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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不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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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大明朝廷派来的道贺官员,一样被拒之在了门外。
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宋家剑庐如此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自然是宋家当代宗主的夫人又要分娩了。
只不过是生孩子罢了,还用得着如此阵仗?有些年纪的剑洲百姓对此都不太感到稀奇,为什么,因为七年前宋家剑庐就这样弄过一回。
上一回,宋家的夫人生了一个儿子。
……
宋家山庄内还另修有好几座大的庄园,其中最大最豪华的一处,正房四周无论地上还是房上都站满了人,皆是宋家剑庐的死侍,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宋龙鸣在大厅来回踱着步子,神色焦急。大厅门外,站着宋家的第一高手,江湖上闻名色变的宋家剑庐大客卿――“弹一指”王阳。
只迷糊听着内屋内人声嘈杂,自己的夫人声嘶力竭,宋龙鸣不由步子更加快了一些。他心情糟糕,无处发泄,便仰头冲着房顶吼道:“都给老子滚!他娘类,杀气那么重,吓得孩子都不敢出来了。”
宋龙鸣吼得自然是屋外负责保护他们的那些宋家死侍。
王阳哭笑不得,他无奈的挥手让一干死侍退去,自己却反身走进屋内。
“宗主别着急,又不是头一次,何故发那么大脾气。”王阳道。
宋龙鸣这时哪会听进王阳的话,他本来想出言说你没老婆当然不懂得这种滋味来讥讽一下王阳,话将要出口,却忽然神情凛冽,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下一刻王阳也是神色一顿,满脸惊惧。
再下一刻,外面的一干死侍全都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遥远高天之上一道流光划破天际,虽然此时正值正午,艳阳高照,但这道流光所放之光彩却是璀璨无比,宛若流星。
流光直射入宋家山庄的那所内屋内,流光停住,露出了真容。
竟是一把剑!
顿时间,满山庄剑气充裕,直冲九天。与此同时,宋家剑庐里的剑,宋家剑山上的剑,宋家山庄内外所有人的剑,竟全都剧烈抖动,自主轻吟,像是迎来了它们的君王。
大厅门口此刻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位40岁左右,****着上身的中年人;一个是一头的乱蓬蓬白发,将胡子梳成羊角辫一样的老人。
在今天这种日子,这两位的装束可以说非常不礼貌。
“剑仙谶语……”中年人说道。
“飞剑来,仙路开。”老人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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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铁匠老罗
剑庐建在的这个山洞有些闷热,宋逸安将自己的长衫解开了几颗扣子,又把袖子挽起来后,才开始正儿八经进山洞闲逛起来。
即便这样,刚走了一会儿也是汗流浃背。
剑庐内的铁匠大多都是****着上身,可以清晰看到他们每次挥动手中的铁锤,击打那烧的颜色赤红的雏剑时,厚实有力的胳膊就鼓起高高的肌肉,充满了野性且爆炸的力量。
宋炉四周皆是铁匠在敲打雏剑,这是铸剑过程最简单的步骤,不需要什么太过高明的技巧,只是一味地敲打就可。铸剑最难的是后期精细雕琢,最重要的当然是铸剑材料的比例。而这两样工作都由一个人完成——铸剑师。
当然,有的铸剑师也会充当铁匠的角色,毕竟每一把他们铸造的宝剑都宛如是自己的孩子一般,自然是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宋家的铸剑师都是世代传承,学的都是宋家的不世铸剑术。从他们宣誓自己要做宋家剑庐的铸剑师那一刻起,便注定了他们与他们的后代要对宋家世代为奴,一辈子都不能出宋家大门半步。
