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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旖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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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轻轻吻了他的唇。
她想,他没推开她,真好。这是不是也说明,我并非一厢情愿?
可翌日,她徘徊于门前,他却拒绝相见。
秋水依终于明白,她吻他,那一刻短暂的只有一瞬,却是他们的一生。
那是一场梦,梦里大雪倾洒,远胜世间所有繁华。
她贪念着那人怀抱的温暖,所以,她宁远沉醉在梦中,永不醒来。
因为,梦醒了,身边没有他。
后来,秋老夫妇为她定了亲,寻思着替她做个了断。
秋水依千金买来朝夕醉,相思相望不相亲,不如一梦醉朝夕。
秋老爷子托宁远去寻神医,没想到兜兜转转,冥冥中似有注定,恰碰到莫离带着花明赠与唐昭。
莫离听完,唏嘘不已:“万般劫难,情劫最难熬,诸多病痛,相思病最苦。”
她转头看向宁远:“我能否见见能忍大师。”
宁远点点头:“我来安排。”
………………………………
世间安得两全法
翌日,灵湖畔,灵隐寺,杨柳轻拂,佛钟声声,清溪流淌。
莫离远远便见菩提树下,有一僧人手持佛珠,双手合十,微微含笑。
就算剃了发穿着僧袍,仍难掩那卓然而立的气质。
莫离,宁远上前:“见过大师。”
能忍回礼:“施主请随我来。”
宁远和莫离尾随其后,三人一路上了飞来峰。
山之巅,能忍缓缓问莫离:“施主可有法替她脱离苦海?”
莫离见眼前的僧人目含忧心,正色道:“大师认为情海便是苦海,可甲之熊掌乙之砒霜,那个傻姑娘即便知道是饮鸩止渴,却甘之如饴。”
能忍又问:“贫僧能做些什么?”
莫离戏谑说道:“离箫认为大师并非无情之人,既然已经动心,不如请大师还俗,成全了秋小姐的此番情意。”
能忍望着远山,想起那个下雪天,还有那小心翼翼吻他的姑娘。
那个姑娘,容似朝花,不记得从哪天起,他常常在夜深人静之时想起她的笑颜。
或许是初遇那天,他回过头,便瞧见她站在烟雾缭绕之中,四周一片喧嚣,她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于是他向她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微微一笑。
或许是在他讲经之时,他偶尔一抬眸,便见她坐在不远不近的蒲团上,认真的听着经言。
亦或许是见她跪在佛像前,一脸虔诚地诵经,眼里却是浓墨一般的忧伤,他忍不住想为她拨云见日,让她双眸里恢复往日的明亮。
就这般日复一日,那个姑娘在他心里生了根。
直到那个下雪天,他的目光搜寻了整个寺院却听闻她独自一人去了山上。
那一刻,他心里甚是惊慌。
直到他在皑皑白雪中将她抱起,纷乱的心绪终于得到安宁。
他这才明白,自己动了心。
他在心里向佛主起誓,他只要一天,他愿用余生长伴古佛,去换这能拥抱她的一天。
那条下山的路,他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去走完。
路到了尽头,他们也走到了终点。
她吻他,只有一瞬,彼时他似乎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他这一生便留在了那一瞬。
而今,他站在高高的山巅,不禁一声长叹。
“贫僧确实动了心,深知罪孽深重。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她在红尘,我在佛门,终是殊途难归。”
“所以大师挥剑断情,闭门不见。可她情根深种,宁愿长眠不醒。早知现在,当初为何不绝情到底,让她有了希冀,尝到了甜。我即便救醒她,她也能再次沉醉梦中。”
能忍目光悠远的凝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十丈红尘:“贫僧幼年便立下誓言,今生青灯佛卷,还请施主助她度过此劫。听说神医苏杭有一项绝技,能用金针封住人的记忆,还请施主帮她忘了贫僧。”
莫离心有不忍:“相忘于江湖,再见如陌路。难道只有这样的结局?”
