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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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姬淡笑不语。

　　　　陈姬见她不答话干笑两声，“如此，这天色己晚，我也不打饶了。”说完优雅的起身告辞。

　　　　桑送至殿外，回来见蔡姬仍端坐在席上，紧皱双眉，抿嘴不语。

　　　　桑看着那碗汤药，狠狠道，“少使不必理会此人，这药总觉古怪，陈姬无事献殷勤，奴便去倒了。”

　　　　“慢着。”蔡姬阻止，“她还真明目张胆，给我送微寒之药，难道我不知，微寒之药对女子无益？微寒？必是大寒，她是想害我不能侍寝，补药？她有这么好心？”

　　　　“如此，为何陈姬还说此药性寒，让少使猜凝？”

　　　　蔡姬道，“她若把此药说成神药，知我必不相信，不肯饮，因而来这么一招，还说什么能助受孕，诱我喝下。”

　　　　桑了然，“原来如此，陈姬当真阴险。”

　　　　蔡姬冷哼一声，又抚了抚腹部，“不过，此药还有用处。”

　　　　“少使？”桑惊讶，“难道少使要饮？”

　　　　蔡姬冷笑一声，“她拿的东西，我怎会喝，不过，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桑疑惑了，蔡姬在她耳边低语一番，桑了然，喜道，“少使聪慧。”

　　　　正时，寺人来报，姬夫人请蔡姬去晨风殿，蔡姬突然心慌起来，她并非第一次侍寝，厉公的粗暴，仍在心中留有阴影，然，这就是后宫女子的命运，即便如此，她们仍要曲以奉承。

　　　　蔡姬吐出一口气，在桑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麒麟殿。

　　　　孙周接见了几位城中老者，询问国人生活情况，并赐食，赐物，老者们兴奋不己，纷纷拜谢。

　　　　此时，天己暗，孙周令荚亲自相送。

　　　　荚回来后，一脸笑容，“主子，几位老者虽是布衣，在新田颇有声望，能得主子厚待，感恩不己，适才，一路夸主子是明君，晋国复兴有望。”

　　　　孙周淡笑不语，新政初施，他必要亲力亲为，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打算出巡，或去农间看望农人，或去作坊看望国人，希望能尽快得到国人支持。

　　　　思此，又想到祁田一事，于是起身，脱下外袍。

　　　　子袄问道，“主子要去韩府？”

　　　　孙周点头，“祁田一事，还要去走一趟。”

　　　　子袄道，“属下己准备妥当，对祁田何时动手？”

　　　　孙周拧眉，“现在还不是时机，仅贪污之罪，他还不至于‘引疚自刎’。”顿了顿“现在该是把此事，大力宣扬出去。”

　　　　“大力宣扬？”子袄大惊，“祁田是公室老者，如此国人对公室就无任信？主子布新政，不正是为了得国人支持吗？这岂不矛盾？”

　　　　国人不再信任公室，恐出现晋国动荡之举，给他国有乘之机。

　　　　孙周怎能不知，他微眯双眼，“寡人知道，寡人能把握大局，你所宣扬，要让国人认为祁公贪污与栾书有关，不用说得太多，越隐晦越好。”

　　　　子袄一听，面色一喜，主子这是要对栾书下手了？他也不再多问，接过外袍正欲披上，外面有寺人来报，“姬夫人来了。”

　　　　子袄又赶紧脱下衣衫……

　　　　姬夫人携蔡姬而至。

　　　　孙周重孝，亲迎姬夫人入内，又瞟蔡姬一眼，不喜不怒，淡淡一笑。

　　　　姬夫人并未入座，站于殿中，慈言道，“君上每日为国事操劳，甚至辛苦，阿母不该来打扰，此番就把蔡姬领来，让她伺侯君上吧。”

　　　　说完朝蔡姬投去一眼，蔡姬下跪行礼，脸色绯红。

　　　　“这……”孙周面有难色。

　　　　姬夫人上前拉着孙周的手，“国丧己过，阿母并非逼你，阿母心疼你，你不习敦伦之礼，那有国君如你这般？这子嗣也是社稷。”

　　　　说完不等孙周应答，又转向蔡姬，“今夜你就留在麒麟殿，明日可晚些来请安，若不尽力，老妇必罚。”