老死剑庐。
这是对于宋家铸剑师最大的赞美。
剑炉深处,有几座人为建造的房屋,依稀可以看见里面有人影闪动。那里便是铸剑师工作的地方。
宋家剑炉的小宗主径直走过巨大熔炉,穿过诸多铁匠,但他也没有走进那个铸剑师呆的屋子,而是来到了最后一个铁匠跟前。
这个铁匠也同其余铁匠一样,****着上身,正在专心,一下一下用力敲打着手中的雏剑。他看起来年龄不小,差不多有半百年纪,头上毛发本来就不多,而且参杂着许多白发。
宋逸安随意找了一条长凳坐下来,面对着那铁匠,双手托着下巴,默默看着铁匠打铁。
过了一会儿,这座剑炉值夜的管事过来,手里提了一壶茶水。
“小少爷,您怎么来这了?”这不过是没话找话,来的管事当然知道宋逸安之前经常来这。
宋逸安接过茶壶,连看都没看那人一眼,更没有言语,而是直接摆摆手,让管事退下。
能让来监察剑炉的,肯定都是在宋家剑炉地位辈分很高的成员,宋逸安如此行为,而且神色轻视,确有些目无尊长的嫌疑。
但那管事看到宋逸安摆手,便立刻慢步退了下去,脸上无一丝情绪变化。
在宋家呆了那么久,这名管事哪会不知道鼎鼎大名的宋飞剑的脾性?说实话他心中确有一丝不忿,但那又怎样,未来整个宋家剑炉都是眼前这主的,人家没有抽自己两嘴巴子嫌弃茶叶烂就谢天谢地了。
管事转身前抬头瞟了一眼宋逸安来找的这名铁匠,很普通,剑庐里的人都喊他老罗。这名铁匠老罗平日里也不大爱说话,性格虽然冷淡,但也不惹人厌。如果不是年龄大点,倒跟这整个剑炉的所有铁匠都毫无差别。
但管事心里却跟明镜似的,知道这名铁匠老罗绝非常人。且不说宋家这位小宗主常来寻他,单是宋家那位大宗主宋龙鸣每次来视察剑炉时,都要和这名铁匠闲聊几句。
管事不由想到自己初来宋家剑炉的情形,那时他还是年龄不到二十的小伙子,因为他的父亲是剑炉的铁匠,而且为宋家打了一辈子铁,算是剑炉的老人。他时常想自己的父亲在辈分上,或者在年龄上,也该算是宋家剑炉的老大哥了吧。可就在他第一次随自己的父亲来这剑炉时,他的父亲碰到这个罗铁匠,并称呼对方罗大哥……想到此,管事不觉惊出一声冷汗。
宋家剑炉历经千年,即使遭遇诸侯乱战时代都屹立不倒,肯定有常人难以想象的底蕴。
管事在走出很远后,才敢扭头看了一眼宋逸安和那铁匠呆的地方,心中唏嘘不已。
……
宋逸安倒了两碗茶,也不喝,而是依旧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那罗姓铁匠。
那铁匠余光看到宋逸安如此,轻微叹口气,而后他停下手中动作。
宋逸安见此神情一喜,连忙端起一碗茶上前,道:“罗叔喝茶。”
铁匠老罗放下手中工具,接过茶碗,先是瞟了一眼宋逸安,而后才慢慢喝了一口茶,道:“你怎么不喝?”
“师父都没喝,我这当弟子的又怎么能先喝。”宋逸安脸上笑容灿烂。
铁匠老罗却微微蹙眉,“我不是你师父。”
若是外界有人听到这话,肯定眼珠子都要惊得掉下来了。这位罗姓铁匠究竟是何人?竟然拒绝了给宋家这位小祖宗当师父在外人看来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家剑庐的小宗主像是没听见铁匠的话,脸上笑容不减,他看着铁匠老罗喝下茶水后,才屁颠屁颠跑回去拿了另一碗大口喝了下去。
其实他早都渴得不行了,他哪里像这里的铁匠那般耐热。从他刚到这剑庐就大汗淋漓,尤其是又干等了铁匠老罗一会儿,喉咙都要快喷出火来了。只是事实也像他说的那样,师父不先喝茶,他又怎会去喝呢。
老罗放下手中的活,坐了下去。
宋逸安眼尖,看到老罗流汗不止,就欲起身去给老罗扇风降温,却被老罗用眼神示意制止了。
老罗叹口气,他真是有些服了这小子了。
“你可是未来剑庐的宗主,有点风范行不行?”老罗无奈道。
宋逸安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在师父面前,做徒弟的要甚风范?“
也只有在老罗面前,他才表现的像个正常的十三岁的少年。
老罗也没力气去纠正自己不是宋逸安师父了,其实他挺同情宋家剑庐这位小宗主的。
大名鼎鼎的宋飞剑要让人同情?说句很俗的话,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来作甚?”老罗闲聊。
宋逸安长长叹口气,俊秀的眉眼拧在了一起,“睡不着啊,发愁。”
老罗端起茶碗,听到宋逸安这话后手停在了半空,揶揄道:“你有甚可愁的?”
