出一种无力感,他一拳头砸在墙上,看着手上殷红的血,嘴角扬起自嘲,那个内敛优雅的自己哪去了?

    莫离慢悠悠地走着,前方有一凉亭,亭边有一小湖,湖里鱼儿穿梭嬉戏,湖旁的女子形单影只,斜靠在柳树上,愣愣的望着天。

    莫离走到她身边坐下,顾子归神情憔悴,眼睛红肿,脸上尽是泪痕,脆弱的如湖面的浮萍。

    莫离伸手掏出手绢,轻轻地为她拭泪,听她说,“要是人不长大多好,那个时候,他看我,眼中便只有我,没有其他人。”

    “那年我十岁,重阳节和娘去上香,寺庙门口坐着一群乞丐。我一眼就看见了他,他虽然衣衫褴褛,却容颜洁净,眼里还带着傲气。他神态安然地坐在桂花树下,风拂树动,脸上有斑驳的光影。我走过去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回家,他倨傲地说不给人做奴隶。”

    回忆往事,顾子归笑了,笑里含着甜蜜,“我说我一个人很孤单,问他愿不愿意做我哥哥。那是他也不过十二岁,便倚老卖老要我什么都听他的。娘和爹也很喜欢他,对他视如己出。他去学堂读书,我便偷偷跑去看他,听着夫子对他夸奖,我在梦里都是笑的。他说会保护我一生一世,我信了。”

    “渐渐我们长大了,爹说要将我许给他做妻子,我心里像是吃了蜜糖一般。十五岁的时候,爹和娘都走了,他握着我的手向他们许诺宠我一辈子。幸好有他,家里的生意比之从前更是辉煌,他也更忙了,一年四分之三的时候奔波在外。每次回来,都会带给我精心挑选的礼物。我很开心,不是因为礼物,而是他回来了。”

    “后来,每次回来,对着我的时候,他总是容易走神发呆。我以为生意繁忙也没做他想。直到无意中看见他对着一只耳环睹物思人,我便慌了。我问他会遵守诺言吗,他说会。我说那我们成亲吧。他望着天,说好。成亲那晚,他坐在阁楼前的芙蓉树下看了一整晚的月亮。后来我知道,那耳环的主人就是唐门唐芙,锦城之花。”

    顾子归凄然一笑,她说,“人为什么会变呢?小时候拼命的想长大,以为成人后便有了守护幸福的力量,殊不知长大后他会遇见其他的人,遭遇未知的事,一个分岔口,他便越走越远。”

    莫离也觉得遗憾,可这世间唯有一事不变,那便是变化本身。

    她沉默了片刻方低语道:“情之一字本就扑朔迷离,情浓时你侬我侬,可烟花易冷,缘有聚散,当风吹散了白云,蓦然回首,方知原来只是过客,情缘短暂,他终究不是归人。”
………………………………

烈马狂奔春风盛

    柔柔清风里,一双鸟飞来,在湖面盘旋,鸣叫几声,竟落在莫离身边的柳枝上。

    翠柳旁边有梨树,错落交织,此刻那簌簌梨花似受了惊吓,纷纷离了枝头,白色花瓣如江南迷蒙的的烟雨落了莫离满身。

    不远处,几根稀稀落落的修竹迎风而立,宁远伸手接着几片随风而下的绿竹叶,默然的凝望着两个女子的背影,淡泊的光晕罩在他的蓝衫上,飘逸倜傥。

    莫离吹了声口哨,那对鸟便向她飞扑而去,乖巧的落在她手心里。

    顾子归甚是惊讶,在莫离鼓励的眼神里,伸手轻轻的抚摸在小鸟光洁的羽毛上,她终于渐渐笑了,笑意充满怜爱,她问,“这是斑鸠吗?”

    莫离点点头,“斑鸠可是忠贞之鸟,一只死了,另一只也会跟着殉情。至死不渝,便是如此。”

    顾子归的神情有些惘然,“鸟儿如此,人情何以堪?”

    莫离有些不忍心,仍问出口,“若是顾公子很爱很爱唐芙,你该怎么办呢?”

    顾子归迷茫地问道,“若姑娘是我,你会怎么办?”

    莫离仰头看着瓦蓝的天,悠悠说道,“若是我啊,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会成全他人,放过自己。”

    顾子归终是摇了摇头,“我不是姑娘,我放不下,从我遇见他那天起,他就成了我的信仰,若没他,我真不知人生有何乐趣。”

    莫离叹息一声,“你这么好的女子,值得全心全意的爱情。何苦如此执着?”

