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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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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厥站在外屋,面露焦色,又透着些无奈,儿子受伤三年,终究没有好转,瞧着那一支支石针落下,就如落在他的身上,心为之一痛。

    韩厥之妾吴氏,也侯在一侧,脸上露着担心,不为别的,只因其子韩起,不知又跑去了何处,此刻,无忌病发,韩厥面色阴冷,生怕会拿他出气。

    屋内格外安静,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安神香,却也无法压制众人的焦虑。

    一阵脚步声,一小奴弓着身子来到韩厥面前,在他耳边轻言数语,韩厥一惊,瞟了一眼塌上的儿子,向吴氏交待一番,转身离开。

    到了屋外,才问道,“公孙扬干来了?”

    “正是,己在大堂。”

    韩厥趋步而行,未见其人,己闻其声。

    “韩厥那老头怎么还不来谒见?让本公孙侯了多时……”

    韩厥听言,眉角跳了跳,他大步迈入。

    “老臣见过公孙,不知公孙前来,老臣有失远迎……”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扬干一把抓住双手,“你就是韩厥?”

    韩厥笑道:“正是。”

    “你府上可有鹿囿?”

    韩厥回答,“然,乃幼子戏玩而设。”

    扬干高兴的喊道,“快带我去。”说完拉起他就朝门外而去。

    辛夷本想提点他知晓礼数,心知扬干的性子,只得紧紧跟随,一小段路,辛夷斜眼打量一番韩府,低调中的奢华,倒与他的性子相配。

    须臾,众人来到后院鹿囿,未料这里十分宽广,豢养着十数只体态各异的鹿,有的膘肥体壮如马,有的体态优美似鹿中君子,立即就吸引扬干的注意,他急急的跑上前去……

    有众多小奴,护卫护着,辛夷也放心,她退至一侧,朝韩厥看来。

    此人负手而立,面色柔和,眉宇之间有些焦虑,辛夷忆起珲在她面前说过,阿父不喜此人,说他胆小怕事,只懂明哲保身,顾自家声誉。

    辛夷对他了解不深,但他在晋廷的势力仅次于栾书。

    辛夷摸了摸袖中竹筒,沉了口气,移步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小声说道,“韩大人,奴受君上之令,有书信呈于大人,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嗯?”韩厥转过头来,打量着她。

    而与此同时,晋宫麒麟殿,孙周面对眼前的棋盘,久久不能落下一子。

    他目光沉重。

    荚轻咳一声,上前为他捏着双肩,“主子坐了一个时辰,身子定是疲乏了。”

    孙周回神,倒也放松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荚退后,他轻靠在一张木塌上,凤目微闭,“一个时辰了,她应该到了韩府。”

    荚笑道,“主子,她真会私阅帛书?”顿了顿,又拥上一股子愁容,“若她真是细作,要如何处理?不会……杀了她吧?”

    孙周垂下双眸,长长的睫毛,映出一片阴影。

    。。。
………………………………

第45章 :栾妍

    却说韩厥把辛夷引进书房,打开竹筒,展书而阅。

    辛夷静静的侯在下侧,等着他的吩咐。她微抬双眸,注视着他的神色,见他时而看她一眼,时而皱起眉头,神色莫辩。

    过了好长时间,又见他左右前后的翻看帛书,辛夷暗忖,莫那后面还有字?可她记得,帛书上,寥寥数语,无非是问侯之词。

    此刻,她也好奇,孙周所书,难道还有隐意?她眨眨眼,与韩厥目光相遇。

    韩厥扬唇一笑,“君上的意思,我己明白,你回宫转告君上。”顿了顿,又道:“回复一个‘然’字即可”。

    “然?”辛夷诧异,仅一字?他们之间果有秘谋,却不知这个字关系她的生死。

    韩厥点点头,把帛书收入袖中。

    辛夷疑惑,韩厥己起身走出书房,她跟在其后,两人来到院子,却见着几人步伐匆匆,与他们撞了个正面。

    为首二人,皆着华服,年纪十七八岁,深衣袍服,头冠皮弁,腰系赤绅,其中一人她认识,正是赵武,而另一人,清雅俊秀,眉目之间,自有一派风情。让她想到诗经所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两人见了韩厥先是一惊,纷纷驻足施礼。

    “赵武见过大人。”

    “儿子见过父亲。”

    原来,此人是韩厥的幼子韩起。

    韩厥对着赵武虚扶一把,面色温和,然而面对幼子时,却立即变了色,

    “竖子,又去了何处?”

