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晋宫-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老者?少年夫妇?你便说说他们相貌如何?”
老妇如实禀告,孙周便己肯定了心中所想。
一时激动,“那女子……如何?可有受伤?”
老妇摇摇头,“不似受伤,是葵水而至,再者路途劳累,脸色有些苍白。”
孙周听言松了口气,那老妇见这少年如此关心那对夫妇,便又道,“那丈夫对其妻极为关心,还会亲自下厨,不像是会谋反的……”孙周脸色一白。
“住口。”一旁的魏绛立即呵斥,“休得胡言。”
老妇战战栗栗,立马噤声,又愣愣的看向邑宰,似询问,说错了什么?
邑宰也不知情况,这位君上前日便来,只说追击逃犯栾书,当时,他还吓了一跳,栾书谋反之事,在这里,并没有传来。
魏绛与子袄,自是知道原由,魏绛来到孙周面前,小声说来,“老贼或是为掩示身份,才让辛美人与城主这般相称。”
孙周明白,刑午出现在行宫,还穿着那幅鬼样,必定是看望辛夷而去,他与辛夷之间,从小认识,颇有渊源,辛夷曾说他对她无意,可是,他不再相信,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侯。
于是他挥挥手,“先带二人下去。”
老妇二人退出,子袄上前问道,“主子,要如何做?”
众人皆不语。
片刻,邑宰搓搓手,拭要在国君面前表现一番,“君上,就让臣带着护卫攻入驿店,正卿……不,老贼也就三十来人,臣必一举拿下。”
孙周听言瞪他一眼,邑宰不明所以,愣愣住声,一旁魏绛见了,解释道,“老贼挟持贵人,若强攻,贵人必危。”
“哦。”邑宰了然,“原来,那对夫妇便是那贵人。”
“什么夫妇?”孙周突然发怒,邑宰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孙周负手而立,众人也都默不作声,各自想着法子。
邑宰看了看众人,片刻,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君上,臣倒有一个法子,其实很简单……”
孙周猛的转过头来,邑宰一怔,以为要挨骂,未料孙周三两步来到他面前。
“说。”
邑宰吞了吞口水,结巴说道,“可令驿店的人,给老贼在食里下药,并提前告之那对夫妇,不进食便可……”
此法虽下作,却不失为一计。
邑宰见着孙周眼神一暗,急道,“不是夫妇,不是夫妇。”
“如此,甚好。”
孙周长袖一甩,立即回到案侧坐下,拿出笔墨,吩附道,“把那老妇唤来,寡人书写一封,让她交与辛……他们。”孙周咬牙。
“喏。”邑宰退出。
孙周又看向魏绛与子袄,“你二人,与那老妇一同回驿店,扮着店中小厮,寡人带人包围驿店……如此这般。”
驿店。
刑午看着手里的帛书,目光一亮,那老妇却颤抖着说道,“是邑宰让我送来,那老者真是,真是……”
刑午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的说道,“然,正是如此,我夫妇二人得你相救,他日必赏。”说着,看了看门外,老妇随着看去,门外有数道人影,刑午又道,“那些人都是监视我夫妇二人……你言,还有二人随你入店?”
