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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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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险蟆

    天上春阳正好,缕缕金晖穿透澜江上方凝结的喧嚣,照射在高台之上。

    一刻钟过去了,那些入阵的人还在各自阵中打转。

    秦云卿撑着头朝陆言抱怨:“看得我眼花缭乱。”她揉了揉眼问:“你怎么还不下场,小心等会时间不够,丢脸丟大了。”

    “急什么。”陆言悠然饮了几口茶,望着江风中飞卷的彩旗,似百无聊奈的清闲。

    莫离见盛青月的目光频频朝这边飞来,她挪了挪椅子,将身子向后靠:“你还不快入阵,美人在那焦急你却无动于衷,也特不怜香惜玉了。”

    宁远唇边勾起一抹笑,看了眼阵中人:“这些人还勾不起我的兴趣,怎么说也该有一个值得我去的对手。”

    盛青月的眼睛又瞄了过来,微红的面颊,含情的眼眸,无法掩饰的乞求盛在眸底。

    莫离突然起身,走到对面陆言跟前,手臂一拽,将他拉起:“别光坐着不干正事,赶紧下去让我们瞧瞧你怎么大显身手。”

    陆言负手凝视着她,琥珀色瞳孔喜忧参半,复杂地让她不愿对视。他看着胳膊上那只美如玉琢的手,良久,笑了笑:“既然你这么着急想看我出手,我又怎能不如你所愿。”

    他侧头相邀:“听闻公子远文武精绝,独步江南,不妨与在下一起入阵,省的我一人寂寞。”

    宁远起身:“君既相邀,远,定当奉陪。”

    盛青月明显松了口气,望着那两位龙章凤姿的男子,脸上染了飞霞。

    莫离坐在陆言的位子上,见那二人气定神闲步入阵中,眨眼看楚恒:“你说他们俩谁能胜?”

    楚恒微笑道:“公子远,我不了解。但阿言做事一向胸有成竹。”

    秦云卿却看着莫离问:“你希望谁赢?”

    莫离一愣:“这与我何干?”她想了想,又道:“不过这祸水,我倒有几分了解,他这人,既然肯下场,绝对不会输。所以,我猜想,他俩最后定是平手。”

    秦云卿叹了口气:“美人啊,我觉得你和公子远交朋友,后果真让人胆战心惊呀。”

    莫离无所谓一笑:“这祸水虽然有些弯弯肠子,但却不至于害我。况且,女侠我功夫盖世,你有甚么好担心的?”

    她眉眼飞扬,秋水中晃动着金光,墨玉眸子光华流转,楚恒凤目里也染了笑意。

    王侯凑过身来:“你真不是我老大?可你真的很像我们老大呀。”

    与他一伙的那几人也围了过来,挨个做自我介绍。

    莫离笑容柔软地看着几人,她当然知晓他们是关仲,杜实,隋江以及郑东篱。

    “我不介意收个跟班。可公子你出身高贵,真能帮我提着药箱走天下么?”

    几人缩回头,游走大江南北,想着倒是美好,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他们怎么受得了风餐露宿?

    秦云卿似笑非笑地握着莫离的手,将她的手与楚恒的手紧紧扣上:“他们不行,这个行,阿恒身在将门,风霜雪剑,哪样没经历过。美人,你可是我的,这天下男子,我只允许阿恒横刀夺爱。”

    莫离一怔:“卿卿,你。。。。。。”她心头无端一痛,她年少最好的朋友,并不支持她的爱情。

    江风吹得彩旗烈烈飞扬,忽听两岸响起尖叫,无数女子将手帕香囊往高台上扔,可惜臂力不够,一时澜江江面飘浮着无数五颜六色的手绢。

    莫离转头,只见宁远和陆言已经轻而易举地闯关破阵。她的手还被阿恒握着,她对上他凤目里那一缕光,转而与秦云卿到:“公子恒,名冠南北,他是大炎的少将军,哪有那个空闲游走天下?”

