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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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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山庄天空早已是风云变幻。

    云山尽一剑在前,身后浩瀚云海缓缓聚于一处,气势磅礴,随着前者慢慢下沉,压向地面。

    宋家山庄内各处庄园屋顶瓦片皆是剧烈翻动,支撑房屋的栏杆横梁“吱呀吱呀”响个不停,抖落满地灰尘。

    黑云压城城欲摧!

    明龙湖安逸亭上,一位白发白须白眉老人迎风挺立。

    明龙湖湖水无故如沸腾了一般,炸出满湖水花,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体涟漪以老人为中心,席卷四方。安逸亭“轰隆”直响,摇摇欲坠。

    山庄内唯一一处安静如常的龙鸣阁上,宋龙鸣不由怒发冲冠,冲着那天上的云海大骂道:“他娘的,这是要强拆我宋家吗?云山尽,别以为你剑谷云氏隐于云中山谷内,我宋家就上不了你云家讨债!那处亭子要是塌了,我让你云氏剑谷塌一半!”

    最后一句话,宋龙鸣是以内力用特殊方法,直接传到了天上云山尽的耳朵里。

    就在这时,天上云海突然倒灌,眨眼间满天云雾尽数倾泻进宋家山庄。

    地平线上有一人拔地而起,满明龙湖湖水竟被他用两掌神奇般硬生生抬起!

    天地之间赫然形成了一张水流天幕!

    云与水骤然相撞,没有巨大声响发出,云雾挟风吹起了湖水,水流继而斜飞出去,一点一点被分割形成水滴,最后再洒落向大地。

    刚入春不久,仅仅宋家剑庐一处地方迎来了中原大地上第一次另类的“春雨”。

    而整个事件的两个主角在此刻才真正遇上。

    宋逸安从满天云雾倒灌进山庄,到明龙湖水倒流天上,最后再到一场莫名其妙的“春雨”洒下,不由看呆了,瘫坐在地。

    “这哪里是什么雷声大雨点小啊,分明是瓢泼大雨!都他娘的是神仙,本少爷服了,王老前辈,小子以后再也不调侃你了!”

    半空中的战斗到了最后阶段,云山尽持剑倒冲而下,气势雄厚,一往无前。

    可就在这关键时候,王依山眼神古怪的看了云山尽一眼,突然变换方向,扭头就跑。

    云山尽呆住了,还没等他明白怎么回事时,一座造型别致,占地巨大的亭子出现在眼前。

    别说是一座亭子,就算此刻是一座山在面前,云山尽这一剑也能将之拦腰斩断。

    可云山尽却是瞳孔猛地一缩,极速收剑收身,尽量侧动身子,才止住了凉亭崩坏的厄运。

    云山尽落地后满是后怕的抹了一把汗,与王依山对决时也没见他这么紧张。

    而王依山在不远处哈哈大笑,脚尖一点地面向剑庐方向掠去。

    天空中剩余不多的云雾缭绕,天空宛如被清洗了一遍一样,格外明亮。而等“春雨”洒落完毕,宋家山庄明龙湖上架起了一道七彩虹桥。

    此时许多宋家仆人也都跟宋家小宗主一样看傻眼了,心里想着这天降祥瑞也没这么个降法啊!而那些看门道的供奉和客卿,此时对云山尽都是拜服不已,都恨不得行跪拜礼了。还有极少数能真正看出门道的人,此时却都是闭着眼睛的。

    云山尽扫向远处周围那些满眼炙热看着自己的一干宋家高手,手缕胡须笑了笑,朗声道:“剑谷云氏宗主云山尽携谷内名剑十把,特来参加宋家剑庐宗主次子宋逸安束发礼!”

    剑谷云氏云山尽!

    这可是中原公认的第一剑道宗师,称霸剑道一甲子,实打实的神仙人物!