能忍转头对着她,眼里甚是清明:“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宁远与莫离相视一眼,问道:“那大师呢?”
能忍释然一笑:“从此贫僧日日为她诵经,祈佑我佛护她一生安乐。”
三日后,秋水依转醒,容似娇花照水,行如弱柳扶风,是个美丽的女子。
她坐在庭院的秋千上,眉头微蹙:“为何我总觉得心里空荡荡,像是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宁远望向莫离,见她双眸里满是怜悯,白色面纱随风浮动,看不清容颜。
莫离终无奈的出声安慰:“秋姐姐,你误食了朝夕醉,此药容易生出妄念,今好不容易醒来,切莫多想消耗精力。”
秋水依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
一月后,明州秋府,红灯高挂,门口唢呐声震天,迎亲队伍绵延整条大街。
秋水依一身红衣,很是喜庆,正弯着腰准备入轿。恍惚中,总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她毅然转身,一把扯下红盖头,茫然的四处寻望。
人群中,有一僧人,面目和善,目光温柔,他见新娘掀了盖头,嘴角清浅的笑,转身离去,消失于人海中。
秋水依摸着满脸的泪水,双目茫然。
莫离和宁远立于不远处,此幕尽收眼底,不知该喜该悲。
莫离缓缓道:“今时今日,方知世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咫尺天涯,正如此刻,一人身着嫁衣,红妆十里,另一人却披着袈裟,穿着僧袍。”
宁远摇着手中的折扇,眯了眯眼:“情之一物,伤人伤己,却半点不由人。”
莫离一手持着玉箫,右肩挂着包袱,见迎亲队伍走远,侧过脸看向宁远:“唉,前尘忘尽,愿她从此幸福。公子,离箫在此告辞了。”
“你去哪?”宁远忍不住问道,话语里却隐含一丝焦虑。
莫离想了想:“天大地大,先北上瞧瞧吧,听说北方有一家酒酿地极好。”
宁远缓缓一笑:“如此,我便凑个热闹,与离箫同行。”
………………………………
梨花林里惊初见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六年。
繁华之城陵州,烟笼寒水月笼沙,桑梓河风景如画,半轮明月勾勒天边,温润的风里飘着酒香,船桨声阵阵,淘尽多少风流往事。
添香楼的雅间里,一红衣女子,妆容精致,正俯首抚琴,蓝色锦衣的男子正悠然的品酒,举止间甚为风雅高贵。
半晌,他摩挲着酒杯,唤着身边的黑衣小厮:“无音,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趣闻?”
那小厮微微俯身,恭敬答道:“启禀公子,百晓生有意为新一代俊男美女画像,大炎六公子均在应邀之列。另外,医仙离箫在天芒雪山采得千年冰莲,却慷慨赠送于肃国二皇子齐渊,有传闻称二人因此定情,齐二皇子已向离箫求亲。”
蓝衣公子挥了挥手,红衣女子低首退出雅间。
“这些年这女人活的风生水起,在江湖上混了个好名声,什么圣手仙女,碧箫仙子,月神,这些江湖称谓可一个比一个响亮。想当初初识一口一个公子,可日久见人心吶,如今见了本公子哪里有半点温柔婉约模样。”
黑衣小厮暗自腹诽:世人都说公子清俊高雅,可在离箫姑娘面前却是针尖对麦芒,哪有半点谦谦君子的风度。
“公子与离箫姑娘相识已有六年,当今江湖,能与公子打得上平手的除了第一公子莫杭就只有姑娘了。公子杭出自第一世家,甚少在江湖露面。如此,武功造诣上,公子和姑娘可谓是独领风骚。且医仙离箫聪慧非常,世间难有,无音认为世间女子唯有其才配与公子比肩。”
宁远抿了抿唇,嘴角微勾:“半年没见,她原来去了肃国,这爱管闲事的毛病却没变,曾闻齐渊乃肃国第一美男,不知可否名副其实?”
