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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谁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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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男不跟女斗。

    真要斗,武将动手不动口……

    ***

    韩天遥晚饭后又出去,半夜方还;接着数日似乎更加忙碌,夜间只剩了小珑儿和狸花猫相伴,几乎没机会和十一碰面。十一甚是纳罕。

    因着楚国旧制,朝中官员冗多向来被人诟病,连现下表演的滑稽戏里都对此常有讥讽。其中有一情节,说是一人骑驴上殿被殿卫所拦,那人便道:“如今有腿的都能上殿做官,为何我的驴不行?”其讥刺若此。

    韩天遥新官上任,能有多少事务,需要日以继夜泡在枢密院?

    这日韩天遥响午后即还,十一甚感讶异,小珑儿却很高兴,急急为他预备糕点茶水。

    韩天遥也不吃糕点,只令换了杯温茶,一气饮尽,便坐在廊下专心致志地擦拭佩剑。

    他的佩剑虽非古剑,亦是当世名剑,剑身柔软如带,乍看清泓似泉,细观幽深若渊,挥舞处又似有银龙自深渊惊起飞空,与传说中的古剑龙渊颇为神似,故也取名为龙渊。

    小珑儿见无须帮忙,遂去那边看猫。

    养在韩夫人那里的爪哇猫白雪又来了,女王似的端端正正坐在那边院墙上梳毛舔爪子,美丽的黄眼睛冷冷而不屑地扫过下面警惕地耸起毛发的狸花猫。

    狸花猫那些鱼本来是它的,都是它的!

    就是因为这只平凡丑陋的大肥猫,它被送去了老夫人那里,天天对着青菜老豆腐。

    偶有一天看到鸡,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居然是素的!

    素鸡!

    它恨透了大肥猫,当然每日例行过来巡视几次,打肥猫,抢鲜鱼!

    近来狸花猫鱼吃得不少,却明显瘦了一圈。

    天天打架健身,果然是个减肥的好法子。

    ***

    十一坐直了身,盯着韩天遥专注拭剑的动作,小口地啜。着映青酒壶里的美酒。

    待韩天遥擦拭完毕,对着阳光细看剑锋,十一方问:“京城之内,也有要劳烦韩大公子亲自动手的人?”

    同是习武之人,同样曾历血战,她太明了他拭剑的含义。

    “有!”

    韩天遥回答时,那边蓦地传来两只猫嘶吼拼杀的厉叫声,伴着小珑的惊斥。

    韩天遥随手扬剑,当空斩过,灵蛇般摆动的剑锋立时闪出流丽如水银般的光芒,不仅耀人眼目,更……令人心悸!

    尚在数丈开外的白猫陡地纵身而起,丢开地上苦苦挣扎反击的狸花猫,飞速窜出院外。

    忽然失了敌手的狸花猫发了会儿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院里猛地多出来的那股比白猫可怕千百倍的气势来,飞身纵起,连滚带爬逃屋里去了。

    “花花……被吓傻了么?”

    小珑儿呆了呆,忙奔进去看她日日相伴的狸花猫。

    十一不禁叹气,“韩天遥,没事闹得鸡犬不宁,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韩天遥收剑,缓缓转过深黑如夜的眸子,“十一,路过被施铭远抓了,目下关在凤凰山北麓的小隐园内。我和齐小观已经约好,今晚去救人。”

    十一手中的映青酒壶“咚”地落地,居然没碎,只是酒水汩。汩地淌了出来。

    她也顾不得去捡酒壶,只奔到韩天遥跟前追问道:“为什么为难路过?是因为……上次凤卫救你之事?”

    她本是权势最中心的人物,看人见事极分明,竟一语中的。

    韩天遥还剑入鞘,替她捡起映青壶,递到她手上,缓缓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义不容辞。”

    “是小观找你的?”

    韩天遥点头,只说偶遇小观,将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十一问:“这事济王应该知道吧?”