“唉……”宋逸安愁眉苦脸,“罗叔你知道我不想当这个家主的,太累……”
老罗嘴唇动了动,但是忍住了要说的话。
“但是我不当却不行,我哥上了武当,终生不得返俗世,而宋家百年的基业又不能断,剑庐千年的传承不能丢,我爹和我娘的希望更不能落空,我不站出来又该怎么办……“
“我不管世人怎么看我,说我是宋家剑庐的小宗主也好,剑仙谶语里传说的那个人也罢,我可以装,装的冷漠待人,孤傲于世,可那样就是,太累……“
“长生宗今天来信了,又提了那件事,徐钟晚到底什么样子我都快记不得了,只记得当时乖巧得很,如今八年过去了,谁知道成了甚模样……”
”朝廷催得紧,而马上也到时候了。十三年前我爹还可以将我哥送上武当搪塞过去,如今我贵为宋飞剑,剑庐这几年又是这般强势,朝廷会再次让步?罗叔你说这么多烦心事,我哪能睡得着!“
少年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小,最后甚至是没了声响,独自一人蜷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不见此时他脸上的神色。
对于此,铁匠老罗也只能是默默叹气。这小宗主以前也是会经常过来跟自己发牢骚,只是今天发的牢骚有点多了。老罗看了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的小宗主,心里那种同情的感情更加浓郁。
想来是由于时候快到了才会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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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阳一声不响来到宋龙鸣身前,道:“衣服做好了,您真要那么做?”
宋龙鸣微笑,语气柔和,“我毕竟是他们的父亲。”
王阳闻言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一缕怒色,“五十年前那场****咱宋家剑炉都能安然无恙,如今即便他大明朱家做了中原之主又能怎样?江湖毕竟是江湖,不买朝廷的账又如何?”
宋龙鸣背过身,黯然摇摇头,心中无奈,“你真当他大明朝的东方‘武神’是吃素的?还有长安城大明寺里的那头畜牲,都是不好惹的主。小小东南行省三洲之地,总督萧索竟统领有八万禁军,这里头有什么深意你会不清楚?”
王阳欲言又止,脸色难看。
“衣服做的是什么样式,符不符合我的身份?”宋龙鸣忽然转变语气,略带笑意的说道。
王阳知道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宋龙鸣的决定,于是似赌气般说道:“四爪金龙服,藩王级别。”
“哦……”宋龙鸣沉吟,幽幽自语,“还算凑合。”
四爪金龙再往上就是五爪金龙,那也是大明囯主穿的皇袍。
————
见宋家小宗主情绪如此低落,老罗于心不忍,道:“我听说你哥哥最近在武当,剑道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果然,一说到在武当磨砺剑道的宋宇轩,宋逸安便变脸似的脸上转阴为晴,兴致勃勃的看着老罗等着下文。
“你哥哥天生剑心,我一辈子也就见过一个人天赋要比他好些……”老罗眯着眼,似是陷入了回忆中,喃喃自语,“十三年前那个人刚出世,剑气便似要压满人间。”
宋逸安闻言不觉心想,十三年前我也恰好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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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刺客,打铁声,义子
长安城。
作为大明朝的国都,这座巨城在大明还是诸侯国时的国都基础上,经过十数年时间,几经大修和扩建。太宗上位后,巨城长安修建完毕,而后便是长达两年的举朝迁移。大明朝内王公贵族,诸侯大家,读书仕子浩浩荡荡数十万人马,迁移入城。
长安城居有百万人口,是名副其实的巨城,当然也是整个大明朝的政治经济中心。
长安大道连狭邪,青牛白马七香车。
这是一位文学大家对于如今的长安城所作的诗,直接反映出了巨城长安的金碧繁华。
大明皇宫。
长安城就已经如此宏伟壮观,更何况是作为大明朝重中之重的大明皇宫。
然而此时这座在常人,甚至是王公贵族眼中都高不可攀的皇宫,正笼罩在一种看不见的阴霾之中。而能看到这阴霾的,长安城里只有寥寥一手之数。
尚书房内,一位身着金黄长袍的男子背对着堂下,负于身后的右手握着一本书,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他的右边身侧,站着朝堂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两朝元老蔡太师。他的左侧,俯身站着整个大明朝都谈之色变的名副其实天下第一酷吏朱指挥使。
高堂之下,笔挺的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脸庞坚毅的中年汉子。中年汉子神色肃穆,身穿一袭寻常灰色长衫,稳如泰山般站在那,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稳重,第二眼就是沉重。可说的还有汉子的眉毛,不是寻常的卧蚕眉,要更粗更密一些。而最让人吃惊的是,汉子腰间竟别着一柄长剑。
堂上之人不用想就知道是何身份,而这名腰佩宝剑的中年汉子,在此太平盛世,还能带着武器接近堂上那位的,除了大明朝万人敬仰的武神东方大明外,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伺候皇上多年的李公公慢慢退出尚书房,连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那位,此时尚书房内的蔡太师,朱指挥使,武神东方大明,三个人随便一个人跺跺脚都能让长安城震三颤。
究竟是什么事,要在深夜招来这大明朝权柄最大的三人?
