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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3:思无涯-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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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军队虽然深入高辛腹地,可背靠赤水,又有荆渡,通过船运,粮草物资的补给源源不断,高薪的军队没有办法夺回被轩辕占领的城池;但越往南气候越闷热潮湿,雨季也即将到来,虽然丰隆很适应潮湿的气候,可有很多轩辕士兵不适应,轩辕也无法继续攻打,两军只能僵持对峙。
小夭一直躲着颛顼,却不可能躲开外面那场正在进行的战争,明明清楚自己知不知道都不会改变结果,却总会忍不住的打听;“丰隆如今在哪里?最近可有大战?”
璟打趣她;“你仔细被人听到,说你悔不当初,心心念念惦记着丰隆。”
小夭被璟弄的哭笑不得,扑上去要打璟,璟一边躲,一边故作正经的说;“现在丰隆是大将军,前途不可限量,远比我这小族长有权有势,你倒是和我说句心实话,心里可有后悔,丰隆还没有娶妻,你若真反悔,也不见得没有机会。”
小夭恨不得在璟的嘴上抓几下,却压根抓不到,她咬牙切齿的说;“以前总听说青丘公子反应机敏,言辞笑谑,我还傻傻的觉得,他们不是欺负你吧!如今我是后悔了,可不是因为丰隆前程不可限量,而是发现你是个大坏蛋!”
璟凑到小夭身边;“那怎么才算是好人,我让你打一下?”
小夭扭头,仰头望着另一侧的天;“不稀罕!”
璟转到小夭面前;“那打两下?”
“哼!”小夭扭着头,看着另一边的天空。
“三下?”
黄帝的笑声突然传来,小夭和璟忙站开了一些,黄帝咳嗽了两声,说道;“我来喝口水,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谁跟他玩了?是他在欺负我!”小夭脸色发红,跑到廊下倒了杯水,端给黄帝。
黄帝看着小夭,笑道;“我看倒欺负的好,璟不在时,你焉搭搭的,璟一来,又生气了许多。”
小夭看了璟一眼,什么也没说。
仲夏来临,高辛进入雨季,对轩辕和高辛的军人而言,意味着暂时不用打仗。对璟而言,他为“亡妻”服丧一年的丧期已满,按照风俗,可以议亲。
一日下午,璟去小月顶探望小夭时,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小夭正在整理前人的医术笔记,刚好整理的累了,说道;“好啊!”
小夭跟着璟走出药谷,璟招来了他的坐骑白鹤,请小夭上去。
小夭笑道;“我以为就在小月顶走一走呢,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璟笑而不语,白鹤载着他们飞掠在山峰间。
没有多久,小夭看见了草凸岭,云雾缭绕,山峰陡峭。
白鹤停在潭水边,小夭跃下白鹤,看着茅草屋说道:“有时候觉得冥冥中自有注定。”
璟拉着小夭坐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小夭弯下身子掬水玩,漫不经心的说;“你说啊!”
“汉水的民谣里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每个少年在听得懂这句歌词后,都会忍不住憧憬一下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子。我年少时也一样,想着她该有花容月貌,性子温柔娴静,会琴棋书画,略懂烹饪和女红,不沉默寡言,也不多嘴饶舌,会治家理事,进退得宜,最后还懂一些如何做生意,这样也不至于我提起家族里的事务时,她完全听不懂……”
小夭心里一条条的和自己比对,脸色难看了起来。
“母亲为我选亲时,询问我有什么想法,我就把我的憧憬告诉了母亲。”
小夭期待的问;“你娘有没有说你痴心妄想?”
璟含着笑说;“母亲说‘这些都不难,除去姿容是天生的,别的那些,不要说是世家大族,就是一般的家族,只要想让女儿嫁的好,都会悉心栽培,难的是她是否会真心待你’。”
小夭静静想了一想,璟说的那些要求听着很高,可的确不难满足,毕竟璟要求的只是“会和略懂”没有要求像他一样闻名天下,惊才绝艳。
璟说;“可没想到……我遇见了你!”
