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墨迹-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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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听问道：“你来干什么？”易天铎答道：“这里有太守呈报省部的文书，下官奉命亲送中丞手中。

　　　　“你来的也巧，刚刚议完事。”

　　　　“那就有劳了。”

　　　　二人刚说完话，就是一个拐弯，看见一个木门。门不高，两扇合关。老头推开门，易天铎跟了进去。就是一处大庭院，也是青石铺路，两株老树，正中摆了石屏。二人直奔西侧偏房，红木琐窗，老头儿转头对易天铎吩咐到：“你先在外候着，我进去通报。”

　　　　“有……”有劳二字还没说完，老头儿就轻将门推出个缝儿，挤了进去。

　　　　易天铎就将信备好，放在袖口处，刚刚放入就停滞一下，拿出来放进腰带挂着的囊中。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儿才探出头来，招呼易天铎进来。易天铎也是要挤进来，但是乌纱帽的短翅碍事儿，将门多推开一些。听见门声，虽是一丝响动，老头儿脸上就露出些惶恐，用些埋怨的口气说道小声道：“还不快进。”

　　　　易天铎进来了，才看出这是间大堂，光亮的很。左右各竖列了三张太师椅，两椅间都有小茶几一张，够摆些茶水笔墨。正中一张书案，两侧各有一把椅子。墙上挂画，还悬了一面匾额：忠孝尚德。还有楹联一副：慎思者民幸，谨节士君恩。简单的十个字，修的工整无比。

　　　　又见侧有两扇垂帘处，绸绢切边，玉悬丝上，金银错致，夺目称人，珠光宝气，泠泠成响。有布衣短打小生，侍在左右。

　　　　老头儿飞个眼色，小生连忙掀帘。易天铎不用告诉，知道该进去了。

　　　　稍一低头，脚步跟上，入眼的就是书柜卷宗，剩下几把椅子，茶几，略显随意的摆放。就是这样屋子依旧很大。

　　　　易天铎连忙转身，一身鲜亮的绯袍，映入眼中。
………………………………

第一百三十三章：申家有女初长成

　　　　紫红色的书案上，摆满了案卷。砚台，笔架，茶盏等物件也很齐全。书案很大，这些东西却摆满了，将人“藏”在里面。

　　　　好在易天铎看清了这人的模样，中年人的面孔，眼睛不大却闪闪有光，须发尚黑。乌纱摆在案角，裹上网巾。绯袍露出白领，袍上的锦鸡补子只出个上头儿。

　　　　“永明郡丞下官易天铎见过中丞。”易天铎掀袍跪下，双手叠至额前，跪而不拜，这是礼节。

　　　　中丞抬起头看他一眼，将笔放在笔架上，腾出手来。“快起。”

　　　　“谢中丞。”

　　　　“何来谢字，说来，你我正是本家呢。”

　　　　易天铎差点又跪下，望着这位中丞，何许人也？昔年的辅相，今日的中丞——易剪。

　　　　但是易天铎不认识，就听易剪继续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这时候易天铎才敢接话：“回禀中丞，永明太守苏济人遣下官呈文省部。”说着，他就从囊中取出信来，呈给了易剪。

　　　　易剪接过来，扫一眼封章，手指轻轻一划，便撕开了。

　　　　未几，览闭，面无表情，对易天铎说：“你先回去，就说省里知道了，三日后答复苏太守，要他安心接待就好。

　　　　“是…那下官告退了。”

　　　　“嗯……诶，且慢。下次再来，别叫大门了。”

　　　　“这……”

　　　　“好了，出去吧。来人，送郡丞馆驿歇息，备好车马。”

　　　　听见外面答应一声，易天铎就知道多问没用，转身就出去了。还是那个老头领路，边走边跟易天铎讲道：“这一省分府而治，由来已久。这头是西府，又叫西堂。东边有东堂，管的是兵马，这西府叫的是谕，东府称的是枢。国朝向来贵文贱武，屡将东堂列首，就是怕一家独大，有个牵制才安心的多。”

　　　　老头叹出一口气，易天铎若有所思，他顺手掏出点碎花银伸到老头儿眼前。“多谢先生教诲。”