堂上的主角,也是整个大明朝的主角慢慢转过身,他没看三人,神色如常,虽然脸上已可看出岁月的痕迹,但精气神却很好,隐有股王霸威严。
“人派出去了?”
桑音浑厚,温和,但捎带有一丝沙哑。
蔡太师不说话,连神色都没起一丝波澜。武神东方大明也是如此。唯有那朱指挥使开口道:“三名锦衣卫昨日就已经连夜出发,依照您的旨意,便装出的城。”
大明皇主略微沉吟,低头看向堂下的武神东方大明,语气如常:“如果……”
不等他说完,武神东方大明就打断他道:“真有了如果,东南总督萧索的八万禁军也够了。”
那位朱指挥使不觉皱了皱眉头。
已经天下权势尽在我手的大明皇主并没有因为有人打断自己说话而生气,他先是温和笑了笑,而后看向那位一直沉默的蔡太师。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蔡太师,从头到脚都微眯着眼,或许是年龄太大的缘故,看着像是睡着了。
“老师您怎么看?”
帝师即国士,风采胜无双。
“可以。”老人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大明皇主,朱指挥使,武神东方大明三人闻言,无一不是在心里暗暗出口气。
――――
宋逸安从剑庐出来天色已经透出了白色,宋家第一大客卿王阳已经在山洞口等着了,见小宗主出来,他也不动身,还是保持斜靠着一棵树木的懒散模样。
宋家小宗主默然走过王阳,轻声道:“王叔辛苦了。”
王阳没回话,也没有其余动作,只是默默点点头。
等宋逸安走出将近百米后,他才慢慢起身,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此时遥远天际大片鱼肚白漏出了朝霞,红日开始初升。剑山上林木摇摆,发出“哗哗”声响。有清风徐来,整个宋家山庄从远处看山雾被渐渐吹散。“当当”的晨钟声打破了沉寂一夜的山庄,那各房各室挂着的烛火灯笼几乎在同一时间熄灭。整个山庄在一瞬间忽然暗了下来。
王阳在剑庐外守了一夜,精神也绷紧了一夜,他看天已经亮了,所以稍稍放松了一丝警惕。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突兀射出,伴随着一道寒光冲向宋逸安。
剑气生寒,一股无名冷风吹得地上落叶凌乱飞舞。来人手持利剑,平直向前,眨眼便至。
这名刺客绝对是名老手,可以说他本来就是一个杀手,无论是下手的时机与角度,都堪称完美。
宋逸安感到剑气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竟站在那一动不动。
利剑与宋逸安相距不过半米时,宋逸安依旧不动,只是依稀可见他眸光炽盛。
“叮”!
百米之外的王阳不见他如何动,只是右手手腕猛地一甩,一道白线便带着连续的破空声直直击在了刺客的剑上。
利剑应声而断,王阳踏步而来。
百米距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十步距离。
那刺客身穿一袭黑衣,黑布蒙面,但可以猜出他此时的表情一定很震惊。
但他只是稍稍一个停顿,也不顾右手手腕传来的巨大疼痛,立马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继续朝宋逸安的胸口插去。
宋逸安照样不动。
已是踏出六步的王阳毫不犹豫的甩出了第二镖。
“叮”!
为什么不直接打人?