小夭皱鼻子,不屑的说;“遇见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没有花容月貌,不温柔娴静,不会琴棋书画,女红一窍不通,倒是很精通如何毒死人,话多聒噪,自言自语都能说一两个时辰,我不会穿衣打扮,不懂得如何治家,讨厌交际应酬,更不会谈生意……”
璟点点头,“你的确是这样!”
小夭鼓着腮帮子,手握成拳头,气鼓鼓的盯着地面。
“可是当我遇见你时,才明白不管以前想过多少,当碰到喜欢的那个人时,一切的条件都不在是条件。”璟温柔的看着小夭,“你不娴静,可是我已经很静了,正好需要聒噪好动的你;你不温柔,一言不合就想动手,可你帮我洗头,喂我吃药时,无比细致耐心;你不会琴棋书画,但我都会,恰好方便我卖弄;你不懂女红,但我又不是娶织女,一百个玉贝币就可以买到大荒内最手巧的织女了;你不会做生意,我会,养你绰绰有余;你不懂做生意,可有了你的聒噪,再过一千年,我和你也不怕没话说,压根不需要和你提起家族里的事务,你懒于人情往来,我求之不得,因为我巴不得把你藏在深宅,不要人看到,不要人抢去……”
小夭脸色好转,歪头看着璟。
璟微笑着说;“小夭,你刚才说的很对,你的确不是花容月貌,你是……”小夭的鼻子刚刚皱起,璟点了一下她的鼻头,“纵世间万紫千红;都不抵你这一抹风流。”
小夭霎时间脸通红,站起身要走;“真不知你今日发什么疯,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璟抓住小夭的手,不知何时,他们四周已是白雾缭绕,在弥漫的白雾中,桃树一株株拔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花骨朵,开出了娇艳的花。不过一会儿,千朵万朵的桃花,缤纷的怒放着,灿如晚霞, 绚如胭脂,微风过处,落叶缤纷。
小夭明知道这是璟结出的幻境,仍旧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受那缤纷绚烂。
璟说;“这里是你爹爹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今日到你来这里,是想当着你爹娘的面告诉你,青丘涂山璟想求娶西陵玖瑶。”
小夭的身子僵住。
璟问;“小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年,小夭和丰隆孤男孤女在密室议亲,都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却是又羞又臊,恨不得立即跑掉。她低声嘟囔;“你想求娶,应该去问外祖父和颛顼。”
“我当然会和他们提,但在征询他们的意见前,我想先问你的。小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漫天桃花簌簌而落,犹如江南的雨,小夭好似看到了爹和娘,正含笑看着她。
“我愿意!”小夭甩掉璟的手,逃进了茅屋,觉得脸颊滚烫,心砰砰直跳。在镜子前照了照,如何饮了酒,整张脸都是酡红色的,她双手捂住脸颊,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真没出息!”
晚上,颛顼来小月顶时,看到小夭也在,分外惊喜。
他笑对璟点点头,坐到了黄帝下首,和小夭相对。
璟对黄帝和颛顼恭敬地行礼,说道;“我想求娶小夭,恳请二位陛下恩准。’
颛顼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小夭,上一次丰隆求婚时,小夭满面惊诧茫然,而现在,她低着头,眉梢眼角三分喜,三分羞,还有四分是心甘情愿。
颛顼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人都没有夫人荒凉山顶,身还在,心却飞了出去,穿行在漫长的光阴中,看着一幕幕的过去——
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早慧早熟,偶尔也会享受逢场作戏的鱼水之欢,可是一颗冷硬的心从未动过,被人调侃的问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女人时,他总会想起小时候,小夭抱着他说;“我不嫁给别人,我嫁给你,永远陪着你”!
陪着小夭,从瑶池回来的那一夜,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全是小夭,小时候的她,现在的她,身着男装的小夭,身着女的小夭,不管哪个她,都让他时而欢喜,时而心酸,他不是毛头小伙子,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能怎么办?一个连睡觉的屋子都是别人赐予的人有什么资格?一个朝不保夕,随时会被人刺杀的人有什么资格?
