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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宫-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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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跟在人群后,挤了两道街,头发凌乱,身子疲备,口干舌燥,险些连鞋也丢了一只,然而连马车的影子也没见着。
她只觉一些好笑,站在路旁,一手扶着石墙喘着粗气,一手拭着额上的汗水,周边还有女子兴奋的谈论着,
“适才周子对我一笑。”
“胡言,分明是对我而笑。”
“能睹周子一笑,终不可忘。”
……
辛夷鄂然,他们口中的周子真是儿时所认识的那人?
随后有男子的声音传入:
“想不到,孙周竟如此得人心?”
“是得女子之心。”
颇有几分调侃与嘲笑,辛夷不免打量过去,吃了一惊。
此二人乃是晋国大夫,知赢、士鲂(fang),以前是府里常客,与阿父同朝为官,她自是认得。
他们来洛邑,是为接孙周入晋?
她想靠近,听听他们还说些什么,突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冲得人群避之不及,摔倒了一片,顿时指责声起。
“这是何人?如此无礼?”
“公孙稷,周子的异母兄长,其母是王姬(天子的女儿),只可惜早年己殁,天子见他可怜就放在身边抚养,因而骄纵蛮横。”
“何止骄纵,还愚昧不堪,五谷不分。”众人又是一阵嘲笑。
辛夷听了,只当笑料,同为公孙,差别如天。
她再次朝知,士二人看去,那里还有他们的人影。于是叹了口气准备离开,又突然瞧见一间酒肆,心中顿时有了个主意。
这间酒肆颇大,青瓦朱门,布置华美,器具精致,定是贵人常来之地,辛夷来到掌柜处,“我家先生听闻此处野味最鲜,烦店家准备一份,送至先生处。”
言完,递上一袋刀币,掌柜见此,喜笑颜开,知是贵人家中奴仆,倒也殷勤,“不知送往何处?”
辛夷故意大声的把客栈地址报出,又嘱咐道,“我家先生是杨城来的叔向,可记清了。”
“记清了,记清了,杨城来的叔向,定不会错。”
辛夷这才离去,转身之际,斜眼瞟了酒肆众贵人,只听他们说道:
“叔向在洛邑?”
“此人乃晋国贤士,定要去拜访。”
“可惜,隐于山野……”
辛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泄露了先生的行踪,如此洛邑贵人们来访,先生才会多留几日。
而孙周也会寻来吧。
辛夷回到客栈,果真不再平静,陆陆续续有士子来访。
深夜,叔向颇感疲惫,他唤来辛夷与辟,揉揉眉头,“明日我们起程离开洛邑,不得再做停留了。”
辟瞥了瞥嘴,还在想着天子雩祭,辛夷脸色平静,却也暗自叹了口气。
两人不敢忤逆,退出了屋子。
次日,辛夷早早起来,买了浆,开始备食,她把簋端进屋子,规矩的放在几上,又伺侯叔向着衣洗漱,叔向询问出发之事,她应答一切就绪。
叔向点头,对她的行事能力,十分肯定,不然,此番出行,也不会仅带她与辟二人了。
然而,就在这时,辟突然跌撞的跑了进来。
叔向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何事慌慌张张?”
辟跪道,“先生,风病了。”
风是拉车的骏马,自小叔向宠养在身边。
听言,他一怔,顾不了吃食,急急朝后院而去,辛夷跟在其后。
后院马棚,马儿明显精神不济,耷拉着脑袋,半跪于地,叔向问辟,“怎么回事?”
辟泣道,“今日一早便这样了,风怎么也不肯进食。”
“辛夷,去请马医来。”
辛夷应了个诺,遽退了出去,她来到门口,却悄悄回顾一眼,吐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勾起。
………………………………
第196章 赐你鸩酒一杯
“君上,辛美人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章节更新最快“
一阵急促的声音引得众人纷纷看来,原是公女姬妤,但见她冲进大厅,气喘息息的跪在孙周面前,一幅坚定而又着急的表情。
辛夷看着她,十分感动,这个小姑娘……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参入其中。
那知姬妤定定的看着孙周,平浮了气息,缓缓开口道,“君上,阿兄,在场所有人,没有谁比你了解辛美人,她绝不会害君夫人。“顿了顿,”阿兄,你是爱她的,难道不相信她吗?“
姬妤含泪而道,然而这句话,令孙周当场一窒。
众姬听言,面色极为难看,又妒又怒,又惊又讶,君上喜欢辛美人?