　　　　这个老头儿不过一个书吏的领头，一个老了的落第书生，这辈子也没人叫过他先生，这一心的激动，就又讲起来了。

　　　　“这二府分治，两家并无来往，朝臣心知肚明，就连圣上也不过装聋作哑。当今圣上一心的裁省简部，哪来的这么简单，多少人凭着省部混总督、口饭吃。虽说，这朝廷官制甚为混乱。正一品的大相国，又叫什么左右丞相。这西堂官叫中丞，东堂官叫都督。这大相国又有左右辅相，还有平章什么的，说到底，东西中各一套班子，东西并列，中间节制，但还是挺稳当，施行五六百年未出什么乱子。这要一改，真不知道哪家独大起来。”

　　　　易天铎听的点了点头，说完了，也到了馆驿，易天铎谢过后·就歇着去了。

　　　　话起萧羽，这一转眼就见到了永明城口。

　　　　苏济人早已带人候着，还有转运使衙门等等北隶堂官。绯衣列左，青袍在右。就见人影如烟，到了近前。

　　　　“永明……”苏济人刚刚高声喊到，就要下跪行礼。萧羽闪身到跟前，说了一声：“不用跪了，我是奉旨传信，霜月的侍从，不是钦差。”话声未落，就拍马进了城。

　　　　话音过后，一片宁静，只留马蹄声的碎响，渐渐散去。苏济人脸色顿成死灰，嘴角翘起，皱紧了眉头。另一头大小官员也都是一样的表情，有的摔袖转身，有的咬牙切齿。

　　　　“愣着干什么？？回城啊！”苏济人一声大喝，转身就走。他现在恨意正浓，一个人穿街过巷，更像是横冲直撞。

　　　　前脚进了衙门，就对一旁的主簿喊到：“等王帅司回来，我就辞职，这差事儿没干了！”

　　　　主簿连忙上前：“大老爷何出此言，都是气话，这永明的担子……”

　　　　这主簿看上去更大苏济人几岁，也是老油条的心思，却不料苏济人正在气头上，乌纱帽直接甩他脸上了。“少来这些没用的！苏若呢？”

　　　　“小姐随钦差出去了啊。”

　　　　“那不快去找上差，这钦差随侍都到了，还等什么？”

　　　　“是。”主簿拔腿就跑，生怕耽误了。“诶慢着，你顺道叫苏若过来一趟。”

　　　　“知道了。”答应完就出去了。

　　　　刚刚出门的瞬间，就见白衣红边的萧羽，抱着黄兜进来了。苏济人见到这个身影，连忙迎上去，戴正了乌纱。“这……上官……来此，有何贵干？”苏济人实在不会称呼了，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钦差呢？”萧羽非常冷漠，开门见山的问道。

　　　　“上差领着舍妹，巡视民生去了，下官已经派人去找了。”

　　　　这时萧羽突然变的懂礼貌起来：“有劳太守了。”

　　　　苏济人受宠若惊，连忙伸手道：“上官里面请，喝口茶慢慢等。”

　　　　“谢过。”

　　　　京师皇城，在颇似私邸的官府枢谕省中，西侧的偏厅，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两侧共六张椅子，匾额下有两人，只见绯袍乌纱，端坐如山，一个个面色凝重，却都看向了正位的易剪。

　　　　“诸位，钦差之事已经证实，圣上私遣钦差，不下省部，有违祖制。诸位觉得如何是好？”

　　　　易剪率先开口，就说出了主题，不过听他的意思，枢谕省已经怀疑很多了。

　　　　“据昊江、武洋，及南隶诸郡呈文中提到，自今年四月份起，神宇卫添设调转官员增多，而且，昊江叶郢献私授官职，神宇卫多次调出，至今已有六人充任神宇卫堂官，皆是世家子弟。而且，玹震、玹忧父子未明出身，皆为可疑，现在一并居任要职……”

　　　　“且慢，本官听说，玹忧已死……”易剪突然打断，答话那人有些愣住了，一时语塞“这……这……”