“是。”
“我不便相见,你且告之他们,我会按计行事。”
老妇点头,一颗心七上八下,出门时还险些摔了一跤,门口武士看她一眼,吓得老妇屁股尿流的跑下楼去。
………………………………
第175章 :变故
因着阴雨绵绵,天很快黑了下来,驿店大厅,灯火辉煌,众多客商饮酒闲聊,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抱怨着这天气,耽搁了他们的行程。% し
前厅热闹,后院却是死一般的宁静。
栾书谋反,孙周使用了“引君入瓮”,却未想到,今日,栾书把此计还于他身上。
子袄与魏绛在饮食中放了药,以为大事可成,两人分头行事,子袄去寻刑午与辛夷,魏绛前去报信。
当子袄推开房门,但见刑午负手而立。
“城主,辛美人……”子袄的话还未说完,其门后的两武士己把刀剑架于他脖子上,子袄大骇。
孙周得了信,驿店外围己被围了结实,他迫不及待,一马当先,提剑而入,当大门被踢开,大厅还有数些客商,纷纷一愣,待抽出长剑,己被束,只听魏绛大喊,“捉拿逆贼,无关者退下。”邑宰带数人看守客商,孙周等人以雷霆之速朝后院而去,然后,当魏绛带路,推开后院大门,等待他们的却是栾书,及好以整暇的众武士。
人人持刀剑,屋顶上,弓箭手拉开长弓。
孙周等人皆惊,止步不前。
“孙周小儿,别来无恙。”
栾书冷笑着从人群而出。
此刻,孙周知中计,暗叫一声不好,脸色亦是铁青。
但,从容不迫的他,很快镇定下来,一股冷冽的气势不可挡,他一身玄衣,收住长剑,眉目冷挑,迎着栾书的目光,便是被围,依旧高高在上。
“正卿大人。”他的语气缓慢,托着长长的尾音,顿了片刻,“寡人亲自来接你回新田。”
栾书先是一愣,瞬间哈哈大笑,偌大的后院,数百人,只听他极为夸张的笑声,“君上。”他用尊称,却带着一股子恨意,“何须再来糊弄老夫,你处心积虑一载,不就是想要老夫的命吗?幸得上天有眼,今日落为阶下囚的却是君上你呀。”
“老夫当初立你,今日也能废你。”
“当初,你表面对老夫迎从,暗地里,却不动声色,除去了老夫一个个亲随,让老夫失去左膀右臂。”说着,高举双手,语气严厉几分。
“你一面安抚老夫,一面至老夫于绝境,亏老夫还如此信任于你,忠心耿耿,为晋国,为君上,最终如丧家之犬,四处流窜。”
栾书不免想到这一月来的流浪,真正恨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老夫识人无数,却没有看清君上,君上小小年纪,藏其锋芒,对老夫口腹蜜剑,虚情假意,无非是想从老夫手中夺权,然,偌大的晋国,仅凭君上一人就能称霸诸侯?那韩厥,智赢几人,与老夫作对,无非不满意老夫手中权力,要从老夫手中分得一份,待老夫一死,他们自会争夺,君上还以为,真能降得住他们?”
语气严厉,句句带责,想他栾氏为晋流血,战场之上,死去不计其数的族人,最终落得这般结果,怎能让人甘心。
“然。”栾书的话刚毕,立即得到孙周的回应,“正卿说的正是,正卿所言正是寡人所虑,因此,便是正卿犯了不可饶恕之过,寡人也不会对正卿赶尽杀绝。”
“嗯?”栾书不可置信,微挑眉头,只听孙周又道,“寡人来此,除了搭救美人,还要亲自告诉正卿,正卿的家人,族人,寡人没有处置,栾黡,栾锜,寡人会重用,会授以兵权,为寡人去开疆辟土,寡人仍会重视栾氏,以抗衡朝中各人,包括韩厥,智赢。”顿了顿,“然,寡人不会看着那家独大,寡人才是晋国之主,因此,寡人要消弱正卿之权,今日寡人对正卿一番推心置腹,正卿难道还不明白寡人之心?”