孙周嗖的转头,瞪了姬妤一眼,又看向辛夷,显然,她也被“吓住“,目光恍惚。
爱?他爱她,即然爱,为何要骗?为何要隐瞒他是凶手的真像?明知他们不可以,还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让她陷入痛苦的泥潭,而无法自拔,这样的爱不是太自私了吗?
然而,以往的一切,又突然出现在脑子里,他温暖的怀抱,深情的眸子,他也曾护她,抛下大军,救她,而放下朝堂……
她本己痛苦不堪,为何此刻,公女还要提及这些。
辛夷甩甩头,抛下过往,狠了狠心,“公女为我求情,我很感激,公女无须说什么君上之爱,后宫众姬,皆比我强,有没有君上之爱,我不在乎,但,我确实没有害君夫人。”
言完,面无表情的看着孙周。
孙周的眸色深幽,目光凌厉,又带着悲恸,她不在乎,她不在乎……他紧紧的看着她,便是心在滴血,却扬唇一笑,“然,区区一个美人,怎能让寡人乱了心智。”
他转身看向姬妤,厉声道,“滚出去,谁让你进来?“
“我?……“姬妤对孙周的态度实在诧异,她看了看二人,二人的目光都瞪着她,似乎在说她多管闲事。
“公女。“一旁的鲁姬见了,嘴角一勾,嘲笑道,”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懂什么爱与不爱,再者,这有罪无罪,岂由你一句话说了算?“
“哼。“姬妤冷哼一声,迎上鲁姬,“然,有罪无罪,要拿出证据,你们指责辛美人又有何证据?”
鲁姬道,“汤由舜华殿出来,便是证据?”
姬妤轻轻一笑,“汤由舜华殿而出,却经了三人之人,奶母,小奴,荇,如此说来,她们才是凶手。”
“一派胡言。”鲁姬媚眼一瞪,“奶母与荇是君夫人身边之人,从杞国带来,怎会害自家主子?”
“为何不能?你又有何证据,证明她们不会受他人威逼,利诱,而做出买主求荣之事?”姬妤反驳。
“你……”鲁姬未料这小女子,如此伶牙俐齿,一时结巴。
姬妤又道,“这后宫之事,大家心知肚明,姬妤虽小,然,那些支两也是见识不少,君夫人滑胎,陷害辛美人,只因这晋宫之中,只有她们怀有身孕,如此一石二鸟之计,难道大家都看不出来吗?“
言毕,又看向孙周,“阿兄睿智,难道也不明白其中道理?“
“放肆。”姬夫人厉声道,“依你之言,这宠大的后宫,竟如此不堪?还是认为,君夫人无德,不能统治后宫?或是认为,老妇无能。”
面对姬夫人责问,姬妤愣了愣,她一向畏惧于姬夫人,但辛夷对她不仅是有恩那般简单,辛夷有事,赵武也会不安。
于是,她选择力争,“姬妤并非此意,君上新政所言,定人之罪,需讲证据,仅凭猜测,何以让人信服?”言毕,她看了看亚等人,大声道,“如此,我也可认为,此事与奶母有关,是她们把汤亲自盛与君夫人,难道仅凭她是杞国人,就可以洗清嫌疑吗?“
“你……“姬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众姬面面相觑,那些族长,宗室弟子,似乎也觉得有理,不停的点头,公孙稷却扬唇笑了,又是一幅看好戏的模样。
栾姬仍莫不作声,宋姬瞧她一眼,挑了挑眉。
“是,是奴对不起君夫人,奴虽没有害主子,然,奴没有护好主子,奴死不足惜。“
亚听言,己嚎啕大哭,猛的站了起来,朝着殿中的木柱撞去。
众人皆惊。
“奶母?“
待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突然从后殿冲出一人来,紧紧的抱住了亚。
“君夫人?“
两人随即摔倒在一起。
“奶母,你若不在了,让我怎么办?我己没了孩儿,不能没有你呀。“
原冲出来的那人正是君夫人。
但见她披头散发,着白衣寝衣,苍白的脸颊,满是悲痛的泪水,她紧紧拉着亚,两人抱头痛哭。
“主子,是老奴没用。“
“不,所有的人可能害我,独你不会,我是你一手养大,我还能不知。”
君夫人说完朝孙周看来,“君上,奶母与荇都是妾的亲人,对妾而言,如母亲,姐妹,若说她们害妾,妾死都不信。“然后,又看向姬妤,“不知,公女为何如此一言?”
