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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情长-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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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拨云见日。

    似乎每一个寻常的早晨,都能见到这样的景象,从黑暗到光明,从重云蔽天到云翳渐散。但是,陆家的冤屈,她的心头的重重乌云,又有哪一日可以拨云见日呢!

    听到那么些许声响,陆卷舒的目光落在了院子前的那一条小巷子里。

    一品楼,当红的姑娘都有一个小院子,除了姑娘的闺房外,还有佣人房。薛二爷若是在此留宿,陆卷舒和二宝就会很默契的换房睡。所以这间其实是二宝的佣人房,位置偏西,刚刚好能瞧见那条小巷。

    阴影里走出来个人,身姿挺拔,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像是洒了一层金粉。

    是沈罄声,他是从红绡的院子里走出来的。

    他走的很平稳,也很快。不知道是因为有急事儿,还是单纯的厌恶这个地方,想尽早离开。陆卷舒觉得,大概是后者。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的脑海里就是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他一定是紧紧抿着下唇的。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沈罄声停住了脚步,皱着眉回头。

    陆卷舒慌忙蹲了下来,动作有几分慌乱,撞到了妆台上的樟木方盒,一块上好的胭脂香膏掉了出来,哐里哐当的一阵响。她吓的眉毛马上拧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好,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

    这般小心翼翼的把东西都扶稳了,才想起来沈罄声人在墙外,离这里远的很,估计听不见这点动静,真是平白担惊受怕了。

    “我才不是怕他,只是……只是不能叫外人知道我是睡在二宝的房间里罢了。”陆卷舒小声嘀咕了一句,为说服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他果然没有注意到这边。陆卷舒压低着身子,只露出一双皎洁的眼睛,远远的看着驻足回望的沈罄声。他的目光很专注,却不是看着这个方向,他在看的是小阁楼上的姑娘房,也就是陆卷舒原本应该住的闺房。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顿在一处,眼波里暗涌着的情绪,深的叫人猜不透。

    他在看自己。陆卷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觉得胸腔里有些异样的情绪,不可控制的满溢出来。像是有一只手,在心口上拧巴了一下,手掌很温暖,拧的又很疼。

    xxxxxx

    过了晌午,正是最悠闲的时候。陆卷舒正靠在软榻上消食儿,手里拿着一册小诗静静的看着。二宝腾腾的踩着楼梯,一溜烟的跑上来,他怀里抱了个锦盒,面上的表情气鼓鼓的,很是有些不忿。

    “怎么这么冒失,谁又招惹你了。”陆卷舒撂了书卷,看了他一眼。

    “陆姐姐,咱们这次的万金红和香腮粉都少了三成,张妈妈偏心净拿点不值钱的精油香膏来搪塞咱们,这摆明了对咱们不重视,我得告诉二爷去,让他为你做主!”

    万金红和香腮粉都是最顶级的胭脂,白玉鎏金的小盒装着,一盒就得十几两银子,顶一个中等家庭一个月的开销了。一品楼里也就陆卷舒有一份,其他姑娘用的都是普通的朱茜膏。

    “瞧你这么个小心眼子,张妈妈要论偏心,也是偏心咱们啊,少了三成,就少了三成呗,别的姑娘得一盒都欢喜的跟什么似得,咱们得了好几盒,你还嫌少。”陆卷舒全然没当回事儿,她对涂脂抹粉的事情并不太热衷,只是她这个身份免不了而已。再说,反正牢牢抱着薛二爷这个大金主的大腿呢,也不差这点东西。

    二宝忙急道:“陆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往常是只有咱们屋有,可如今红绡姑娘屋里也有了,听说沈大人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三千两银票,说要包红绡姑娘一个月呢!张妈妈高兴的眉毛都飞起来了,说红绡这回可给她长脸了,沈大人年纪轻轻就是正三品的高官,往后指不定怎么发达呢,说不定红绡姑娘的身价马上就高过姐姐你了。不就是个三品的官儿有什么稀罕的,咱们二爷是南候家的公子,做大官的总有被拉下马的,可没听说哪个开国勋贵没了爵位的。我瞧着二爷能甩那个沈大人两条街呢!”