    楚恒道:“当今太子殿下英明果决,最多几年时间便能四海安平。我楚恒不想戎马一生,繁华既定后也想四处看看。”

    莫离却垂眸道:“公子恒年少得名,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春闺梦里人,天下太大,就说帝都洛城,朱红高墙内,有世间最尊贵的女子正等着你回去。”

    楚恒凤目中□□一寂,放开她的手,望着长空流云道:“你看天那么大,却只有一个太阳。这天空便如我的心,我的心只容纳一个太阳,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可我钟情的只有那么一个,若她的光照不到我心上,我的天空将永远是黑的。”

    莫离无言,阿恒,他终于认出她了么?

    虽千万人而吾往矣!

    阿恒对她的心,永远不会退缩。

    莫离心口一沉,仓惶的寻找那抹天青色身影。

    只见前方盛青伦与盛青月并肩而立,他悠长的眸光正注视着陆言宁远挑起同色棋子。

    两枚棋子同时落入同处地方,陆言道:“又是平手。”

    宁远负手立在红毯之上,提议道:“不如远和言六公子在此下一局,如何?”

    陆言爽快道:“好,一局定胜负。”

    两人在棋盘前盘腿而坐,从容沉静,万人瞩目。可沙漏里的沙,不可逆转地流逝,如同不可遏制的宿命。

    有一侍卫匆匆奔上高台,将一张纸条递给了盛青伦。

    青天白日下,莫离望着那天青色身影,急匆匆下了高台,心头涌起一股不祥之兆。
………………………………

128 留香居,木成舟

莫名恐慌,莫离起身施展轻功,跟上了盛青伦。

    楚恒凤目一暗,笑容僵硬,他道:“云卿,我了解阿离,她若喜欢一个人,便愿意为那人倾其所有。我唯一的机会,便是那人的主动放手,依阿离倔强的性子,放弃她的人也终将被她放弃。可是,我又如此害怕这一天真正来临,因为。。。。。。阿离会受伤,而我,舍不得她疼。。。。。。”

    秦云卿却道:“可我知晓,无论她受了多严重的伤,你总有能力将她治好。阿恒,要想心爱之人幸福,那就坚定站在她的身旁。因为任何人都不是你,将阿离交给任何人,你都不会放心。”

    楚恒释然笑了笑:“是啊,无论是谁我都不放心。即便是我最好的兄弟。她会回来,我等着她回来。”

    秦云卿拍在他肩膀,眨眼:“不装了?”

    楚恒摸了摸她头,笑容温暖:“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一眼倾心是爱情,但谁又能否认,天长日久的关怀就不是爱情呢?”

    两人相视而笑,王侯疑惑地思索他们话中的机锋。

    而另一边,蓝衣飘洒而至,惊如闪电。

    盛青伦心有灵犀般回头,叹了口气:“离箫,你怎么跟来呢?”

    “我不放心。”莫离上前,握住他的手:“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

    盛青伦安抚的在她手上拍了拍:“韩清出了点事,我去就好。今日于青月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我这做哥哥的恐怕会耽搁,你替我陪在她身边好不好?陪着她,见证她选出相伴一生的良人。”

    他温柔相言,莫离凝视着他的眼睛,只见清眸中倒映着她的样子,悠远,平静,终于,她还是点了头。

    “她是你唯一的妹妹,我替你陪着她。”

    盛宴在旁附和道:“离箫姑娘,你就放心吧,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挡在公子前。”

    莫离对他们笑道:“那你们快去快回。”

    盛青伦将她的手握了握:“等着我。”