“我……并非说她们就是凶手,只是,君夫人如此信任二人,那,我也相信辛美人。“姬妤咬着唇,固执的抬着头。
“主子,你怎么出来了?你的身子……“一旁的荇也是大哭不止,顿时,大厅中只闻主仆三人的哭声,又是一阵悲凉。
事情闹到此番,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有的悲痛。
君夫人痛不欲声,孙周见此,心中一恸,急急朝她走去,扶起她,搂在怀里,“你放心,寡人一定查出凶手。“
辛夷闭了闭眼,失去孩子的母亲,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当初她有意放弃这个孩子,但,只是想一想,便痛入彻骨,此刻,她无法想像,若失去了他,自己会怎样?
辛夷低下头,双手抚着隆起的肚子,心中一阵凄凉。
然,她最终会离开他,她不能陪伴他,她早己没有面目留在这个世上,如此,就给他一个好归宿。
于是,她朝着君夫人缓缓走去,众人不知何由,皆看着她的举动。
只见,她跪了下去。
“辛夷?“姬妤不解。
只听她说道,“是妾之过错,若妾没有为君夫人熬汤,或是没有让奶母送去,那么,贼子便不会有机可乘。“
君夫人听言,从孙周怀里抬起头,目光带着怨恨,“我自认对得住宫中众人,便是你怀了子嗣,我还把自己奶母派到你身边,细心照顾,此事,怎与你脱不了干系?我相信奶母,但我不信你。“
“不管夫人信不信,此事,不是辛夷所为,但,正如夫人所言,辛夷脱不了干系,此事因辛夷而起,辛夷愿意受罚。“
什么?
她这算什么,一边说自己无罪,一边愿意受罚。
鲁姬冷哼一声,尖声道,“如此说来,辛美人这是认罪,还是不认罪?“
“住嘴。”
孙周厉言,鲁姬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
孙周目光凌厉,把君夫人放到奶母怀里,缓步走到辛夷跟前,“你的确有罪。”
他意有所指。
“然,“辛夷道,”妾罪孽深重,妾愿以死谢罪。“
什么?众人又惊,适才还口口声声为自己辩解,如今却要以死谢罪?难道真是她所为?连姬夫人都有些不敢相信,栾姬与宋姬同时张大了嘴。
姬妤摇着头,“辛夷……“
孙周红了双眼,“你以为寡人不敢?”
“君上是一国之君,妾恳请君上不要寻私,只待妾诞下子嗣,妾定给君上,君夫人一个交待。”
“诞下子嗣?辛夷,你还敢提这话?”孙周大怒,突然上前,锁住了她的脖子。
“这……“众人皆不明白,两人又似在说他事,公孙稷眨了眨眼,宋姬垂下双眸,樱想去护住主子,又不敢。
辛夷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有泪水流下,“然,若君上不让妾生下孩子,便现在就杀了妾,妾也无怨言。“
“好,寡人这就杀了你。“
孙周咬牙切齿的说道,双眼泛红,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她好绝情,她欺他太甚!
