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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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们仗着自家主子的威风，胆气硬是壮了十分。

　　　　三太子低头问：“阿墨，你真的得罪了帝姬？”

　　　　我低头缩在他怀里，微不可觉地点点头。他朗声笑道：“做得好！既然得罪了，索性得罪个彻底。”

　　　　说罢长袖一挥，我只觉数道寒光激射而出，门口两尊白石瑞兽轰然裂开，眨眼就变成碎末，撒了一地。

　　　　婢女们浑身僵住，眼怔怔地看着他歪头打量一番，似是很满意：“这样顺眼多了。替我带话给帝姬：既然来了灵鹫山，就要有个帝姬的样子。今日是本太子的生辰，任何人都别来惹本太子不高兴！”

　　　　语毕，抱着我扬长而去，谁也不敢再出言挽留。

　　　　“爽不爽？”回到三太子的居处，他劈头就问了一句孩子气的话。

　　　　我老老实实点头：“爽！”

　　　　他嘻嘻一笑，将我丢下地：“爽了就说吧，什么也别隐瞒。”

　　　　我在地上滚了一圈，慢吞吞爬起来，两只眼骨碌碌乱转，赔笑：“大人可否容小的先去方便一下？”

　　　　他笑眯眯地摇头：“不行，说完了再去，省得你说话不算数。你如果忍不住，当着我面也行，大人我不在乎的。”

　　　　我又问：“大人不是说带我去看仙剑大会，怎么也说话不算数？”

　　　　“等你说完，本太子自然会带你去见识，怎么样，你到底说不说？”

　　　　我被他弄得毫无办法，只得低头沉思半晌，才轻声道：“昨日，我……我是在假山处等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一同在九霄城的颂剑阁做事，只是，昨天没有等到他，反而遇到了太子……”

　　　　三太子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语气极淡：“继续说。”

　　　　“……我是因为害怕才没敢说话的，寒洲大人又对我动手动脚，所以我才扎了那一针……对了，那几根针……”

　　　　我从怀里取出一张半个巴掌大小的锦缎，上面裹着丝线，密密麻麻束着一圈银针，放在三太子面前的桌子上：“这些都是我的主子给我的，针上面有麻药，是我用来防身的。昨日……昨日扎伤您，实在是情非得已，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三太子默然片刻，忽然问：“你那个青梅竹马，叫什么名字？你的主子又是谁？”

　　　　我猛然一呆，因见窗台上放着几颗串好的红豆，大约是喜欢三太子的女仙子们做的小玩意，立即答道：“呃，他……姓窦名豆，我就叫他豆豆哥。主子是风涯上仙的徒弟，叫阏川。”

　　　　太子依然面无表情，抬头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道：“好，我知道了。你把刚才的话，倒过来再说一遍。”

　　　　此人真是满肚子坏水，根本一点都不相信我。如果是临时撒谎，突然让倒过来说一遍，只怕就要露出破绽了。幸好我早先就打好腹稿，以便应对一切突情况，当下倒背如流又说一遍，毫无凝滞。

　　　　“原来是这样。”三太子似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我温和一笑，“好了，事情都说开，大人我一桩心事也了。天晚了，你服侍我睡一晚，明早我带你去参加群仙宴和仙剑大会，等一切事毕我会去找你的主子，让他将你就留给我回东海做个下人吧，大人我很是欢喜你。”

　　　　什么什么？！我如遭雷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服……服侍？！”

　　　　“嗯……”他起身，慢慢靠近，握住我一绺长的头发缓缓梳理，姿势暧昧之极，“服侍我，要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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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寒洲斗法7

　　　　我呵呵两声，紧张道：“这，这个就不用了嚎，小的笨手笨脚，去了东海也肯定会给太子带麻烦，还是算了，哈哈。”

　　　　三太子笑得像春花绽放，“大人我说你可以就可以。好了，你先去方便你的，回来再替我铺床叠被。再从那边橱子里取一床出来，你以后要睡这里，没被子可不行。”

　　　　“啊？”

　　　　“你去不去？不去直接躺下休息。”

　　　　我忙道：“我去，要去的。”可心里忐忑不定，只恨不得拔腿就跑回神宫，偏生又跑不得，只能赶紧出门方便。

　　　　等再回来后又飞快地把床铺整理好，这才道：“大人，好了……”

　　　　一回头差点撞在他下巴上，三太子不知什么时候凑那么近，鼻尖离我的额头只有不到两寸。我全身都僵了，血液一个劲往头顶冲，勉强说道：“大、大人……您、您上、上床歇息吧……”

　　　　他呵呵低笑，握住我肩膀，问：“你先上去？”

　　　　我几乎要跳起来，结结巴巴地抗议：“我……小、小的心里只有……只有豆豆哥！就、就算是太子大人，你、你也不能……”

　　　　“你的豆豆哥都不来找你，想必早就不要你了。”三太子缓缓将我的发带解开，用手指轻轻梳理，“再说了，豆豆哥有本太子好么？”

　　　　“豆、豆豆哥是世上最、最好的！”我竭力找理由。

　　　　三太子不耐烦地与我辩，把我一推，我站立不稳，朝后就摔在床上。

　　　　我赶紧死死抓住领口，欲哭无泪，色厉内荏：“寒洲大人……你、你就算是得到了我、我的身体，也永远得不到我的心！我的心，永远是……是豆豆哥的！”

　　　　三太子跨坐在床边，放下帐子，手指在我下巴上一抬，浑不在意：“大人要你的心做什么？大人要的就是你这个人。”