    莫离抿起红唇,眼眸一亮,道了声,“好”。

    可盛青伦松手的那一刻,她的心一下子,便如尖刀刺入一般,毫无缘由地狠狠抽痛起来。

    以后的若干年,无数次半夜惊醒,梦中都是垂柳风前,天青色身影如一抹云烟,渐渐淡出她的视线。那时她才明白,此刻的公子伦内心焦急如焚,却不想她担忧,故意将脚步放缓。

    她多么遗憾,就那么任他松开手,让无情的命运在他们之间划下不可逾越的天堑。

    莫离回到高台时,见沙漏里的沙已经流逝一半,而执祺的那两人,正在黑白棋子间拉开旷世烽烟。恰逢敌手,两人杀意正浓,你来我往,如凛冽的刀锋正无声相向。

    半个时辰过去,流沙已尽,二人将手中棋子,最后一抛,还是一场平局。

    盛青月脸上一抹羞赧,却又有些为难。

    莫离见状,端来一杯酒:“今日是郡主择夫,事关一生,郡主不必觉得为难,遵循自己的心意便可。”

    她将酒递给盛青月:“你心中属意谁,便将这杯酒敬给他。”

    她眼含鼓励,盛青月羞涩地捧着酒杯,款款朝陆言宁远走去。

    这一刻,澜江两岸鸦雀无声,众人齐齐注视着高台中央的两位男子。

    环佩声渐近,兰麝香袭来,宁远却退后一步,朝陆言拱手道:“远之所以下场,实乃因君所邀。远已有倾慕之人,祝六公子和青月郡主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盛青月面色霎时一白,身子一晃,酒被泼出半杯。

    莫离赶忙托住她手臂,带着她缓缓行步到陆言面前。

    盛青月的手仍在哆嗦,她死死咬着唇,坚持着不哭出声,微红着眸望了眼宁远。

    她举起酒杯朝陆言道:“饮了这杯酒,公子便是青月心中第一人。人生路长,望君怜惜。”

    可是酒杯却在她手中一滑,径直朝地上坠去。莫离眼疾手快,伸手一捞,酒杯递到陆言跟前。

    饶是玉液金波,咽下喉,仍觉齿间一片苦涩,可那是她给他的酒,他又觉得酒中带了细微的甜。

    高台下,欢声震天,可陆言听在耳里,这满场的欢乐却像一曲哀歌。

    可是,他在悲哀甚么呢?他来西京不就是奉父皇母后之命,迎娶盛青月么?

    琥珀色瞳孔深深一阖,再睁开时,陆言甩了甩袖,布下高台,与民同乐。

    莫离凝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散去,盛青月的招亲已然结束了,可那个让她等着的人,还没回来。

    有羽箭携着银芒而来,风驰电和般将一封信钉在了莲花台上。莫离循声望去,遥遥可见,有位面容妖娆的姑娘,身着黑衣立在杨柳树下,见她看来,那姑娘扬了扬手中弓箭,向她拱手作礼,翻身上了一匹马,晃悠悠地朝城外行去。

    莫离回头,宁远已将凤羽箭拔下,将箭带信伸到她眼前。

    “看来君阁主对你有些情意,回北魏前还不忘送封信来道别。”

    莫离却觉此事并非如此简单,陆言楚恒也围上来,见她蹙眉打开信,目光都沉了沉。

    一张薄纸,字不多:快去,公子伦和韩清在玄武街留香居。

    君诺绝不会无缘无故送来这样一封信。陆言吩咐燕怀:“你赶紧去查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莫离的目光在“快去”那两字上顿了顿,起身一闪,运用轻功朝玄武街的方向掠去。宁远,楚恒,陆言三人身轻如燕,也没落后。

    玄武街热闹非凡,可整个留香居却安静的很。

    屋前门廊下,盛宴和章雨晴不知正低声在说甚么,可一见莫离几人,倏然住了嘴,面色有几分不自然。

    莫离看了眼紧闭的门窗,问:“盛宴,你家公子呢?”

    日头斜照,雕花木墙,盛宴的影子微微一颤。他垂下头,细碎额发垂下来,遮住发白的面色,吞吞吐吐道:“公子,在。。。。。。在房里。。。。。。”

    莫离低低笑了一声,身畔的手却不禁紧握成拳:“韩姑娘也在里面?”