　　　　旁边有人出声了：“回中丞，祭天那日看，却是死了，不过根据现有案卷来看，他是被夺舍了。”

　　　　“还有呢，其他人呢？”易剪继续问道。

　　　　“中丞，据武洋，昊江，及北灵郡的巡检司上报：六人中三男三女，三男俱死并被夺舍，三女一人辞官加了武英殿学士。另外两人一个是皆系神宇卫堂官。”

　　　　话音刚落，就见左边第一张椅子的人怒拍案几：“真是荒唐！”

　　　　易剪没说话，看向了他旁边的人：“困容，你怎么看？”

　　　　坤容，姜兆玟也。姜兆玟一笑：“据我所知，这六人分别是：玹震之子玹忧、叶郢献之子叶涵、萧律之子萧羽、珂逸孙女珂梦然、风楚孙女风素、还有……”突然看向右边第一人，“还有申辅相的千金……”

　　　　这个人愣了一下，再看这个人生的白净，一张有棱角的脸，目如深潭，眸上无波。“什么？”

　　　　这时的易剪也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盯紧了姜兆玟。
………………………………

第一百三十四章：大祸临头

　　　　姜兆玟站起来了。易剪的目光越发的犀利。申麟见状，也起身道：“难怪这些天小女一直不在家。”

　　　　申麟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反倒是姜兆玟有些激动。很明显，这是找茬来了。

　　　　“坤容，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丞，申相公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姜兆玟并未回头，而是看着申麟说的话。这申麟是一点也不恼，反而更加气定神闲，“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去面圣，先罢了我的官。劳烦姜先生，发出省部告示：那些个新任官皆是个无敕无印祸乱之徒，若是能就地正法，本官绝不拦着。”

　　　　说着，就往出走，说完已经到了门口。姜兆玟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恶狠狠的看向申麟。易剪连忙跟上：“申相公且慢，这还没商量完，您怎么能走？”　　申麟转过身，先一个拱手：“姜先生话已至此，下官这罪责也洗不清了，还留着干什么？”

　　　　“相公要以国事为重，如何计较个人得失。在座的诸位不都是这样？”　这才将申麟拽了回来。回到座后，又陷入僵局。

　　　　姜兆玟说完这几个人身份后，大家都知道根本触不得这个霉头，但是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那更中下怀。竹梦翎以其私人，迫使枢谕省自弃职权，待玹忧得胜之日，便是裁撤枢谕省之时。

　　　　“既然诸位更无他法，我们就叫上东堂。再议。”　易剪这样说道。

　　　　“那下官便告退，整理文案，过午再议。”申麟率先起身，朝易剪拱手，其他人也都起身：“下官告退。”

　　　　开会的不止有枢谕省，还有神宇卫。可以说从萧羽来，神宇卫的会就拖到现在。大堂的正位上，李翊荣坐在了曾经玹忧的位子上，申潇潇等堂官列坐左右。下面是诸司大小官吏，都等着李翊荣说话。

　　　　“诸位，神宇卫创立之初，便为圣上倚重，历朝莫不如此。此前，神宇卫缉拿逆贼，伤亡慎重，故而龙颜大怒，事责少府右卫，实乃侮辱。这是我李某人的失职。”　　说着，竟然站了起来。

　　　　“卑职有罪……”堂官肃立，堂下齐拜。

　　　　“我李某人不能领率诸位。然而天恩尤厚，上意了然，当率尔等改过！”　　果然，所有人心头一沉，舒服日子过不长了。

　　　　话到这个地步，该有所表示了。　申潇潇先人一步：“愿听差遣。”

　　　　“属下愿听差遣！”呼声如雷，

　　　　李翊荣大手一挥，“好！从今日起，日常操练，领读圣谕，研习阵法，明定奖惩，实落职责。一人失职，拖累全军，敢有明犯，拿去法司绝不留情。”

　　　　说完，不等回应，李翊荣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众人等干愣。

　　　　“属下遵命！”　所有人齐声喊道。

　　　　申潇潇已经多日未回家了，却无人照管。大家子弟往往是放养出来的。

　　　　申麟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下人：“小姐回来没有？”