　　　　“喏。”蔡姬应答。

　　　　姬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留下两人，伺侯君上洗漱，其余的都退了吧，君上也好安寝。”

　　　　众寺人退出，子袄与荚不动，姬夫人瞪去一眼，两人看了看孙周，默默而退，姬夫人也由妕扶着出了麒麟殿。

　　　　仅半刻时间姬夫人来了又去。

　　　　此时，殿内只余孙周，蔡姬与两位寺人，寺人忙去备水，蔡姬仍跪于殿中，低头垂眸，不敢起身。

　　　　孙周说不上什么心情，母亲亲自带人过来，他能当面拒绝？且，延绵子嗣本是他的责任，只是不愿被人强迫了去。

　　　　他嚅嚅唇，本想反对，最终还是默认了。

　　　　但这个女子，他实在提不起兴趣。

　　　　脑子里不由得想到另一张面孔，木木的，有点“讨厌”，又有点可爱，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蔡姬闻声，好奇的抬头，顿时失神，他的笑容，实在太美。

　　　　孙周瞟向她，“你且起来。”

　　　　“喏。”蔡姬心跳如鼓，虽然伺过寝，也是一年前了，此时，有些紧张，害羞，她侯在一侧。

　　　　按规矩，她要替君上更衣，半晌，却未听君上吩附，不见动静，蔡姬再次抬头，迎上孙周打量的眸光。

　　　　此女娇艳妩媚，果是绝色，他心里称赞着，自是比那人美了许多，他缓缓朝她走去。

　　　　蔡姬即喜又盼，双目含情的看着他，这个卓荦少年将是她在宫中的依靠，是她的夫主。

　　　　。。。
………………………………

第67章　：谁在说谎？

　　　　然而，孙周想的却是另一事。

　　　　晨日，荚与子袄在殿外议论，他对辛夷只是一时贪恋，甚至任何女子都可以取代于她？

　　　　他来到蔡姬面前，缓缓抬起她的下颌，他从来没有与女子这般接近过，除了辛夷。

　　　　他的目光放在她的红唇上，她微微翘起的唇角，堪是诱人，如成熟的果实，无不透着一个信息，愿君采摘。

　　　　他靠近她，蔡姬咽了咽口水，只觉那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她缓缓闭上双眼，捷毛止不住的忽闪忽闪，等着他的亲吻。

　　　　但是，久久未见动静，只听他声音响起，淡淡的，无惊无喜。

　　　　“你可沐浴？”

　　　　“嗯？”蔡姬睁开双眼，迷茫，瞬间又反应过来，娇媚一笑。

　　　　“妾己沐浴。”

　　　　“为何身上还有燕脂味？”

　　　　蔡姬脸色一窒，不知如何回答。

　　　　孙周随即放开她，“寡人不喜这个味道。”

　　　　蔡姬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见孙周走回几案坐下，云淡风清的拿起了竹简。

　　　　她想了想，恍然明白了，行了一礼，走出寝殿。

　　　　殿外侯着众人，见蔡姬出来，都感到惊讶，桑迎了上去，“少使？”

　　　　蔡姬在她耳边轻轻言语，桑松了口气，“无防，奴去安排。”说完，转身朝寺人吩附，寺人正欲回答，被荚抢先道，“麒麟殿浴房只得君上使用。”

　　　　桑尴尬，蔡姬顿觉羞涩，桑瞪他一眼，又道，“准备肩舆，少使回行露殿。”

　　　　见蔡姬走远，荚与子袄低声一笑，随即进了殿，“君上，蔡姬己打发走了。”

　　　　孙周放下竹简，“她若再至，无须阻拦。”

　　　　两人有些不明白，据他们观察，主子并不喜欢蔡姬，这……？

　　　　子袄又道，“主子不去韩府了？”

　　　　孙周思索片刻，“暂缓。”

　　　　两人一时无话，却不知孙周的心思早己不在政事之上。

　　　　两人退出，荚道，“主子何意？难不成在等蔡姬侍寝？”

　　　　子袄点头，“老夫人亲自送人过来，总不能这般打发了。”

　　　　荚叹了口气，两人同时守在殿外，莫不作声。

　　　　片刻，蔡姬坐肩舆归来，两人不敢阻止，蔡姬拜跪于堂下，软软糯糯的说道，“妾，侍候君上就寝。”