    “我没有办法。”顾子归有些悲凉,“我根本放不下,即便他是毒药,饮鸩止渴,我也甘之如饴。”

    她沉吟了片刻,“我知道他爱上了唐芙,断然不舍得取她的心头血。我愿效仿娥皇女英,与唐芙成为姐妹,共侍一夫。”

    莫离想,这般委曲求全的女子,飞蛾扑火般决然爱着,顾惜朝又怎会狠得下心将她舍弃,这三个人的爱情,太拥挤,出路在哪里?

    她说:“人言,多情总被无情恼,我倒认为多情不如无情好。”

    她扬了扬手,说“去吧”,两只鸟儿回望了一眼,便振翅高飞,潇洒离去。

    顾子归目送着远去的鸟儿,担忧问道:“离箫姑娘,那幽冥毒什么时候可解?”

    莫离见她脸上褪去了悲色,便站起身,“我正想叫你不必担心,我今日便去寻那碧落花,不出意外,明日酉时便能回。顾公子和唐姑娘稍后便会苏醒,你且先照看着他们。”

    莫离转身,见宁远负手而来,他说;“女人,我和你一起去。”

    莫离瞅了他几眼,此人此刻云淡风轻,雍容优雅,她点了点头,“好,那就出发吧。”

    二人迈步往院外走,宁远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都听见了,子归真是个痴心的姑娘。”

    莫离横了他一眼,“是啊,顾惜朝可艳福不浅啊。”

    宁远偏头,“我说你这女人,说话别这么阴阳怪气可好。”

    莫离眼里闪过一丝讥讽,“按我师父遗训,我可只救有缘人。这种负心汉,我救他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宁远把玩着手中的扇子,“惜朝不会不管不顾子归的。”

    莫离想,唐门女儿素来刚烈,这唐芙恐怕也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顾惜朝坐享齐人之福恐怕不易。

    她看着宁远:“你们男人不是向来喜欢温柔似水的吗,顾惜朝已经有了个令人疼惜的顾子归,怎的还不知足,一颗心装两个人,真不嫌挤。”

    宁远抬眸在她脸上扫了扫:“并非所有男人都喜爱温柔的女子。依我看,子归于他而言是责任,唐芙才是真爱。”

    莫离戏谑的问道:“你缘何领悟地如此透彻?莫不是识女无数,这是你的经验总结。”

    宁远手上一抖,正义凛然,“因为我是男人。”

    莫离哈哈一笑,“难不成有人怀疑你是女人。”

    宁远咬牙切齿,“女人,你。。。。。。”

    莫离舒畅的哼着歌,“穆穆清风至,吹我罗衣裾。青袍似春草,草长条风舒。”

    城门口,紫藤肩上挂着一个包袱,身后有四匹白马。齐渊和盛青伦立在一旁,恭候多时。

    紫藤那双清澈的眸子在看见莫离的时候瞬间神采奕奕,他见那两人并肩而来,男子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女子姿仪无双,风华绝代,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他的心有点晦涩,但幸好,还不晚。

    他迎上前去,脸上是温润的笑,“离离,如何是好,我们只备了四匹马。”

    莫离翻身上马,笑着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你愿意与我共乘吗?”

    紫藤点了点头,坐在莫离身后,手扶着她的腰,耳背的轮廓处却微微红了。

    莫离朝几人扬了扬眉:“今日,我请你们喝最好的酒。”

    又朝紫藤笑道:“抱紧了。”

    宁远挑眉道:“女人,我们来赛马如何?”

    莫离看着齐渊和盛青伦:“你们觉得呢?”

    盛青伦浅笑颔首,齐渊答道:“我也想和阿离比比。”

    莫离下巴微昂:“那我便奉陪到底。”

    西京城外的关道上,四匹白马烈风一般向前奔腾。

    莫离一马当先,冲在前头,青丝如墨,飞扬风中,撩过紫藤的面庞。

    她边驾着马边向后回望,声音清脆含着欢悦。

    “你们可得加把劲啊,赢得太容易,没有成就感。”

    紫藤轻笑道:“离离,不可轻敌。”

    齐渊赶上:“阿离,我若赢了,你得应我一个要求。当然,定不会让你为难。”

    莫离朝他点头:“好啊。”

    “那就一言为定。”

    齐渊说完,身下坐骑风驰电掣般越过她,朝前奔去。

    宁远悠然跟上:“女人,虽说人不能妄自菲薄,但也要量力而行,千万别太高估自己。”

    莫离见那厮晃晃悠悠地走在了前头,忿忿道:“这厮居然敢嘲笑我没自知之明?”