    韩起先是一颤,随后嘴角一扯,嘻笑道,“我在赵武府上,阿父不信,可问问他。”

    说完朝赵武使了个眼色,赵武轻咳一声,这时,他发现了一边的辛夷,愣住了神。

    而辛夷正好奇的打量着韩起,刚才那模样,分明就是一个纨绔弟子。

    韩厥冷笑道,“如此?适才赵将军还来府上寻你,你却说在赵将军家?”

    啊?韩起顿觉不妙,尴尬一笑,暗忖着,赵武这厮刚才怎么不说,他转过头去,却瞧见他正盯着一个婢女。

    此婢甚是眼生。

    “阿父,府内有客人?”他嘻皮笑脸试图转移话题。

    韩厥岂能不知他的把戏,严厉道,“竖子,新君大典,你不去参礼,四处玩乐,可你阿兄旧疾又犯,你不在府内侍疾,孝悌何在?”

    “什么……”

    韩厥语毕,就听一声惊呼,众人皆惊,辛夷这时才瞧见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小厮,而这小厮不是别人,正是她在路上搭救的那位女装男扮者。

    此刻,只见她泪眼朦朦,面色紧张,身子摇摇欲坠。

    赵武与韩起立即伸手相扶,韩厥惊鄂,“你,你是……”

    他似乎认出了此人。

    只见此人推开赵,韩二人,“咚”的一声跪下。

    “韩大人,栾妍求见无忌。”

    什么?她是栾妍?

    辛夷瞪大着双眼,万万不敢相信,面前的女子,居然就是刑午的心上人。

    她微微踉跄一步,背抵在墙上,心跳加快。

    “你,怎如此装扮?荒唐,荒唐。”

    韩厥十分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知道此女对儿子一往情深,但一介贵女,怎能不顾礼节,她若要探望无忌可大大方方的投贴而来,如此,不仅辱了自身,恐给无忌的名声带来影响。

    莫是?

    再看她一眼,韩厥顿时明白了,此女是要送入宫中,她定是偷偷出府,此女真是大胆如斯。

    若让栾书知晓,恐又生事端,他不怕栾书,就怕栾书会因此而陷害无忌。

    不过,瞧着她此刻的模样,韩厥又升起一股子怜惜,她对无忌算是有情有义。

    这时,韩起插上话来:“阿父,就让她见阿兄一面,适才儿子与赵武遇上她,她险些被栾府的剑客擒住……”

    原来她下了马车后,又遇上了剑客。

    “嗯?”韩厥听言脸色变了变,本己软下的心又强硬起来,“糊涂。”他大声指责韩起,“若让栾书知道她在我府,可陷我韩氏不利。”

    “阿父就如此怕栾书?”

    韩起嗤之以鼻,韩厥气得吹胡子瞪眼。

    栾妍见了,急切道:“若是我阿父发难,妍绝不连累韩大人,妍只想见他一面……只问一句话,仅一句话。”

    她抬头凝视着他,眼神竟是期盼,还有一份执拗。

    韩厥叹了口气,“你即将入宫,见了又能怎样?”

    栾妍咬着唇,垂下眸,又嗖的抬起头来,“我只想问他,对妍可曾有情?”

    在场的人无不被她这句话惊住。

    虽然,他们都知道原由,可她毕竟是贵女,不是普通女子,情爱之事怎能这样毫无顾及的说出,况且,还在外人面前,还有一群奴仆在侧。

    赵武老实听了此话,有些尴尬,韩厥气血上升,反倒韩起列着嘴笑开了,他常流连红馆,身边也有几个侍妾,情情爱爱的话,他不见奇怪。

    辛夷惊鄂不己,如一计响雷在头顶炸开,她居然喜欢韩无忌,那么刑午呢?他知不知情?

    同时,她又深深佩服她来,她看似娇弱,行事却如此果断,在她身上,辛夷仿佛看到自己,两年前,她撞入刑午的居所,也是这般狼狈,执着,不管不顾。

    可惜的是,刑午不见她,因为此女。

    如今,场景再一次重现,那么韩无忌会见她吗?

    而此时,韩厥陷入矛盾之中,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他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个声音传来,

    “韩大人。”

    一听此声,辛夷全身僵住,她缓缓转过头去,来人是刑午,他也在这里?

    他和两年前一样,还是那么风度翩翩,还是那么好看,辛夷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刑午这侧,自是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适才他驻足暗处,目光始终放在那下跪的女子身上,他的心紧紧的纠在了一起,半年未见,他天天念着她,而她呢?此刻跪在地上,正求见别的男子。

    刑午即怒又痛,眉头深深蹙起,隐于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她难道不知他对她的一片真情?