　　　　孙周也不说话，直直走向她，扶她起身，蔡姬再次心跳加速，以为此番定能成事，谁知，孙周在她颈边闻了闻，似有不满意，再闻了闻。

　　　　最终又放开她，“不妥。”

　　　　蔡姬诧异，“如何不妥？”

　　　　孙周道，“气息不妥。”

　　　　蔡姬不解，孙周又说，“你可喜木槿？”

　　　　蔡姬摇了摇头，“妾喜桃花。”

　　　　“如此。”孙周喃喃道，“你再去沐浴，可用木槿花瓣。”

　　　　蔡姬再次诧异，君上明明是嫌弃她，顿觉得无比委屈，泪水盈眶，“君上？”她试图撒娇。

　　　　孙周面有不悦，“还不去？”

　　　　蔡姬一哆嗦，急急退出。

　　　　如此三番两次，蔡姬心入底谷。

　　　　此时，辛夷乘着月色来到麒麟殿，她急着把心中的计策告诉孙周，夷羊五弹劾祁田，可借此除去二人，只恐孙周不忍祁田，此人虽不似栾书那般奸恶，却也是公室一大驻虫。

　　　　辛夷缓缓踏上宫阶，荚远远的就看到了她，一张嘴张得圆大。

　　　　“何事？”子袄看着他的表情。

　　　　荚小心的指了指那个人影，子袄顺着望去，也是一惊，

　　　　“如何？”

　　　　两人倒似做了亏心事一般。

　　　　荚咽了咽口水，“我去截住她，不可让她知道，蔡姬在此。”

　　　　说完，急急迎了上去。

　　　　“辛夷姑娘，这么晚了，不知有何事呀？”

　　　　辛夷行了一礼，“我欲见君上，烦小臣通报一声。”

　　　　“这……”荚面有难色，“主子己歇，姑娘可明日再来。”

　　　　“嗯？”辛夷未想到，刚至戌时，孙周这么早就入睡？荚又在一旁说道，“今日主子劳累，所以早早入塌。”

　　　　辛夷却也不凝，转身之际，突闻有声音传来。

　　　　“蔡姬，可又要沐浴？”

　　　　辛夷诧异，寻声望去，却见蔡姬在众寺人的簇拥下走出麒麟殿，她披着一件红色披风，长风未挽，垂于腰后，神色颇为疲惫。

　　　　这？原来殿中有蔡姬侍寝。

　　　　辛夷愣了愣，突然尴尬不己。

　　　　荚暗叫一声不好，“姑娘，蔡姬是寻君上……有要事相商……”

　　　　辛夷顿时想到孙周对她做的种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有怒，有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仿佛被戏弄，被人打了一个耳光。

　　　　“姑娘？”荚轻声道，“奴这就是去禀报君上。”

　　　　“不必了。”辛夷突然提高了声音，吓了荚一跳，也包括自己。

　　　　荚偏头看着她，辛夷瞬间收回情绪，“君上劳苦，辛夷改日再来，小臣也不必回报了。”说完遽转身离去，毫不留恋。

　　　　远离了麒麟殿，她才缓了口气，那份尴尬也随着寒风吹散。

　　　　她为何这般激动？他是国君，招寝再正常不过了，这不正是她所想的吗？

　　　　他对她……只是一场误会而己，幸尔，她并未放在心上。

　　　　辛夷自嘲一笑，嘴角勾起一丝狐度，天潢贵胄谁不如此呢？

　　　　她脚步沉重的回到屋子，摊开竹卷，看着适才她写写画画的计策，生气的扔到了一旁。

　　　　再言蔡姬，当她从浴盆里起身时，只觉腹部猛的一抽，她急急呼唤桑，桑挑帘而入，见她面色痛苦，水中浮起一片红色……

　　　　荚在殿外左右不是，问子袄，“是否报之主子，辛夷来过？”

　　　　子袄也有些为难，转而又想，见了就见了，这有何防？报不报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寺人回话，蔡姬身子突然不适，不能前来侍寝。

　　　　荚鬼鬼祟祟的进了殿，见孙周仍坐在几案侧，回了蔡姬一事，孙周并不在意，连头也没有抬，挥了挥手，“下去吧。”