    盛宴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嗫嚅着道了句:“是。”

    楚恒上前,目光定在禁闭的木门上,沉声问:“盛宴,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盛宴喉间哽咽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章雨晴却开口道:“清儿惹怒了问天阁主,被问天阁的人灌了‘胭脂泪’。”

    盛宴出声打断:“章姑娘,你。。。。。。”

    “反正是迟早都要知道的事,何必藏着掖着?”章雨晴目含深意的看了盛宴一眼,又道:“胭脂泪,离箫姑娘身为医者,定当知晓这毒发作起来如何霸道,若不及时解毒,清儿的命就没了。”

    莫离的身子不可抑制地颤了颤,胭脂泪,急性□□,若一个时辰内不与人欢好,暴毙而亡。

    楚恒凤目一怒,欲要上前砸门,却被盛宴拦住:“公子恒,你现在不能进去。”

    楚恒掌风朝盛宴脸上挥去,却被一只小手紧紧握住;“阿恒,别去。”

    “阿离,你。。。。。。”楚恒回头,目色里含着心疼:“就这么算了么?”

    莫离静了静,紧紧握着楚恒的手,镇定道:“盛宴,你去唤门,我有办法救韩姑娘。”

    章雨晴道:“公子伦以身做药,清儿已经没事了。”

    “你。。。。。。”盛宴猛地抬头,目色愤怒地盯着章雨晴。

    “我有说错么?那种情况下,公子伦也是没办法,再说,他和清儿有婚约,虽口说无凭,但公子伦也没否认。”章雨晴淡笑看向莫离:“离箫姑娘,如今他们木已成舟,望姑娘不要忘记那日天香园说过的话。”
………………………………

129 到底信还是不信

五月的留香居此刻正如冰窖,莫离忍不住打了哆嗦。

    她靠在楚恒身上,平静道:“我记得。”

    可我也记得,他对我说,不是他亲口说的话,都不要信。

    他还没有亲口对我说,所以,还不能信。

    云绯满天,莫离不顾心口的疼痛,她看着盛宴,笑的清淡:“盛宴,你说,你家公子还记得,他让我等他么?”

    宁远眸色一深,嘲讽一笑:“都甚么时候呢,你还记挂着这个,人家你情我愿,谁还记得你?我一直以为你是聪明的,原来我高看了,不想,你竟是个蠢的。”

    “公子远!”楚恒扶着莫离的腰,凤目现了冷色。

    宁远眸光从他手上扫过,挑了挑眉:“怎么,公子恒觉得远的话不对?你和她相识才几天?只有她这种傻子,这个时候不去为难别人,反而想着为难自己。”

    楚恒喉头滚了滚,紧紧搂着莫离的腰,目色渐红,她将莫离头按在他肩上,低低唤道:“阿离。。。。。。。”

    他挺拔的身姿似一株顶天立地的劲松,这颗劲松胸腔不断颤动着,含着巨大的悲怆。

    莫离伸手拍着他的背,轻轻道:“阿恒,我没事,真的。”

    她捧起他的脸,柔声道:“不信,我笑给你看。”

    她笑的如春花般灿烂:“阿恒,别怕,我不过受了点伤。娘亲说,受点伤总会让人更坚强,无论这伤是在身上,还是心上。”

    盛宴听闻,忍不住哽咽起来。

    莫离却笑了笑:“阿恒,你看,你把盛宴吓哭了。”

    “阿离。。。。。。”楚恒如困兽般低低嘶鸣:“是我不好。。。。。。我不该袖手旁观。。。。。。”不该顾忌着你的心意和兄弟情分,任你走到他身边。

    章雨晴张了张唇,眼里闪过几缕动容。

    沉默的陆言沉沉看着相拥的二人,终于转开脸,琥珀色瞳仁望着天,眼底却微潮。

    “我笑的好看么?”莫离仰着脸问。

    楚恒点头:“好看,最好看了,比天下任何姑娘都好看。”

    宁远却冷着脸道:“难看死了,就自欺欺人。”

    燕怀从墙头跳下来,看着院中几人,眼神含着诧异,诧异于莫离楚恒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和熟稔。

    陆言沉声道:“查清楚了?”