他一直记得,姑姑送小夭去玉山时,他恳求姑姑留下小夭,诚心诚意的应诺“我会照顾小夭,不怕牵累”。姑姑却微笑着说;“可是你现在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更没有能力保护她,只是不怕可不够”!
他曾立志,要快长达,等能照顾好小夭时,就去玉山接她,可几百年过去了,她再次回到他身边时,他依旧没有能力照顾她,只能告诉自己:你连保护她都做不到,你没有资格!
那是,小夭对璟有心动,却还没有情,对丰隆则完全无意,可因为那些男人是涂山氏,是赤水氏,每一个都比他有资格。所以,他一半是退让,一半是利用,由着他们接近小夭。
轩辕城中,危机四伏,璟万里迢迢而来,小夭却和璟闹翻了,压根儿不肯见璟。
轩辕山上,他抓住小夭的天马缰绳,请她去见璟。这一辈子,他曾被很多人羞辱过,可从没有为自己感到过羞耻,但那一次,他觉得羞耻和屈辱。
小夭不仅见了璟,还和璟在屋里待了一个通宵,他在冰寒刺骨的谁里浸泡了一夜,可他洗不去心上的痛苦,也洗不去自己的羞耻和屈辱。他想冲进去,把璟赶走,可他知道不行,倕梁府邸前,小夭用身体保护他的一幕就在眼前,他没有资格!
那一次,他如愿得到了丰隆和璟的鼎力支持,做了他这一生最重要的决定,选择神农山,放弃轩辕山。当他放浪形骸、醉酒吃药,和倕梁他们一起半疯半癫、哭哭笑笑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在做戏,他是真的很痛苦,在麻痹和宣泄,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放弃的不仅仅是轩辕山,还有他的小夭!
来到神农山,璟和小夭的交往越来越频繁,他一遍遍告诉自己,只做兄长!只要两个人都活着,只要小夭快乐,别的都不重要!
那一天,小夭从青丘回来,软倒在他怀里,一口血吐在他衣襟上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被一刀刀凌迟。
小夭为璟重病,卧榻不起,他夜夜守着她。无数个深夜,看着她在昏睡中哭泣,他痛恨得到却不珍惜的涂山璟,可更痛恨自己。
黄帝巡视中原,轩辕上下人心惶惶,王叔和他已经彻底撕破了脸。他站在一个生死关口,上一步乾坤在握、俯瞰天下,下一步则一败涂地、粉身碎骨,连馨悦都开始和他有意地保持距离,小夭却在最微妙的时刻,同意嫁给丰隆。
一夕之间,四世家全站在了他这一边。虽然小夭一直笑着说“丰隆是最适合的人选”,可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他,纵然小夭因为璟心灰意冷,也不会同意嫁给丰隆。
丰隆和小夭的婚期定了,他心内有头躁动的猛兽在咆哮,爷爷语带劝告地说:“小夭想要平静安稳的生活,用你的权势守护她一生安宁,才是真正对小夭好。”
为了小夭吗?他紧紧地勒住了猛兽,不让它跑出来。
小夭出嫁那日,他在小月顶的凤凰林内坐了一夜,凤凰花随风摇曳,秋千架完好如新,那个赏花、荡秋千的人却走了。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丰隆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静,他可以守护她一辈子,只要他在一日,丰隆绝不敢轻慢小夭一分。
可是,当小夭逃婚的消息传来时,满天的阴翳刹那全散了,他竟然忍不住欢喜地在凤凰林内大叫大笑。
颛顼微笑着看向身周,黄帝和璟都在看着他,显然黄帝已经答应,只等他的答复了。
小夭抬起了头,看向他,眼含期冀。
颛顼微笑着对璟说:“你让族中长老去和西陵族长提亲,把亲事定下来吧!”