    “知道,但施铭远暗中抓人,他也不便明着出面。”韩天遥顿了顿,黑眸凝向十一,“以凤卫在皇后心中的地位,施铭远应该不敢轻易去动路过或齐小观。”

    除非要对付路过或齐小观的人,就是云皇后……

    宋与泓想保凤卫,却不便得罪云皇后。

    这就是齐小观不得不在半夜三更暗中去找宋与泓的原因,也是齐小观发现韩天遥愿意帮忙后,转而求助韩天遥的原因。

    十一静默片刻,又问:“小观有没有和你提我从前的事?有没有说起……皇后对我的态度?”

    韩天遥淡淡一笑,“提了。但你现在只是我的十一,与皇后何干?”

    十一不觉眸光清莹闪动,转过脸怔了片刻,方道:“嗯……对了,凤凰山北麓与皇宫所在的东麓相隔不远,一不留心,就会惊动守卫皇宫的禁军。这些皇宫禁卫被称为御龙直,是从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卫士,很难缠。你和小观去救人,若是一击得手便罢;若对方早有准备,或者此事刻意就是引你们入彀的陷阱,必须即刻退回,另作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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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谁高一筹(二)

    她说着,又去饮酒壶里的酒,才发现已经泼洒得见了底。

    摇了摇头,她转头丢开酒壶。那壶跌在地上,终于碎成了几瓣。

    十一垂头道:“韩天遥,自己保重!郎”

    周围的气氛便有些压抑,闷闷的,令人透不过气锎。

    韩天遥凝视着她,忽轻轻一笑,说道:“十一,其实我很想再看看你本来的模样。我想看看你穿着雨过天青色襦裙,浅绯色披帛,盘着灵蛇髻,单单只簪一根碧玉兰花簪,便已清艳逼人的模样。”

    十一不料他忽然转移话题,顿了一顿,方才懒懒地笑起来,“不行。”

    “为什么?”

    “我……怕你喜欢我。据说我生得太招人。”

    “可是十一……我已经喜欢你了……”

    初冬的阳光尚有暖意,风吹到身上却凛冽入骨。韩天遥看着咫尺前的她,忽张臂,将她拥住。

    恰将那入骨冷风尽数挡住,只余了健硕身体温暖的气息透过彼此衣衫渐次传来。

    十一想推开他,眼眶却莫名地湿热。

    在他尚未知道她是谁时,他说,对于他,她是他眼前的十一,便已够了。

    他希望留住并永远相伴的人,就是眼前的她。

    如今,他知道她是谁,甚至知道她可能是皇后忌惮甚至一度欲除之而后快的人,他一样说,他喜欢她,她是他的十一。

    他有将帅之才,宁愿淡泊度日以避锋芒,依然难逃重重算计,差点家破人亡……

    前方看得光明富贵,实则步步艰辛,甚至敌我难辨……

    “韩天遥……”

    十一的声音沙哑,她的手却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小珑儿安抚了狸花猫,刚从正堂踏出就见了这一幕,顿时惊得眼睛瞪得溜圆,“啊”地惊呼一声。

    二人闻得动静时,小珑儿慌忙掩住张得可以塞进鸡蛋的嘴巴,然后是眼睛,匆匆往后退去。

    “我……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砰!”

    掩着眼睛的某只被门槛绊倒,重重地摔进了屋。

    十一惊愕之时,也不记得松开环抱韩天遥的手,只转头看向小珑儿。

    这时,她的额际忽然一热。

    还没察觉发生了什么事,韩天遥已松开她,掠身前去扶小珑儿。

    “这么大丫头了,还慌脚猫似的,是被花花传染了么……”

    他浅淡地笑,一双黑眸却煜煜生辉,兀自看向十一。

    他的眉眼素来沉静,此时却有难掩的欢悦,面颊居然微微泛红。

    十一怔怔地摸着额,却觉那微湿的热意竟如烙印般镌刻进了肌肤骨血,再也拂不开。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韩天遥刚刚亲了她。

    ***

    韩天遥离开后,十一更衣换容,很快离开韩府,来到金雁湖画舫,令人传出讯息。

    不过片刻后,宋与泓便匆匆赶至。

    十一摘下天青色帷帽,露出那张清美如玉的面庞。

    宋与泓瞧着她那身打扮,以及鬓间斜插的那支碧玉兰花簪,目光已然灿亮。

    他笑道:“朝颜,两年不见,比先前少了些富贵气,倒是越发地超逸脱俗了!”