    燕怀颔首,“今日是问天阁主的离开之日,是韩姑娘主动挑衅,还把君诺和花楼女子作比,君诺被称为女罗刹,自然不是好惹的,就给韩姑娘灌了胭脂泪,然后命人通知了公子伦。再后来又飞箭传信给离箫。”

    满院无声,杨柳西风,燕子南飞。

    紧闭的木门终于被人从里拉开,浅金色的阳光里,盛青伦牵着韩清的手,面色苍白。

    莫离直直看去,这一幕多么眼熟啊,遥想当日,初入西京侯府,他也是牵着韩清的手,看向她的目光淡然疏离。这才过去多久?她怎么就忘了呢!

    真讽刺呀,兜兜转转一个月,还是又回到了当初。

    老旧的院墙充满沧桑,莫离忽然笑出了声,她听见自己单薄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她说:“盛宴,你不是向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总会挡在他前头?”

    盛青伦唇角微微一颤,怔怔看着她。盛宴看了自家公子一眼,欲言又止,又垂下头。

    宁远却笑了笑:“你这女人,说你傻,你还不信!普天之下,你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把承诺当饭吃?”

    盛宴掀袍跪下:“离箫姑娘,你罚我吧。”

    莫离红唇勾起一抹自嘲:“我又不是你的主子,哪有资格罚你。”

    她看入盛青伦的双眸,问道:“公子伦,有人曾对我说,不是他说的话,都不要信。世人都说眼见为实,你说,眼睛看见的事实,到底信还是不信呢?”

    盛青伦静静望着她,须臾,他笑了,浅淡的笑意浮在唇边,悠远的眸里却现了萧索。

    不知怎的,莫离突然觉得非常难过,她似失了所有力气,全身瘫软靠在楚恒肩上。

    她道:“我曾在一家茶馆里听说过一段故事,话说有一个姑娘和一位书生两情相悦,后来书生家中突发意外要远行,临行前,书生叫姑娘等他,可是他却从未说要等多久他才回来。于是啊,春去秋来,年复一年,这姑娘傻傻的等了又等,叶子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可远去的人始终毫无消息。这姑娘收拾行囊,准备天涯海角去找她的情郎,可离开时,她又开始犹豫,她害怕万一她前脚一走,书生却回来寻她。如此,反反复复,因担心错过,这姑娘留在原处,夜夜不眠。直到有一天,来了个异乡人,告知她一个天崩地裂的消息,她的情郎,和其他女子有了婚约。公子伦,依你之见,这个姑娘该这么等下去呢,还是远赴他乡去夺回她的情郎?”

    盛青伦看向她的眸光渐渐寂灭下去,莫离觉得一瞬间天光都坠入深海里,紧握在手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在蒸蒸白日里,灰飞烟灭。

    长空高阔,却云烟莽莽。盛青伦轻轻道:“这姑娘其实有第三个选择,她为何不选择放弃。她值得更好的男子。”

    从未感受过的绝望似乎要将莫离淹没,她靠在楚恒怀里,笑的异常夺目:“放弃?可我以为,君子当言而有信,书生既然让姑娘等他,这便是许了誓言,书生既然这样说,便是笃信自己定会回来。公子伦,你说这故事的结局会不会是书生解除婚约,回来和心爱的姑娘澄清误会?”

    日头将她的影子拉的老长,一直延伸到盛情伦脚下。

    莫离抬起头,心头的痛楚如汹涌起伏的海浪,那是她前半生从未感受过的悲怆,正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可影子那头的男子,她一眼倾心的男子,她用心血供养的男子,却并没给她回应。

    盛青伦沉默了良久,直到握着韩清的手被她紧紧一攥。

    他苍白着脸,失了血色的唇,缓缓动了动。

    满院的人都听清他说的是“不会”。

    不会!