王阳此时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这一镖打在了剑上,但是却不是宋逸安身前那刺客的剑,而是第二名刺客的剑。
刚刚就在王阳出镖的一瞬间,一旁山林里又是一道凛冽剑气冲出。
第二名刺客不是冲宋逸安而去,却是直接去迎击了王阳的暗镖。
同样是镖至剑折,第二名刺客丝毫不拖泥带水,丢下断剑,抽出匕首刺向王阳。
此时宋逸安眉头不觉皱了起来,他身前那第一名刺客嘿嘿冷笑了笑,匕首几乎已经贴上了宋逸安的衣衫。
王阳并没有因为出现第二名刺客而停下动作,他踏出第七步,在飞快赶来的同时,接连出镖。
足足七镖,有三镖被那第二名刺客挡下,两镖直接定入了刺客的右手腕和咽喉。剩下的两镖直向那第一名刺客而去。
宋逸安脚步轻点地面,身子退后,不得已避其锋芒。
那刺客却根本不顾如两道电光而来的暗镖,他身子前探,手中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一扭,变刺为割,顺势划向宋逸安的喉咙。
王阳踏下第九步,踏出第十步。此时他与宋逸安的距离不过十米。依照他的推算,他的两只镖的速度绝对要快过那刺客出手的速度。
王阳身子飞在半空,与宋逸安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他自信只要他第十步踏下,方圆百米之内,就算是当世十大高手也无人可近宋逸安之身。
宋逸安近在咫尺,变故陡然发生。
第三名刺客出现,依然是挟剑而来。不过这名刺客的剑气太浓郁了,即便是王阳也是感到心头一跳。
宋逸安此时心中也是一咯噔,他这种门外汉都感受到了那第三名刺客的剑散发而出的寒气,仿佛整个场间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最让宋逸安不安的是,他看到那第三名刺客竟然是出现在了王阳身后!
王阳的第十步只要落下,第三名刺客的剑便是一剑穿心。
然而王阳的第十步不落下,第三名刺客的剑还是会一剑穿心。
王阳大怒,对方看似是随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其实是瞅准了他的发镖盲区。对方为今天这一场行刺,当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
那第一名刺客如王阳所料,匕首与宋逸安喉咙还差几寸距离时,被飞速而来的暗镖,一支射中手腕,一支射中太阳穴。不过他的死已经无关大局了,连带上那第二名刺客,都不过是炮灰,为了掩护那第三名刺客而已。
这样的危急时刻,王阳没有丝毫犹豫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闭上眼,第十步坚定踏下。
“王叔别!”宋逸安此时是真慌了,第一次体会到了生死。
第三名刺客一往无前,做了多年的杀手,早已知晓既然出剑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他自信这一剑不仅可以杀掉那小宗主的高手护卫,所剩的余威同样可以刺穿大名鼎鼎的宋飞剑!
“当”!
宛如平地起惊雷,一道打铁声莫名响彻全场,振聋发聩。
那第三名刺客眼睛此时瞪得大大的,黑布之下的脸上是一种无比惊惧的神情。他的剑已经刺中了王阳的后心,并且已经刺入了皮肤一寸之多,但再也无法刺入进去。
下一刻,他手中的剑竟一片一片崩碎开来。
他的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刚刚那一道打铁声传来的同时,还携有一股磅礴气势。那不是和他一样的杀气,也不是剑客的剑气,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浩然正气,让人高山仰止的王霸之气。
几乎在那道打铁声传来的同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一股杀气随即弥漫令人遍体生寒。
来人持剑从那第三名刺客的天灵盖刺入,而后心狠手辣的将刺客劈成了两半。
来人与那道惊天打铁声一前一后,相差时间极短。可以这么说,即使没有那道打铁声,这个人也足够有时间杀掉刺客救下王阳。
王阳睁开眼,转身看向来人,苦笑道:“小棠。”
被王阳叫做小棠的是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他对着王阳轻点点头,没有多言,而后扭头看向剑庐的方向。
王阳苦笑,他知道眼前这名叫做柳寒棠的宋家剑庐宗主义子的脾性,除了夫人,从小对谁都是一副高冷之色。
宋逸安也看向自己的这位义兄,不过眼神很冷,两人之间似有不快。
王阳从柳寒棠身上收起目光,而后冲着剑庐所在方向,遥遥一拜,一辑到底。
……
剑庐内,所有铁匠此时都狐疑的看向那名平常沉默寡言的罗姓铁匠,心里嘀咕又在犯什么病。
刚刚大家都在专心打铁,那名罗姓铁匠突然打出了一道特别大的打铁声,吓了所有铁匠一个激灵。
