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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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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时候不远处的一桌,看到本来和自己“互动”的老板娘被宋逸安三番两次搂在怀里,一群人顿时不干了,其中一个生的虎背熊腰的刀疤脸一拍桌子,腾的起身骂道:“小子不想死就把你的狗爪拿开!”
宋逸安瞟了一眼那刀疤脸,冷哼一声,不作回应。
可这在刀疤脸那可是十足的轻蔑与嘲讽,他扒开自己身前的兄弟,提起刀刚走出几步,却被一名年纪轻轻的带剑青年横身挡住。
“滚!”大汉怒喝。
青年置若罔闻。
宋逸安这时淡淡说道:“宋三,不要把事情闹大。”
不把事情闹大的言外之意则是不要闹出人命。
这间旅店里鱼龙混杂,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宋逸安觉得需要做些什么立下点威信。
宛如在宋家年轻宗主怀里的老板娘这时候也不挣扎了,眼里全是幸灾乐祸,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正是从外面刚回来的宋三冷漠点点头,眼前大汉最多六品境界,根本不值得他拔剑。况且自家宗主还说了不许将事情闹大。
那刀疤脸在听到宋逸安的话后,更是恼羞成怒,他握住刀柄,刚将刀抽出鞘半尺,却被跟前青年的雷霆一脚又踢了回去。
“你找死!”刀疤脸怒不可遏,再度抽刀。
这一次宋三直接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他的几个兄弟想接住刀疤脸,可由于宋三这一脚势大力沉,所带惯性极大,直接又是将后来那几人一起撞飞了出去。几人将旅店的桌椅砸坏,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老板娘故作吃惊状,“这位少侠是公子的扈从?”
宋逸安点点头,松开圈住老板娘的手。他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挪了一下身子腾出一片位置说道:“坐下来喝杯酒,本公子有些话要问你。”
老板娘笑面如魇,她坐下来的同时手顺势将桌上银子收下,冲旅店内屋喊道:“白小二别躲了,瞧你那怂样。赶快出来,给这位公子上酒,上咱店里最好的酒。”
老板娘话音刚落,内屋里就出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瘦高中年汉子。这个名字奇怪叫做白小二的男人不是店里的小二,而是这间旅店的掌柜的。他走到老板娘跟前,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神情显得有些惶恐,想来是因为刚才宋三造成的那番动静吓到了他。
老板娘眼神鄙夷看了自己相公一眼,冷声问道:“酒呢?”
胆小男人细声应道:“忘了。”
老板娘恨铁不成钢,从她说话到现在不过一眨眼功夫,这都能忘?
宋逸安这时摆摆手,不以为意说道:“算了,没有酒喝些茶也好。”其实,就算有酒,在这种地方,他也不会去喝的。
老板娘神情尴尬,赶紧将宋逸安面前茶碗续满茶水,笑道:“还是公子讲究,这没吃饭喝酒对脾胃不好嘛。”
宋逸安笑笑,努嘴指了指店里几乎坐满的客人,聊家常般说道:“今天店里生意真好啊,每天都是这样吗?”
老板娘笑意深邃,不答反问道:“公子是去西川的还是从西川回来的?”
宋逸安淡淡应道:“去西川做点生意。”
老板娘心领神会,自然不会追问做什么生意,“那难怪公子会不知道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件事。”
宋逸安眉毛一挑,“前些日子?那件事?”
老板娘神色显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这时候那旅店掌柜的也在一旁一直偷偷拉老板娘衣角,小声劝说她不要惹事。
宋逸安见状会意,又从怀里摸出一块斤两更大的银子,轻放到了桌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板娘顿时眉开眼笑,只见她手臂一抬一放间,就收走了银子。老板娘挥手让自己相公先退走,而后压低声音说道:“公子是外来的,不知道那件事也属正常。其实这件事一般寻常百姓甚至一些江湖人都不知道,奴家也是开了这家店,有一次听一位喝醉了酒的大户少爷说的,当时奴家只当他酒后乱言,不以为意。可这几天越来越多的人来这店里住宿,奴家才恍然大悟,觉得那件事可能是真的。”
听老板娘啰啰嗦嗦了那么多,还是没有提一句正事。宋逸安有些不耐烦,这从他袖口里摸出一块银子直接丢给老板娘,道:“直接拣主要的说。”
老板娘又凑近宋家年轻宗主,还用手挡在自己嘴巴前,细声说道:“云山剑宗,完了。”
宋逸安先是挑眉继而皱眉,冷声问道:“是那个云山剑宗?”