“正卿奔走千里,可有听到,寡人下令斩杀栾氏各人?对外,寡人仍宣称,正卿归隐,正卿对晋国的功劳是不可抹灭的。”
“因而,寡人才言,来接正卿回新田,如今寡人欲对外作战,还需正卿为寡人献策,便是正卿不能入朝堂,寡人也是离不开正卿,晋国也离不开正卿,只要有正卿在,朝中各方势力才能得到平衡,这便是寡人之策。”
“自古以来,君主皆担心臣子权大,寡人也是如此,寡人之为也是无奈之举,正卿若处在寡人之位,岂能不明?然,寡人从未想过,要与正卿反目,寡人更不会取正卿性命,寡人需要正卿。”
说完目光厉厉,带着坦城,让栾书大吃一惊。
然而,栾书的心却在这一刻,有了起伏,心中有一个声音在说,栾氏的根基在晋,你又怎能逃去敌国?孙周句句有理,他言明了夺权,却不能对栾氏下狠心,因为,朝中各势,需要他栾氏。
话己说到明面上,足见孙周的‘真心’。
栾书抬着头,认真的审视着面前的少年,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丝算计,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作为帝王的严厉与深沉,还有野心。
为了建一个强大的晋国,他舍小取大,连这番谋反之罪也不在乎?
栾书心下一紧,突然升起一股子犹豫。
孙周却也心跳如鼓,负于身后的手,紧紧的握成拳,朝身后的魏绛使了使手势,魏绛了解,悄然的缓慢的朝后退出。
后院接着是一片宁静,两人进行着无声的较量,目光交织,似要看清对方真正的想法。
正在这时,突然,凭空一声嗤笑,伴着几下掌声,人群中又走出一人,却是带着帷帽,不见其容,其身姿昴扬。
“晋国国君,有勇有谋,口齿伶俐,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明明杀人而来,却说得一番大义禀然,某佩服不己。”语气是极为的嘲弄。
孙周听言,心中一惊,看向此人,总觉一股子熟悉,却一时想不到何人来。
栾书听了,心中一狠,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来人瞟了栾书一眼,冷笑道,“大人莫在受他,几句话蛊惑,说什么是来接大人回新田,有这番接应吗?下毒,围攻大人?”
“大人这般回了新田……否,等不到大人回新田,大人只要放下手中之剑,等待大人及众武士的将是身首异处。”
栾书这才恍然大悟,一咬牙,大声喝道,“孙周小儿,老夫险些又受你所骗。”
孙周深知心思被此人所破,心中自是一怒,“你是何人?岂能在此挑拨?”
来人冷笑,“我是何人?我是取你命之人。”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抽出腰上长剑,朝着孙周刺了过去,其身后一人,却是刑午身边武士郭霭,高举长剑,大喊一声,
“取孙周首级者,封爵拜将。”
孙周等人大惊,其武士纷纷举剑把孙周围在中间,“保护君上。”
如此,大战拉开序幕,两方人迅速交战在一起,屋上的弓箭手,放射长箭,晋军死伤数十。
孙周与带着帷帽的人交战,两招过后,被冲散,四周皆是敌人,魏绛与几位死士,拼命护在孙周左右,挥动刀剑,挡下箭羽。
栾书身边的武士皆是高手,孙周的死士更能以一敌十,数百人混战,驿店瞬间变成战场,大厅外邑宰等人也冲了进来,便是如此,又怎能抵挡得住早有准备的敌人。
孙周让魏绛去搬救兵,边境上驻扎着守军,然,退不出,他们己被团团围住。
众人都己杀红了眼,魏绛护着孙周,且战且退,势要冲出一条血路,带着帷帽的那人,见此,怎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提剑再次迎上,孙周挥剑一挡,两人再次战到一起。
刀光剑影,火花四溅,兵器交戈,刀剑入肉,两人都有负伤,孙周伤得更重,此人冷笑一声,眼中嗜杀成性,一剑砍来,被魏绛接过。
孙周得以喘息,退后两步,突然高空一箭,射中他的身体……
“君上?”众人惊呼。
另一侧。
一房内,子袄被捆于梁柱上,有两武士看守,听到外间杀声四起,子袄急得双眼通红,四下挣扎,不得。
突然房门被人踢开,进来几个黑衣人,两武士大惊,“谁?”提剑便刺去。
两三招下,两武士倒地不起。
子袄瞪大双眼,口不能语,“呜呜”作声,黑衣人一剑劈去绳索,“君上危矣。”
子袄顾不得一切,立即冲了出去。
尔后,几黑衣人互视一眼,纷纷看向榻上,一身影,若隐若现。
黑衣人提剑,缓缓而入,嗖的拉开纱帐,毫不犹豫的刺入,抽出刀剑,己沾满血迹。
“走。”
待他们来到屋外,但见孙周己落入下风,胸口一箭,倒于地上,身周被十数位武士护着,子袄也加入战斗,与戴着帷帽的那人战在一起。
“刑午,你这逆贼。”只听子袄大喊一声,孙周此刻意识清醒,听言,猛的朝他看来。
刑午见子袄,也是一惊,被识得身份,干脆扯止帷帽,露出那张俊美的容颜。
“果真是你。”
刑午不理子袄,目光放在孙周身上,凶狠无比,“孙周,今日,我便要用你的鲜血,祭我楚国数万将士。”
孙周一惊之下,大怒,拼着一口怒气,站起身子,“你是楚人?”