    之前云山尽已经道出过身份,此时又说一遍,而且真人还出现在了眼前。这下那些宋家高手,尤其是使剑的几个,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了。

    云山尽都来了,西北那木真青还会远吗?

    在另一处庄园内的宋龙鸣听到了云山尽的话,啐出口唾沫,骂道:“我呸!你云山尽画大饼蒙谁呢?以为我瞎啊,说的名剑十把在哪呢?”

    云山尽手中确实只有一柄普通长剑。

    长生宗一行人从刚出来西南行省,到进入东南行省,再到进入剑洲,所受当地官员和江湖势力豪门的接待优厚程度呈指数增加。有的还不好意思推掉,而有的既然住进了别人府邸,也得“入乡随俗”,碰到个什么节日,还得跟人家一起庆祝。这也导致了本来预定一旬走完的行程,拖了将近半个月才走到剑洲。

    刚进入剑洲地界,就已经有一群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其实哪是多时,这一行负责接风的人都等了好几天了。长生宗拖延了几天,他们就等了几天。

    一名领头模样的中年人走向长生宗车队,被以陈道明为首的五骑挡住去路。

    那名中年人笑笑,并不介怀,拱手说道:“在下剑洲知府门前孙管事,见过长生宗诸位道长。”

    陈道明右手按剑,只是默默点点头。

    中年人继续说道:“我家知府大人知道贵宗今日来到剑洲,特意想要尽一尽地主之谊,府上已备好了酒席,为贵宗接风洗尘,请陈道长屈驾前往。”

    “哪里,孙管事言重了。”陈道明脸色缓和,客套回应,“叫我陈道明就行。”

    长生宗一行人却并无动身迹象。

    这名孙管事神情不变,继续说道:“这里离宋家剑庐已经不足三十里,贵宗在寒府休息一晚,不急于这一时。”

    陈道明依然没有下令,他担心的不是这个。按理说,东南行省明面上最高长官武是总督萧索,文是东南巡抚朱玄德。他们长生宗既然来了这剑洲,于情于理都应该先去拜访这两人才对。

    那名孙管事似是看出了陈道明的心思,大方笑道:“陈道长不用多心,是总督大人亲自另我家大人来接贵宗诸位的,巡抚朱大人此时也在寒府。”

    陈道明闻言恍然,他知道东南总督与巡抚素来不和,本来陈道明来之前还在纠结先去拜访二人中的哪一位,没想到对方二人倒是提前想了个折中办法。

    “那我们走吧,孙管事有劳了。”陈道明松开按剑右手,拱手作辑。

    那名孙管事笑着摇头道:“陈道长客气了。”

    浩浩荡荡一行数十人,向剑洲知府官邸出发。

    与此同时,一群穷酸之极宛如以乞讨为生的道士,从江州进入剑洲地域。
………………………………

第二十一章·束发礼——风云际会(二)

    一路上,陈道明与那位孙管事说说笑笑,看似很谈得来。在行至一半路途中,长生宗那辆马车上突然传话出来,说小姐要与陈道明谈话。

    这小姐自然是那位长生宗宗主的千金。

    陈道明对着那个孙管事歉意一笑,后者倒也善解人意,笑道:“我只听闻贵宗宗主的千金生的美艳无双,还未及笄,便已稳占美人榜前三甲中的一席,可谓也算是另类女子神仙了。既是佳人相邀,孙某就不打搅陈道长了。”

    陈道明还是拱拱手说道:“等到了贵府,贫道在与孙老哥好好唠唠。”

    “好好。”孙管事眉眼带笑,可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人家这不过是客套话,两人之间身份有别,等到了知府官邸,哪还轮得上自己插嘴?

    陈道明调转马头驱马向马车走去。

    斜坐在车沿的那个精廋老头马夫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陈道明,默不作声。

    已经在长生宗声望与修为境界皆是出类拔萃的长生宗大师兄对此却不以为意,仍是笑着点头致意。

    “小师妹有事?”