而她始终看着他,未眨一眼,脸色通红。
他眼中的杀意,她深深看在眼里,却倔强的不肯认输,直到,他踉跄一步,猛的放开了她。
她不停的咳嗽,姬妤与樱急急来到她身边,朝孙周磕头求饶。
他终是下不了手。
“君上?“这时,那几位一直没发言的族长,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孙周面前,“便是要治辛美人之罪,也得让她把孩子诞下,那毕竟是君上的血脉呀。”
“然,然。”宗室弟子也出来附合。
突然,孙周哈哈大笑,瞪着辛夷,“寡人的血脉?寡人的血脉?“他连说两番,长袖一甩,“善,就依各位长者所言,辛夷与谋害子嗣有关,特去掉封号,贬入永巷为奴,待产下子嗣……再作处置,然,舜华殿其余众人,都难脱干系,处于极刑。”
“不!”辛夷大喊一声,“此事与他们无关。”
“住口。”孙周终于忍无可忍,“不要再激怒寡人。”
“若君上要以杀戮来平息怒火,辛夷愿为众人一死,待辛夷诞下孩子,便自刎于君人面前。”
说着,匍匐于地。
“君上?“姬夫人道,“此人若不是心虚,若不是心中有鬼,又岂能谢罪,凶手便是此人,依老妇所见,就该赐此人死罪。”
“正是。”鲁姬也在一旁说来,并朝几位要好的姬妾使了眼色,这些姬妾也纷纷跪下,“愿君上为君夫人作主。”
栾姬也紧张的看着孙周,等待他的决策。
然而,只听孙周又是哈哈一笑,并没有把众人放在眼里,众人之言,他似未听进,她再一次在他眼中看到那种神色。
天地之事,与他何干,他在乎的只有眼前那人,任谁也插不进去。
只听,他厉声道来,是深深的绝望,“如此,寡人便成全你,你要以死谢罪,你本该以死谢罪,你背叛了寡人,寡人便赐你鸩酒一杯。”
………………………………
第197章 寡人也累了,烦了
夜深人静,麒麟大殿,早己人去殿空,宫宴己取消,谁也未曾想到,本是一件喜事,却是这番收场。;
君夫人滑胎,深受打击,病倒在榻上,辛美人夺去封号,发配永巷为奴,待产下胎儿,也难逃一死。
孙周负手于窗下,己站了一个时辰,荚与子袄侯在一侧,不敢一言。
殿内灯火晕暗,四周一片宁静,让人渗得慌。
荚朝子袄使了个眼神,子袄摇了摇头,又朝他努努嘴。
荚抚抚胸口,装着轻咳一声,上前两步,“主子,天色己晚……还是休息吧。“
孙周未应,荚顿了顿,换了一幅悲伤的表情,“奴知道,主子心里难过,那孩子,或许与主子无缘。”
又顿了片刻,“主子与君夫人都还年轻,再者,那辛……那人的孩子也快了。”
荚结巴着说起辛夷,暗忖,主子与辛夷闹别扭,但孩子定是喜的,而一旁的子袄却是脸色苍白,猛的咳嗽,暗骂着,着死。
果然,孙周嗖的转过身来,目光带恨,荚吓了一跳,“咚”的一声跪在地上,“奴,错了,奴错了,奴不该提及辛美人,辛美人犯了大错……可是,奴实在觉得,她不像会害人的……“
说着荚又给自己一个耳光,他实在吓得不轻,有些语无伦次,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也不知主子的心思到底怎样,他与辛夷之间,越来越看不懂,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奴错了,奴……“他又连说数次,然而,孙周并无理他,而是大步朝外走去,荚与子袄都是一愣,紧紧跟随。
“滚,不要跟着。“
孙周怒吼一声,两人立在当场,一动不动,而孙周早己离去。
“主子这是要去那儿?长乐殿吗?”
荚忍不住问道,又看着子袄,“我刚才有说错话吗?主子生那么大的火?”
“你杵在那儿做甚?适才也不助我,幸尔主子没责怪。“
“然,主子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你不觉得主子处罚辛美人,有些……过火了吗?你也相信她害了君夫人?”
荚唠唠叨叨,子袄听着生烦,转身就走,荚急急拦住他,“你且说来,最近,你也不正常,到底发生了何事?“
子袄还走,荚干脆扯着他的衣袖不放,“你说,你说。“
子袄被烦得无法,心中藏着秘密,不能吐出,实在不快,于是一咬牙,“辛美人做了对不起主子之事……那孩子不是主子的。“
什么?荚只觉一计响雷在头顶炸开,身子一软就瘫倒在地,“你说什么?“
子袄扯着衣袖,“你放手。“
“这种事你也敢说?“
“是你让我说的,要死一起死。“子袄道。
“你……“荚一拳击在子袄身上,又急急捂住耳朵,“我没有听见,我什么也不知道。“他坐在地上撒波。
子袄瞧他那样,轻蔑冷哼一声,甩手离去,荚半晌未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主子反常的原因了,但他宁愿不知。
辛夷被贬,由魏绛亲自押着,连夜入了永巷。
与永巷中的管事交待一番,便朝辛夷看来,但见她神色无悲,平淡中透着一股子冷清。
“美人……”如今这样称呼己不合适,他顿了顿,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主子的事是他不能过问的,但他知,主子明明在意她,只是……她或许有什么隐情。
“姑娘若有什么难事,为何不向君上说明?”