那小厮垂首微笑道:“离箫姑娘形容其风姿卓越,想来定是一个伟男子。”
宁远挑了挑眉,眼里却有一丝晦暗:“真不明白,这女人毫不温柔,却总是招惹桃花。”
无音想了想,神色认真,“离箫姑娘曾说大炎六公子,公子杭惊才绝艳,公子青伦风光霁月,公子恒风度翩翩,公子流沙神秘莫测,唐昭少主英俊潇洒,公子您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诡异。”
宁远眼里瞬间盎然,仿若漆黑的幕布上长满了繁花。
“这女人看人的眼光倒是挺透彻。”
他又问,“那百晓生又邀请了哪些女子呢?”
无音答道,“医仙离箫,锦州唐芙。”
宁远一笑,似趣味十足:“那女人从来戴着白纱,无音,你可好奇那女人究竟是何模样?”
无音答道,“百晓生预言医仙离箫真容倾国倾城,不输唐烟。无音也是如此认为。”
宁远打量了一眼无音:“你倒是对那女人敬重的很。”
无音微微笑道:“如今江湖上很多人下注,三年为期,赌医仙离箫和公子远能否是继唐烟苏杭之后的又一对侠侣。”
宁远眼里划过一道流光,他伸手扶了扶额:“和这女人齐名,真不知幸还是不幸。”
无音低笑,“西京端午祭又快到了,听说西京侯世子盛青伦之所以广邀天下豪杰参加龙舟赛,是为了给青月郡主招良婿。”
“有这等事那女人一定不会错过。听闻盛青月国色天香,名动西京。如斯佳人,我们也去西京瞧瞧。”
“公子所言甚是,离箫姑娘不顾齐二皇子的挽留,已在去西京的路上,估计四五日便到。”
宁远听到‘齐二皇子’这几字时,眉头微皱,他叮嘱道,“听闻肃国皇帝身体微恙,传令下去,留意肃国几位皇子的动态。”
无音见自家公子眼里此刻清冷的无半点笑意,于是俯身称“是”。
宁远无语,伫立窗边,有凄婉的歌声传来:“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在这凄冷的调子里,他望着流水飞花的桑梓河,心情有点沉闷,似惆怅似酸涩。
窗外,画舫里灯红酒绿轻歌曼舞,靡靡之音随风飘荡,却诉不尽离殇。
恍然间,想起那女人清灵的笑声,还有她称他祸水时眉角飞扬,飘逸洒脱,似万里碧空中的流云。
他喃喃自语:“王妃么?”
十日后,一辆豪华马车驶进了西京的一所别院里,此院虽不大,但胜在雅致,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显示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有一公子,负手立于庭院之中,蓝衫华光锦绣,他抬首微微仰天,身姿挺拔,背影说不出的好看。
黑衣小厮立于其后,俯首恭敬:“公子,离箫姑娘正前往城郊的飞鸣寺。”
彼时,莫离正行走在前往飞鸣寺的山间小路上,春风温柔吹拂,山花招摇,仰首碧空如洗。
这天正是四月初一,莫离的生辰。双十年华,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节。
莫离哼着小调,眼里尽是春光明媚。她想去庙里上柱香,祈愿父兄安康。
然,前方的树林里传来打斗声,莫离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脚尖一点,飞身走在树尖。
四个黑衣人,满脸肃杀之气,神情冰冷,刀刀狠绝,正击向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
那男子背影如修竹,卓然而立,却已是浑身血迹。
莫离立于梨花树上,拈过几片树叶袭向那些黑衣人,眨眼间,那树叶便如利刃插进黑衣人的手腕里,刀坠地。
离箫拍了拍手,声如清铃:“今天碧空万里,流沙宫四大护法怎么如此煞风景。
且你们四人围攻一人,不觉羞耻么?”