    只见马车门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随之露出一张绝美脸庞。

    陈道明不觉苦笑,身子有意无意挡在马车前方,道:“小师妹还是低调一点好。”

    女子撅噘嘴,顿时风情万种,“陈师兄,我在车里都快要闷死了!”

    陈道明浅笑,柔声道:“那我一会儿就专门派人帮你摇扇,吹一吹风,通通气就好了。”

    女子闻言颇为无奈的身子往后一靠,“陈师兄你知道我说的闷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陈道明安慰女子道,“马上就到剑洲知府府上了。”

    容颜倾国倾城的女子听了这话,反而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撇嘴道:“反正到了我也是被你们藏着掖着保护起来,不过是换一辆大一点的马车罢了。”

    陈道明神情略显尴尬,也是无可奈何道:“师父走之前是这样交代的,我也没有办法。”

    女子心不在焉的捋着自己的柔顺青丝,失神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宋家剑庐。”

    陈道明会心一笑,打趣道:“小师妹真是急不可耐了啊。”

    这位回过神的长生宗宗主千金俏脸一红,羞的说不出话来。

    陈道明叹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这位小师妹为何情有独钟那位宋家小宗主,他与她也只才见过一面而已啊,而且还是八年前见得,那时候才多大点孩子,怎么就看对上眼了呢。陈道明作为长生宗当代大师兄,几年间也代徐长生去过宋家几次,可他每次见到那小宗主,除了样子越来越好看外,其余倒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了。

    “小师妹还记得那宋家小宗主长什么样子吗?”陈道明不觉问道。

    女子低头想了想,像是在回忆,道:“我记忆里还是八年前那个样子,年纪小小的,却是穿着华贵长袍,头戴金冠,神气十足。那时候逸安傲气的很吶,宋伯伯让逸安带我去玩,他却只是把我往那湖上凉亭一丢,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我那时人生地不熟的,可不得哇哇大哭嘛!”

    这个在长生宗公认的女神,虽说语气很气闷,但整个脸上眉眼间都是带笑的。

    陈道明只是浅浅笑着,静静听着。

    “都说有的好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可当时逸安却是对我连刀子嘴都没有,在宋家住的那几天跟我一句话都没说过。其实在去宋家之前,我爹就跟我说了逸安跟我有娃娃亲,我也就一直持着对自己未来丈夫的态度,对她恭敬有加。可我当时那么在咱长生宗也是被宠大的啊,哪受得了这个气!跟我爹打道回府时,我爹笑着问我这几天是不是受气了?我红着眼,可还是倔强摇摇头。后来我爹说了很多话,具体什么话我也记不清而且也不大懂。大体就是说我们和宋家这一联姻,宋伯伯那位长子就再也没有下山的可能了,逸安那样对我,无非是在替他哥哥不值,估计也有捣乱的孩子心性。后来再多的话我也没听进去,心里只在想着逸安做自己的丈夫也还不错。”

    长生宗宗主千金徐钟晚说到这已是满脸娇羞,十四年来第一次露出幸福小女子的模样。

    陈道明却是不由感到一股心酸,但不是为自己心仪的女子有了喜欢的人而心酸。

    “陈师兄你真好,有些话我更愿意跟你说。”徐钟晚展颜一笑,另百花失色。

    陈道明竟是不由的脸颊微红,心里却是起了波动,为了这一声陈师兄,就算她不喜欢自己又何妨?