　　　　荚未动，欲言又止，想到子袄的话，主子是国君，招谁侍寝莫还要看谁的脸色？

　　　　辛夷能得到主子的青睐，这是她的福气，于是，他挺了挺胸，退出了寝殿。

　　　　次日，辛夷领着扬干于晨风殿请安，却见蔡姬哭倒在姬夫人面前。

　　　　“你说什么？你并未侍寝？”姬夫人惊讶。

　　　　蔡姬点点头，姬夫人瞬间一怒，“老妇亲自带你过去，你……。你让老妇好生失望。”

　　　　蔡姬哭道，“妾有失夫人厚爱……”

　　　　“为何如此？”姬夫人无奈的抚着额，实在想不到孙周再次拂了她的意。

　　　　他把这个母亲至于何地？

　　　　蔡姬说道，“只因，妾葵水所至。”

　　　　辛夷闪了闪睫毛。

　　　　什么？姬夫人嗖的站起身子，有些不敢相信，指着她厉声道，“你……如此，为何不早早言明，侍寝见红，可知乃凶兆？你可知罪？”

　　　　蔡姬听了，面色苍白，几乎瘫倒在地。

　　　　这时，她身后的小奴桑，跪爬着来到面前，“夫人饶命，并非少使瞒着不报，只因少使身体安好，葵水一向准时，原本还需十日，可谁知，少使昨日喝了一碗汤药……”

　　　　“住口。”蔡姬回头，瞪她一眼，桑不敢出声。

　　　　然，姬夫人自是听见了，她与妕交换了一下眼色，这争宠之事，她岂会不明白。

　　　　“你说。”姬夫人大声命令道。

　　　　桑颤抖着身子，先是看向蔡姬，“少使，奴要说，少使受了委屈，奴请夫人为少使讨个公道。”

　　　　说完又看着姬夫人，悲痛难忍，“昨日，长使来看望少使，送来汤药，说是能助受孕，少使不凝，然，到了君上寝殿，少使就腹痛难忍……”

　　　　桑一边哭一边述说，真真凄惨悲凉。

　　　　“汤药？”

　　　　桑又道，“幸尔昨日少使只饮少许，余下的奴己带来，请夫人为少使做主。”说完，重重的磕了两个头。

　　　　正在这时，外面有寺人来报，陈姬来殿问安。

　　　　姬夫人自是气极败坏，她如此精心安排的侍寝竟被一碗汤药破坏，这不是挑衅她的权威吗？

　　　　“宣。”

　　　　陈姬入殿，瞧见这一幕，大吃一惊，又看见姬夫人不善的目光，匆匆的跪了下来。

　　　　“陈姬。”姬夫人直言道，“昨日可见过少使？”

　　　　陈姬似不明所以，“然。”

　　　　“可有送去汤药？”

　　　　“然。”

　　　　“大胆！”姬夫人怒言。

　　　　陈姬吓了一跳，愣愣的看着姬夫人，又瞟见蔡姬投来得意的目光。

　　　　“妾，不知犯了何罪？”

　　　　姬夫人道，“昨日少使侍寝，你送的汤药，让她葵水早至，你安的何心？”

　　　　陈姬听言，不敢置信的睁大着双眼，完全忘了反驳。

　　　　其身后的衡，连磕几个头，说道，“夫人明查，昨日长使的确送给少使汤药，不过那是补药呀。”

　　　　“胡言。”桑指责道，“奴听得清楚，长使亲口所说，此药性寒，奴与少使不懂药理，不知何为性寒，今日问了医者，才知，性寒之药可促使葵水早至。”

　　　　衡又道，“此药明明性温，怎是性寒？再者，如真是长使所为，又岂会直白说出？”

　　　　桑听言，心跳了一下，但此番也不容她多想，只得冷言道，“性温？昨日长使可不是这般说的，难道是故意欺少使不懂药理？长使还说，此药能助其受孕，葵水未至者，可饮无防，却不知，此药药性太猛，导致少使身子有恙。”

　　　　“你血口喷人……”

　　　　两奴当场争论，姬夫人冷眼瞟着，也明白，其中曲折。

　　　　“住口。”她大声喝道，“你二人各执一词，性寒性温，请医者前来，一验便知。”

　　　　“喏。”