那四人手腕鲜血长淌,心里暗叹,谁不知流沙宫四大护法在江湖上功夫也是上等的好,却在须臾之间被伤,想来这姑娘武功已达极致,这出手力道控制的恰好,多一分便挑断了手筋,可见没想要他们的命。
其中一人抬首看向莫离:“姑娘为何非要从我流沙宫手中抢人。”
莫离呵呵一笑,“能让四大护法全都出动,这位公子的命想来极值钱,我岂能袖手不管。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速速离去吧。”
那黑衣人见莫离把玩着手中的梨花,衣袂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明净如水的眼眸里泛着清冽的幽光,漫不经心却有着颠倒众生的魔力,那白纱摇曳,周遭都成了布景,如此风华,当真绝代。
脑海里一个念头闪过,他恍然大悟:“持箫清风伴,回眸胜月明。你就是医仙离箫。”
女子呵呵一笑:“正是。”
那黑衣人瞥向另外三大护法,见他们点了点头,便道:“罢了,今日就给姑娘一个面子,下次再见,决不手软。”
莫离扬起头,轻轻一挥手,四粒药丸分别飞入那些黑衣人的嘴里:“代我向公子流沙道谢了,但离箫从不欠人情,刚才那药丸有助于你们提升内力。”
那人行了一礼,坦荡说道:“公子曾说当今江湖能人辈出,侠医离箫虽为女子,却胜过万千男儿。嘱咐我等见了姑娘定要有礼相待,但流沙宫既然收了钱财,规矩不能破,我等会将今日因由一一禀告公子,一切由公子定夺。”
莫离笑道:“烦请转告公子流沙,离箫期待一会。”
四人抱拳:“还请好自为之。告辞。”
………………………………
天下仰望公子伦
一时四周俱静,仿若什么都不曾发生。
青衫男子缓缓转身,一抬头,便见蓝衣女子白纱覆面,裙裾翩飞,黑发如丝,一双美目顾盼流转间熠熠生辉。她立于白色的梨花间,如瑶池仙女临世,千种风情,让人见之忘俗。
莫离抬眼看向青衫男子,那人面色苍白,虚汗淋漓,却仍美如冠玉,满身是血,明明狼狈至极,却偏生出一种出尘之意。
两人目光相遇,心里皆是一颤。
莫离心想,明明只是初识,可为何一触到那双澄明透彻的眼睛,却莫名的心痛,那目光似穿过了千年的雾霭,像纠缠着无尽的前尘往事,她迎着那目光,欢喜忧伤交替,复杂难辨。
而那男子怔愣的望向莫离,顿生出一种恍然,此情此景甚是熟悉,像是百转千回的前世注定了此刻的重逢。自己那颗明明古井无波的心,此刻如惊涛拍岸,掀起了滔天波澜。
两相眺望,莫离觉得,她仿佛一路披荆斩棘,跋涉了千年,只为求得这一刻的惊鸿一遇。
而那男子见她墨玉般的黑眸里有三分温柔,三分心疼,两分迷茫,两分怅然,胸口一阵纠痛。这目光似是一道烙印,已被深深刻进了骨血里,只待机缘一到,便会卷土重来。
两人相视无语,待归巢的鸟儿唱着清歌,才蓦然转醒,方知已是黄昏。
莫离想,这世间的缘分,从来都在不经意间出人意料啊。
她飞身而下,立于男子眼前,语气肯定:“你是公子伦,盛青伦。”
盛青伦曾无数次回忆起他们的初遇,那惊鸿一瞥,犹似故人,从此一眼一生。
而此时莫离见那青衫男子缓缓出声,他像是呢喃自语,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唤着自己的名字:“你是离箫。”
盛青伦的心里一阵悸动,一口血被吐出,身子缓缓倒下。