    十一道:“居移气,养移体,不在富贵乡里过,自然少了富贵气。”

    她啜。着茶,叹道:“却不知权势之争里算计得久了,会不会连心都脏了?”

    宋与泓怔了怔,坐到她对面,目光逡巡于她面庞,问道:“怎么了?”

    十一问:“泓,今晚小观师弟和韩天遥去救路过师兄,你知道吧?”

    宋与泓皱眉,“知道。我已想法拿到关押路师兄小隐园地形图交给天遥,同时暗中预备了一百套禁军服装,并给了齐小观御龙直的令牌。以齐小观对宫。内外形势的了解,加上韩天遥的谋略,冒充禁军提人带走应该不难。即便被发现,以那边的防卫,也不可能敌得过他们所带的百名勇士!”

    凤卫实力不弱,齐小观尚在,近日必定会因路过之事大批调往京城;韩天遥从决意出仕便开始培植自己势力,加上忠勇军几次遣人入京,身边同样能人不少。从中择出的百名勇士必定身手不凡,要想对付小支守卫绝不成问题,便是有宫中禁卫发现追击,亦有极大机会从容撤退。

    十一静静听宋与泓分析着,眉眼慵懒,神情散漫,并无半点紧张失措。

    宋与泓却知这位昔日恋人愈逢大事,愈是放松,这气度当日最为师长赞赏,也最令部属敬服,但宋与泓此刻却不禁有些汗意。

    他问:“朝颜,有何不妥?”

    十一道:“妥。但我且问你,施弥远为何诱捕路师兄,却不曾加害?”

    “自然是打算用以威胁凤卫。”

    “可小观还在呢,凤卫焉能因路师兄一人便受要胁?”

    “你觉得……”

    “引出齐小观,以及帮助齐小观的人,一网打尽!凤卫群龙无首,要么散离,要么投向朝廷,不可能再为敌手所用!”

    十一笑意微微,清眸却闪过冰晶般的碎芒,“施弥远这是预设陷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个……我们倒也想到了,所以只挑精兵前去,一路都会谨慎,必会事先查明有无埋伏再行动。若有所不妥,他们会即刻撤离。”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山腹有条近道,可以从皇宫的万岁山直达小隐园内?当年高宗皇帝建小隐园,号称爱其幽静,其实只是为了掩藏那处秘道,方便有敌来袭时随时逃逸而已,究竟去住过几回?”

    宋与泓吸了口气,“朝颜,那是皇家机密,我怎能告诉他们?”

    十一叹道:“你不告诉他们,可皇后很可能会告诉施铭远。”

    她眸光淡淡扫过他,“又或者,他们两个出了事,对你利大于弊?虽然你会少了他们助力,可只要是施铭远下的手,忠勇军必会依附你;凤卫也会有很多人会因想替他们报仇而转投你门下。”

    宋与泓变色,站起身来连声道:“朝颜,我绝无此念,绝无此念!若我断送了路师兄和小观,你怎会饶我?”

    可如果他若坚称一时疏忽,十一又怎能不原谅……

    十一无声低叹,转而若无其事道,“泓,我避开这么久,到如今,大约再也避不开了吧?”