璟悬着的心放下,躬身行礼,真心实意地说:“谢陛下。”
年末,涂山氏、西陵氏一起宣布涂山族长和西陵玖瑶定亲。
大荒内,自然又是沸沸扬扬,但璟和小夭都不会去理会。
亲事定下后,就是商议婚期了。
璟想越快越好,看着璟长大的钺长老笑着打趣:“你自小就从容有度,不管做什么都不慌不忙,怎么现在这么急躁?”
璟说道:“别人看着我着急,可其实,我已经等了几十年了。”
钺长老也知道璟对小天情根深种,不再取笑他,呵呵笑道:“别着急,这事也急不来!族长和西陵小姐的婚礼名义上是续娶,依照礼仪来说不该越过了那个女人,可族长舍得吗?就算族长舍得,老头子我也不答应!婚礼倒罢了,以我们涂山氏的能力,一年的准备时间足够了。可你算算。屋子要不要重建?家具器物要不要重新置办?要不要为西陵小姐开个药园子?反正照我的意思,但凡那个女人住过、用过的都拆了、扔了,一切按照族长和西陵小姐的喜好重新弄过。这可是个大工程,也是个精细活,族长,真急不来!”
璟不吭声,钺长老说的话很有道理,明媒正娶,本该如此。
钺长老说:“就是因为知道族长在意西陵小姐,我这个过来人才提醒你,一辈子一次的事,千万别因为一时心急,留下个一辈子的遗憾。”
璟颔首:“钺长老说的是。”
钺长老笑道:“不过,族长放心,以涂山氏的财力,全力准备,不会让族长久等,到时,保管族长满意。”
璟不好意思地说:“关键是要小夭喜欢。”
钺长老大笑:“好!我一定把西陵小姐的喜好都打听清楚。”
黄帝询问小夭对婚期的想法。
小夭看着窗外忙忙碌碌的医师,想了一会儿,说道:“我想等编篡医书的事情有了眉目后,再确定婚期。”
黄帝说:“这可不是两三年的事,你确定吗?”
小夭点点头:“《神农百草经》在我手里已经四百多年,它救过我的命,我却从没有为它做过什么,或者说,我想为那位遍尝百草、中毒身亡的炎帝做点什么。他耗费医生心血的东西,无论如何,都不该只成为几个医师换取钱财名望的工具。”
黄帝叹道:“小夭,你一直说你不像你娘,其实,你和你娘很像!”
小夭皱着眉头:“我不像她!”
黄帝笑道:“好,不像,不像!”
傍晚,颛顼来小月顶,听到小夭对婚期的决定,笑到:“很好。”
也许因为和璟定亲了,小夭开始意识到,她在小月顶的日子有限,和颛顼相聚的时光并不是无限;也许因为轩辕和高辛的战争虽然互有伤亡,可并没有小夭认识的人死亡,如果不去刻意打听,几乎感受不到万里之外的战争,小夭不再躲避颛顼。
两人之间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每日傍晚'颛顼会来,和小天说笑,消磨一段时光。
寒来暑往,安宁的日子过得分外快,不知不觉中,八年过去了。
不管是巫王,还是小夭,都没有找到解除情人蛊的方法。
小夭虽然有些失望,可并不在意,这个蛊在她身上已经八十来年了,似乎早已习惯,实在紧张不起来。
璟却很在意,每次解蛊失败时,他的失望都难以掩饰。
小夭笑嘻嘻地安慰他:“那个心意相通没那么‘亲密’了,实际只是相柳能感觉到我的一些痛苦,我完全感受不到他,这根本算不得心意相通。”
其实,璟并不是在意小夭和相柳“心意相通”,他不安的是“命脉相连”,可这种不安,他没有办法讲给小夭听,只能任由小夭误会他的“在意”。
一日,小夭从医馆出来,一边走,一边和苗莆说话。
天色将黑,大街上都是脚步匆匆的归家人,格外热闹。茫茫人海中,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夭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锦衣男子。她一直盯着男子,男子却没看她,两人擦肩而过,男子径直往前走了,小天却渐渐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去张望。
苗莆奇怪地问:“小姐看到什么了?”