    她要入宫,她被软禁,他想尽办法,他入栾府,就为见她,虽然,今日的他不能如何,但总有一天,他会把她夺回自己身边。

    他不介意,她嫁给别人,他只要她的一颗心。

    可她的心却放在别人身上。

    刑午脸色有些骇人,一旁的鱼,轻咳一声,提点着他,他才回过神丝,从暗处走出。

    韩厥也顾不上外人,立即迎上,“无忌怎么样了?”

    刑午先朝韩厥一礼,又瞟了一眼栾妍,见她朝他看来,眼神是担忧,为韩无忌而担忧,并非有见到他的喜悦。

    心下一沉,却也面不改色,“贵人暂无大碍,只是这疾,并非一两日就能根治。”

    韩厥听了苦笑,凡是来诊断过的医者,都是这番言语,他也能明白,这话的含义。

    他早己不抱希望,只求儿子不再受疼痛折磨。

    栾妍听了也是一片黯然。她的神色收入刑午眼里,刑午又道,“贵人己睡下,需要静养,在下会时常过府把脉。”

    “城主一到新田,某皆会打饶,某感谢万分。”韩厥年老,官职也大,对这后生极为客套,无非是韩无忌的原因,这令韩起不服的偏过头去。

    这时,栾妍的声音又传来,“韩大人?”

    韩厥回头,冷了冷色,“贵女也听见了,无忌己睡下,贵女还是请回吧。”

    栾妍眼眶含泪,失望的垂下眸子。

    刑午忍了忍气,“原来栾氏贵女在此……我正要去栾府为栾夫人把脉,不如就让在下送贵女一程?”

    韩起冷哼一声,赵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侯在一侧,不管是韩家还是栾家,他都是一个外人,自是不便插言。

    栾妍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

    刑午带走栾妍,在合适不过,如此与韩家没有一点关系,韩厥如是想着,自是允许,忙令小厮备车。

    栾妍还想争取,瞧着刑午眼中的凌厉,终是没有开口。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眼前,辛夷黯然伤神,他的眼中始终没有她,竟没有发现,她也在此,如此也罢,若真被他认出,她又该如何面对?

    她漠落的移开目光,却迎上赵武探究的视线,于是一慌,又急急垂下双眸。

    韩厥顾不上再责骂韩起,朝无忌寝室而去。

    这时,院内只剩下三人,辛夷心情不佳,不满被人窥视情绪,欲去寻扬干,却被赵武唤住。

    “姑娘也在这里?可是随公孙而来?”他是刻意与她打招呼。

    辛夷止住脚步,定了定神,转身朝二人行礼。

    韩起这才想起府内有客人在,“咦,你们认识?公孙,那位公孙?”

    赵武说道,“自是公孙扬干,新君的幼弟。”

    辛夷艰难的扯出一丝笑容,“公孙听闻韩府有鹿囿,所以前来一观。”

    韩起听言得意一笑,“鹿囿乃我所设,难得有志同之人,如此,我去见见这位新君的幼弟。”说完迅速离去。

    赵武自是知道他的性情,喜欢接交那些贵族弟子,若他知道所谓志同之人仅是一个十岁小儿,不知会是如何表情。

    此时,秋风飒飒,落叶如雨,院内只留下赵武辛夷二人,相对而立。

    。。。
………………………………

第46章 :那年桃树下

    “姑娘脸色苍白,可是身子不适?”顿了顿,“莫是姑娘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面对赵武真诚的关心,辛夷心中抚过一丝暖意,她看着他,他不似孙周那般敷衍,不似姬夫人那般虚假,他们不过数面,她还未曾向他道谢……

    思此,辛夷赶紧曲身行礼,“谢将军救命之恩。”

    “这是何意?”赵武急急在她手上一扶,恐她误会,又退后一步,与她保持君子距离。

    这一小小的举动,让辛夷顿觉受到尊重。

    她抬眸一笑,“回晋国的路上,赵将军曾救辛夷一命。”

    赵武也笑了,此事,他并没有挂在心上,听她提及,颇有些羞涩,“若某能早些出现,或许姑娘就不会受那一箭之苦。”

    辛夷很感动,不知如何言语,只见他的眼神有光,锁住了她的双眸,那光温和得如阳春三月,比孙周多了一份真心,比刑午多了一份温暖,更有一种她看不明白的情素,辛夷微涩,赶紧垂下头,气氛有些尴尬,两人皆无话。

    韩厥急步来到无忌房内,未见他入睡,而是躺在塌上翻阅竹简。

    他微微一愣,但见儿子神色平静,没有适才痛苦之色,心里松了一口气。

    “阿父。”无忌见到父亲,欲撑起身子。

    “无须多礼,你好生躺着。”韩厥来到塌边,一脸慈祥,“可好些?”