    陆卷舒忍不住笑出了声,扯着二宝的面皮,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我抱不平呢,合着是给你们家二爷抱不平呢!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我听说楼里新晋的几位姑娘排了一出新戏‘鸳鸯梦’,咱们去瞧瞧,你给我挑两件小玩意,我拿着当见面礼。”

    “知道了。”二宝被陆卷舒说叨了一番,面上有些不好意思。

    这串玛瑙挺好的,嗯还有二爷上次拿来的翡翠镂金的耳坠,咦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老式的枣木匣子,匣面光滑的出奇,原本雕花描金的图案都有些看不清了。二宝总觉得这匣子眼熟,但又觉得不像是二爷送来的东西,好奇的很,刚想打开瞧瞧里面装的什么,却被陆卷舒注意到,一把抢了过去。

    “这都是旧东西,别看了,你再找找下面的红木小盒,我记得二爷上次拿来了几颗东珠,成色还不错,一会一道拿过去吧!”

    “哦。”二宝愣了愣。

    陆卷舒和别的女子不同,这些金银珠宝胭脂水粉,甭管多贵重,她都入不了眼。这枣木匣子里装的估计不是二爷送来的东西,而是她的旧物。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二宝突然想起来了,这枣木匣子,五六年前他曾见过一次。那时候陆卷舒也没有将这匣子打开,只是在深夜里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匣子上的雕花,虽未落泪,但神色总是哀伤的。终究是睹物思人罢了。

    这匣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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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品楼里每隔一阵子就会排一出戏,让新来的姑娘们都露露脸,涨涨人气。

    今天排的这出,叫《鸳鸯梦》,也是老戏新编了。讲的是穷书生张郎爱上了官家的大小姐妙云,两人在庙会里见了一面,双双坠入情网,可惜妙云家世显赫,看不上穷书生,非要把她嫁给另一户富贵人家,张郎得知心爱的女子要被迫嫁人,急血攻心,得了重病,在破旧的茅草屋里垂垂欲死。妙云得知情郎病重,却被家人相逼,不得不穿上嫁衣,嫁给旁人,万念俱灰,在新婚之夜悬梁自尽了。张郎垂死之际,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考上了状元,穿着绫罗绸缎,骑着高头大马,去迎娶妙云姑娘……

    再美的爱情,也不过是空中楼阁,输给了门当户对,便只能在垂死之际做一场黄粱美梦。

    陆卷舒穿着一袭绛红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云香纱的裹肩,衬得肤色更加粉白娇嫩,容色倾城,举手投足颇有些尊贵优雅的味道,叫人忍不住朝她那里看。

    “姐姐也来了。”坐在戏台子下面的红绡放下莲纹白釉的茶盏,起身朝陆卷舒拜了拜。

    娼妓也是分着尊卑的,陆卷舒是一品楼的头牌姑娘,红绡虽然也是红牌,却比陆卷舒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往常见了陆卷舒都是诚惶诚恐的做足了礼数,今日却不知为何,有些心不在焉,行礼时也少了几分恭敬。

    果然,陆卷舒听到身后的二宝十分不满的冷哼了一声。

    “快坐吧,咱们俩都是来看热闹的,别惹的排戏的几位妹妹紧张了。”陆卷舒面上挂着和煦的浅笑,拉着红绡的手,与她并排坐在戏台前。

    二宝端过来一杯新茶,陆卷舒有一搭没一搭的用茶盖拨着澄清的茶水,嫩绿的茶尖像是雨后的春笋一般,一粒粒竖在茶碗里。

    “如果张郎在妙云婚嫁之前,考上状元,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红绡轻声喃喃道。

    陆卷舒抬眼瞧了她一眼,怎么红绡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二宝不是说沈罄声花了三千两银子包了红绡一个月吗?这身价足足抬了好几翻儿,连带着在张妈妈面前也长了脸,若是别的姑娘,就算没有欣喜若狂,也该眼角含春了。可红绡看上去却并不欢喜,是太过沉着冷静喜怒不行于色,还是……