    宋与泓呆住,“你是说,你是说……可是……”

    “父皇对我向来慈爱,而皇后……”十一怔怔地想着,然后苦涩地笑了起来,“母后的确曾经想杀我,可我真的不信,她能狠下心一次又一次要置我于死地!如果她还要取我性命,那我便用这条命,来还她哺育之恩,养育之情吧!”

    和她情同手足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不能死,韩天遥……也不能死!

    ***

    小隐园。

    烟阁笼寒,竹影筛月,青山朦胧在月色里,约略的轮廓成了园林温柔的背景。

    倚山而建的一所竹楼占据了园子的最高处,与越山那竹楼有些仿佛。但楼畔叠石为假山,山旁挖小湖,湖边立水榭,建小亭,植梅柳,栽芙蓉,无处不是幽雅景致,却又透出皇家富贵,令人称羡不已。

    而此处只是最不起眼的一处皇家苑囿而已,甚至根本不在皇宫。内。

    见识过如斯富贵的朝颜,真的甘心在越山竹楼之类的地方粗茶淡饭一辈子?

    又或者,只是恋恋于与世隔绝的酒乡?

    楼上未掌灯,却开着窗。霜雪般的月色落到窗口坐着的那男子身上,便融化般柔软下来,温默地敷于他素淡的衣衫。

    眉目俊秀,清雅出尘,温润如玉,正是宋昀。

    晋王世子,宋昀。

    当年那个十四岁的少年,为辛苦半年攒的两串买书钱便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少年,曾以为把自己灰色的天地涂亮只是遥不可及的愿望。

    可他到底安然地坐到了这里,居高临下地围观着别人的生死,以及那些人眼里即将变作灰色的天地。

    于天赐待他已不敢如从前那般颐指气使。

    他躬了身说道:“世子只是奉皇后之名秘密引禁卫入园,下面的事自然有施相暗中安排处置,世子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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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谁高一筹(三)

    下方已有一队禁军被人引入。火把下,但见这队禁军衣履鲜明,气宇轩昂,连奔跑的动作都是皇家卫士独有的整齐划一,怎么看都无法可挑剔。

    宋昀扶于窗棂仔细观望,皱眉道:“他们真是贼人仿冒?郎”

    于天赐犹豫片刻,方轻声道:“这些人应该大多是凤卫,当年都在京中待过,才干军纪都在寻常禁卫之上,若非皇后、施相未雨绸缪,料敌先机,只怕真能被他们蒙混过去!”

    “凤卫?当年朝颜郡主所领的凤卫?”宋昀指间一紧,“里面关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会把凤卫引来?”

    于天赐低声道:“是凤卫统领路过。如今来救的,必定是他师弟齐小观!或许还有……锎”

    他仔细地往下看着。

    一呼一吸间,宋昀胸口闷闷地疼。

    他不认识路过,但他记得那个侠义心肠随时愿意帮助别人的小小少年。

    这两个人,应该都是朝颜极亲近的人。

    火把晃动间,有位头领模样的高个男子忽然顿住,幽黑却凌锐的眸子向后一扫,招手向身后的人说了几句,立时便见部属中分出一队来,先去将园门和几处要紧路口扼守。

    如此安排,外面若有敌人来袭,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全身而退的机率也便大了许多。

    于天赐忽失声道:“这是……”

    宋昀已经看出来了。

    这男子便是韩天遥。

    韩天遥来杭都未久,京中官员大多陌生,此时他身着宫中禁卫服色,面色涂黑,贴了胡须,夜色里乍看着与大内禁卫中某位虞侯颇是相像。只是他身材高大,黑眸深邃,行止间有种与众不同的峻洁傲岸。二人近处看时或许还会疑惑,但此时居高临下,却是先留意到他的身材气度,然后才注意他的面容,竟立刻将他认了出来。

    于天赐看韩天遥走进去,愣了片刻才笑起来,“施相本就说留着他终是祸患,不料今日自投罗网,极好!极好!”