    无忌点点头,“城主医术高超。”

    韩厥听言,总算露出了一丝真心微笑,为无忌夹了夹被褥。

    无忌又道,“小厮说,公孙扬干来府?”

    韩厥想了想,本不愿谈及政事,但见儿子关心的神色,于是从袖中拿出两份帛书。

    “这第一份是君上午时送至,第二份侧是公孙之婢送来。”

    无忌疑惑,接过翻阅,只见第一份上写着:“有一婢,颇疑,寡人欲试,特遣她送书一封,待韩卿接到此婢书信,若发现书中未夹墨灰,可不动声色,令此婢回复一个“然”字即可……”

    阅毕,他惊讶的看着父亲,只见父亲展开第二份帛书,说道,“果如君上所猜,此婢有疑,这份书内未有墨灰,必有人私下翻阅……”

    而此时麒麟殿,孙周坐在塌上己两个时辰了,荚觉得他有些反常。

    “主子,可要进食,时候不早了。”

    孙周似回过神来,“可有消息?”

    荚摇了摇头,有些奇怪的看着他,见他紧拧双眉,心有千千结,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主子是担心她?”

    仿佛被说中了心思,孙周的眉头蹙得更紧,脸色的担忧一闪而过。

    他怎会担心她?他从未把她放在心上,但为何,自从那夜,他向她挑明,她却说她无心入他后宫,他的心总有一种失落呢?明明失落的应该是她呀?可据回报,她与往日无异,还是那么木木的令人讨厌,脑子里却装着诸多谋略。

    她是欲擒顾纵?还是另有阴谋?

    孙周一阵心烦,突然觉得这个女子怎的如此麻烦,扰乱他的心境。

    “现在什么时辰了?”

    “酉时”

    “酉时?还不回宫?你让寺人去韩府,接……扬干回宫。”

    “喏。”荚领命,见主子如此着急,明明是想尽快知道结果。

    自主子把帛书交给她的那一刻起,主子就有些魂不守舍,他是希望那个婢子私阅帛书,还是希望她能规矩的送往韩府呢?

    如是前者,证实其心不善,主子可以治她的罪,这可比窥视主子美貌,攀附荣华严重得多,但若真是这样,荚又觉得一些可惜了。

    如此聪慧的女子呀。

    呸,呸,呸,荚又暗吐几口气,没有什么比主子安全更重要,此女不善,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再说刑午与栾妍并坐在马车里,马车在大街上奔跑。

    栾妍低垂着脑袋,一幅颓废之色,刑午一直注视着她,即怜惜又伤痛。

    “为何不言?”刑午打破沉默。

    栾妍动了动,低沉道,“无话可言。”

    刑午恼怒,一直隐忍的怒气终于爆发,“你就如此不待见我?你我半年未见,难道就没有话要说?”

    栾妍身子颤了颤,仍低着头,不过,双肩开始抽泣,泪水啪嗒啪嗒的流了下来,好不伤心。

    刑午见了狠狠的握紧拳头,眼神从来没有过的凌厉,“你就如此心悦韩无忌?”

    她仍没有回答,只是一听韩无忌的名字,心口的痛己漫延了全身,她此番拼命的逃出栾府,只为见他一面,她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

    她想亲耳听他说,他喜欢她,如此,就算进了宫,面对那巍峨的高墙,她才能凭着这段记忆好好活下去,可是,她终究未能如愿,他病了,她知道,一到寒冷时节,他便会如此,她曾见过他痛苦的模样,她宁愿病的是自己,宁愿自己能代他受苦。

    她呆呆愣愣,一颗心早己挂在韩无忌身上,对刑午的话,置若罔闻。

    刑午的火自是一股股往上拱,他突然欺身上前,扣着她的双肩,把她狠狠往杯里一带。

    她怎么可以在他面前想着别的男子?难道她还不明白他的心意?