　　　　有寺人领命前去，殿上顿时安静下来，姬夫人打量二人一番，她知后宫争宠的技量，有些无奈，有些头痛，却又不可避免。

　　　　陈姬己是满眼泪水，好不委屈，蔡姬也是一幅哭容，小声的抽泣着。

　　　　片刻，医者己到，姬夫人令其验药，陈姬悄悄投去一眼，眼中一抹笑容闪过。

　　　　。。。
………………………………

第68章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时间倒退一日前。

　　　　陈姬站在回廊上，并未远去，瞧着蔡姬坐上了肩舆，眼中是狠光。

　　　　她突然转身，伸手就给衡一个耳光，衡愣了片刻，随即跪了下来。

　　　　“你不是说蔡姬今日会来葵水，为何还能去侍寝？”

　　　　衡忍着痛，瑟瑟道，“长使放心，今夜，蔡姬葵水必至。”

　　　　“如此便罢，否则，我定不饶你。”

　　　　衡把头伏在地上，“奴早己收买她身边的待女，在每日食物中，皆放有至寒之药，因怕发觉，不敢多放，如今己有十余日，奴己算好日子，适才奴曾观察蔡姬脸色，确有些苍白，眼色带青，此乃体寒之兆。”

　　　　陈姬听了，吐了口气，“希望你的医术，能与你兄长相论。”

　　　　衡的阿兄是陈宫医者，她自幼习得几分本事。

　　　　衡小心的抬起头，诺诺的问道，“今日蔡姬不能侍寝，为何长使还要送汤药前往？那些可真是名贵药材，能推后葵水之期，若蔡姬饮了，岂不前功尽弃？”

　　　　陈姬冷冷一笑，“与蔡姬相处一年，她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过，我与她表面和颜欢笑，心里都各有算计，她怎会吃我送的东西，今日若她葵水来了，恰我又送了汤药，你猜她会什么做？她必会责怪于我身上。”

　　　　“如此，长使才骗她说，那是性寒之药，故意诱她责怪长使，却不知，其药乃温补之物，可去体寒，若请医者验药，可证蔡姬说谎，是为争宠。”

　　　　“正是，若我说实话，此药是集十数种珍贵药材所制，她必不信我的‘好心’，她或许正希望我送她一碗毒药呢？”陈姬呵呵笑道，“如此以来，她不仅不能侍寝，还以小人之腹渡‘君子’之心，君上与姬夫人会怎么处置？”

　　　　衡听了，深吸一口气，暗忖，陈姬平日嚣张，却也有嚣张的本事……

　　　　陈姬回忆着，脸上的笑容再次扩大，目光与蔡姬撞了个正着。

　　　　蔡姬狐疑的看她片刻，心中突然一紧，一丝不安从心中滑过。

　　　　这时，医者己验完药，上前禀报：

　　　　“回夫人，此药性温，乃大补，于女子有宜。”

　　　　蔡姬听言，不可置信，性温？怎么是性温？陈姬说是微寒，她只猜是大寒，却不曾想到是良药。“胡言，这明明是性寒之药，我饮后至身子不适，体寒虚弱，你……定是受了他人指使。”

　　　　医者听言，磕头说道，“若少使不信，可再唤他人验之，微臣说的句句属实。”

　　　　蔡姬还想狡辩，被姬夫人打断，“如此，你去看看少使的病，是因何所至。”

　　　　“喏。”

　　　　医者起身来到蔡姬面前，为她把脉。

　　　　蔡姬己心慌不己，身子颤抖，怎会这样？陈姬怎会给她送补药来？她悄悄的看了桑一眼，桑也是一脸惊容。

　　　　片刻，医者又道，“少使体内寒气甚重，并非一日而聚，应是长期所至，少使难道没有发觉腹部疼痛？身子乏力？”

　　　　蔡姬哑口无言。

　　　　姬夫人道，“为何如此？”

　　　　医者回答，“或因天气寒冷，或因饮食不周，总之，不应是这一幅汤药所至。”

　　　　蔡姬早己苍白的瘫倒在地，想想刚才陈姬的眼神，原来，她早己设了陷阱。

　　　　陈姬自是伤伤心心的抽泣起来，好不委屈。

　　　　姬夫人狠狠的看着蔡姬，本就对她不待见，尽管她每日晨晕定省，一想到她曾伺侯过厉公，她就觉得憋屈。

　　　　若她能安守本份，看到蔡国的份上，也就忍了，但如今，明明身子早有不适，为了侍寝居然秘而不宣，把身上之疾，推说他人之过，实在心肠恶毒。

　　　　这样的女子怎能留在孙周身边。

　　　　于是，姬夫人厉声责道，“少使，你可知罪？”