    紫藤温柔安慰道:“别气,我们一马两人本就落了下乘。即使他们胜了,也胜之不武。”

    盛青伦与之并骑道:“紫藤公子说地对,即使我们胜了,也胜之不武。”

    莫离感慨道:“还是公子伦明理。”

    暖风拂面,马蹄溅起了尘埃,那人一袭青衣,眸里澄明,意境悠远。

    莫离忽然觉得,原来有他在旁,天会更蓝,山能更绿。

    她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心叹道:这一生,能如此并行,大抵只有这一回,就妄想这一回,一回就好。
………………………………

壁立千刃无欲崖

    申时刚过半,穿过一片瘴气密布的树林,眼前便是壁立千刃的高崖,直耸入天。

    紫藤仰着脖子问道,“离离,这里是?”

    莫离抬头,缓缓说,“壁立千刃无欲则刚,这就是无欲崖。”

    宁远饶有兴趣的看她,“女人,这地方寻常人很难进的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莫离眼里有遥远的怀念,“这曾是我娘的地方。”

    盛青伦的眸光中有一缕柔和的神色:“久居人迹罕至之地,耐得住寂寞,独自享受孤独,离箫的娘亲定是为奇女子。”

    齐渊抬眸相询:“阿离,你娘亲是何名?你又因何成了神医徒弟?”

    宁远似笑非笑道:“我也很好奇。”

    莫离眸色一凝,随后淡淡道:“八岁那年娘亲去世,将我托付给师父。至于我娘,她生性喜静,无论过往如何,我都不愿再提。”

    齐渊又问:“阿离,是不是你爹负了你娘?”

    所以,你的心才如此难以靠近。所以,你不信我能情有独钟,更不信我能长情。

    莫离一愣,方知这几人误会自己身世坎坷,见他们目含关心,她轻笑道:“我爹爱我娘胜过生命,怎会辜负。”

    诚然,师父与娘亲的确是心灵最契合的一对,错过让人唏嘘,但爹爹的长情终究温暖了娘亲的心,也温柔了那些相守相亲的岁月。娘是爱爹的,尽管这份爱不及爱师父那般刻骨,但却爱的长久。

    所以,唐烟幸运的是遇见了苏杭,幸福的是身边始终有莫问。

    可杳杳人世,即便一生恩爱,就算厮守百年,她还是要先走。

    紫藤关切的问:“离离,想念伯父了吗?”

    举目处,森林苍莽,天光浅淡,头顶云层连绵似海,莫离含笑回首:“当年娘亲将我交给师父,无非是想让我明白,天大地大浩瀚无垠,毋须困守于高墙深院,至于我爹爹,他宁可守着思念,也要我活的无拘无束。”

    莫离知道,除此之外,娘亲更忧心师父会伤心欲绝,所以让自己伴着师父,提醒他即便活着艰难,也要一心求生。

    可惜,失去至爱的苏杭终是苦熬了六年,一旦莫离学成,便含笑九泉,急急前去与娘团圆。

    齐渊眼里一黯,他明白,她是自由的,像是清风流水,而他自己,便是肃国那最苍茫的山,山终究是留不住风的,流水亦是奔腾而去,可他仍然伸出手,即便不能挽留,能有一点记忆温暖余生也是好的。

    宁远眉梢轻轻一动,脸上有一层漂浮的光影,他慢条斯理道,“这崖壁过于光滑,要上去的人轻功可得出神入化。”

    莫离扬眉:“我先上,你们跟着我的步子上。”

    她从袖里抖出一段白绫往紫藤腰上一系,紫藤摸了摸,问:“离离,这可是用冰蚕玄丝织成?”

    宁远眼里闪过一缕幽光:“正是。水火不侵,无惧刀剑,女人你还有这样的宝贝。”

    莫离挑眉:“跟上。”

    说着,握着白绫一端,素手微提,足尖一点,宛若蜻蜓点水,沿着平整的崖壁,飘然而上。

    崖顶之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绿草如茵,百花开放,袅袅清香。

    有一参天古柏,屹立于此。该树一本七株,每根支干需二、三人方能合围,枝叶葱笼。在它的周围,又有稍小的古柏七株,俨然象七个忠诚的卫士,日夜守护着主体古柏。因而,这七株较小的古柏被唐烟称为七贤柏。

    古柏之后,有三间石屋,玄石砌成,高两丈,古朴雅致。

    此时,残霞满天,五人立于金色霞光之中,广袖纷飞,脚下白云翻涌,宛若仙境。

    湛蓝的天幕就在头顶,似乎只要一伸手,日月便可拘于手中,宁远心口澎湃,却面色悠然道:“果然最美的景色都在至高之处。”

    齐渊玄衣静垂,脸上居然有难得一见的笑意:“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无欲崖委实壮丽。”

    盛青伦扫了一眼正侃侃而谈的两位男子,眸光穿过层层云霭,投递到悠远的未知之处。

    他道:“只是,高处不胜寒。至高之地,往往是孤寡之处。”

    莫离眸色淡淡一转,便道:“万物皆臣服脚下,坐拥美景如画,比起得到的,那些失去便显得微不足道。天下英雄竞相追逐地不就是如此么?”