    天色渐晚,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了剑州知府府邸。

    陈道明探身,亲自伸手将马车帘子替徐钟晚轻轻放下,转身对那马夫说道:“麻烦前辈了。”

    老头马夫默然点点头。

    剑洲知府官邸比起东南另两州知府的官邸要气派得多,富庶程度是一方面原因,还有一方面原因则是朝廷对剑洲也是“宠爱”有加,每年对剑洲民业的扶持比其他两州都多。至于为什么这样做,其中缘由不用明说。

    府邸大门外,也早有一行人提着灯笼候着了。

    孙管事提前下马,来到大门前最前的一位年纪稍大的中年人面前,点了点头,算是交接工作。

    那人应该是府上的管家,比这位孙管事级别高了一级。他摆摆手,孙管事低头向人群后方走去。

    这名管家摆出一张无可挑剔的笑脸看向前方。

    不远处有五骑开路缓缓而来,陈道明一马当先,他右手按剑,停在人群前,居高临下看着这位知府管家。

    管家抬头拱手作辑,笑道:“府上大管家李荣才,见过陈道长及贵宗诸位道长。”

    陈道明依旧一手按剑,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叫做李荣才的管家侧过身,做出请的姿势,道:“贵宗请,我家老爷已经摆好酒席,萧总督与朱巡抚已经入座在等诸位了。”

    陈道明策马走上台阶,根本没有看一眼那位李管家。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剑洲知府虽然与一朝宰相有很大差距,但一洲知府的管家即便没有七品官阶,在当地也是有七品的能耐。但即便是这样,在陈道明看来,也没有让他长生宗下马的道理。

    府内大院里,剑洲知府亲自迎接。

    陈道明照样不下马,只是移开了按剑的右手,淡声说道:“知府大人给我们安排一处侧院即可,做好的饭交给我这位师叔,其余就不用贵府烦劳了。”

    话罢,五骑中又有一骑走出与陈道明并排而立。

    知府大人眉毛一皱,却无半点火气,说道:“那怎么行,既然来到了本官的地盘,怎么能让诸位道长挤在一处偏房呢?本官早早就安排下人收拾好了一处庭院,虽说地方不大,可贵在环境幽雅,而且房间多得很。”

    陈道明摇摇头,笑言婉拒:“知府大人的好意贫道心领了,只是出门时家师一再叮嘱,要确保小师妹此行安全。”

    剑洲知府会意,也不强求。他摆出请的姿势,伸手向客厅方向:“本官特意为贵宗诸位道长安排了酒宴接风洗尘,总督萧大人和巡抚朱大人都在等着呢。”

    如果在平常,陈道明还会婉拒,只是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于理东南总督萧索是朝廷特派在剑洲的,可以说是真正的东南正主而于情巡抚朱玄德与那宋家宗主交情莫逆,尤其是朱玄德之子朱诚基,和宋逸安更是以兄弟相称。如今这两人一同相邀,长生宗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陈道明仔细斟酌后点点头,而后对身旁自己的师兄叮嘱了几句,翻身下马,跟着剑洲知府走进客厅。

    大厅内,一张大圆的八仙桌横在中央,主座左右边上坐着的两个人看到陈道明进来,都是笑着起身。

    两人中那个左边三十岁出头,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抱拳行礼而身旁那个约莫有四十岁,相貌儒雅的男子作了一个辑。

    陈道明以寻常道家之礼回应:“长生宗第五代弟子陈道明,参见东南总督萧大人,东南巡抚朱大人!”

    萧索和朱玄德都是笑道:“小陈道长客气了。”

    剑洲知府此时也笑道:“陈道长快坐吧。”

    陈道明坐在了与萧索和朱玄德对面的座位上。

    那剑洲知府看着空缺的主座,瞟了一眼那座位左旁的萧索,又瞟了一眼右旁的朱玄德,一时为难。

    朱玄德拉出那张主座,冲剑洲知府招招手:“李大人快来坐啊。”

    剑洲知府嘴角牵强的笑笑,慢慢挪动步子。

    萧索没有看那剑洲知府,只是沉声道:“说到底,这剑洲你李大人才是主人,我跟朱大人还有小陈道长都是客。”

    这可吓坏了这位堂堂剑洲知府,只得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坐上了主座,其实也就是屁股刚挨了个边儿而已。