小夭怔怔站了会儿,突然跑去追,可大街上,熙来攘往,再找不到那个男子。她不肯罢休,依旧边跑,边四处张望。
苗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寸步不离地追着小夭,一边问:“小姐在找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小夭倒不是骗苗莆,她是真不知道。
无头苍蝇般地乱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突然看到阴暗的巷子里,一扇紧闭的门上有离戎族的地下赌场的标记。
小夭走到门前,静静看了一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敲了敲门。
“小姐想赌钱?”苗莆问。
“随便看看。”
地下赌场只对熟客开放,守门的侍者想赶小夭走,苗莆拿出一个令牌晃了晃,侍者竟然恭敬地行了一礼,将两个狗头面具递给苗莆。
小夭戴上面具,在赌场里慢慢地逛着。
大概因为天才刚黑,赌场里的人并不算多,小夭走了一大圈后,要了几杯烈酒,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喝着。苗莆看出来她有心事,也不出声打扰,安静地陪在—旁。
夜色渐深,赌场里越来越热闹,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小夭又看到了那个锦衣男子,因为戴了面具,他变得狗头人身,可小夭依旧认出了他。
小夭急急地追了过去,灯光迷离,衣香鬓影,跑过好几条长廊,好几层台阶,终于追到了锦衣男子。
锦衣男子站在一面半圆形的琉璃墙边,也不知道离戎族用了什么法术,琉璃墙外就是星空,漫天星斗璀璨,流星时不时坠落,让入觉得就站在天空中。
锦衣男子含笑问:“你追了我这么久,所为何事?”
小夭迟疑着问:“你不认识我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
小夭摘下了面具。
锦衣男子仔细瞅了几眼,吹了声口哨:“如果我认识你,应该不会忘记!抱歉!”他说完,就要离开。
小夭一把抓住了他:“相柳!我知道是你,你别装了!”
锦衣男子想甩开 小夭,可 小夭如章鱼一般难缠,就是不放开,锦衣男子似有些不耐烦:“再不放开,休怪我不客气了!”
“那你不客气啊!反正我痛了,你也别想好受!”
锦衣男子叹了口气,摘下面具,徐徐回过身,漫天星光下,他的面容渐渐变幻,露出了真实的五官。
小夭盯着他,笑了起来,眼中尽是得意。
相柳无奈地问:“西陵姑娘,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我……”小夭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张口结舌了一会儿,说道:“帮我解掉蛊,条件你提!”
相柳笑:“半个时辰前,涂山璟刚对我说过这句话。”
“你来这里是和璟见面?”
“准确地说是涂山璟约我谈点生意。”
小夭明白了,肯定是璟看她解不了蛊,只好去找相柳谈判,“你答应璟了吗?”
“他给的条件很诱人,我非常想答应,但不是我不想解掉蛊,而是我真的解不掉!
“你骗人!当年你帮颛顼解了蛊,怎么可能现在解不了?”
相柳啧啧叹气,摇着头说:“你真应该让涂山璟教教你如何和人谈生意,谈生意可不是吵架,尤其是有求于人时,更不能随意指责对方,你的目的是让我帮你,不是激怒我。”
小夭瞪着相柳:“你明明就是骗人!”
“你觉得我会撒这么拙劣的谎言吗?涂山璟可比你聪明得多,虚心询问的是,为什么以前能解,现在却不能解了。”
“为什么?”
“蛊虫是活物。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你能打死刚出生的小老虎,就代表着你也能打死上千年的虎妖吗?”
小夭觉得相柳说得有点道理,可又觉得他并没完全说真话。悻悻地说:“我是不行,可你也不行吗?”
“你不相信我,何必问我?”
小夭不吭声,沉默了一瞬,问:“你来轵邑就是为了见璟吗?什么时候离开?”