老板娘轻轻点头,“西川还能有几个云山剑宗。”
宋逸安若有所思,纳闷问道:“据我所知,云山剑宗在西川虽然称不上龙头门派,可也算一流势力,宗内不仅客卿供奉无数,高手如云,而且宗主吕云平是剑道大才,连云山尽那样的神仙级人物都亲口称赞过,最重要的是我还听说这云山剑宗与东南的宋家关系匪浅,怎么会说完就完呢?”
老板娘故作吃惊状,“公子知道的真不少啊。”
宋逸安笑道:“出来做生意嘛,靠的就是信息人脉,总得知道哪个地方什么人不能惹。”
老板娘撇撇嘴,看了一眼林空竹,绿鱼与宋三,揶揄道:“奴家看公子这排场,可不像是做生意的啊。”
宋逸安一笑置之。
老板娘故作神秘说道:“按道理来说云山剑宗确实是兵强马壮,在西川也不是任何势力都能将之扳倒的。公子刚刚说那云山剑宗与东南宋家关系匪浅,这本来是一座靠山,然而却成了云山剑宗的催命符。”
宋逸安眉头微皱,他隐隐猜出了一些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老板娘好像是有意吊人胃口,不答反问道:“公子可知道云山剑宗为何能做到一流势力?”
宋逸安眉头微蹙,虽然不耐烦还是回答道:“吕云平的亲弟弟在朝中为官,替云山剑宗谋了不少福利。”
“岂止是不少。”老板娘说道,“如今江湖门派若想做大做强,上头没有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东南宋家为什么那么厉害,还不是宋家的老太爷与太祖皇帝有那份情谊在吗。”
宋逸安对这些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自然不感兴趣,所以催促老板娘道:“宋家本公子不感兴趣,能不能说一说云山剑宗呢?”
老板娘蓦的笑了,轻声说道:“奴家也不知这是不是为真,公子听了,如果不信就权当没听到过,如果信也不要胡乱去说。因为这话”
宋逸安实在有些烦了,摆摆手,沉声道:“这些本公子都懂,不要废话,快些说!”
“因为朝廷里的一道秘旨!”
宋逸安闻言目光瞬间冰冷。
老板娘唏嘘道:“宋家与大明朝廷关系恶化,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可毕竟宋家以前有了那么多积累,无论再怎么式微,也不至于顷刻倒塌。但那些与宋家交好的门派势力呢?尤其是西川这样的边远地区,就比如云山剑宗,朝廷一道秘旨,便撤去了吕掌门弟弟在京职位,甚至还下令关掉了云山剑宗在西川所有生意店铺,这不就等同于断了云山剑宗的活路吗。”
宋逸安在这时竟然笑了,淡淡问道:“那云山剑宗为何不去东南找宋家寻求庇护?”
老板娘忿忿说道:“谁说不是呢,可混江湖的,尤其是云山剑宗这样的大门派,自然有不少仇家。主要是弄垮云山剑宗是朝廷受意的,那些与云山剑宗交好的门派没有一个敢出手帮忙,至于那些客卿供奉,一个个见云山剑宗要完了,都是树倒猕猴散。倒是以前跟云山剑宗称兄道弟的门派落井下石的有不少,哪有一丝江湖人的样子。真是人情冷暖,世道炎凉!”
宋逸安眯起眼,不露痕迹喘口气,又问道:“云山剑宗还有人活着吗?”
老板娘叹口气说道:“唉!听说是吕掌门的小儿子带着他大哥的女儿还在外逃,毕竟云山剑宗在西川积攒多年,还是有不少死心塌地的死士的。可那吕掌门的小儿子如今才二十岁不到吧,那吕掌门的小孙女也才满月多一点,这一路上躲避追杀风餐露宿的,奴家光是想一想都替他们心疼。”
宋逸安瞟了一眼旅店内的客人,小声问道:“那这些人是?”