　　　　“老爷，小姐有几个月不在家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申麟站在院子里，沉默了。手里的乌纱迟迟没递给侍女。

　　　　“小姐上次出门在什么时候？”

　　　　“四月初七。”

　　　　申麟再次不出声了。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问道：“那个叶郢献家的大公子怎么样了？”

　　　　“老爷，您知道的，本是中箭身亡，后来又复活了，据说是被夺了舍。”

　　　　申麟一拍脑门“是啊……我问过你这事儿。”

　　　　申家宅子很大，庭院多少有些空旷。几个家丁，三两个侍女，再有就是身后的管家了。“你这就派人去找，给我打探出小姐的下落。”

　　　　“啊？”

　　　　“还不快去。”　　申麟有些不耐烦，突然又问道：“夫人在屋呢？”

　　　　“在屋呢……”

　　　　申麟进了大堂，并没有去看他夫人，而是直接进了书房，收拾东西去了。

　　　　这也确实难为了管家。刚刚出门，就被一个道袍打扮的少年撞上了，少年也不跟他多说，只问这是不是申潇潇的家。

　　　　“老爷……”

　　　　听见管家大叫，申麟怨气未消，又大步出来，“干什么？”

　　　　“老爷有人找。”

　　　　“谁？”

　　　　刚问完，就见一个人影进来，接着春风悦耳：“申相公！晚辈有礼了。”

　　　　申麟脸色登时变了，后退几步。“叶涵？”

　　　　这可吓坏了后面的管家，忙退出老远。

　　　　“你……你……你不是……”

　　　　“死了？”

　　　　说是有礼了，却不见得办分礼帽，更是直来直去。

　　　　“你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申麟恢复了镇定，却还是面露苦色。

　　　　“寻人。”

　　　　“可是小女并不在家啊。”

　　　　“不在家？”　叶涵看起来并不相信。

　　　　“那我知道她在哪了。”　叶涵停顿一下，转身就要走。

　　　　“你知道小女在哪儿？”

　　　　申麟眼睛顿时亮了，这才上前几步。

　　　　“应该在神宇卫衙门。”说完不做迟疑，就奔门外去了。

　　　　“且慢，本官也去！”

　　　　叶涵闻声，就停下了。“申相公，晚辈奉劝您一句，不去为好，否则容易大祸临头啊。”申麟听闻，突然硬气一声：“那本官也认了，我不能让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说着，就跟了上去。

　　　　“那么，晚辈就冒犯了！”　叶涵猛地回头，一掌推出，修长的手指连连波动几下，申麟大头一抬，险些个人仰马翻，好在有些身手，一脚蹬递，稳当了身子。

　　　　“老爷！”　那管家见状，从后面运足了功力，就扑向了叶涵。哪需要回头，根本进不了身，管家便翻落在地。

　　　　管家躺在地上，呲牙咧嘴过后，就叫道：“愣着干什么？上啊！”　几个家丁其实并不需要提醒，就是看这人哪里是好惹的？就都迟疑着，现在管家的话，申麟也无反应，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家丁手里操着木棍，摆好了架势。

　　　　“且慢！都退下！”

　　　　家丁一愣，不过等的就是这话。

　　　　“老爷……”　倒是管家还是忠心耿耿。

　　　　申麟站定：“叶大公子，这是何故，希望你讲明白。否则袭击朝廷命官，滔天大罪。再有，希望你能体谅本官之心，这绝不是一人之事。”

　　　　叶涵突然愣住了，重复起申麟的话：“一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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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死国可乎

　　　　叶涵念叨一遍后，突然小声道：“就这样吧…”　　然后对申麟笑道：“相爷，小生先前多有得罪，见谅。”　　有点嬉皮笑脸的味道。申麟有些发懵，他这是什么意思？

　　　　说完，叶涵转身就要走。“公子何去？”

　　　　“此事既和潇潇无关，我就不必找他，希望相爷看好家人，以防不测。”