　　　　蔡姬恍了恍神，真是有口难辩。

　　　　这时，她身后的桑立即磕头说道，“夫人，不关少使的事，昨日长使的确说此药性寒，奴才想到少使身子不适，是否与此药有关……”

　　　　“胡言。”衡说道，“长使从未说过此话，你明明借此陷害我家主子，幸得医者当场验药，长使来自陈国，善药理，岂连性寒性温也分不清吗？就算性寒，医者也说了，少使之疾并非一汤药而至，明明是少使身子不适，还要侍寝……”

　　　　“住口。”陈姬立即打断衡的话，“你一奴婢怎能指责少使？”

　　　　“喏。”衡噤声。

　　　　桑仿佛被陈姬打了一耳光，她也是一奴，刚才却指责长使，心知再次掉入陈姬陷阱，于蔡姬不利，她顿时也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陷阱，于是又“咚咚”的磕头，一声一声，甚是惊心，慌乱之中，承认道，

　　　　“奴有罪，不关少使的事，是奴误会了长使，是奴听错了，在少使面前胡言，是奴知少使身子不适而不报……”

　　　　蔡姬心中己是一片凄凉，惊呼一声，“桑？”

　　　　姬夫人冷笑，“好一个忠心之奴，来人，把此奴拖出去杖毙，蔡姬关入暗室，等侯君上发落。”

　　　　蔡姬直接晕了过去。

　　　　辛夷目睹了一场闹剧，不由得深呼一口气，这就是后宫，她说动孙周留下蔡姬，原以为她得了机会，谁知，注定还是被掩没在后宫争斗之中。

　　　　蔡姬犯了错，即使蔡国，也不便干涉，恐还会严词以对。

　　　　可真是蔡姬的错吗？谁又说得清呢？

　　　　姬夫人心情不佳，明日栾女入宫，今夜是唯一的时间，她把目光放在陈姬身上。

　　　　“长使？”

　　　　“妾在。”

　　　　“今夜，你去麒麟殿侍寝。”

　　　　陈姬嗖的抬起头来，难掩喜悦，“喏。”

　　　　辛夷侯在一侧，缓缓垂下眸子。

　　　　蔡姬之事，在宫中径走，宦者令早己得到消息，暗骂一声蠢货，他回到自己府邸，把此事告之刑午。

　　　　“奴本想借蔡姬之事，让孙周迷念此人，谁知？”

　　　　刑午站在书架下，看着铜炉里冒出的青烟，久久不语。

　　　　陈公却坐在几旁，心知他这般计算全是因为栾女，不免摇了摇头。

　　　　“城主？”

　　　　宦者令问道，“接下来，该如何？”

　　　　刑午喃喃道，“孙周处罚蔡姬……如此甚好。”

　　　　宦者令不明。

　　　　陈公道，“让晋国与蔡国失和？”

　　　　“否。”刑午道，“让陈国与蔡国失和。”

　　　　陈公想了想，“让那些附庸于晋的小国互相猜凝，晋夹于其中，左右为难，若处理不当，不仅得罪了陈，也得罪了蔡。”

　　　　刑午点了点头，又道，“我书信一封，你派人各去陈蔡，务必将那后宫之争，传为国事之争。”

　　　　陈公眼中一亮，“如此，某明白了。”

　　　　刑午又看向宦者令，从袖中拿出一个竹筒，冷言道，“栾女若侍寝……放入饮食之中。”

　　　　宦者令接过，有些不明白，只觉城主的目光阴鸷可怕。

　　　　扬干去了鹿囿，辛夷回晨风殿，路过林囿，见有宫人种植木槿，不禁讶然。

　　　　想起孙周说的话，“你若喜欢，寡人令人多种些。”

　　　　原来，他并非戏言。

　　　　本不敢胡想的心，此刻又慌乱起来，她站在林外，看着宫人们忙碌着，看着一棵棵木槿植入，想像着明年的花期，这里将是怎样一幅美景。

　　　　不由得嘴角弯起。

　　　　“主子？”