老板娘喝了一口茶,随性说道:“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今日那吕掌门的小儿子要从这里路过,想来那一对儿叔侄是想去西南。吕掌门的小儿子逃走时身上带着云山剑宗的镇派功法云山剑法,这些人中有的估计是为那功法而来,而有的”
老板娘刻意压低声音,“则是来斩草除根的。”
从头到尾都将旅店老板娘的话听完的林空竹在这时扭头看向宋家年轻宗主。
而宋逸安嘴角一翘,只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
第八十八章·都该死
云山剑宗真是一副树倒猢狲散的凄惨境况。
大明朝罢免吕云平亲弟的官职,所加的罪名是通敌叛国,所以才会导致云山剑宗如此快的覆灭。就在第二天夜里,西川无数江湖势力打着杀叛国贼的旗号,攻进云山剑宗,那些人中不乏西川一流势力所派的高手。可怜一代剑道大才吕云平,为护送自己的小儿子突围,死于数百人围攻之下。云山剑宗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宗内宝物与钱财被洗劫一空。
因为西川距离东南遥远,对于吕云平,宋逸安印象里是个和善的叔叔,见了自己总是一副和熙笑容。云山剑宗以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之所以能在近些年迅速崛起,根子里还是靠宋家在扶持,因为那吕云平弟弟能在京为官,全是羊角先生的功劳。而宋家扶持云山剑宗最大的原因,自然是为了打通西川这条道路。
而如今又是一道秘旨,就将宋家十数年付出的心血付之东流。
宋逸安一念及此,眸子里阴翳之色愈发浓重。浪荡山只是阴招,而搞垮云山剑宗却已经是光明正大要将宋家赶尽杀绝了。
一旁的林空竹看着世子殿下那般模样,心惊肉跳。
之前被宋三踹飞的那刀疤脸等几个大汉这时也都各自搀扶着站了起来,他们虽然心里气愤,却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差距摆在那儿,不得不忍气吞声。
老板娘吩咐那叫做白小二的胆小男人收拾一下破烂桌椅,开始做和事佬笑着安排那几个大汉换一桌,并说了一些以和为贵,和气生财场面话。
从始自终,坐在靠门的那一桌四人都没任何反应。
宋逸安招手让宋三坐下,给他倒了一碗茶,脸上云淡风轻问道:“这家店可以吗?”
宋三恭敬接过茶,却没有喝,先回答道:“不黑不白,那掌柜的和老板娘都会功夫,店里没别人,应该不是家黑店。”
宋逸安轻缓口气,他真怕这家店会是什么做人肉包子的,再吓到林空竹和绿鱼两人。
“我改主意了,今晚在这里住一宿。”
宋三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放下还没喝一口的茶水,起身主动去找老板娘安排住宿问题以及再次确认一遍在这里过夜是否安全。
绿鱼也听到了旅店老板娘与宋逸安的话,她虽然天真,却也不是没心没肺,小心问道:“那云山剑宗真与你宋家关系很好啊?”
宋逸安神色平淡,没有出言回应,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茶。
王依山难得没有因为宋家年轻宗主怠慢了自己心爱的弟子而跳脚生气。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这次她提了一壶酒,说道:“公子怎的又想起住店了,别是听奴家一番话也对那云山剑法心动了吧?奴家为公子好,打心眼里希望公子不要趟这趟浑水,刚才奴家还有一些事没有跟公子说,当前追杀云山剑宗那对儿年轻叔侄的除了一些江湖人,还有朝廷驻守在西川的一干禁军,甚至还会有锦衣卫。”
宋逸安轻轻一笑,抱拳行了一礼,“谢老板娘好意,本公子向来不喜欢惹事生非,做生意,求的无非就是一个财字,而刚刚老板娘您也说了,和气生财嘛。”
那老板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我信你是做生意的才怪,脸上露出无可挑剔的欣慰笑容,道:“如此最好,那公子吃些什么?”
“吃什么不要紧。”宋逸安招招手让老板娘靠近身子,伮嘴指向门口那一桌四人,小声问道,“那四个人是干嘛的,老板娘您知道吗?”