　　　　再也不见身影，申麟咬了一下嘴唇，怒道：“这个孽种！”　说罢，转身进了屋。

　　　　萧羽在永明，殷勤献的来劲。为霜月鞍前马后，乐此不疲。这日的下午，永明的天忽的阴了下去，薄云挡住日头，风也卷了起来。四人正在街上，苏若就在最前，萧羽楚璟站紧了霜月旁边。苏若时不时回头瞅向霜月，目光总碰上萧羽，便嚷道：“喂，那个大傻个，你总看我干什么？”

　　　　萧羽闻言一愣，目光特意盯准了她：“你就在前面，都快贴上了你让我看不见你不成？”

　　　　苏若被这毫无善意的目光灼的难受，就走快了几分，不再搭理萧羽。霜月斜视了一眼萧羽没说什么，而是将他碰出一点距离。萧羽满心疑惑，羞于开口便，不再凑上去。

　　　　永明多晴天，不过人多了，也就起风了。风不大，但见这云一层一层往上叠，终于一笔浓墨浸染了整片天空。轻风拂不散，狂风卷雨落。

　　　　“我看这天儿，还是早些回去吧。”　沉默如楚璟，也说话了。苏若却转头言道：“下不成下不成。”

　　　　“为什么？”霜月出声了，刚刚出声，就让萧羽接上了：“永明风雨总相随，风细无声，大雨难啊……”

　　　　刚刚说完，霜月一个白眼投过。只见她甩弄一下裙子，故意说道：“走，回去。”

　　　　话音刚落，暴雨倾盆，直直的灌在四人头顶。“谁说不能下雨的？”　萧羽满脸凝重，看向了楚璟：“你是永明人，不知永明风雨同在？你又如何知道会下雨？”　　萧羽话似连珠砸向了楚璟。

　　　　“我…我感觉这云不对啊！”　楚璟无半分惧色，更是硬气的说到。

　　　　“干的漂亮！”　就见萧羽凝光似翼，破空而起。“你俩照顾霜月回去，我且去看看。”　蓝色光影仿佛化在这雨中，闪烁远去。

　　　　“你干啥去？”　只有霜月声小如蚊，被雨落千钧之声掩住，也听不见远处有人应答。

　　　　萧羽顶雨顷刻的功夫，出了雨境。按低云头，人到了山前停下。山势并不巍峨，却有浮云拦腰。门前开阔，石坛流水，一片清静明亮。

　　　　“呦，你怎么来了？”　　里面出来一人，黑色曳撒，发长及耳，目闪寒光，步行似飘。萧羽抬眼打量，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这里并非仙境，而是清贤亭珂逸处。来人萧羽更是熟悉——穷奇，玹忧。

　　　　玹忧走到了萧羽跟前，明显的萧羽高出玹忧一些。不过玹忧气势不减，一字一顿道：“你也敢来？”

　　　　“为什么不敢？”

　　　　二人同时回头，这句话不是萧羽所说，两双眼睛同时盯住了这个声音的源头——囚牛，叶涵。

　　　　黑衣的玹忧、道袍的叶涵，素衣的萧羽，又站在了这门前。离开，就在几个月前啊。

　　　　门开了，裹着“白雪”　的珂逸缓缓走出，背着手，脸色并不好看。

　　　　“恩师……”　三人异口同声，动作一致，叠手作揖。

　　　　“不敢当啊……老朽何德何能？”　　珂逸竟然还礼，三人当时就愣住了，这……

　　　　三人连忙上前，扶住了珂逸。这珂逸看看萧羽、叶涵，道：“你们也敢回来？”　一模一样的一句话，二人不由得退了一步，萧羽嘴快：“恩师何出此言？”

　　　　珂逸慢慢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因为，我要要你们的命！”

　　　　这俩人脸色一变，先扫了一眼旁边的玹忧，跳出了很远一段距离，盯紧了玹忧。不过玹忧面不改色，也不动地方，二人心里更打鼓。

　　　　“没骗你们……”

　　　　“恩师何至于此？”　萧羽问道。

　　　　“不错，不止是你俩，还有我。”　玹忧出声答道。

　　　　叶涵恍然大悟般：“那就是……恩师已经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不知道。”