    这位李大人心里郁闷的要死,本来以为长生宗来剑洲参加那宋家小宗主的束发礼,根本不会有他什么事。可就在不久前先是萧索来找自己,而后就是朱玄德,都说要在自己府上接待长生宗一行人。这可是让他“受宠若惊”,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这位李大人其实刚上任没几天,以前哪见过萧索和朱玄德这样的大人物,突然来这么一下,确实让他感觉自己有些无福消受的意思。

    朱玄德举起酒杯,萧索紧随其后举杯,那剑洲知府赶忙跟着两人举杯。

    “小陈道长,这一杯就当尽地主之谊了。”

    三人几乎同时一饮而尽。

    陈道明看着眼前貌合神离的三人,没有去拿酒杯,而是端了一杯茶,如饮酒般仰头一饮而尽。
………………………………

第二十二章·束发礼——风云际会(三)

    剑洲知府内的这一顿酒宴,有东南行省最高但是又最不合的两位大人同时出席作陪,这在东南行省绝对要数一件大事。尤其是在东南官场上,一旦消息散发出去,肯定又是一股不小的风波。

    但这也仅仅是可以波澜东南一个行省而已,大明朝共四大行省,十六道州府,六十四郡县,东南这一点风波委实不算什么。可是,下面这一行人进入剑洲,却是要动荡整个大明朝了。

    一行人马走在剑洲的官道上,走的很慢。一辆马车在队伍中央,马车旁有一骑悠然跟着伴随左右。而在这一骑一马车前后,还有共四十骑分别成两队整齐排列的护卫。这仅是中心区域,这行人马后百米左右,还跟着一队接近千人的铁骑。

    然而这只是在明处,暗处还不知有多少死士和江湖高手呢。

    这队人马一路走来,最让人吃惊甚至悚然的是那四十骑以及马车旁的那一骑马上人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他们的衣服与腰间佩刀。

    因为那是飞鱼服,绣春刀。

    平民老百姓或者一般江湖草莽武夫看到这就已经够心惊肉跳的了,可就在他们看到中心那骑马上人的那身朱红蟒袍时,更是呼吸急促,几乎要背过气晕倒过去。

    大红蟒袍在大明王朝能穿上的人屈指可数,再联系到此刻那前后四十骑锦衣卫,队伍中间那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天下第一酷吏,提其名可使稚童止哭,大明江湖人谈之犹如谈虎,甚至庙堂高官都不敢直呼其名,只能尊称他一句“朱指挥使”。

    不说那一千骑军,也不说那四十名锦衣卫,单单只说这位朱指挥使,就足够让半个大明江湖跟朝廷有仇的草莽武夫不敢下手行刺。因为这位朱指挥使不仅心狠手辣,他的最大依仗还是他自身的武学修为,江湖上谣传的说是“宗师境下无敌”,不管是不是为真,起码还没有人明目张胆试探过。

    究竟是谁在那马车里?这排场,除了当今天子出游外,还真没人能比的了了。

    此时看到这行人马的路人想到那辆马车上坐的人,不由身体发寒,竟没有一丝好奇心,只剩敬畏了。

    而此刻马车里的那位老人,斜靠着身子,微眯着眼,虽说已是入春的季节,可老人腿上还放着一条毛毯,更给老人增加一股暮气沉沉的感觉。

    “小朱?”老人像是很吃力的睁开眼,张开嘴动了动唇。

    一身大红蟒袍的朱指挥使听到老人喊自己,郑重其事,立马弯下身子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

    “先生何事?”

    老人往窗外探出头看了看,问道:“到剑洲了?”

    那位朱指挥使默然点点头。

    老人看到后面那不远不近吊着的一千骑军,咦声道:“怎么一眨眼功夫多了这么多人?”