“如果不是你拉住我,我已经离开了。”
小夭才反应过来,她一直拽着相柳的胳膊,几分羞赧。忙松开了。
“璟呢?他还在赌场吗?”
相柳似笑非笑地看着幽暗的长廊:“一直在你身后。”
璟走过来,握住了小夭的手。
小夭想叮嘱相柳小心,尽早离去,可又说不出口,只能沉默。
相柳扫了一眼璟和小夭交握的手,对璟微笑着说:“告辞!”说完,立即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人就隐入了黑暗中。
璟对小夭说:“我和相柳谈完事,为了避人耳目,各自离开,可我看到你竟然在,就跟了过来,顺便把苗莆引到了别处。”
小夭不想再提起相柳,摇了摇璟的手,笑道:“我可没介意这个,我知道你是担心我。走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两人携着手,并肩而行。小夭说:“别再担心蛊的事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解决。”
“好!”璟颔首答应了,心里想着,既然蛊无法可解,唯一庆幸的就是颛顼和小夭感情很好,如果有朝一日。真到了那一步。颛顼应该会为了小夭,手下留情。
第六章 却道相思苦
轩辕和高辛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十年,在十年的时间里,双方各有胜负,轩辕略占优势,以十分缓慢的速度蚕食的高辛的土地。
在高辛的时间长了,很多轩辕的士兵学会了讲高辛话。颛顼下过严令,不得扰民。否则杀无赦,士兵对高辛百姓总是分外和善。每年汛期。士兵帮着百姓一块儿维护堤坝、疏导河水。农闲时。士兵常带着乐器和面具走进每个村寨,不给钱地给百姓演方相戏。
只要不打仗,高辛百姓对轩辕士兵实在憎恨不起来。
夏末,轩辕攻打高辛的重要城池白岭城,战役持续了四天四夜。丰隆败于蓐收。
颛顼得到消息后,担心的并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而是丰隆。丰隆年少气盛,出生尊贵,天赋又高,被众人捧着长大,勇猛足够,韧劲欠缺,蓐收却被师父千锤百炼,打磨得老奸巨猾,不怕别的,就怕丰隆因为败仗心中有了阴影,影响到士气。万事好说,唯士气难凝,士气一旦散了,就败象显露。
颛顼一番思量后,决定还是要亲自去一趟军中,就算什么都不做,只陪着丰隆喝上两坛酒,一块儿骂骂蓐收。以丰隆的聪明劲,也就慢慢缓过来了。
颛顼去小月顶看黄帝时,小夭和璟恰好都在。
颛顼对小夭说:“我要离开一段日子。”
“去哪里?”
“对外说是去轩辕山,实际是去一趟军中,来回大概要一个月。”
小夭反应过来这个军中是指丰隆的军中,有些别扭地问:“有危险吗?”
“危险总是哪里都会有,最艰难的日子都走过来了,现在有什么危险能比那时可怕?”
小夭轻轻点了下头:“嗯,你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外爷。”
颛顼说:“你前段日子说有些药草生长在高辛,可惜没有机会看到,只怕记载不够准确,想不想和我一块儿去高辛,正好亲眼看一下那些药草?”
“不想!”小夭回答得很干脆。
颛顼微微一笑,对璟说:“有一件事想和你商议。轩辕和高辛产物截然不同,因为两国联系并不紧密,以前虽然有一点互通有无,但只限于贵族喜好的物品,并未惠及普通百姓。物产流通各地,互通有无、互惠互利。对整个大荒的百姓都是好事。涂山氏的生意遍布大荒,若轮对大荒各地产物的了解,首推涂山氏,我想请你随我去一趟高辛,看看现如今有什么合适引入中原的物产。如果可能,日后这事还要麻烦涂山氏,毕竟物产流通要考随意自愿,并不适合大张旗鼓地派几个官员去做,做了也绝对做不好!”