莫离赶忙接住,担忧说道:“你受伤了。”
男子嘴角溢着血,笑却如春风吹进心田:“别担心。”
莫离抬眼,目光灼灼:“有我在,定让你无忧。”
待说完,才惊觉这语气熟稔至极,过于亲昵。
“好。”那男子轻声答道。
莫离缓缓解开那染满血的衣袍,手却不由轻轻颤抖。
她手顿了顿,嘴角扬起自嘲,想来行医多年,大病大灾没曾少见,可如今怎么失了分寸,若是那祸水在场,定会狠狠嘲笑自己一番。
她不禁闭了闭眼,睁开后神志便恢复冷静。
莫离俯身将百灵膏一一涂抹在伤口处,细微认真,手指划过,引起一阵颤栗。
斜阳里,她浑身染上金黄的光晕,那人的呼吸喷薄在颈间,她一愣,忽觉手心微烫。
盛青伦鼻尖嗅到莫离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如雨后十里青草的芬芳,顿觉心旷神怡。
他微微笑着,就在方才刹那,当他听闻盛青伦这三字被莫离萦绕舌尖,亲口吐出,心底异常欢喜。
莫离似有感应,秋水般的双眼里划过促狭的笑意:“早就听说,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西京公子伦,遗世而**,天下皆仰望。我前世定是烧了高香,才有幸瞧见你这狼狈模样。”
盛青伦见她灵动的眉眼里有藏不住的慧黠,他不禁弯起了嘴角笑说道:“天下仰望又如何,方才我还不是站在树下将你仰望。”
他的眼里升起了漫天烟花,莫离觉得那光华耀眼夺目,无可比拟。
她问:“哦,仰望我的滋味如何?”
盛青伦笑地如三月当空的暖阳,温润和煦。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莫离笑叹道,“我可不要当祸水倾了你家的城。”
她眨了眨眼,半分玩味半分认真。
“世人说,公子青伦,心怀苍生,却寡心少情,我能否倾了你的心?”
盛青伦看着她,青眸熠熠,但笑不语。
莫离讪讪摸了摸脸,似不以为意:“我开玩笑,你别介意。”
盛青伦一声低笑:“离箫,我――”
话未说完,莫离就捂住了他的唇。
“那只是个玩笑,真的。”
她说地极为认真,如承诺一般,十分深重。
盛青伦定定看着她,温润的呼吸令莫离觉得手心滚烫,她干笑了两声,从容挪开手。鼻尖却嗅到他襟怀中有股淡淡的药香,不禁往前嗅了嗅。
盛青伦解释道:“我天生就有心疾,平日里自己也种些药草,也通一些简单的药理。”
莫离伸手握住他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浅听深探,眼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似有什么如鲠在喉,半天才发出声:“你。。。。。。”
盛青伦一脸平和,温声道:“直说无妨。”
莫离垂了头,“十五年前,你中了寒毒,每逢发作,如冰刀刺骨。”
她皱了皱眉,又问:“你可是自幼常常觉得心悸,极喜极怒便会心悸疼痛?”
盛青伦不在意一笑,“离箫果然不负医仙之名。我生来便有心疾,每多活一天都是运气。”
莫离眼里一暗,“那不是心疾。那是天下最烈的情毒,名婵娟,从娘胎里带出的。一旦动情动爱,便心如万蚁啃噬,咯血而亡。”
盛青伦顿觉似有惊雷轰鸣在心。
他问,“有解吗?”