    朱指挥使闻言笑了笑,如果是在大明寺的犯人看到这笑容,肯定就跟见了黑白无常的锁魂铁链一样,直接要磕头求饶了。饶是那四十名锦衣卫中离马车稍近的几个,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笑了,都是心中生出一股无名寒气,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继续赶路。

    “过一线江时,多了三百骑,到江州时,那儿的知府知道是先生您后,又派了三百亲军进去,加上出城时陛下给的三百御林军,可不得这么多人嘛。”朱指挥使笑道。

    老人靠回马车里,低语道:“小朱你应该在皇宫里保护陛下的,我一个都快要入土的糟老头子,有那三百御林军就够了。”

    这位威名与恶名共存的朱指挥使闻言诚惶诚恐,赶紧说道:“先生不要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老人开怀笑道:“小朱你太较真了,放心,我有几年可活我心中有数,起码这两年还死不了。”

    朱指挥使闻言如释重负喘口气。

    他扭头看向老人,心有所感,道:“比起先生,我朱自清才是烂命一条。自小没爹没娘,一天就想着能吃饱穿暖就行,想着日后哪一天被自己偷荷包的主人抓住打死了,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了。那一年家乡闹灾荒,若不是先生赏我一口饭,带我进了京城,恐怕自清早早就饿死了。先生的一饭之恩与知遇之恩,自清一辈子肯定报答不完,下辈子自清还做您的家奴。”

    马车里的老人突然感觉有些疲倦,唏嘘道:“一辈子那么长还没过完,说什么下辈子。”

    本命朱自清的锦衣卫指挥使语气坚定:“自清只认先生,先生要我忠心陛下,我就忠心陛下。先生要我配合东方大明,我就配合东方大明。若有一天,先生要我死,我便立马就去死。”

    老人闭上眼,双手插袖,紧了紧身子,呢喃了两个字,细不可闻:“快了”

    在这行人走进剑洲没多久,约莫才一里地,就有一群人驻足等候迎接了。

    只是这次负责迎接的人与前两日迎接长生宗的人相比,地位不知高了多少倍。最前面两人,正是总督萧索和巡抚朱玄德,二人身后自然就是剑洲知府,再往后,文武众臣泾渭分明,皆是四品以上官阶。

    乌泱泱数十人,包揽了剑洲各地只大不小的官员,并排整齐的列在道路中央,态度恭敬。

    朱自清在距那群人十米距离外,挥手停住队伍,四十名锦衣卫动作一致,几乎同时右手按刀。

    肃杀之气顿时扑面而来。

    一些胆子小的的官员,文官居多,虽然隔着有些距离,可还是被眼前这阵仗吓得六神无主,双腿直打摆子。

    朱自清跟离自己最近的一名锦衣卫说道:“跟后面的领将说,除了陛下的三百御林军外,其余人都可以回去了。”

    这名锦衣卫领命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前方,萧索和朱自清两人走出迎接的人群,而后慢步走到负责护卫的锦衣卫跟前,缓缓压低身子直至下跪。

    两人后方,全部剑洲官员连忙紧跟着下跪。

    马车门帘被人掀开,里面的老人探出身子,或许是天上阳光有些耀眼,他没立马下车,而是伸出手掌抵在额前,先遮了遮太阳。

    “末将”

    “下官”

    文武众臣,齐声敬声道:“拜见蔡太师!”

    除了衣服华丽外,跟寻常田家老翁一般无二的老人这时才出马车站定身子,他摆摆手,轻声道:“都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谢蔡太师!”

    人群中的剑洲知府李大人远远的看到那个并不高大甚至还有些佝偻,但深知自己一辈子哪怕两辈子都攀不上的背影,暗中咂嘴。到今日他才知道为什么萧索和朱玄德在长生宗的人都走后还不各自回府,原来都是在等这天,在等这位老人。

    李大人又偷偷看了那名老人一眼,欣慰一笑。书生当如此啊!