    脑子里又浮现出刚才的情景,她低声下气,只为见他,数年来,皆是如此,他犹记得与她第一次见面。

    那年,那日,他坐客于栾府,无意中闯入后院的桃林,桃花盛开,灿烂瑰丽,花枝摇曳中,花瓣漫开飞舞,一阵琴声传来,一粉衣女子藏于花海之中,轻拨琴弦,他顿时惊讶不己,世间竟有如此貌美女子,莫是世外仙姝,落入凡尘之中。

    那一刻深深埋入记忆里,与他血肉混入一体……然而,相识之后,她嘴里念的是另一个男子,她的笑为他人而绽放,她的愁为了他人而凝聚。

    他并不担心,他有信心,她眼里以后只有他一人,然而,数年过去,她执着如一,如此刻,他在她面前,她未多看他一眼。

    刑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栾妍吃了一惊,用力挣扎着,奈何她一个弱女子,岂是他的对手,她这才感到他的怒气,他从来都没有如此过,他在她面前,虽然不爱说话,但对她倍为关心,他有君子之风,怎能如此举止不雅?

    栾妍又慌又气,“你这是做甚?快放开我。”

    那知,刑午冷笑一声,那声音竟让她害怕起来。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我是谁了?”

    他紧紧搂着她的腰,双臂如石头一般坚硬,让她一时动弹不得。

    栾妍脸色通红,哭泣道,“连你也欺我吗?连你也欺我吗?”心情己沉入谷底。

    刑午听言,心中绞痛,他怎么舍得欺她,他爱她,宠她还来不及,可她却总是若他生气。

    他暗吐一口气,让心情渐渐平静下来,身子也随之放松,他抚上她的背,轻轻拍着。

    “是我无礼,别哭了。”如以往一般的溺爱。

    栾妍更加止不住眼泪,只觉委屈到极点,一月来,她被阿父软禁,不能踏出院子一步,连阿母也见不上一面,想到阿母,栾妍更是心如刀割。

    阿母时常受嫡母欺负,不知,此时如何了?

    “我知你难过。”这时又听刑午说道,“我知……你阿父要把你送入晋宫。”顿了顿,“我一直在寻法子相救……”

    刑午把她推开一些,低头看着她,“今日栾夫人求诊,难得的好时机,为此,我筹谋一番,却未想到,你能逃出,此时正好,我这就送你走,离开新田,离开晋国。”

    说完,他目光灼灼,神色颇有几分激动,一向冷漠的他难得有这番表情。

    离开新田,离开晋国?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可是,阿母要怎么办?她不能这么自私。

    然而还未来得及反对,刑午就朝外面的御者吩附道,“去城门。”

    坐在车外的鱼听了一惊。

    “城主?”

    “住口,我主意己定,不可絮聒。”

    栾妍这才从悲伤的情绪中拉回理智,急急的摇着头,“刑午,不可……”。

    刑午握住她的手,“不用怕,一切有我,我会护着你。”

    栾妍感动不己,可是她真的不能这么自私,“阿母还在府内,若我走了,阿父必不会饶她,你知道,我与阿母相依为命,没有了我,阿母活不下去,没了阿母,我也不能活。”

    刑午眉头微蹙,思了片刻,“我可先送你出城,隐藏一处,随后,我再折返设法救你阿母。”

    栾妍再次摇了摇头,“今日你我走出韩府,所有人皆知,我若不见了,阿父怎会放过你,我怎能害了你?这事本与你无关,你何须丢了性命?”

    栾妍极力反对,但在刑午看来,却别有他意,只见他双眸一沉,“如此搪塞,你莫是不舍韩无忌?”

    “我……”栾妍咬着唇,再次抽泣起来,刑午自知失言,强压怒气,嚅嚅唇,却又不舍再指责于她。

    短暂的沉默后,只听鱼在外说道,“城主,快到城门了,然,有众多剑客在侧,不知是何意?”

    什么?两人都是一惊。

    刑午悄悄拉开一丝帘子,果见不远处,除了守门护卫外,还有身着武服的剑客,目光炯炯的在人群收索,出城的人也排了长队,一一候着检查。

    刑午嗖的拉上帘子,只听鱼焦急的声音,“这可如何是好?”

    刑午抿唇沉思,栾妍急道,“放我下去,若被他们擒住,阿父不知会怎么对你?我不能连累你。”

    眼看城门在即,眼看这么好的机会,他怎能轻易放过,此刻,他心急如焚,脱口而出,“返回。”

    鱼道,“去那里?”

    “刑府。”

    什么?他要带她回府,那可真引火上身了。

    栾妍自是不能答应,鱼也犹豫了。

    “城主?”