    “不,兴许张郎考上了状元,就会遇见更好的女子,妙云就会成为求不得的那个人。”红绡呢喃着:“身份总是枷锁……”

    陆卷舒只当没听见,瞧着红绡这是入了魔障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也并不需要旁人回答。

    过了一会,《鸳鸯梦》演到了高…潮,锣鼓铮铮,花飞满天,在梦中的张郎一身大红吉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踌躇满志的衣锦还乡,来到了妙云跟前,两人眉目流光,情深意长的拥在了一起。

    身边突然有个声音用很奇怪的口吻问道:“你爱吃冰糖葫芦和桂花糕吗……”

    不完全是问句,倒像是感叹句,带着叹息,带着回忆的惆怅。真不像是红绡的口吻,倒像是她在模仿别人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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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爱吃冰糖葫芦和桂花糕吗?”

    昨天夜里,沈罄声与红绡并排躺在绣床上,孤男寡女在一品楼这种地方,竟然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静静的躺着,连红绡都觉得不可思议。

    明明在宴席上,沈大人对她百般温柔,赞赏有加,可关上房门,他却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眉如远峰,带着浓浓的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当时红绡想着,来到这种地方,哪有不是为了做那种事儿的,兴许沈大人面子薄,毕竟是读书人不是吗?于是她便大着胆子,将外衣扯开了一点,露着雪白的肩头,靠了过去。却没想在沈大人的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厌恶。

    “我倦了,还是早些睡吧。”沈罄声说完便自己裹了被子,和衣而睡了。

    红绡傻站了大半天,才忍着委屈,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睡在了他旁边。过了许久,红绡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有人问她:“你爱吃冰糖葫芦和桂花糕吗?”

    曾经有人,她特别爱吃冰糖葫芦和桂花糕。

    每次赶庙会的时候,都盯着街口买冰糖葫芦和桂花糕的小商贩,眼巴巴的看着,一个脚趾头都不挪开,那眼神恨不得扑上去,把所有的冰糖葫芦和桂花糕都刷上她的口水,让这些冰糖葫芦和桂花糕只能卖给她,不能卖给别人。

    所以他那时候不喜欢读书,也不喜欢考科举,只想做个街边的小贩。

    他想对那个姑娘说,你不如把我全身上下都刷上你的口水吧,我是你的,我的冰糖葫芦和桂花糕也是你的。

    那时候大娘想方设法让他考科举,大约是瞧出了他这份心思,对他说,倘若考取个功名回来,她就让人准备十箱彩礼去陆家提亲。可他倔强,偏不喜欢有人逼着他,不就是彩礼吗?他自己想着法儿去送。

    于是他花了积攒三年的碎银,买了一个镇上最精致的雕花贴金的枣木匣子,里面装了六颗冰糖葫芦,每一颗从上往下看都是完好的,但其实背面都被他咬了一口。一则,咬一口就能挑出来哪个山楂甜一点,二则,他咬过的冰糖葫芦再被她吃掉,那也算是相濡以沫了。

    陆卷舒收到枣木匣子的时候挺开心的,但盒子里的冰糖葫芦她一拿起来就发现了他留下的牙印,立时就被气哭了。

    不知道她还爱不爱吃冰糖葫芦和桂花糕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留着那个匣子。

    。。。
………………………………

第5章 莲蓬心

    吏部三年一考的限期将至,朝堂上暗潮涌动,各方势力的角逐波云诡谲。而这其中的关键人物沈罄声当然格外引人关注。

    沈罄声花了纹银三千两包了红绡姑娘一个月的花期,其实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但是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沈謦声的大事小事都要被人拿出来推敲推敲。五年前,沈罄声在琼林宴上口出狂言,被贬为七品的县令,期间也当过六品的同知,五品的知州,后来经历了南方大旱,破格提拔为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平均一下,一年的俸禄不过几百两。