    她见紫藤面露忏愧,轻柔的眼神朝他笑道:“诚然,高处风景绝佳,但我们只是凡人,所贪恋的不过是俗气的人间烟火罢了。”

    紫藤灿然一笑,跟在莫离身后轻轻推开了石屋的木门。

    石屋顶处有一方透玉镶嵌的琉璃天窗,点点金光透窗而过,迤逦散入室内。

    古朴的木案书桌覆着一层厚厚的灰,似是在提醒那些被遗忘的经年累月。

    集聚多年的尘埃在光中洋洋洒洒,飘飘浮浮,古柏在风中呜咽,它终于明白,永远也等不回曾经的主人。

    紫藤忍不住捂鼻咳了几声,清眸瞥到女子眼里微薄的水光,一阵心酸。

    他终是唤了声:“离离。。。。。。”

    目若莲华的眸里,清泉正潺潺流淌,那是他的一片关心。

    女子目光落在屋中那套紫檀桌椅,她低低说道:“这屋里还有娘亲的气息。”

    紫藤松开捂鼻的手,满目尘埃霎时变得可爱,他似乎也闻到缕缕幽香。

    妆台上的胭脂粉盒还是崭新的模样,从未被开启。

    旁边搁着一支白玉簪,刻着木槿花的纹样。

    “我娘从不喜欢胭脂水粉这些东西,她懒得繁琐的梳妆,平日里要么用丝带束发,要么用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你信不信,这样的她还是比其他女子美丽?”

    紫藤毫不犹豫答道:“我信。”

    莫离继续说道:“我娘离开无欲崖前,师祖送了她这盒水粉,还有些首饰。可我娘只带走了一对蓝水晶耳坠。她说,以色侍人,最难长久。若是真爱,定不是看重外在形式。”

    蓝色耳坠在她耳朵上发出幽幽蓝光,更衬得耳边肌肤宛若皓月之色。

    紫藤道:“想来离离娘亲又将耳坠传给了你。”

    莫离伸手摸了摸耳朵,清脆的声音隐含着一分羞涩:“我娘说将来要我传给她的外孙女。”

    紫藤微微含笑:“她的外孙女定也会如她一般美丽。”

    莫离伸手捻起白玉簪,喃喃道:“娘亲去世前,老和我念叨起过往岁月,大抵越是上了年纪,便越容易怀旧。她说她这一生,最平安喜乐的便是在无欲崖的那些年月,一轮日出日落,一岁花开花谢,流年春暮里,她会立在树下拈花而笑,期待来年春色更加怡人。”

    “那时年幼无知,只能静静聆听。后来我将那些话说给师父听,师父说,那是因为,彼时娘亲的人生,还没有经历惨痛的离别。”

    紫藤眸光倏然转暗,眼里更有一缕痛楚。

    莫离犹然未知,缓缓道:“后来断断续续听师父说起一些往事,听故事的人往往为故事里的人感动落泪,可亲身经历者却是伤痛百倍。离开药王谷后的日子,江湖大义,儿女之情,令娘亲举步维艰。这世上的爱情,有的青梅竹马水到渠成,有的因爱成恨相爱相杀,有的求不得而黯然神伤。而我的娘亲却是爱在心口难开,没逃过阴差阳错只能擦肩的命运。”

    “我娘亲九死一生,最后敛尽光华,生儿育女,给了我和哥哥最温暖的童年。她最后的日子里,却是遗憾,因为她离开无欲崖之时,从未料到,从此一别,难寻归期。”

    “后来,我和师父带着她的骨灰来过一次。屋子里积了灰,就和现在一样,可师父却舍不得打扫,我现在才明白,他是在害怕。害怕娘亲最后的味道也会烟消云散。”

    紫藤安静地看着她:“离离娘亲一生,纵然有憾,却无后悔。师父也不该害怕,一个人的味道,早已刻进至亲至近之人心里,无需想起,因为从不会忘记。”

    莫离抬眸看他,眼里流光转换,像是盛着山水月色。

    “师父临去前和你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不想你年纪尚轻,世事却如此通透。我果然替他收了个好徒弟。”

    紫藤笑了笑,便道:“如此,我们做个约定,无论未来如何,你我二人不离不弃。”

    莫离点头:“你是我师兄,我永远也不会背弃你。”

    紫藤指了指满室尘埃:“那么,这满屋的灰尘,还清不清理?”

    莫离笑道:“清理。我娘爱干净,我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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