    忽觉身畔宋昀淡淡看着他,似乎面色有异,才觉自己兴奋得有些失态,忙干笑两声,说道:“事已至此,世子心中大约也明白得很。自两年前京中相见,施相便一直欣赏世子,才遣我悉心教导;世子入京,即刻便被安排跟皇后相见,同样亦是施相之谋。若非施相,皇上、皇后不会连那四名候选世子的宗室子弟都不见,当日便决定立公子为世子。”

    宋昀眸光幽深如水,随即清浅一笑,“先生引我入竹楼居住,以琴棋山色相陶冶性情,令我气质温润文雅;又叫我改习王氏书法,多读道家经书,连衣着都尽量清素……只是为了……让我不仅容貌与宁献太子相似,连才识气度都渐渐与他相近?”

    于天赐笑道:“自古天心难测,若非施相久在朝堂,深知帝后对宁献太子的思念,真的很难如此顺利!”

    宋昀似又见到与十一分开那夜的湖水,似深似浅,缈不可测。

    但他依旧笑得恬静温和,“施相高瞻远瞩,实非常人所及!”

    那位稳居相位近二十年的大楚宰相,只怕想得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深远许多。

    他是施相所能择到的最好棋子,温和谦逊,家世寒微,朝中无人依傍,却最有可能一步登天。

    外面厮杀声起时,宋昀低下头,捧一盏芳香的茶。

    竹楼在杂沓的脚步声和生死之间的惨叫里颤抖,他捧茶的手却很稳定,再不肯流露半分怯弱或退缩。

    来路已断。

    不进,则退。

    他依着那个十四岁女孩的话,努力把天地涂亮,把未来画成彩色。

    却不知,他当他走到他能走到的最光明最灿亮的高峰,还有没有那女子向他含情顾盼,眸光璀璨如星,唇边笑意微温。

    xx

    韩天遥、齐小观已陷入包围圈。

    他们行。事已经很小心,先前几日便在小隐园附近日夜监视,出发前更将周围细细探查过,基本确定了园内大致人数,确认周围并无伏兵。只要他们速战速决,能在半个时辰内救人并撤走,便是有禁军闻讯赶来也追不上了。

    他们本是打算假传皇后懿旨,将路过直接提走。韩天遥因对方验看文书后,立刻便将他们放入,反而暗起疑心,进去提人前先作安排,将几处要道先行占据。

    但他们没能料到,园内竟另有通路引来伏兵,且是真正的皇宫禁卫!

    留在外面本该首尾呼应的勇士发现不对,急忙发声示警时,小隐园内已冲出数倍于己的大内禁卫,将他们冲作两截,分别包围堵杀。

    韩天遥、齐小观俱是高手,可大内禁卫也不弱,且小隐园的守卫趁着换班之际早已换作了施铭远暗中安排的高手。看着人数没有增加,可实力不容小觑。

    缠住韩天遥的人里,就有先前绍城交过手的厉奇人。为瞒人耳目,他竟把须发皆染作黑色,此时正笑道:“韩天遥,上回是你把我追得落荒而逃,这回换我把你杀得落花流水,可算公平?与相爷作对,这下场,早该在你预料之中吧?”

    韩天遥执了龙渊剑在手,连挽数道剑花将他逼退,方冷淡道:“哦!那且看你本事吧!”

    这时,那边台阶上忽有人高喝道:“齐小观带人冒充官卫,矫旨行。事,立刻都给本相抓了!若敢负隅抵抗,可当场格杀!”

    数支松油大火把燎起,拥出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材矮胖,眉眼却还清秀斯文,三绺黑须垂于胸前,更显雍贵气度。

    齐小观亦是见过风雨的,眼见陷入重围,也不见太过紧张,正招呼韩天遥设法突围,待扭头见得此人,顿时两眼冒火,连眼珠子都似泛出。血色来,直冲那人叫道:“奸相,你卖。国求荣,陷害忠良,还敢颠倒是非黑白!”

    那人竟是大楚宰相施铭远!