    喉头一腥,莫离蓦地抓住楚恒手臂,声音沙哑不堪却带着恳求:“阿恒,带我走。”
………………………………

130 一时的情非得已

五月的日光暖烘烘,可怀中的女子,周身冰冷地如置身于数九寒天。

    楚恒没说话,阴寒的触感令他眉头一皱,莫离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全身如冰刀割裂般的疼痛,扯起一抹笑,又重复道:“阿恒,带我走。”

    怀中的身子正微微颤栗,楚恒面色一变,搂着莫离的腰往外走。

    转身之时,听见韩清道:“离箫姑娘,半月之后,我和伦哥哥大婚,姑娘不妨来喝杯喜酒。”

    楚恒凤目如剑,直直射向盛青伦,看地韩清身心一寒。

    莫离回过头,盯着她,一字一句道:“韩姑娘既相邀,那日离箫定携大礼,祝贺二位喜结良缘,恩爱白头。”

    盛青伦霎时面色如灰。

    莫离眸光移到他脸上,他的眸底似有落雪苍莽,还有来不及掩饰的孤寂哀伤。

    心,又酸又疼。这个人,即便伤她如此,可她仍然不忍心指责他。

    莫离悲从中来,又是一笑,她对着盛青伦,轻轻道:“岁月无常,惟愿郎君,日日珍重。”

    她最后看他一眼,眼神决绝,头也不回的转身。

    边走边笑,他们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才让这明明两情相悦的缘分走到不可挽回的绝境。

    流年沧桑,许久之后的繁华盛世,白梨树下,青草离离,莫离和楚恒路过一座无名坟,彼时她已不再执着于往事因果,可命运却偏偏拨开岁月风尘,让她一清二白的看清楚,他和她的前尘,究竟因何错失。

    出了院门,转过街角,强撑的莫离,脚下一软,一头栽在地上。

    迎面而来的紫藤一惊,他飞奔而至,唤着已被楚恒紧紧搂在怀中的女子:“离离。。。。。。”

    殷红的鲜血从女子唇角溢出,楚恒一手搂着昏迷不醒的莫离,一手抓住紫藤胳膊,吼道:“你不是他师兄么,你一定有法子治她!”

    “我。。。。。。”紫藤握着冰冷的小手,瞧着莫离毫无生气的面容,心疼又焦虑:“怎么会这样?寒毒不是要隔一个月才发作么,今天又不是满月之日,离离怎么会发寒毒呢?”

    “寒毒?她怎么会中寒毒?”楚恒目色赤红,回头看向留香居的方向,喃喃道:“阿离为他牺牲至此,他竟如此对她,他怎么敢伤她。。。。。。”

    青天朗朗,楚恒长睫却滤过所有光亮,凤目染满痛色,他死死搂着怀中的女子,好像这么搂着,就能弥补光阴在他们之间造就的缺憾。

    “公子恒,离离气血攻心提前催发了寒毒,当务之急,我们得先找一个温泉池让她缓缓。”紫藤着急的提醒。

    楚恒回过神,抱起莫离,道:“你跟我来。”

    花重锦绣的留香居,琉璃瓦凝了天光霞辉,可那亮色却染不进盛青伦孤寂的双眸。

    他怔怔看向空落落的院门,眼前浮现的却是秋水凝眸,墨玉瞳仁里那淡淡的哀,以及樱红唇边柔软笑意掩盖的刻骨的痛。

    犹记得,梧桐苑内,她替他穿鞋,她守着他入睡,他的手抚过她眉间,他的唇染了她的发香。她笑语相言,将心托付。

    她曾言,世间男子,唯有他,能伤她于无形。

    盛青伦紧紧闭上眼,世间男子,只有他,伤她至深。

    再不会有了,红尘千丈,再不会有那么一个姑娘,能走入他的心魂,抚慰他的孤寂。

    他踏碎了她的情,也凌迟了自己的心,终其一生,他都将桎梏在这破碎的梦境里,疼痛遗憾的等待一个飘渺的轮回。

    来世,我绝对不会背弃你!

    “公子伦,你当真此月要大婚?”