　　　　“那……”　二人都迟疑了，不知道你说的那么像……

　　　　“我只知道我为了神族计。蛮人猖獗在先，窥窃天机在后，我只有牺牲诸位，换我国家生机。此非人情所甘愿，若二位不服，老夫也只好冒犯了。”

　　　　玹忧都稍稍动容，暗运念力，摆开了架势。叶涵面露难色，萧羽沉吟不语。“恩师，这……”　萧羽忍不住疑问。却听见了叶涵铿锵的回答：“为苍生计，为天下计，甘愿领死！”

　　　　随着叶涵掀袍跪下，萧羽彻底的纠结了。若是就此赴死，那他复活的意义在哪儿？如何保证此事可成？如何不是玹忧他们的计策？转念，现在天道不常在，魔族已坏了天理，早晚身死，现在走也走不了。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萧羽依旧不敢做决定，多少有些无助。他甚至想到了霜月谁来管。可是，最后也轮不到他，自作多情干什么呢？终于他向前一步。

　　　　“麒麟愿为大计死！”

　　　　珂逸仰天长笑，“天不亡我！”

　　　　“既然这样，你们便跟老夫来吧。”　说着，珂逸一拂衣袖，便见白光闪过，盖过了所有，刺得眼睛生疼那个，再睁眼看时，早已换了景色。

　　　　山花成簇，修木摇风，便是飞檐依山势而走，楼台停平野之处。秋雨常落，云中难晴。三人刚好站在台阶下面。面前便是汉白玉栏杆，玉阶七级一停，三停高有一丈二尺，台面尽是艾叶青所铺。前后左右共有四处台阶，身后广场宽阔，直接楼阁屋宇。

　　　　玹忧再细打量，这里更是眼熟，听见后面有人叫道：“尘超兄来了……”

　　　　“啊…让二兄等了。”　珂逸回应道。

　　　　三人转身，玹忧早就想到了这是哪里——璎山。

　　　　他们身后这三人，尽是白衣装束，不过有人白色透青，有的大气沉稳，更有须发尽白。玹忧上前，对衣色发青的老者稍稍拱手：“廷理，许久不见了。”　这人正是唐士心。唐士心有些两鬓斑杂，而他旁边这位，发束玉冠，更是青丝缕缕，风华正好。

　　　　萧羽走上前去，凛然一笑。“霜栀，什么时候改的名？心汝？”

　　　　这位正是风楚，看似年纪轻轻，实则已过期颐。风楚看向他，有些惊异：“想不到，你竟在这里。”

　　　　“那又如何？”　萧羽轻轻的翘起嘴角。
………………………………

第一百三十六章：论天命的合理性

　　　　风楚并不在意，萧羽将目光停在了风楚身后，在风楚和唐士心的背影里，站着一个小姑娘。蓝色牛仔裤挽上裤脚，青色布鞋，穿着黑底袖上两道白条的短袖，露出纤纤手臂，锁骨楚可见，马尾辫、美人痣。颦笑间似是灵巧，站立时妙姿婷婷。

　　　　萧羽遂拱手示意，小姑娘轻轻万福。

　　　　“之慧，你来干什么？”　唐士心关注到她的存在，沉脸问道。

　　　　“啊……”　小姑娘正是唐睿。“我来看看。”

　　　　“来这儿看什么？快回房去。”　唐士心命令道，却听玹忧一旁说到：“你这是干什么？她愿意看，就看呗，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天上乌云渐散，露出的久违的晴天。青天湛湛，珂逸抬头望去，似是思考着什么。

　　　　“这天老贼，不会忘了吧。”　唐士心也看看天，有些急了。

　　　　“不急不急……”　萧羽淡定说道。　“没听过谁家送死还有着急的！”　叶涵嫌弃一声。

　　　　话音刚落。“我来晚了，莫怪莫怪。”　寻人之际，一个身影已经在空中了。只见黑颈金喙白羽鹤上站着一人，也是白袍装扮，小冠束上，裹好网巾，垂下山羊胡，手扶梧桐枝。

　　　　“还不快下来，磨蹭什么呢？”　听见这话，老头才飘飘落地，一挥手，仙鹤引进云中，不见了。

　　　　到地上，老头儿一一行礼，叶涵看着他，念出了名字：“天辞来？”　所有人都是一惊，天辞来转身打量了一下这个不大的年轻人。

　　　　“别看了，你出生时我就在你家门口。”　叶涵冷冷的说道。就连珂逸也是一惊，忙问道：“你不一直在人家血脉里吗？怎么可哪跑的？”