    这么看来,沈罄声花在红绡身上的三千两就似乎不那么干净了。至少证明他不是个针扎不进水泼不入的死脑筋,各方势力想走他的门路,也方便了许多。

    不过,沈謦声不是个傻子,相反他比许多人精明的多。这种关键时刻,各方势力数百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他呢,他才不会傻到直接收受贿赂。他比往常更加深居简出,低调行事。只是有一样,他每逢五天便会去一品楼喝一壶玉楼春,听红绡姑娘唱一段江南小调。

    于是那些巴结不上沈罄声的人,都调转矛头对准了红绡。这些人几乎把一品楼的门槛都踩碎了,也不求见红绡一面,只求张妈妈把东西送到,绫罗绸缎,金银首饰,成箱成箱的往红绡的绣阁里搬。

    不过红绡也知道,这东西重,人情更重。送礼的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这礼是不收也得收,可是收下这礼,沈大人那边又不好交代,真真是两边为难,看着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日渐消瘦了,后来干脆称病,才勉强推掉许多应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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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罢了晚膳,陆卷舒又端出一盘桂花糕,和二宝盘坐在暖塌上,一边喝着薛二爷拿来的极品金丝雀舌茶,一边吃夜宵。二宝喝了一口茶,只觉得口齿留香,后味回甜,但那点些微绝妙的回甘又被甜腻的桂花糕完全掩盖。

    “这好像是御赐的贡茶,二爷也就得了半斤。咱们这么喝会不会有点牛嚼牡丹……”

    “这茶配桂花糕吃正好,清爽解腻,回头再让薛邵阳拿点来。”

    原来他有半斤呢!陆卷舒脑袋里正计划着怎么把剩下的二两也从薛邵阳那里勒索过来,门外突然响起薛邵阳的声音,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晦气晦气!”薛邵阳人还没到就开始扯着嗓子喊了:“二宝,快给爷拿件衣服来。”

    陆卷舒转头对二宝说到:“你们家二爷,现在都不知廉耻到可以光着身子出门了。”

    陆卷舒话音未落,薛邵阳就一脚踢开了大门,把貂绒领宝蓝色长袍撂在桌上,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亵衣,冷的牙齿都打哆嗦了:“诶,你这女人,谁不知廉耻了,谁没穿衣服了,这寒冬腊月的,你当我愿意这么冷飕飕的穿着单衣啊。”

    二宝瞧他冻得直哆嗦,忙拿了件狐狸毛的月华云纹罩衣给他披上,有用热腾腾的毛巾,给他擦了擦手,总算是有点暖和气儿了,薛邵阳趁机在二宝身上又抱又亲,吃尽了豆腐,心道还是人家的亲亲二宝善解人意体贴温柔。

    “刚才在走廊拐角处撞到红绡的贴身丫鬟了,大半碗的汤药都洒到我衣服上了,一股苦哈哈的药味,真是晦气。”薛二爷屁股一沉,挤到二宝刚刚的位置上,抓了两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红绡怎么了,真病了呀!”

    二宝乖巧的站在薛邵阳身侧,接腔道:“起初是装病呢,谁知道她身子弱,没几天倒成了真病了,张妈妈可是请了城里最好的医生来瞧病呢。去年我们家姑娘患了伤风,也没见张妈妈这么紧张。”

    薛邵阳又端起二宝用过的茶杯,海饮了一口,也没觉察出什么来,抬头又问道:“那沈罄声来瞧过么?”