    盛青伦睁开眼,看见宁远笑意颇深的忽然开口问。

    陆言灿若朝阳的面孔敛了余晖,含着明显的不赞同。

    “青伦,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燕怀附和:“是啊,公子伦,你不能因为一时的情非得已,就赔上一生。”

    喉间有涩意,他的一生,从她转身走出那扇院门,他就失去了求生的意义。

    杳杳人世,过客万千,她带走了生的希望,再无人能让他停留。

    章雨晴道:“燕公子说哪里话,就算今日之事实属意外,我师妹和公子伦,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们成婚也是水到渠成。”

    燕怀不屑道:“明明只有兄妹之情,偏有人要强求男女之意。我燕怀一届粗人都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啊何必!”

    仍跪在地上的盛宴抬起头,眼含凄凉:“公子,请三思。。。。。。”

    韩清看了眼不知何时被放开的手,倏然紧紧拽着盛青伦衣袖,满目殷切:“青伦哥哥,你真的会娶我,对不对?”

    风凉了指尖,盛青伦将手拢于袖中,点了点头:“对。”

    韩清面上一喜,羞涩垂头。

    盛青伦又道:“只是,只此一生,你我不言情之一字。我能给你的,便只有西京侯府女主人的位置。”

    韩清心上一凉,咬了咬唇,仍重重的应声:“我愿意。”

    即便不能言情,可盛家家谱上,你我二人的名字,将永世相连,千秋万代,永不离分。

    院门大开的留香居门口,秦云卿和盛青月已然驻足一会儿。

    见盛青伦居然应了韩清,秦云卿妍丽的小脸在斑驳光影里忽显幽深,她迈步走了进来:“好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温馨画面,只是不晓得建立在她人痛苦上的幸福是否能够长久。”

    她冷冷看着盛青伦:“今日真让小生大开眼见,原来万人仰望的公子伦也是一俗人,眼光看来不怎么好。”

    韩清伸手指向她,怒道:“你。。。。。。”

    盛青伦拂下韩清抬起的胳膊,淡淡道:“青伦生在红尘,自然不能免俗。”

    秦云卿娇俏的眉目一挑,冷冷打量韩清一眼:“韩姑娘眼泛春波,真是让人我见尤怜啊。我觉得,问天阁主倒有自知之明,和她比起来,韩姑娘更有青楼花魁风范。”

    “秦姑娘口下留德。”章雨晴上前一步:“同为女子,何必出口伤人?”

    秦云卿理了理被风拂在面颊的一缕发:“同为女子,韩姑娘能说的话为何小生就不能说?和韩姑娘一比,问天阁主倒是成人之美,天下男子万千,偏偏挑公子伦来当解药。”她转了转眼珠,眸底闪现厉色:“我想,这其中,自然有逍遥宫主一分功劳。”

    章雨晴笑了笑:“我不懂秦姑娘的意思。”

    陆言的眼神冷了下来:“听说在北魏,问天阁主君诺和昌平公主自幼情意甚深,实乃闺中密友。”

    章雨晴收起笑,行了一个宫廷礼:“太子殿下知道地真不少。昌平有礼了。”

    飞袖流云,衣带当风,昂首的男子虎目微眯:“既然如此深情厚谊,章姑娘为何不阻拦?我想姑娘只要开口说一声,君诺虽眦睚必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定不会使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师姐,他们说的是真的么?”韩清不敢置信地望向章雨晴。

    “清儿,师姐是为你好。”

    宁远笑容深邃,淡淡道:“章姑娘之所以不阻拦,还顺水推舟,自然是为了成全韩清姑娘对公子伦的一番情意。”他清朗的音色有些幽凉:“姑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真有仙师风范!”

    章雨晴不理宁远嘲讽,大方承认道:“我逍遥宫做事不在乎过程,只注重结果。”

    她看向公子伦:“我承认今日之事不够磊落,但清儿并不知情。无论如何,还望公子伦看在清儿父母对你的情意上,善待她。”

    “师姐。。。。。。”韩清眼底含泪,唤道:“师姐,我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

    章雨晴怜爱的摸了摸韩清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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