    韩天遥唤道:“小观!”

    齐小观却理都不理,剑气扬处,竟顾不得突围,直往施铭远那个方向袭去。

    他的身手虽高,无奈周围俱是敌手,一时根本穿不过去,更不防有人早已暗中盯上他,只窥着他愤怒分神之际出手,数柄暗镖奔袭而去。

    韩天遥眼睛余光瞥到,高声提醒之际已是不及,齐小观竟中了一镖后才察觉有人偷袭,剑影纵横处已迅速将余下飞镖打下,顺手摸。到扎于自己后背的镖,向后一甩……

    快,狠,准,正将偷袭之人射倒当地,颇有十一行动之际的迅猛利落,只是及不上十一的决绝狠厉。

    十一……

    不知她此刻还能不能在房中安然地看书品酒。

    即便不惦记他,也该惦记从小一起玩大的小观师弟了。

    若非她的亲人一夕之间出乎意料地成了想取她性命的灭门仇人,令她有家难回,落魄天涯,她早该与她的师弟并肩而战了……

    但现在,尚有他韩天遥在。

    龙渊剑似银龙般破空而起,嗡嗡响声亦如龙吟,硬是逼退厉奇人,从重围间破开一道缺口,生生杀到齐小观跟前,逼开他身畔两名敌手。

    韩天遥拉住齐小观,喝道:“小观,先突围要紧!”

    齐小观后背伤势不轻,面色亦是雪白,竟似有些支持不住,却兀自盯向施铭远,眉眼间竟是说不出的怨毒恨怒。

    他咬牙答道:“韩兄,这人虚伪奸诈,既布置下陷阱,没那么容易让我们逃脱!这边多是我凤卫的兄弟,我也不能弃他们而去。你先突围,我去取了那奸相狗命!”

    韩天遥再不知齐小观怎会对施铭远有那么深的恨意。论起仇恨,韩天遥差点被施氏灭了满门,九死一生好容易逃得性命,岂不更该恨之入骨?

    他紧执住齐小观手臂,低声道:“小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计较今夜?何况你若出事,谁去救你师兄?若你师姐听得你们一齐殒命,她又该何等痛不欲生!”

    齐小观这才略略冷静,眼底却已湿。了,哑声道:“韩兄,你不知道……若非这人煽风点火,凤卫和我师姐绝不至于被逼到如斯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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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谁高一筹(四)

    他这样说着,也无力再攻向施铭远,脚下一软竟差点摔倒于地。

    身畔亦有凤卫近在咫尺,细一留意已惊叫道:“三公子,镖上有毒!”

    韩天遥借着火把的光线将齐小观仔细打量,见他唇色发青,神色微见恍惚,已知不妙,当下一侧身,已抢上前将他负于背上,向身畔部属低喝道:“走!往西突围!郎”

    部属应了,护着韩天遥和齐小观等尽力冲杀锎。

    那边厉奇人已在高叫道:“相爷,韩天遥也在此处!韩天遥果然和凤卫勾结在一起!”

    他的声音尖厉,施铭远虽远远站在安全距离,竟也听到,立刻喝命道:“韩天遥身为朝廷命官,竟鼓动凤卫聚众谋反,罪在不赦,所有人当场斩杀,不许留一个活口!”

    下方禁卫军齐齐应诺,本来尚在留几分余地的刀枪立刻凶狠,招招致命。

    韩天遥他们所带勇士虽经精挑细选,但敌我悬殊得太厉害,且宫中禁卫身手矫健,也非寻常禁军可比。

    火把下,原本一鼓气奋力突围到假山前的凤卫接连被伤,即便留在园外的武士冒死接应,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四处都听到以命相搏时的嘶吼和惨叫,眼见得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当真可能被一网打尽于此了。