而铁匠老罗不闻不顾众人的指指点点,还在一下一下,一丝不苟的击打着手中的雏剑。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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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风雷骤至,波及长安
天边已能看到红日的一角,天色不算大亮,但也是驱走了所有黑暗。缭绕于宋家山庄的山雾已被清风尽数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缕缕炊烟。嘹亮的钟声响彻在山间田野。此时山庄内已可以看到仆人开始打水打理卫生,陆续也有房间把花花绿绿的被子晒了出来。慢慢的人声渐响,取代了寂静,也盖过了虫鸣鸟叫声。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仿佛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早晨。
但在今日,已经迎来了无数个的像这样平静美好清晨的宋家剑庐,注定要掀起将近十三年都不曾出现过的骤至风雷。
此时在去往剑庐唯一的一条山径上,奔跑着数十名宋家剑庐一等一的客卿,可谓倾巢出动。而暗处,剑山山林上,一条条模糊黑影却在蹬树上山,宛若一只只山猿,仿佛这世上没有他们去不得的地方。当然,也没有他们杀不得的人。因为这些人全是宋家剑庐的死士。
而在这两拨人之前,已有九道彩虹提前到达了山巅。
那是九名姿色卓绝的女子,之前奔走在山间时,九人长袖飞舞,彩衣飘飘,加上清晨刚至,露水未干,恍惚间每次衣裳飞起都似有雨雾飘荡,真个如下凡的仙子一般,更似一道九色彩虹。
那名叫做燕儿的女侍一人走向宋逸安,其间一路血肉碎尸,但她脸上神情不见丝毫改变,更别说有任何一丝慌张神色。
因为此时她眼睛里只有一人。
燕儿来到宋逸安身前,先是施了一个万福,而后冲着宋逸安调皮笑了笑,嗔道:“小少爷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喊一声燕儿呢!”
宋逸安漏齿一笑,伸出手拍了拍燕儿的脑袋,反问道:“你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起的?”
燕儿依旧是笑,自然没有回答。
这时其余八名女侍也都笑着来到宋逸安跟前,叽叽喳喳,有的给宋逸安捶背,有的捏肩,有的整理衣衫,有的梳理头发,宋逸安被花朵锦簇,脸上笑容灿烂。
王阳重重舒口气,这九位都来了,那剩余的人估计也不远了。此时王阳才算真正可以放下警惕,也是刚刚一系列出镖消耗有点大,需要休息一下。
那名被王阳叫做小棠的青年默然转身,他不看宋逸安一眼,冷着脸,就准备独自下山。
宋逸安嘴角一勾,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自然是问冷脸青年的。
也怪不得宋逸安要问,因为柳寒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青年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冷漠的声音传出:“从你刚出剑庐的时候。”
宋逸安闻言眉毛一挑,继而脸上略有怒色。
如果真如青年所说,那么也就是说从第三名刺客出现以前,他就一直在旁边看戏?
宋逸安生气无非是替王阳叫屈,之前王阳可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那青年似乎是知道宋逸安此时心中所想,又说道:“若你之前表现的慌慌张张,我定不会出手,剑庐决不能传到一个草包手里。”
此言一出,宛如一股寒流袭来,瞬间冰冻了现场。
王阳不觉苦笑,欲哭无泪。
燕儿脸上还在笑,不过是冷笑。她不漏痕迹的向前走出一步,右手已经攥紧了长袖。
“燕儿!”宋逸安沉声叫住燕儿,脸上却是带着笑继续说道,“那我之前的表现还算过关喽?”
“小少爷!”燕儿心中气闷,在她看来有人冲撞小少爷就是犯了她的死罪。
“哼!”青年没有回答宋逸安,而是眼神戏谑得瞟了一眼燕儿。
宋逸安像是习惯了一样,脸不红心不跳,又问青年道:“我爹呢?”
说到宋龙鸣,青年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脸庞,才稍稍变得有些平静如常,但也绝不柔和。
“义父……应该还没起床吧。”青年道。
宋逸安得到意料之内的回答,撇撇嘴,“呵!亲儿子都差点被人杀了,自己却还在睡大觉,真是好大气呦!”
青年不觉皱眉,目光不善的看向宋逸安。
宋逸安不以为意,他冲着刚刚赶过来的宋家大管家,脸色忽而冰冷到极点,语气也是同样冰冷无比:“给我查,一查到底,山庄内肯定有内鬼,山庄外也会有人接应。不管这些刺客的背后是谁,只要查到一律杀掉,不用汇报。谁要不服,就叫他来宋家剑庐,找我宋逸安当面说。总之秉持一点,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那名老管家站起身,重重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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