    “且慢。”

    两人同时出言,栾妍抢先道,“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午,你的情意,栾妍心领了。”

    说完,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支金簪,对准脖子,这是她出门所带,只为防止被剑客擒住,威胁而用。

    “妍?”刑午惊呼,不敢动一分毫。

    栾妍深深的看他一眼,“对不起,”

    随之她挑起帘子,此刻,马车停在路边,她灵活的跳了下去,刑午阻止不及,伸手捞了个空。

    他只能眼看着她没入人群之中。。

    。。。
………………………………

第47章 :发怒

    孙周派来寺人传话,令扬干速速回宫,如此,扬干再依依不舍,却也不敢忤了王命。

    临走前,他一直拉着韩起的手,“明日我还来,你在府上相候,切记。”一幅小大人的模样。

    韩起苦丧着脸,自是万分不情愿,他怎知这位公孙,如此缠人,原以是可以相携玩耍的,无奈是一个孩童,若整日陪在他的身旁,让那些玩友知道了,还不怎么笑话他,再者,他不能再去秦楼楚馆了。

    他当然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韩起一边敷衍的应答着,一边催促道,“公孙早些回宫,免得君上担心。”

    辛夷瞟见他的苦样,忍不住一笑,却不知赵武的视线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待她上了马车离去,赵武仍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唉,如今惹上这位贵人,还能清闲?”韩起抄起双手,歪着身子,啧啧摇了摇头,语气是无奈。“赵武……”他转过头去,却瞧着他的失神。

    “赵武?”

    赵武这才看向他。

    “你在想什么?”

    赵武尴尬轻咳一声,“无事……我去看看你阿兄。”说完转身进了府,韩起眨眨眼,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扯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马车上,扬干兴奋的谈着鹿囿,辛夷却想着刑午。

    那个她一出生就认识的男子,那个她喜欢了十数载的男子。

    “午,你走慢些。”

    “午,我腿疼。”

    “午,我饿了……”

    幼时,刑午与他父母居住在新田,阿母常带她去刑家玩耍。

    待她七岁那年,他们搬去了封地,然而,每年巫臣进宫朝见国君,都会带上刑午,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候。

    “午,如此貌美,我做你夫人可好?”她总爱围在他的身边,看他阅书习字。

    刑午偏过身子不理,她锲而不舍,又移到他的面前,托着腮,故意蒲扇着大眼睛,因为阿母说,她的眸子最迷人。

    “我做你夫人可好?”

    或是被她闹烦了,刑午冷冷回答,“你长得丑,不配为妻。”

    “阿母说,我年幼,等我长大了,一定如夏姬一般美貌。”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阿母骗她的,直到她十五岁,可以嫁人了,刑午也没有正眼瞧过她。

    原来,他早有意中人,今日才知,那女子不仅美貌,且敢作敢为,有情有义,还听闻她通音律,善棋艺……在栾妍面前,她己低入尘埃,若她是男子,也会倾心一生吧。

    思此,一股淡淡的忧伤,她不想妒忌,可是却妒忌得要命,曾经以为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三人,阿母,珲与刑午,到如今,他们都离她而去。

    她孤身一人在这尘世,是幸,是悲?

    泪水似乎就要冲眶而出,她急急以袖拭之,却忘了还有一个扬干。

    “辛夷,你怎么了?”

    辛夷回过神来,勉强一笑,“有沙子进了眼。”

    扬干轻哦一声,又向她滔滔不绝的讲起了韩府的鹿。

    她有些头痛,胳膊痛,全身痛,其实伤口早己结疤,痛的是她的心。

    马车驶入王宫时,天色己暗了下来,突然一阵阴风,顿时乌云压顶,更让她喘不上气。

    辛夷让寺人前去麒麟殿回复,她以身子不适为由,寺人见她脸色苍白,知她不是一般婢女,当然从令。

    随后,她又打发掉扬干,回了自己的屋子,刚进门,外面狂风大作,大雨倾盆而下,更让她觉得清冷而凄凉。

    “姑娘怎么了?出门前还好好的。”樱见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辛夷靠在塌上,无力的闭上双眼,轻声道,“或是累了,你退下吧。”

    “可要唤医者?”

    辛夷摇摇头,不再说话。

    樱疑惑,站了一会儿,方才退出,并帮她合上了房门。

    天色越来越暗,宫中撑起了灯,风卷树影,添了几分恐色,

    雨水拍打着石瓦,哗哗作响,突然一个响雷,辛夷从迷糊中激灵起身。

    心莫明的狂跳不止,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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