　　　　荚唤道，孙周挥手制止，转身朝另一旁而去。

　　　　远了，荚又道，“刚才辛夷姑娘在，主子为何不去？”

　　　　孙周顿了顿，“寡人暂时不见她。”

　　　　留下这么一句，令荚摸不着头脑。

　　　　孙周去了晨风殿，对姬夫人处置蔡姬一事，并无异议，对陈姬侍寝也无反对，姬夫人自是喜笑颜开，松了口气。

　　　　在晨风殿停留片刻，孙周又回麒麟殿处理政事，这时子袄来报，祁田贪污一事，己传至大街小巷，国人反应强烈，情绪激动。

　　　　孙周不语，子袄又道，“主子，如此杀了祁公，正可平国人之怨，新政得以保证。”

　　　　然而，孙周却是摇了摇头，“再等等。”

　　　　什么？还要等？子袄不明白，荚更不懂，不知主子心里如何决策。

　　　　然而，未到半刻，韩厥与栾书竟同时入见。

　　　　两人来到书房，行礼之后，也把今日城中传言相告，韩厥说，“国人对公室大为不满，还有人责骂这是君上之过。”顿了顿，瞟了栾书一眼，“不仅如此，还连累正卿，说祁公之事，与正卿有关，祁公为大司农时，搜刮民脂，正卿是副使。”

　　　　栾书听言，冷哼一声，又急急表明自己的忠心，“此事，臣绝无参与。”

　　　　孙周道，“寡人当然知道，这些都是祁公贪念所至，韩卿确有找到证据，可这眼下之事该如何处理？”顿了顿，孙周又道，“寡人继位，刚足三月，竟发现这样的事，厉公暴行，公室在国人心中地位堪忧，如何再取信于人？尔等都是公室之人，如今晋国公室甚危，若处置不当，发生彘之乱又该如何？（彘之乱，西周，天子暴行，国人起义驱杀天子）。”

　　　　韩厥道，“君上不必担忧，事不至此，如今君上颁布新政，正与国人有利，借此把祁公正法，可安国人之心。”

　　　　“不行。”栾书立即反对，“祁公正法，并不能治了根本，而使公室声誉受损，岂不证实了公室贪了国人之财，难不成还要让公室‘归还’财务？”顿了顿又道，“前些日，公室各卿，己归还不少国人之物，各卿大有不满，如今他们还愿拿钱出来？若从晋宫内出，岂不让君上三餐不保？”

　　　　韩厥听言，皱眉不语，看向孙周，他们都明白，再让公室各卿出钱，是万万不可能，再者，栾书不同意杀祁公，还因为此事牵涉到他，祁田受罚，证实祁田有罪，那么他呢？

　　　　此刻的栾书是把夷羊五，清沸魋二恨之入骨了，他们举报祁田，却未想到会把他拖下了水。

　　　　贪污国人之财，这些臣工们，又有几人没做过，却未想到，今日闹到了台面上，国人纷纷不满。

　　　　……

　　　　几人于书房内，商讨了数个时辰，均没有合理的办法，若事闹大，甚至想到用武力镇压，然，国人就是卒，谁能自己镇压自己？（春秋打仗，国人是兵，休战时，国人是民）

　　　　孙周愁眉不展，“是何人竟把公室之事，宣扬于外？”

　　　　此时，无人能答。

　　　　夜深了，麒麟殿灯火辉煌，陈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君上与二卿商量大事，谁敢不知趣的去打扰？

　　　　。。。
………………………………

第69章　：栾妍入宫

　　　　孙周十分诧异，不过听到刑午的名字，他突然想起，传闻此人医术高超，于是急宣两人进殿。

　　　　须臾，风姿各彰的两人步伐匆匆的走来，孙周微眯双眼，打量赵武身侧那个白袍男子，见他俊眉冷眸，不卑不亢，似乎有些印像，恍然，在大典上曾见过，那日，他受到贵族弟子嘲笑，却泰然处之。

　　　　两人行礼后，孙周也顾不了多说，令寺人领着刑午诊治而去，留下赵武问话。

　　　　公孙扬干也跟了进去。

　　　　姬夫人对刑午的出现不以为然，脸上竟是嘲色，对孙周弃巫而用医，心里微微不悦。

　　　　这时，只听孙周凝问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