刑午未答,冷眼锁住他,而子袄己和赶来的郭霭战在一起。
“她在那里?”
刑午未料,此番此时,他还能想到她。
“你永远别想见到她,再者……”他本想提起辛夷肚中的孽种,但他忍了忍,却是露出狞笑,“她己是我的妻子。”
什么?孙周听言,只觉胸口一堵,胃部一阵血腥翻滚,“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
第176章 :栾书之死
“君上?”魏绛等众人,恨不得把刑午大卸八块,恨不得中箭的是自己。乐—文
刑午见此,哈哈大笑,不再言语,目光一狠,再次提剑战来,孙周血迹斑斑,推开身边魏绛,迎了上去。
“嗡。”的一声,刀剑相戈,发出刺耳,顿挫的声音。
“她在那里?”孙周眼眶一片猩红,再次问道。
刑午双眼充满仇恨,嘴角带着浅浅的邪笑,似得意,似炫耀。
“她爱的是我,从小便是,难道她没有告诉你?便是受你迷惑,如今也迷途知返了。”
他知道说什么话能激怒他,让他方寸大乱。
果然,孙周怒火攻心,便知他故意挑衅,也无法忍受,胃里,嘴里全是一股血腥。
“你也配?别忘了,三年前,是谁弃她不顾。”
提及往事,刑午目光一暗,以如今的心思,的确难以想像,当初他的冷漠,然,那时,他的心放在栾妍身上,并不知道,栾书进攻了郤府,她拼死逃出。
不过,这都不重要,以后他与她有的是时间。
如此想着,刑午不受孙周影响,冷哼一声,双臂用力,直直抵得孙周连退数步。
孙周胸口受伤,一个血窟窿,流出大片鲜血,他并非刑午的对手。
力气用尽,便被刑午一拳,击倒在地,幸得魏绛拼死相护,刑午举起的那一剑才未落下。
孙周的人大半被杀,眼看凶多吉少,木楼上,那一群黑衣人,其首领挥手下令,“杀了栾书。”
众人得令,冲向混乱的人群。
黑衣人为数不多,个个身手矫健,他们从暗处出来,出现在栾书等人身后,出奇不易。
屋上的弓箭手,被一一处决,孙周众人得以喘息,这对他们而言,犹如绝望之中看到曙光,更是拼尽全力,最后一博。
黑衣人直朝栾书而去,栾书大惊,在舟的护守下,左右迎敌,一边是孙周等人,一边是神秘的黑衣人,本己处上风的他,突然变得狼狈不堪。
刑午也瞧见这边情况,知不易久战,欲一举拿下孙周,与其属下猛烈的扑向孙周。
子袄武力最强,摆脱郭霭纠颤来擒刑午。
“魏绛,带君上离开。”
子袄大吼一声,带着几个死士冲向敌人。
此刻,孙周失血过多己昏厥,魏绛背起他,在邑宰几人的护守下,且战且退。
刑午屡次上前,皆被子袄拦截,其属下也被数人纠缠。
何谓死士?不仅要为主子付出生命,而是抱着敌人同归于尽,为主子留下活路,自损其命,也要伤对方二人。
形式很快逆转,眼看孙周己出了后院,驿店内还有少许其他客商及商队剑客,客商自是抱头鼠窜,客商剑客不明所以,邑宰大吼道,“国君在此,护国君者,赏金封爵。”剑客皆是刀口上添血,听言,犹豫片刻,不知真假,倒有人认识邑宰,帅先提剑迎上,尔后更多的剑客拥来……
刑午等人被纠缠在后院,又见一群剑客冲来,后院大门随即关闭,他气得咬牙切齿,郭霭一身是血,跌撞来到他身边,喘着粗气,“主子,此地不易久留。”
刑午回身见着混战在一起的众人,己分不清彼此,满地的尸首,横七数八,血腥充斥鼻腔,栾书被数名黑衣人围困,他们是谁?