    施铭远一手拈须,一手负于身后,细长的眼睛已向上扬起,显然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齐小观到底是当年郦清江的弟子,凤卫更是云皇后曾经的亲信卫队,施铭远便是有心将他们连根拔起,也得顾及云皇后那份旧情,至少得稍作表示,他是有心放他们生路,是齐小观冥顽不灵,他才被迫格杀。

    可如果是韩天遥,那似乎便没什么情面好讲了。

    于公于私,他都是一个绝对的祸害。

    大楚历代君王讲究以仁治国,罕有诛杀大臣之事,但谋反显然不在此列。凤卫矫旨救人尚情有可原,韩天遥与路过毫无关联,完全可以说成谋反。

    若凤卫受他蛊惑,那么,诛杀齐小观和凤卫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韩天遥明知今日败局已定,暗自叹息一声,低声道:“小观,抓稳我!”

    竟仗着一身轻功跃身而起,欲破开敌手重围,先带齐小观离开。

    那边他们部属瞧见,更是排作人墙,奋力抵挡厉奇人等高手。

    齐小观伏于韩天遥背上,听得惨叫声起,竟是心痛如绞,边握剑对敌,边哑声道:“韩兄,你放下我!我不会离开我弟兄!”

    韩天遥道:“与其一起死,不如保住自己为他们报仇!”

    齐小观神智便有些迷离,“哦,从前好像有谁跟我说过这话……”

    ***

    依稀,又是年少气盛时。

    师父郦清江带他们离开京畿,一路往北。

    站在高高的峰顶,他指点给他们看,那边,那边,还有那边,原先都是他们大楚的国土。先帝驾崩,数月后才传至江北,依然家家嚎泣。

    不为别的,就为骨血里流传了多少代的汉家血统,就为靺鞨人铁蹄下曾蜿蜒无尽的鲜血,以及靺鞨人看待汉人看待俘虏或牲畜般的歧视目光。

    朝颜和齐小观都亲眼看到了魏国兵马对北境百姓的滋扰,甚至屠杀。

    他们侥幸救出一名少年时,那少年依然要扑向自己燃烧的家园,以及火中的亲人。

    那时,是十四五岁的朝颜恶狠狠地拉住了那少年。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宛若刀锋凌锐,“与其一起死,不如保住自己为他们报仇!”

    ***

    那夜的月亮很红,红得像在淌血。

    今晚的月色却还莹澈,美丽得像师姐清澈的微笑。

    可不知哪里的鲜血飞来,恰溅上眼睫,那月亮便也红了起来。

    韩天遥再度跃起时,身体沉了一沉,分明被人阻截住。

    重重围困,加上暗伏高手,韩天遥想带着伤重的齐小观突围难如登天。

    齐小观便叹道:“韩兄,放下我吧,设法替我报仇便是。”

    与其一起死,不如保住自己为他们报仇,这话应该还给韩天遥。

    放下他,以韩天遥的身手,加上部属的掩护,并不是没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韩天遥淡淡地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放下他的意思,龙渊剑再度化作雪瀑,激射向追袭而至的一名高手,自己则趁刀剑交激时的反弹的力道飞身掠了出去,纵身跃上假山。

    他正待奔向那边小亭,寻敌人稀少处突围,冷不防假山内亦钻出一名高手,扬手向他飞出一刀。

    韩天遥急忙闪躲之际,脚下山石陡峭,再也无从立足,立时和齐小观一起摔落在地。

    眼见下方敌人重重围至,他再不及背起齐小观,只单膝跪地连连运招,才勉强将齐小观护住。

    他们部下被分割围困于内外两处,一时根本不及救护,他以一己之力与数十人交锋,且其中不乏高手,顿时芨芨可危。

    这时,外面忽传来一阵喧哗,竟是外面的宫廷禁卫纷纷向内撤来,原先被围困的凤卫部属却在迟疑之后快步向外奔去,却未奔出园门。

    外面已见火把冲天,快将半边天空燎亮,伴着谁声如洪钟的通报:“济王殿下到!朝颜郡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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