莫离仰起头,眼里难掩悲伤:“婵娟之毒,让人痛到极致,目前无解。”
盛青伦宽大衣袖下的拳头不禁紧紧握起,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苦涩和不甘心。
“婵娟,绝迹了几百年,竟重现在我身上。呵呵,苍天真是厚爱青伦。”
他仰起脸微微笑着,眼里翻涌着痛楚和怅然。
莫离心里一痛,赶紧说道,“你别灰心。要是我能得到这毒,说不定能有解决之法。”
盛青伦凝视着她的清眸,“我相信你的能力。”
莫离掏出三粒药丸喂进盛青伦嘴里:“你中了西域之毒千碎。这是碧心丹,可解百毒。只是这千碎又引发了你的寒毒,这寒毒在体内时日过长,治起来委实需要一番时间。这解寒毒的几味药虽宝贵难寻,但你毋须担心,我定有法子寻到。只要解了寒毒,不动情爱,我定能保你百岁无忧。”
盛青伦见她眼中一片怜惜,他垂头自嘲说道:“我本无心,又怎会动情。”
莫离垂了眼角,苦涩一笑。
“如此,甚好。”
无情不似多情苦,他无情,便可保一命,当真甚好。
………………………………
独步江南公子远
西坠的太阳将半边天染成红霞,宁远远远望着那斑驳光影间相互凝视的二人,眸色不定,他终是迈出脚,冰冰凉凉的声量响在莫离头顶。
“女人,半年不见,你这爱学英雄救美的嗜好倒是没变,那碧心丹可是延年益寿解百毒的好药,你不是说一年才能制五粒么,当年我出千金你也不卖,今天难得大方,也送两粒给我吧。”
盛青伦一抬头便见一蓝衫男子从半明半暗的树荫里缓缓走来,此人生的玉树临风,那张脸罕见的俊美,他心里赞叹道,这便是享誉江湖的公子远吧。
莫离转过身不屑道:“你这祸水想得美,人说祸害遗千年,你哪用的着我的药。听说陵州的头牌花魁成了你的红颜知己,来西京又想着祸害谁了。”
宁远走近两人,有礼道:“传说公子伦高洁出尘,在下宁远,今见之果然是谪仙降世。”
盛青伦回礼道:“青伦早有耳闻,公子远独步江南,其人风神秀彻,雅量高致。”
莫离小声嘀咕:“世人皆醉我独醒啊,难道只有我瞧见他高雅下的黑心?”
宁远瞥眼看向莫离,背光而立,表情不明:“女人,我可听说了你的精彩事迹,近来桃花运旺盛,连肃国的第一美男也被你招惹了,只是可怜了齐二皇子的一番深情,王妃之位多少女子心心念念却被你弃若敝履。”
莫离干咳了两声:“纯属误会,江湖谣传,万万不可相信。我不过是感念齐渊一颗孝心,赠了他一朵千年冰莲,哪里料到会有传言说他要以身相许。”
宁远挑眉一笑:“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莫离正气凛然:“我离箫一山野女子,深知云泥之别,庙堂过高,不如江湖逍遥。”
宁远戏谑地勾起唇:“这倒是符合你的作风。不过,女人你何时学会了谦虚?”
莫离义正言辞:“谦虚是本人与生俱来地美德。”
宁远似笑非笑:“你这美德隐藏地真深,相交六年,我都不曾发现。”
莫离上前,双手扶着他肩,好奇地凑在他眼前。宁远清晰地看到那双秋水明眸中的自己,收敛了漫不经心,眸色中一片墨色,肃穆庄重。
他倏然觉得心口慌乱,忍不住退后一步,轻喝道:“你想干嘛?”
莫离摇头叹气:“我只想看看,为何祸水你年纪轻轻,却如垂垂老人视力不明,连我这浅显的美德都看不清。方才我仔细瞧过,你这眼睛没问题啊。莫非有问题的是你的人品?”
宁远憋了一口气,扭头不答。
莫离畅快一笑:“放心,你虽人品有问题,但好歹相识一场,我保证为你保密。”
宁远看她一眼,轻蔑说道:“所谓近墨者黑,若我人品有问题,那也是因为离你太近。”
莫离不以为然,她拍了拍宁远的肩,语重心长:“祸水,即便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有一颗黑心,我也不嫌弃你。”
她眨了眨眼,见盛青伦噙着笑意,问:“是不是觉得有友如斯,人生甚幸?”
盛青伦低笑一声,点了点头。
莫离用手肘捅了捅宁远,眼含期待:“你是不是也该说几句以表对我的感激?”