若不是这些突然而至的人,牵止住栾书的武士,孙周恐早己被他斩杀。
难道就这样再次失去机会?
刑午好生不甘心,而自己的属下,己丧生大半,还在与子袄和那些莫名的剑客嘶杀。
他再转身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敢肯定,大门的那一侧,孙周定在,可是,他却触之不得。
刑午不由得大吼一声,忍痛说道,“走。”
“栾大人那侧?”
“他若有本事,自会逃出。”
言毕,刑午领着属下,迅速退出战圈,消失在黑夜之中。
刑午突然退去,子袄等人身上皆己数道伤口,不敢追击,却把目光锁在栾书身上,栾书的武士也很是英勇,抵挡黑衣人的一次次刺杀,最以抵子袄等人袭来,然而,正在这时,后院突然燃起大火,瞬间浓烟滚滚,便是下了雨,也无法阻止火舌乱窜,三米之内不见人影。
打斗停止,只能听见子袄的声音,“不能让栾书逃走。”
战场更加混乱,尔后只能听见众人咳嗽声,片刻,风过,烟散,火灭,栾书与黑衣人皆无去向,栾书的武士包括舟只余数人,皆被擒。
子袄挥散着浓烟,把剑架在舟的脖子上,“栾书何在?”
舟冷哼一声,并不言语,其余武士皆是如此。
“带走。”
子袄一声命令,几人被带走,子袄蹒跚着步子,瞧着现场的一切,惨目忍睹,突然想到什么,三两步的冲上木楼,推开一间房门,奔到榻前,看见一具了无生息的身影,顿时吓得六神无柱。
好一会儿,才缓缓上前,轻轻板过她的身子,顿时瘫倒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
天空逐渐明亮,经过两日的雨水,终于晴了。
两骑飞奔在郊外,踏着泥土,迎着朝霞。
马儿一声长鸣,突然停了下来。
马上的人再也忍受不了一夜的颠簸,滚下马来,另一人,黑衣黑巾,却依然高坐于马上,一双清亮眸子,透着冷漠无比的眼神。
马下那人,一身血迹,头发凌乱,狼狈不堪,他喘着大气,干脆坐在地上休息。
片刻,“大侠今日救命之恩,栾某他日定加倍偿还。”
原来此人正是栾书,在驿店之战后,被此黑衣人救出。
那人没有回应,栾书又看了看天空,“天虽晴了,然,洛河必定去不了,刑午小儿,居然丢下老夫。”
“天下之大,何处是栾某容身之地?”
栾书一阵低吼,一声低叹,神色悲痛不堪。
仍没有得到回应,栾书不由得朝那人看去,但见他目光的恶意,不仅吓了一跳,急急起身。
“大侠?”
“栾贼,你也有今日。”
黑衣人淡淡一言,却震得栾书一个激灵,倒退数步。“你,你……”
黑衣人翻身下马,缓缓抽出腰上的利剑,朝栾书而去。
栾书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你是何人?”