    “自然是来过,但还是五日一次,没见有什么改变。”

    薛邵阳迟疑了一下,又押了一口茶。

    “装病也就罢了,如今红绡是真的病了,他居然也不多来看看,如果红绡真是他心尖上的人,他何至如此冷漠无情……沈罄声只怕并不是真心喜欢红绡。”

    陆卷舒其实心里也早有此疑问,只是此时被薛邵阳挑明了,才觉察出些不一样的东西。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把茶壶放下,若有所思的自语道:“既然不是真心喜欢,他又为何每个五日便来一品楼一趟呢……”

    他为何而来,陆卷舒心里有答案,只是骗人骗己不愿相信而已。

    薛邵阳刚刚押的那一口茶,在嘴里回味许久,这才品出些不一样的味道,顿时扎了毛:“这不是老子的极品金丝雀舌吗?你就这么糟蹋老子的贡茶,这水得用腊八梅花上采下来的雪水,这温度要控制在……”

    陆卷舒白了他一眼,纤纤玉手快如疾风闪电般的从薛邵阳那儿把茶杯抢了过来,红唇轻启,赏给她两个字儿:“啰嗦。”

    薛邵阳一口血差点没吧自己憋死。都是妙水真人把这婆娘惯成这样蛮不讲理简单粗暴的女霸王的,八年前,她分明还是一朵娇娇弱弱的小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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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嬉闹之后,薛邵阳这才记起今日来的主要目的。敛去几分嬉皮笑脸,他招呼着二宝把门窗都关严实了,才一脸正色的把三卷密函放在桌上。

    “给你瞧瞧这个。”

    陆卷舒打开一看,那三卷密函上都写的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青州同知裴云卿升,安南知州刘在德留任,松阳知州……这薄薄的一张纸,不知写出了多少人的命运。这薄薄的一张纸,不知承载了多少利益的纠葛。

    “这个沈罄声,真是不简单。哪一年吏部的大考时期,都得出点乱七八糟的事儿,这家揭那家的老底,那家捅这家的黑账,整个京城都不得安宁。可今年,这事儿落到他手里,竟然风平浪静,各方都按兵不动,作壁上观,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过是使了些小计谋,把这些人哄住了而已。”陆卷舒将三卷密函平铺在桌案上,相互比对,渐渐看出些端倪来:“这第一张,应该是应付李贤的,李贤心思缜密必然会把每一个人的升降都谙熟在心,沈謦声把这张做的很乱,但大体上把巴结李贤的软骨头们都留在了京城。这第二张,应该是以裴云卿为首的晋党,切莫小看了他们,晋党是官商结合,看似实力很弱,但那只是他们的冰山一角,沈謦声把江南制造这个肥差打发给他们,又送了控制盐引户部高官给他们的人,勉强也算能堵住他们贪婪的狮子大开口了。这第三张,应该是给清流的礼部尚书张大人,不仅写了升降留,还专门注明了原因,言之凿凿,令人信服。”

    薛邵阳听的眼睛都直了,半天说不出来话。

    “原先我还觉得沈罄声满是心计,肯定是属莲蓬的。现在见了你,真觉得他那点心计在你面前都是小巫见大巫,你肯定是属马蜂窝的。”

    “主要是你蠢……”陆卷舒瞟了他一眼,狭长的桃花眼媚骨天生,美则美矣,可薛邵阳怎么觉得这么想咬死这个死女人呢!二宝,快来拦住我!!

    “其实我这里还有两份名单,一份是国子监祭酒林大人那里偷来的,另一份是文渊阁学士周大人那里偷来的。”国子监那位大人是梁王的授业恩师,自然代表了梁王的利益。而文渊阁那位学士,乃是相国蔡訾私交甚好的同乡。

    五张不一样的名单,五方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朝廷官阶,一个萝卜一个坑,怎么可能有五种不同的考核单,沈罄声这明摆是糊弄人呢!

    薛邵阳看的嗔目结舌:“这沈罄声也太胡闹了,他把别人都当傻子了吗,这些东西,我能拿到,李贤蔡訾未必拿不到。”

    陆卷舒能偷到这两张密函,一来是因为她和所有一品楼的姑娘都私交甚好,那位文渊阁学士和国子监祭酒都是一品楼的常客,并未对她设防,而她的轻功和暗器习自妙水真人的影卫,对盗取这些机密,简直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薛邵阳能拿到这些密函,除了长袖善舞为人机谨以为,最主要的是他身后的南候府在大周地位尊崇,而且又是个不偏不倚的中立派。