宁远深渊似的眸光定定落进她眼里,他抽了抽眼角:“世人都知你离箫一诺千金,你且记住今日所说的话,定有一日能得我的感激。”
那眸光在斑驳的夕阳光影里只一瞥,却让莫离觉得意味深长。
她微微蹙眉,稍后又问:“你这祸水缘何会在这里?”
宁远转眼看向盛青伦:“听闻西京端午祭极其隆重,此次终有机会一睹盛况。且青月郡主牡丹之姿,琴艺非常,还烦青伦公子引见。”
盛青伦背靠着树,微微仰头:“说起琴艺,听闻丞相之女莫离七岁便一曲《天问》名震京城,琴心无双,无人能及。小妹对其极为仰慕,曾慕名前往求见,然莫离小姐体弱,八岁便被送往江南养病,多年来毫无消息。”
宁远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若莫小姐真在江南,远定会寻到。”
莫离忍不住出声:“那莫小姐既是多病,定不喜人打搅,所以才销声匿迹。离箫听闻青月郡主琴技乃西京一绝,想来定不输于其下,且世间传说郡主生地国色天香,烦请公子伦为我二人引见。”
“好。”盛青伦点点头。
只要你所要求的,我都答应。
宁远见面前的男子长长黑发被一根青色绸缎束于脑后,如玉的容颜,眸光悠远洁净,整个人仿若立于九天之上的谪仙,**于万丈红尘之外。
只是这般无欲无求的男子看向离箫的时候,眼里却似有点点星光,隐含着温柔和无奈,他不禁皱了皱好看的眉。
………………………………
人非木石皆有情
是夜夜深,清月在层云间穿梭,人间的光色,也随之倏忽明灭地变换。
宁远的别院里,莫离坐在屋顶上,抱着双臂。长发沿着单薄的丝袍凌乱无章地散落,她觉得今夜,微冷。
良久,她解下玉箫,随心的吹奏起来,箫声随着清风,似承载着许多心事,像月入云中,人间恍然幽暗。
宁远立在院角的屋檐下,仰首凝望着那坐在青瓦之上的女子。
浓稠的夜色非但隐藏不住她的美,反而频添了几分神秘飘渺的气质,她似是刚从月宫步出的神女,芳华绝世,眼里却一片清寂,凝眸时似是看透了世间纷扰。
宁远心里有了几分莫名的不安,这神情他今日刚见过,在那受万人景仰的男子脸上。
箫音似含了几分喑哑,在苍茫的夜里,重重地坠落,求不得,一切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院墙之外的巷道,有人一袭青衣,伫立在暗影里,静静地聆听着这似乎含着山长水阔的曲子。
离箫,人非木石皆有情,我亦不能幸免。
盛清伦望着那屋顶上的女子,眼里翻涌着深深的眷恋。
箫声渐渐低回,徘徊于院中,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归于平静。
莫离望了望天边的月亮,伸出手,只有微凉的晚风掠过指尖。
宁远缓缓走出,立于院中:“女人,你这大晚上不睡觉,又是吹箫又是叹气存心扰人清梦。”
院中白芍正欢天喜地开放,宁远伸手,淡淡一笑,将手里的花柄一拈,盛放的白芍遂在指掌间,轻缓地旋转开。
他一纵身,便飞向了屋顶,懒散却优雅的坐在莫离身旁。
莫离收回手,看着空落落的掌心,其间曲线纠缠,道不明,分不清,她无奈的一笑:“祸水,这世上有一种缘分,就如这白月光,明明这么美,看似就在眼前,却永远无法触及。”
宁远将花插在她发间,意味深长说道:“这月光虽美,却温暖不了人心,还不如换一个喜好,明天的朝阳一定更好。”
莫离不答,只是抬眼望着天。
漆黑的天幕中,织女牵牛二星两两相对,千年不变。
永远无法靠近,亦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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