辛夷听言,朝他笑了笑,“我并无难事,我犯了错,该受罚。”
“可是……”魏绛又道,“虽然,我不了解姑娘,但也知,姑娘不会做出此等事。”
“哦?”辛夷挑了挑眉,思了片刻才道一句,人心难测。
魏绛哑然,待还要说什么,但见她己跟着两个宫人离去。
魏绛叹了口气,看着她的背影隐于黑暗之中。
永巷是处罚犯了错的宫人,姬妾作重活的地方,这里脏乱差,她又有身孕,怎能受得了?
虽然他己打点宫人,安排轻松的活,但对她而言,也是不能承受的,而他只能做到如此。
魏绛摇了摇头,这才转身离去。
辛夷被安排到一个单独的木屋,这里与关宋姬的地方相似,四周是光滑潮湿的石壁,地上铺有厚厚的干草,一几一榻。
那榻就是一块木板,一张破旧不堪的被褥,几也坏了一只脚,斜靠在墙角,墙上挂有一盏油灯,发着桔色的光,一闪一闪,有些鬼魅。
她打量着,身后的宫人瞟她一眼,目光放在她肚子上,“虽然,你有子嗣,却也发配此处,可见君上并不疼惜,这里的规矩,也不能因你而改变,你可记清了,每日卯时起榻,然后到织室织布,巳时第一次进食,食毕,继续织布,申时,第二次进食,若当日未完成任务,便不能入睡,至完成而止,否则便要受罚。“
言毕,又上下打量一番,“以你这身板……适才魏大人有所交待,我会给你安排少做一些,然,你可知,织布室有数十位女工,都瞧着呢,我也不能表现太过刻意,每处有每处的规矩,再者,这里是永巷,不是舜华殿,没有奴仆主子,你们都是犯了错的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每日来永巷的人很多,离去的人也很多,然,却是被抬着出去,你可明白?“
宫人不热不冷的说着,辛夷点点头,“明白,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宫人听言噗嗤一笑,“我可不是什么大人,你唤我亘妇便可。”
“喏。”辛夷应答,很顺从的模样。
亘妇不免又多看她两眼,她与其她贬来的姬妾不同,很快知道自己的身份,再也不是什么美人,主子,不似一月前,那位郑姬,哭闹了几番,受了不少鞭打,才老实起来。
亘妇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又交待几句,这才转身出了屋。
辛夷来到榻前,缓缓坐下,双手放在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孩子像是有感应,又动了数下,辛夷一阵惊喜。
孩子一天天长大,在肚子里也开始活跃起来,每日都要动个两三次,拳打脚踢似的,这时,便是她最幸福的时刻。
如此,她又流下泪,越来越舍不得他……
孩子大了,睡觉也不会安稳,如今这木板更是硌得全身都痛,她便起身,抱起一大堆干草铺在木板上,又把被褥垫在身下,才勉强入睡。
闹了一夜,早己疲惫不堪,便不去想那些烦心之事,迷迷糊糊入了梦乡,又感到寒冷,卷着身子,如回到三年前,她被买入红馆的那些日子。
她睡得浅,突感一阵压抑,便猛的睁开双眼,只觉身后有人,嗖的翻身而起。
那人便站在门口,身形孤寂,月光从窗口射入,她看不清他,但能感到他是谁,心口狠狠一痛。
这深更半夜,他来做甚?
她不想见他,每见一次,便心痛难忍,她会心软,对他的恨便减少一分,但越是如此,那负罪之感便越浓,她偏过头,再也无睡意。
他缓缓朝她靠近,烛火己灭,待适应了这黑暗,她便能看清他的面容,但,她选择低头,同时也掩示了自己慌张。
“看样子,你睡得很香,寡人来了半个时辰,你也未发觉。“
“便是犯了死罪,也面不改色,难道你一点不怕?“
他凑近她,气息喷到她的脸上,她未作声,即讨厌又想靠近,那种感觉实在是让她发疯,但她只有忍,只有忍。
他又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带着疲倦与吵亚,“只要你答应寡人的要求,寡人便放了你。”顿了顿,“寡人对你,还和以前一样。”
什么?辛夷惊讶不己,猛的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目光灼灼,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
“你说什么?你要放了我?“
她不知,他为何突然跑来,对她说这番话,他是疯了,还是她仍在梦中。
“我害了君夫人,你也饶了我?”