璟看了小夭一眼,笑道:“这是对天下万民都好的大好事,涂山氏也能从中获利,璟愿意随陛下前往高辛。”
颛顼睨着小夭:“你要不要一块儿去?”
小夭羞恼于自己被颛顼拿捏住了。嘴硬地说:“不去,不去,就不去!”
颛顼笑着未再多言,把潇潇叫来,吩咐她去准备东西,记得把小夭算上。
小夭自去和黄帝说话,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出行那日,颛顼派潇潇来接小夭,小夭早收拾妥当。和苗莆两人利落地上了云辇。
到高辛时,颛顼并不急于去军中,而是和璟,小夭闲逛起来。
本就是私下出行,并没有带大队的侍卫,颛顼命潇潇他们都暗中跟随。
颛顼、璟和小夭换上了高辛的服饰,颛顼和小夭是一口地道的高辛话,璟也讲的像模像样,走在街上,让所有小贩都以为他们是高辛人。
也许,城池刚被攻下时,有过战火的痕迹,可经过多年的治理,小夭找不到一丝战火的痕迹。街道上,人来人往,茶楼酒肆都开着,和小夭以前看到的景象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好像更热闹了一些,有不少中原口音的女子用高辛话在询问价格、选买东西。
小夭不解,瞧瞧问璟:“为什么会这样?”
璟笑道:“轩辕的军队常驻高辛,士兵免不了思念家人,陛下特意拨了经费,鼓励士兵的家眷来此安家,只要没有打仗,每个月士兵可轮换着回家住三日,有孩子的士兵还能多领到钱。陛下此举既安了兵心,又无形中让士兵守护巡逻时更加小心,因为他们守护的不仅仅是别人的城池,还是他们的家。”
小夭看到不少夫人手中拎着菜篮子,背上背着孩子,不禁问道:“他们的孩子就出生在高辛了?”
“是啊!”璟想着,不仅仅出生在这里,估摸着颛顼的意思,很有可能他们会在高辛长大,从此落地生根、
墙根下,一群半大的孩子蹲在地上斗蝈蝈,时不时大叫,一时也分不清到底哪个是高辛人,哪个是轩辕人,小夭看着他们,喃喃说:“这和我想象的战争不一样。”
璟道:“黑帝陛下和黄帝陛下不一样,俊帝陛下和蚩尤不养,最重要的是,如今的轩辕国和以前的轩辕国不一样。”
小夭和璟的对话,颛顼听的一清二楚,但小夭自进入高辛,就摆出一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所以他一直沉默,这会儿也一言不发,由着小夭自己去看、自己去听。
夕阳西斜,天色将晚。
颛顼说:“待会儿城门就要关了。我不想住在城里,打算歇在村子里,你们若不反对,我们就出城。”
璟看小夭,小夭对颛顼硬邦邦地说:“你是陛下,自然是全听你的。”
他们出了城门,乘着牛车南行。天黑时,到达一处村庄。
村口燃着大火把,人头攒动,十分热闹。有人坐在地上,有人坐在石头上,有孩子攀在树上,还有人就站在船上。
小夭对驾车的暗卫说:“停!”我们去看看!”
因为人多,暗卫只能把牛车停在外面,小夭站在车上,伸着脖子往里看。原来里面在演方相戏。方相氏是上古的一位神,据说他非常善于变换,一天可千面。扮女人像女人,做男人像男人,他死后,化作了一副面具,人们只要戴上它,就可以随意变幻。没有人见过真正的方相面具,可人们用巧手制作了各种面具,戴起不同的面具,扮演不同的人,又唱又跳。渐渐地,就形成了方相戏。
说白了,面具是一种表征,戴起面具,就好像如同方相氏一样拥有了变幻的法力,边做那个人,可以演绎那个人的故事了。
方相戏盛于民间,讲的是多是大人和小孩都喜欢的英雄美人传奇。今晚的方相戏已经演了一大半,估计是从传说中劈开了天地的盘古大帝讲起,故事里有聪慧多情的华胥氏。有忠厚勇猛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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