话毕,但见黑衣人扯下了面巾,那是怎样一张脸?半边己毁,沟壑横生,堪是骇人,而另一边如玉如圭,堪称国色天香,额上那一颗朱砂痣尤为突出。
黑衣人没有回答,却是一步一言,“你可知,你为何落到今日的下场?”
“那是因为,你一生恶事做尽,上天便让你众叛亲离。”
“你的双手沾有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可以染红整条渭河,你可有想过今日?”
黑衣人步步紧逼,栾书节节后退,神色带着恐惧,但仍存一丝傲色。
“老夫出入沙场十几载,双手自是染有鲜血,老夫身为晋国正卿,那些奸逆之臣,纷纷死于老夫手下,何来无辜?”
“果真如此?”
“自是如此。”
“那么郤氏呢?郤氏上千族人,老弱妇孺,可也是奸逆之臣?”黑衣人声音不由得提高几分。
栾书听言,大惊,“郤氏?”他瞪大着双眼,一时忘了反应,脑子里却回忆起三年前,那日,天空晴朗,他亲自带兵,在朝上斩杀郤氏二人,又血洗了郤府,毁其宗庙。
他几乎誋了那事,十几年来,他手上的血,正如此人所说,可以染红整条渭河,但,那又如何?
栾书突然抬高着头,仿佛不再惧怕,迎上此人的目光,“成王败寇,便是如此。”
“好一个,成王败寇。”黑衣人大声一吼,长剑己经落在栾书的脖子上,“今日,你落败,便是你宿命所在。”
“哈哈……”栾书反而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黑衣人,“你是郤氏后人?”
黑衣人不语,目光如炬,只听栾书又道,“老夫早己见怪生死,死又何惧,然,老夫死了,其栾氏尝存,而郤氏,便是留下你这一怪物,又能如何?老夫之族人还能姓栾,而你,敢在天下人面前自称姓郤吗?郤氏将永远背着逆臣之名,哈哈……嗯。”
栾书还在大笑,只觉胸口一痛,便是长剑刺入,一阵头晕眼花,栾书倒于地,然,那一剑,刺得不深,他喘着粗气,直直朝黑衣人看来。
又见黑衣人一幅嘲弄的神色,“然,郤氏毁了,栾氏还在,不过,从此,栾氏将不再辉煌,栾氏会受他族打压,会过得生不如死,会一步步消失,你信与不信?”
“胡言。”栾书立即反驳,“便是老夫谋反,孙周不敢动栾氏根基,孙周不似厉公愚蠢,厉公灭郤氏九族,便是为自己断了后路,孙周野心大,他还要用栾氏族人。”
“哈哈……”这次轮到黑衣人大笑,“栾氏男丁皆被诛杀,栾氏还有谁可用?栾黡栾锜?”
“哦,忘了告诉你,栾锜己被秘押,早晚被诛,栾黡,你可知,你举兵落败,便是你的长子,告密于孙周。”
什么?栾书不可置信,神色鄂然,只觉一道响雷,炸响在头顶。
“便是栾姬,也将你下毒之事,告之了孙周,老贼,被自己儿女所出卖,是怎样的心情?”
“胡言…黡儿不会这样做……”
黑衣人打断他,“不仅如此,那中行偃,栾夫人兄长,也是恨你入骨,便是他与栾黡合谋,至你于死地,老贼,昨夜驿店那群攻击你的黑衣人,乃栾黡与中行偃所遣。”
“你荣耀半生,却死于亲人之手,可悲可叹,像栾黡这般能出卖自己的阿父,你还认为孙周,会重用他,会重用栾氏吗?”