    宋家剑庐里,两个年龄加起来已经超过两百岁的老人,此时大眼瞪小眼,都在生着闷气不说话。

    只不过瞪大眼的是那之前一剑带来漫天云海的剑谷云氏当代谷主云山尽,至于瞪小眼的,自然就是那王依山了。

    云山尽生气是因为之前那场对决,最后阶段王依山的无理手让他胸中郁闷,主要是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不忿。

    而王依山,他生气的原因不在云山尽,而在宋家小宗主对云山尽的殷勤态度上。

    “王老头,你最后是不是认输了,所以才不接我那一剑?”云山尽语气轻佻的问道。

    “放你娘的屁!”王依山跳脚,却是指着云山尽身边给他摇扇的宋逸安骂道,“你小子叫我师傅这才几天,眨眼间就背主求荣了?”

    宋逸安尴尬的停下手,赶紧赔笑脸道:“二师父您别生气嘛,我这就给你扇风还不行吗?”

    “什么二师父?叫师傅!”王依山眉毛胡须皆是倒竖而起。

    云山尽突然乐了,志得意满,“宋小子真是有眼光!”

    没想到王依山却是冷笑的瞥了眼云山尽,道:“你别在那得意,你以为那大师傅轮的上你?”

    “你什么意思?!”云山尽腾地起身,一把拉过宋逸安,“说!这大师傅是不是我?”

    宋逸安哭笑不得,硬着头皮微微摇了摇头。

    “哈哈!”王依山开怀大笑,“云老儿,论资排辈,你最多也就是个三师傅。”

    “我呸!谁是大师傅,我云山尽不服!”

    “哈哈!云老儿,你打不打得过我都还另说,还真有脸皮去做宋小子的大师傅!”

    “王老头,之前是你不敢接云某的剑,众目睽睽都看到了,现在说我打不过你,也不知咱俩是谁有脸没皮!”

    “放你娘的屁!现在出去咱俩再单练练?”

    “云某不跟手下败将打。”

    老罗此时早已不声不响从剑庐偷偷溜了。

    宋逸安看着为了这么个芝麻点小事,两个神仙人物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心里无奈之余全是不可理解。

    难道神仙本就是这样子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

    宋逸安心中唏嘘,他其实清楚,王依山或许真有收自己为徒的打算,至于云山尽,纯粹是在这跟王依山斗气才那么说的。但是,不能收徒也不代表不能教自己一些东西吧?

    比如那看着就如饮酒一般醉人的御剑术?

    宋逸安想到此就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心里打定主意,不管使出什么招式,一定要让云山尽教自己御剑之术。

    他又一想到自己的束发礼竟邀请到了这么多神仙人物,虽然其中部分苦衷与诡谲云波他也从宋龙鸣那了解了一些,但能请到这么多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心里还是不免一阵激动。

    云山尽和王依山吵累了,看见宋逸安在那儿偷笑,没好气道:“你小子在那乐什么!”

    宋逸安赶快收起嘴角笑意,应付道:“云老神仙,小子在想您来山庄前的场景,真是让人神往啊!”

    没想到云山尽红了个脸,神色尴尬道:“神仙二字委实不敢当啊!”

    一旁的王依山平声静气道:“还算你云老儿有自知之明,宋小子老夫劝你一句,别总没事把神仙什么的挂在嘴边,要是遇见脾气不好的搞不好真揍你!”

    王依山缓口气,继续说道:“当世能称之为神仙的,也只有武当山那位”

    说到这,王依山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闭嘴不说话了。

    在宋家山庄的仆人都知道,武当山对于自家小宗主就是一个忌讳,半句都提不得。

    宋逸安不以为意,即使王依山不说是谁他也知道,因为自己的哥哥就是那个人的徒弟,而且从没上山时就是。
………………………………

第二十三章·束发礼——风云际会(四)

    大明朝建朝至今不过五十年,两代人而已。开朝皇帝明太祖征战一生,居功至伟,堪称千古明君。五十年前中原九州还处于九大诸侯国乱战时代,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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