　　　　“那不过是一点精神而已，魂在外，只有血脉被逼发出来，二者才能相融。”

　　　　珂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情况是不一样的。”

　　　　天辞来字如进，护国神御中的全能型高手，惯于骑鹤来去，人称“鹤仙师”。虽是这样，却样样不精。

　　　　“可以开始了是吗？”　玹忧出声问道，而天辞来还在凌乱中，半天没有反应。终于，风楚照脖后给他来了一下，才震过来他。

　　　　“啊？怎么了？”　天辞来有些懵，看着都往前走，天辞来才反应过来。

　　　　当阳光洒满台上，七人站在台阶下，准备着什么。

　　　　“穷奇，你我相识最早，蒙教颇深，你来开这个头吧。”

　　　　“且慢。”　玹忧打住了珂逸的话，徐徐问道：“身死之后，这具身体归誰接管？”

　　　　“如若没有意外，当是死尸一具。”　唐士心开口回道。

　　　　珂逸却沉默的摇了摇头，风楚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的意思，天命不绝的话，玹忧还能活过来。”

　　　　“什么？”　穷奇愣住了。

　　　　“不，此言差矣……据我所知，并不能完全活过来，行尸走肉的几率更大一些。因为已经无人组织意识了。而穷奇的意识和原本的意识混为一体，只不过没有完全融合，甚至说一直是穷奇占主导，穷奇一去，离死尸不远了。”

　　　　天辞来的一番话，讲通了一些东西。“那天命有何用？”　珂逸似是不死心，还留了几分侥幸在。

　　　　“天命，珂大哥，这玩意没能信？”天辞来轻轻一笑。

　　　　“那青天白日怎么说？”

　　　　“青天白日之奇观谁见过？如何证明古人所术之真？纵然你和我们说你见过，也未有其事。天本无命，如何注定别人的命，依我看，天命就是顺乎天道之命，归根结底就是人命！”

　　　　“既然如此，就别管这么多了。恩师，照顾好梦然，我死而无憾。”　玹忧心意已决，率先走上一阶。

　　　　叶涵长出一口气，“可怜叶郢献和萧萧了。”说罢，他也踏上一阶。

　　　　萧羽面朝北，背着阳，向着楼阁，叠手、下跪默念到：“皇上，臣不能再不能回京复命了。”　一个稽首大礼后，起身走向了台阶。

　　　　自此以后，生死两知！“之慧，为我三人收尸啊。”　玹忧冲着站在后面的唐睿高声喊道。撕裂般的声音犹如风的低吼。唐睿咬着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和三人没什么交情，顶多与玹忧同行一段时间，答应这个似乎无理的请求不过明死生之大而已。

　　　　说完，三人一齐走上台前，到第一个停台停下，叠手跪下，神兽朝天，向天地一拜。拜完，又继续走到台顶。艾叶青平滑的铺上，三个呈三角形的点，正是三才之意。

　　　　珂逸、风楚、唐士心、天辞来分从四方台阶登上，在第一个停台下站定。但听珂逸沉声施令：“天位囚牛！”

　　　　叶涵脚下闪出光芒。

　　　　“地位，穷奇！”

　　　　玹忧脚下亮光，又是一声：“人位，水麒麟！”　萧羽脚下亮出最后一道光。

　　　　“大道隐其形，万法守其衡！阵起！”天辞来大喝一声，只见艾叶青的台上青光突显，三道光柱在天地人三个方位上冲天而起。而在四人之间，连成一条光线，“魂起，归位！”　风楚祭出宝剑，在空中盘旋，三人低吼出声，就见到穷奇、囚牛、麒麟三种半透明的形体沿光柱上升。

　　　　接下来便是撕心裂肺的喊声，抽筋剥骨的疼痛蔓延全身。三人再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