老板娘如实说道:“那四个已经在这住了两天了,八成是冲那云山剑法来的。公子最好不要轻易去招惹,因为他们四人第一次来店里时,奴家还未接近他们,就感到一股无名寒气扑面而来,后来才知道那是剑气。剑未出鞘却外露剑气,便是奴家这样不懂功夫的都觉得他们肯定是高手。”
宋逸安了然,正准备让老板娘上些吃食时,旅店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马蹄声。店内客人被吸引,靠近门口的一桌四人神情都是一凜,继而拿剑起身向店外走去。
老板娘不觉唉声叹气:“唉,果然是经过了这里,可怜那吕掌门曾经也是一方枭雄,就这么断子绝孙了。”
宋逸安语气淡然问道:“楼上可有空闲房间。”
老板娘疑惑点点头。
宋逸安起身丢给老板娘一块银子,自顾向楼上走去,“开一间。”
旅店二楼,老板娘知道了宋逸安的意思后,特意给他找了个视野好的房间。宋逸安打开窗户,向外看去。
旅店外沙尘弥漫。
只见大地上有一队不下两百人的精骑在与一股十数人的江湖人对战,前者武器精良,长枪铁弩,坐下马匹皆是高头大马,并且行走有律,结合战阵在作战,俨然是边防重军精锐。而与之对战的十余个江湖人手中兵器各式各样,有剑有刀有斧,与那两百精骑相形见拙,自然不是对手。
宋逸安看到已经被一百精骑围困住的十余个江湖人群里,明显有一位衣衫破烂的青年是被保护着的。青年二十岁出头,怀里系着一个宽松包袱,如果他没有猜错,里面便是吕云平的亲孙女。
果然,精骑外围有一位坐骑是枣红大马的领将喊道:“吕丹霞,赶快束手就擒出来受死,免得再徒增伤亡。”
吕丹霞正是吕云平幼子的名字。
宋逸安寻声望去,说话之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可看其装束,却只是官至校尉。宋逸安知道那领将实际身份绝不会只是区区校尉那么简单,单看那一百精骑的装备以及彼此配合,不比东南总督萧索的禁军差,有可能就是大明禁军!另宋家年轻宗主比较侧目的是,那中年将领身旁同样骑着枣红大马的人,那是一个青年,他的身上没有穿甲胄而是穿了一件寻常白袍,看着颇具神采。
老板娘见身旁的公子哥在看那白衣青年,主动说道:“那穿白衣服的青年是西川陆家的少公子,姓陆名远,长的不禁俊俏,听说还是一名武道高手。陆家在西川是名门望族,屹立数百年不倒,自然有他的本事与底蕴。以前云山剑宗还得势的时候,经常与陆家闹别扭。如今云山剑宗失势了,这陆家自然要出来痛打落水狗。”
宋逸安眼睛看着下方的局势,眼神无一丝波澜。
之前坐在旅店门口的四名剑客出了旅店,直冲白衣青年与中年校尉而去。被后者的亲兵在半路拦下。
“什么人?!”
四人中一位比较年长的剑客出来沉声说道:“我等竹山四友,在此请求将军将这吕丹霞交给我们处置。”
旅店二楼。
“竹山四友?”已经在武道一途渐入佳境的宋逸安清晰听到了楼下,那名剑客的话语。
老板娘不解问道:“公子怎么说到竹山四友了?”
宋逸安笑问道:“老板娘听说过?”
“何止是听说过。”老板娘愤恨说道,“这四人在西川可谓臭名昭著,没有一个是好鸟,自持有点功夫,又仗着人多,经常上一些小门派打抢财物与功法秘籍,甚至还做一些杀人的买卖。这四人品质坏也就罢了,还恬不知耻学人家黄山三友弄了个什么狗屁竹山四友,也不知道害臊!公子若真是做生意的,尽量不要招惹他们。”
宋逸安闻言默然,嘴角微翘,陷入沉思。
那中年领将神情不屑,骂道:“什么狗屁竹山四友,老子没听说过!这吕家反贼老子是奉命捉拿,若给了你们老子还怎么回去交差?尔等赶快滚远些,免得老子一生气都给你们剁了!”
剑客脸色铁青,转而看向那白衣青年道:“可是陆远公子?”
青年皱眉反问道:“本公子认识你吗?”
剑客恭敬说道:“在下曾与公子父亲做过生意,也算是朋友。此次我竹山四友之所以要来此,并不是要救这吕丹霞,为的只是那本云山剑法。黄某请公子网开一面,将那吕丹霞交给我等处置。”
青年打了个哈欠,不耐烦说道:“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赶快滚!”
已是足够拉下脸面的黄姓剑客顿时勃然大怒,“你陆家欺人太甚!”
这时那中年校尉扬起马鞭,冷声命令道:“不走便同属反贼,左右听令,将这四人给本将拿下!”