    但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旁的人暂且不说,但李贤执掌锦衣卫,蔡訾门生旧故遍布朝廷,他们根基稳固党羽众多,未必没有些门道拿到这些名单。

    “这五张密函,他肯定不是一天泄露出去的,考核的成绩略有变动也说得过去。你仔细看看,其实他是在人员顺序上下了大工夫,真正的升降留其实只变了一两成。五张名单,每次变一两成,这变数依然大得很。”

    以改变人员顺序,来给对方一个满意的错觉。这得把对方的性格拿捏的非常精确才做得到,陆卷舒此刻能看明白这些门门道道,完全是因为对沈罄声的了解,但如果让她来做这五张名单,未必能做的这么滴水不漏。

    “真是讨厌这些绕来绕去的聪明人,那你说沈罄声最后的名单会是这里面哪一张呢?”

    “哪一张都不是,最后的名单是要给皇上看的,他自然会做一张令皇上满意的出来。”

    薛邵阳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他真的要拉拢智多近妖的沈謦声吗?他真的不会哪天被沈罄声卖了还替他数钱吗?

    “阿舒,为什么我觉得你很了解沈罄声呢!”薛邵阳一双精亮精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陆卷舒。

    。。。
………………………………

第6章 花灯节

    其实陆卷舒一直很想避开沈罄声,原因无他,只是那一点私心罢了,她想沈罄声能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大官,不卷入权利的斗争,一生顺遂。但是总是事与愿违,沈罄声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京城里的新贵,已然站在风口浪尖上,免不了卷入其中。而她,也不过是薛邵阳手中的一颗小小棋子,许多事情身不由己。

    那日薛邵阳问她。

    “阿舒,为什么我觉得你很了解沈罄声呢!”

    他说这句话时,眼眸亮的几乎能射出一道光,让陆卷舒无所遁形。陆卷舒知道,薛邵阳只怕是对她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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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邵阳当年受妙水真人之托照顾陆卷舒,也未尝不是抱着奇货可居的心思。陆卷舒很聪明,在很多时候能够充当他的军师谋士,但她毕竟是女子,仅仅这样还没有发挥出她最大的价值。她最大的价值,还是去抱住一个牛人的大腿,让这个牛人为薛邵阳所用。

    薛邵阳和陆卷舒相处的越久,就越觉得京城这帮酒囊饭袋没有一个配得上陆卷舒。

    ――直到沈罄声的出现。

    沈罄声绝非凡品,他日必定有所作为,值得用一切手段去拉拢。但是薛邵阳精心准备的一场拉皮条的大会,并没有取得良好的效果,由于陆卷舒的极不配合,反倒让红绡窃取了革命的果实,傍上了沈罄声这个金光闪闪的大金主。

    本该偃旗息鼓,就此作罢。但突然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让薛邵阳发现了一些端倪。沈罄声虽然“斥巨资”包下红绡一个月的花期,但态度极为敷衍,不像是真爱。而陆卷舒对沈罄声的了解,也似乎有些不太寻常。他们两个人之间,看似没有任何关联,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存在。

    薛邵阳拉皮条的心又瞬间燃烧起一百二十分的热情。

    前几日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基本沈謦声作序的诗集,非要拿来让陆卷舒品评品评。这还只是个开始,之后沈罄声下过的残棋棋谱,沈罄声题过诗的画作,沈罄声喜欢的江南小调,只要和沈罄声有关的东西,薛邵阳都一股脑的搜集过来,可着劲儿的砸到陆卷舒头上。就差没把沈罄声的生辰八字要过来,直接找个媒婆算姻缘了。

    “呦,薛二爷您可来了。”

    远远的就听见张妈妈掐着谄媚的语调。

    “刚我还在想哪儿来的公子哥,这么俊俏,走近一看,可不是咱们二爷嘛!您是来找陆姑娘的吧。”

    “没睡没睡,哪儿能这么早就睡了呢!正等着二爷来呢!”