“然。”
“我害了你的孩子……”
“寡人不在意。”他突然提高了声调,但声间仍旧平淡,又俯下身,“当真是你害的,寡人便不会贬你来此,寡人知道不是你……你应该明白,你来此的原由。”顿了顿,“寡人只有一个要求,打掉他,告诉我那奸夫在那里,寡人便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但辛夷从他眼中看到凶残,还有不耐烦,顿时愣住。
他不在意那个孩子?在他眼里,她己是不洁的女子,他也不在意?
辛夷只觉心口跳得厉害,他为何要给她说这些,为何要说这些?
他以为她会开心,她会就此投入他的怀抱,然,她知,不能了,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都不可能了,她不要听这些话,只会让她更加难过,如刀绞,如火烧。
他就不能放过她,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过完这乘下的日子,她己对父母愧疚,难道还要增加对他的负担,她早己承受不起。
辛夷只觉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该恨谁,恨苍天,恨命运?
她突然捂住双耳,不想再听他一言。
“不可能,我早己说过,孩子没有,我便没了。“她只有以此来威胁他,“你后宫有美姬数众,你便放过我,我与你永远都不可能。”
这样的话说多了,任谁都会受伤,再浓的感情,也会变淡,但她别无选择。
像是猜到这般,孙周没有怒,而是静静的看着她,片刻,便放开她,离她数步之远。
“想不到,女子变心,也可做到这般无情无义。“
他突然呵呵笑了起来,与以往的愤怒不同,这次是真的寒心了。
他对她终于失去了耐心,她的态度,早己把让伤得体无完肤,他绝望了,他放弃了。
“如此……寡人不会再来找你,寡人也累了,烦了……“言毕,便不在看她一眼,转身出了屋。
………………………………
第198章 遇上郑姬
为防盗版,以下是重复内容,请读者移步磨铁,独家发表。@樂@文@小@说|或加作者qq群:小彦书屋124301360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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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重复内容
黄昏,一辆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洛邑城,奔驰在宽大的街道上,须臾,马车在一间客栈停下。
一个少女急急跳了下来,与御者搬来车蹬,扶着一位素服男子进了客栈。
这间客栈极为普通,石墙木门,远离了市,因而显得十分安静,客栈掌柜带着两奴仆亲自迎出,能以马为驱,必是贵人,少女要了三间房,奴仆殷勤的引着他们进了后院。
素服男子车马劳顿,进了食,躺在塌上很快就睡了过去,少女放下帷幔,轻声的出了屋。
后院,御者正在喂马,少女坐在台阶上,单手托腮。
此刻,星光璀璨,圆月悬在屋顶,泻下银辉,天地承现一片神秘的柔美。
少女名唤辛夷,十六七岁,身子瘦弱,面孔清秀,淡而沉的眸子,如湖水般的深邃。
她穿着粗糙的灰葛衣,作婢子打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仍可窥见一丝高傲的贵气。
她愣愣出神,想起入城时,路边小儿唱起的歌谣: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选自《诗经》)
歌中所唱之人是孙周,晋国的公室弟子,从小流放在洛邑,因晋国国君被正卿栾书弑杀,国君无子,他即将回国继位。
孙周,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脑中闪闪出出,一段儿时的回忆也涌了出来。
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个人如今贤名远播,尊称周子。
晋君薨,是他回国的机会,也是她的锲机。
她心中埋藏着的复仇种子,开始迅速发芽。
两年前那场灭族之灾,夺去了她最亲的人,阿母与珲弟……
想到这里,辛夷胸口狠狠一痛,而一旁的御者却哼着歌,显得十分欢快。
御者回过头,突然瞟见她,惊吓之下一阵脸红,他跺了跺脚,
“那有女子这般盯着人看?”
辛夷回过神丝,哂然一笑,“辟,先生可有说在洛邑停住几日?”
辟道,“你且不知,我又怎么知道?先生对你比对我好。”语气倒有几分醋味。
辛夷笑笑,起身来到马槽旁,帮着喂马,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憨厚的少年:
“你想不想多留几日,看看天子之都?”
“当然想……”辟早己迫不及待,脱口而出,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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