十余名精骑受令向那竹山四友冲去。
在黄姓剑客身后的三名剑客几乎同时拔剑出鞘,场间顿时剑气凛然,那刚发起冲锋还未彻底起速的十余名精骑下一刻便人仰马翻。
“大胆!”中年校尉怒声呵斥道。
话音刚落,包围圈最外围的数十骑调转马头,手中长枪直指四名剑客。
旅店二楼,老板娘看到四名剑客奇怪的与官兵打了起来,正摸不着头脑想问身边公子哥是什么情况时,却发现自己身边空空如也。
而这时候被精骑团团围困的吕丹霞身心俱疲,滩坐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熟睡的亲侄女,难得咧嘴一笑。外围发生了什么他不关心,反正今天他是逃不出这里了。
便在这时,一名腰佩双剑的年轻公子哥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那公子哥扫了一遍眼前精骑,而后抬头看向远处那竹山四友所在方向,淡淡说了一句:“都该死。”
………………………………
第八十九章·心塞
对于场间突然出现的公子哥,一干精骑也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他们都没看到那公子哥是怎么出现在那里,又是怎样突破重重包围的,而旅店二楼的老板娘看到宋逸安出现在精骑包围圈里,轻轻切了一声,腹诽了一句“还说自己是做生意的”。
林空竹看到世子殿下出手并不奇怪,如果宋逸安不出手她才会感到奇怪。只是她很好奇这世子殿下会如何解决这件事,绕是她这种不懂政治的人,都知道大明朝来这一手就是为了逼宋家去“袒护”云山剑宗,好顺便给宋家也安插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可若是宋逸安为求自保不出手,选择冷眼旁观,则会被天下江湖人所不齿,以后谁还会谁还敢投靠他宋家剑炉?
一念及此,林空竹苦笑自语:“你这世子殿下做的真是窝囊啊”
一边在找王依山去哪的绿鱼听到自己林姐姐这话,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明白也不好奇,权当没听到。
旅店老板娘很自觉的就当自己真的没听到,眼睛一直在看着下方局势。
此时云山剑宗那十几个死士已经死伤殆尽,最后退回来三人,其中一个年纪偏大的老者浑身是血,看到佩双剑的年轻人略微一惊,警惕问道:“是敌是友?”
腰佩双剑的年轻公子哥自然是宋逸安。
吕丹霞摆摆手摇头说道:“周管家算了。”
如今是敌是友都不重要了。
一路长途跋涉躲避追杀,一次次死里逃生,即便有人保护,吕丹霞也受了不轻的内伤,甚至是死伤。最重的伤口在他右胸,是在出西川边境时,被一名杀手偷袭所致。当时虽然抑制住了伤口,但一路奔波至此,伤口早已重新崩开甚至溃烂。如今伤势加重,可以说已经伤入骨髓,吕丹霞知道这时的他已经无可救药。能支撑到现在已然是一个奇迹。
云山剑宗的管家半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说道:“公子不能放弃,老朽拼了命也要带公子突围出去!”
其余两名同样受伤不轻的死士跪在地上重声说道:“公子快走!”
这时宋逸安右手撘在若水剑剑柄上,他心里发酸,没有回身,像是自言自语问道:“吕丹霞你后悔吗?”
“你爹吕云平后悔吗?”
吕丹霞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竟是明白了那公子哥这奇怪的问题。他笑了,因为他猜出眼前这公子哥是谁了,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一种临死之人的直觉。
“不后悔。”
得到这个本该满意的回答,宋逸安却闭上眼,呼吸沉重。
吕丹霞笑容安详,有些回光返照的样子。他握着那周姓老者的手,平静说道:“我走不了了,但连累了你们,都是我不好。所幸这一切没有白费,我爹没有白死。”
周管家与两名死士虽然听不大明白自己公子说的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发问,都是在落泪,极度悲伤。
反应过来的骑兵再度发起冲锋,那周姓老仆与两名死士齐齐起身,毅然向着一排排铁枪飞身撞去,慷慨赴死。
包围圈外围本来剑拔弩张的中年校尉和那竹山四友在这时却都不动了,因为他们双方各自跟前,凭空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
一个背负铁锤的中年人。
黄姓剑客冷汗直流,他只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柄剑。他心里惊悚,明明老人手中无剑,为何自己却感觉到哪里都是老人的剑意!
正如宋逸安所猜的那样,那中年校尉确实不是什么杂牌校尉,而是官至四品响当当的车骑都尉,手中虎符可调动精骑一千步兵三千,可谓权柄极大。可就是这么一个本应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这时却目光沉重,不敢有丝毫妄动。
因为他面前那背着自己而站的背负铁锤的中年汉子,身上释放的那股气势甚至是气息,比他这个身经百战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军人都还要沉重深厚,甚至是压抑。
白衣青年不愧是在权贵门阀里长大的,他拱手作揖,神情自然问道:“两名前辈这是为何?”