    谁等着他来了!!!陆卷舒顿时觉得脑壳子开始疼了。

    薛邵阳这货八成又要开始给她念经了,肯定三句话不离“沈罄声”。

    “二宝,我头疼,疼疼疼……”陆卷舒闭着眼,佯装快要晕倒的样子,往隔壁屋里挪动:“一会二爷来了,你就说我已经歇下了。诶,还有你的领子再扯开点,最好让薛邵阳一见你就精虫充脑,把我给忘了,直接进行床上运动。你要是色…诱成功了,明儿我的糖醋里脊都归你……我先走了。”

    “走?往哪儿走?”薛邵阳健步如飞的走进小阁楼,实在好笑的瞧着装模作样的陆卷舒。

    他怎么来的这么快!脚上踩了风火轮吗!!!

    如今这情形走是走不了了,陆卷舒面容不由得露出三分沮丧,认命似得坐回原处,说道:“薛邵阳你再提他,我就跟你翻脸,大不了去胧月庵当尼姑。”强扭的瓜不甜,大家一拍两散!

    薛邵阳采取敌强我弱策略,见陆卷舒态度如此强硬,便绕过此处,迂回作战。

    “谁提他了!谁提他了!我今日可是专程来找你夜游京城看花灯的,此次花灯节里有琉球国进献的巨型五龙腾飞灯,甚为壮观,平时日都是放在后宫供娘娘们欣赏取乐,今日还是皇上开口,说要拿到宣武门前与民同乐、与民同赏,咱们才有眼福一探究竟呢,怎么样,去不去!”

    薛邵阳早就打听好了,今日沈罄声和几位同年在春风楼里摆酒小聚,这春风楼就在宣武门附近,打道回府的路上,必然会路过花灯节那条长街,若是那时在街头偶遇,也怨不得他呀!这就是缘分啊!

    “只是看花灯?”陆卷舒狐疑的问道。

    “只是看花灯。”薛邵阳斩钉截铁的答。

    “那好吧,你且在外屋等一下,我和二宝去换件衣服。”

    还专程去换衣服?梳妆打扮一番也是好的,以陆卷舒的美貌,定然能将沈罄声手到擒来!

    “好啊好啊,你快去!!!”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梳妆打扮为什么要拉着二宝啊!这里面分明有阴谋啊!

    等到陆卷舒和二宝双双走了出来,薛邵阳有点傻眼了。他们二人梳着一模一样的青玉冠,穿着一模一样的烟青色云锦白纱的长袍,脸上还带着一模一样的鬼脸面具,这身打扮雌雄莫辩,若非薛邵阳与他们二人朝夕相处,恐怕也不好分辨出谁是谁来。

    “怎么样,这样一来,你就能明目张胆的和二宝携手同游了。”陆卷舒将二宝推到薛邵阳怀里,嘴角上扬眉梢带笑的瞧着他们:“就是再亲昵点也没什么,叫人瞧见了,也只会把二宝当成我,怎么样,我这主意好吧!”

    薛邵阳揽着二宝的肩,温香软玉在怀,他却不禁苦笑。

    这样好是好,但带着面具,今日这精心安排的巧遇不就要打水漂了嘛!

    “怎么还不走啊!”陆卷舒催促道。

    罢了,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咱们来日方长!薛邵阳还是舍不得放开二宝那柔柔软软的小手,他们两人鲜少有这样的机会,能在人前正大光明的亲热,陆卷舒想的这个法子,深得他心。

    “走,咱们去看花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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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近,京城内外透着一股子喜气。

    此次花灯节,皇上亲自赏下的琉球国巨型五龙腾飞宝灯,要与民同乐,可谓盛况空前。陆卷舒三人优哉游哉的走到宣武门前的长街时,那里已是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了,处处挂满了灯笼,扎好了彩台。

    花灯节带面具乃是大周惯有的习俗,路边街摊都有摆售各式各样的面具,有的是唱戏的黑脸,有的是神话里的美猴王。薛邵阳嫌面具粗陋配不上他浊世佳公子的翩翩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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