“然,孙周不似厉公,不会给栾氏一个痛快,只会慢慢让栾氏折磨而死,就如此番这般。”说着,缓缓抽出长剑,再次刺入栾书身子,栾书忍不住大叫一声,痛得几乎不能言语。
然,更痛的恐是心,他便是再恨栾黡不争气,也从未想过放弃这个长子,他提拔次子,却也是为了这个长子呀。
这个逆子,怎么如何对他?做出弑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举?
但,此番一切都晚了,容不得他多想,黑衣人再次冷笑,面容因嘴角牵扯,更加狰狞,目光透着仇恨的光茫。
片刻,他又缓缓拔出长剑,再刺,再拔,再刺,如此反复,栾书开始全身抽搐,偏偏不能死去,享受着痛苦的折磨,他的声音逐渐变小,突然一阵巨痛,原是黑衣人己砍掉他的一只腿,栾书再次大叫,晕了过去。
片刻,又被黑衣人用水泼醒,他颤抖着嘴唇,喃喃着,“黡儿,逆子,黡儿,逆子……”似己失去意识,一双浑烛的双眼,似无焦距的盯着他。
黑衣人的长剑,再次来到他的脖子,剑上的鲜血竟比朝霞还要绚丽。
“老贼,今日便用你的鲜血,祭我郤氏族人,下一次,便是孙周……”
言毕,用力而下,“豁”的一声。
太阳东升,发出万丈光芒,原野上,一黑衣人,手持长剑而立,长发随风而飘,剑尖上,鲜血滴滴而落。
………………………………
第177章 :他是楚国王子
回城,四处皆兵,如临大敌。;
原是边境守卒赶来,通缉贼子,且,赵武也至,魏绛一边说着那夜情况,一边领着他急急进了邑宰府的寝室。
两日了,贼子没有消息,孙周晕迷未醒,可是急坏了众人。
赵武来到榻前,见着他苍白的面孔,眉头微皱,心中即怒又伤,表神格外严肃。
在他眼里,他是温润如玉的公子,是睿智的君王,也是有情有义的丈夫,而此刻,这般人物,却躺在榻上,毫无生机,他倒希望,他能睁开双眼,以那种防御而挑衅的目光看他。
他们是君臣,也算良友,更是情敌。
赵武紧紧揣着拳头,目光深沉。
魏绛说道,“伤口深,幸尔没伤要害。”
赵武颌首,松开拳头,旋尔出了屋,魏绛跟在其后。
“可有消息?”
魏绛摇摇头,“子袄带着众卒,追寻而去。”
“辛美人……”
魏绛又道,“那女子不是美人,想必早被刑午换走。”
赵武听言,闭着眼,须臾,猛的睁开,咬牙道,“刑午,真小看了他。”
魏绛也怒,“此番,若不是他,我们早己救得美人,君上中了他的奸计,此人是故意引君上前往,意在取君上性命。”
说着眼眶一红,有着深深的自责。
两人皆沉默不语,正在这时,邑宰跑来,“两位大人,子袄回来了,抬着栾书的尸首。”
两人大惊,迅速出了院。
来到大厅,见其厅中,摆着一具尸首,以白布掩着。
赵武看向子袄,子袄身上本有伤,为了追击贼子,带伤而出,两日两夜,早己透支,此刻靠在一士卒身上,见了赵武,立即正了身,推开士卒,来到他面前。
“属下未能保护主子……”他声音哽咽,“属下在郊外,发现了老贼的尸首。”
赵武立即来到尸首面前,挑开白布。
片刻,他垂下双眸,尸首惨目忍睹,但依稀能辨认是栾书无凝。
只听子袄说道,“属下等人追至郊野,见一只野熊正在啃噬其尸……属下查过,老贼被利器所伤而亡,身上伤口有数十道,致命一剑,乃颈部,被割断了脖子。”
“何人所为?”
子袄摇摇头,片刻又道,“或是那夜,黑衣人所为,他们紧逼栾书,若非如此,君上恐怕……。”
子袄不敢想像下去。
“黑衣人?”
“嗯。”子袄道,“约十数人,武艺高强,定是训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