王依山与老罗自然不会搭理他,他们二人一起看向人群中的宋逸安。
白衣青年对此不以为意,他顺着二人目光看去,才发现包围圈中竟然有人进去了。青年一阵天人交战,在一番权衡利弊以后,直接对一旁的中年将领宛如命令一般说道:“让你的人暂时停下攻势。”
中年将领的年纪足够是青年叔叔一辈的,况且前者手握数千精兵,权柄极大,对于后者这样目无尊长的行为,却没有任何不悦表现,默然点了点头。因为他深知陆家在西川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世人皆知大明朝有三位大学士,乃文人之首。其中又属武英殿大学士胡芝涣与保和殿大学生蔡望津比较声名显赫,前者因为弹劾了宋家而被人熟知,后者则是大明朝开国元老并一手造就了如今太平盛世的人物。唯独那文华殿大学士不显山不露水,很少有丰功伟绩之类的事情传出。当然这只是在平常老百姓看来如此,在一些高位者的圈子里,比如这位中年将领,都知道文华殿大学士陆费翕在幕后为两朝天子做了多少贡献,可以这么说,五十年间那些出自蔡望津之手的治国纲领,必定也在陆费翕那过了一遍。所以,陆费翕能与东方大明,蔡望津并为大明朝三大柱国,靠的不只是世人眼中的辈分高而已。
而陆费翕是陆家的老太爷,陆远的亲曾祖父。陆家只要有这么一颗参天大树不倒,试问谁敢去招惹?
命令很快传达给了前沿骑兵,受令兵士勒马停止,却依然呈环形一重一重紧紧包围住吕丹霞与宋逸安二人。
宋逸安转过身,看了一眼吕丹霞已经被血浸透的右胸,脸色沉重。
吕丹霞咧嘴一笑,说道:“有伤在身,请宋宗主恕吕丹霞不能起身行礼。”
宋逸安蹲下来,与前者平视,幽幽说道:“我本来是想要将这些人都杀掉的,可冷静下来后我改变了主意。为了宋家,我只能对你以及你爹还有整个云山剑宗说句对不起。”
吕丹霞轻微摇摇头,淡淡说道:“本该如此,宋宗主若是露了身份,那吕家做的这一切不都白费了?”
宋逸安沉默无言。
吕丹霞重重咳出几口血,缓了口气后,笑问道:“宋宗主在乱平岗上,真对着那总督萧索的数千禁军,说了拔剑二字?”
宋逸安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吕丹霞眼眶内有一瞬间的神采闪过,他咂嘴说道:“啧啧啧,吕丹霞真恨那时候不在乱平岗,宋宗主那番做派才是咱江湖人的应有的样子嘛!”
“你觉得我可以吗?”宋逸安蓦的抬头,问了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吕丹霞如实答道:“吕丹霞不知道,以后也没有机会去知道了。咳咳,吕丹霞时间不多了,宋宗主凑近些,吕丹霞还有一些私密事情要跟你说。”
宋逸安立刻探前身子。
吕丹霞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咬字清晰。在他慢慢说了他爹要他带给宋家的话后,又自作主张将云山剑法的总诀也全部与宋家年轻宗主说了。
宋逸安听完吕丹霞最后一字,皱眉问道:“你这是为何?”
吕丹霞这时候如释重负,有气无力道:“其实哪里有什么云山剑法剑谱,吕丹霞自己就是一本剑谱罢了。宋宗主请牢记这剑诀,有云山剑法的地方,云山剑宗就不会真个破灭。”
听了吕丹霞这话,宋逸安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楚子剑,他感觉自己的肩上不知突然被压上了什么非常沉重的东西。
正在他失神间,一道刺耳的婴儿啼哭声将他思绪打断。宋逸安看向吕丹霞,他的心脏骤然收缩,紧跟着就是无边的痛感袭来。
只见那吕丹霞竟是一剑刺死了自己怀里的亲侄女!
这个云山剑宗吕氏在世上所存在的最后血脉之人,流着泪,却依然笑着,用最后一口气说道:“我说了不后悔,便真的是不后悔。宋宗主为保全大局,不能露面,吕丹霞都懂,自然更不能拖宋宗主后腿。我这侄女可以在地下与我大哥我爹一家团聚,也挺好,宋宗主无需自责。”
宋逸安紧抿起嘴唇,失魂落魄。
他伸出手将吕丹霞衣衫整理好,郑重说道:“我不喜欢做承诺,但今天我答应你,云山剑宗不会破灭,而且将来还会是西川最大的门派。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本宗主会一个一个将他们送下去交给你处置。”
而吕丹霞这时候已经气息全无。
宋逸安只感觉心中被压住了一块石头一样,让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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