　　　　我真的要哭了，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那、那我还是把心给你吧！身体就别要了，好不好？”

　　　　三太子静静看着我，目光温柔，大有依依不舍之意，喃喃道：“真的？从此后对大人我一心一意，忠贞不二，眼里除了我就没别人？”

　　　　我一个劲点头，十万分的真诚。

　　　　他放开我，甚是可惜：“这么不愿意替我把被子焐热？大人我本来只想让你先暖个床，等被子不凉了再进去。”

　　　　一口气，憋在胸腔里，我简直有种要吐血的冲动。死太子――！我浑身抖，无声地仰天长啸。

　　　　“那你自去取被子，就睡在床下吧，有个床板可以抽出，铺在上面就行。”

　　　　他自己脱了外衣，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见周公去了。

　　　　我恨恨看他一眼，万般悔恨地取了被子铺好，吹灭了烛火，在床板上翻来覆去，牙咬得差点碎掉。

　　　　三太子倒睡得快，已经睡熟了，鼻息微沉，仿佛还在喃喃着什么梦话。

　　　　我却一直无法入睡，那空空的月色，空空的苍穹，空空的殿宇，令我感到茫然与疲惫。也不知道国师在神宫修炼的怎么样了，他应该不知道我现在在此处吧？我心里微微一声叹息，在这样安静无声的夜里，这么广阔的世界，纵然心如飞鸟，也只是孤单一人。

　　　　胸口仿佛有什么久违的东西在沸腾，我紧紧闭上眼睛。

　　　　脑海里依稀响起三哥温和的声音：“傻孩子，女孩儿大了都要嫁人的，你成日说不想嫁，成什么样子？”

　　　　那时候我的声音还很稚嫩，很欢快：“我只愿陪在父皇母后和三哥身边，嫁人了会被欺负，也没人护着我了。”

　　　　“呵呵，就算你一辈子留在我们身边，父皇母后三哥也有老去死去的一天，一样没人护着你呀。那时候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我……我陪着你们一起去！”

　　　　……

　　　　我翻了个身，眼泪从睫毛下面掉了出来，将被子打湿一大片。

　　　　三太子突然呢喃一声，“啪”一下，胳膊掉在我身上，沿着肩膀向上攀升，抚在我头顶，暧昧挑逗地说着梦话：“嗯……夷湘……”

　　　　那只手乱摸，又摸到我脸上，指尖触到一片潮湿。他忽然停了。

　　　　我吓得睁开眼，忙抱住那只手，贴在脸上，嚎啕大哭：“……豆豆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那只手僵了半天，在我脸上狠狠捏了一下，却没离开，有些粗鲁地把我的眼泪擦干净。

　　　　“小骗子……”

　　　　他好像又说了句模糊的梦话，手掌安静地放在我脸颊上，掌心的暖意覆盖我冰冷的肌肤，依稀驱散了这孤寂之夜的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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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仙剑大会1

　　　　我是突然醒来的，醒了之后还吓了好大一跳，不晓得什么时候，我居然被人抱上了床，身上盖着两床被子，热得要流汗。只是那些汗马上就变成了惊吓后的冷汗。

　　　　三太子披衣坐在窗前，把小米顶在指尖上，喂一只馋嘴的八哥。它已经学会说话了，吃一口骂一句：“骗子！呆瓜！”逗得他忍俊不禁，连声夸奖：“聪明！真聪明！”

　　　　我有些哭笑不得，略动了动手脚，衣服都在身上，也并无什么不妥，这才放下心，一把推开被子跳下床，小心赔笑：“小的该死了……居然起得比大人还迟……还不小心霸占了您的床。”

　　　　三太子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居然温柔万端，声音也腻得起油：“你既然以忠贞不二待大人我，大人自然也不会小气，何必说这么见外的话？”

　　　　我猛然想起昨天被他狠狠耍了一把的事情，窘得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干笑两声：“应该的，应该的……”

　　　　因见他头披着，衣服也没穿整齐，显见梳洗服侍的任务是轮到我来做。可我从来没做过服侍人的事，眼下只能手忙脚乱地去清池打了水，替他擦脸更衣。

　　　　“今日随我去天元大殿，参加群仙宴，观看仙剑大会，国师今日出关，掌教和九仙也会一同过来。”三太子慢慢道。

　　　　我心中一跳：“啊，国师今日出关？”

　　　　“是啊，他也是为了本大人我来中天作客之事提前出关的。”　他见我依旧蓬头垢面，呆呆地不知想什么心事，便催了一声：“快收拾！去天元大殿不可迟了。”

　　　　我犹豫了一下：“小的……小的不配去天元大殿，太子您还是自己去吧？”

　　　　三太子把窗户一推，笑得嘲讽：“不想去？那也随你。”

　　　　窗外有人影一闪，却是有人趴在墙头朝里面张望，虽然躲得很快，我到底还是看清了，那是跟在帝姬身边的几个婢女。我心里暗暗苦笑，三太子砸碎人家府邸的两尊瑞兽，解气是解气，但帝姬能放过我才有鬼。

　　　　“去不去？”三太子慢吞吞又问一句。

　　　　我立即整理好衣服，笑得春风满面：“小的怎敢不去？去去！一定去！”

　　　　此时三太子也已准备妥当，一身深紫金丝蛛纹长袍，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郎朗中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天元大殿在灵鹫山顶的中心，位于广场之上，宽敞的白石台阶上去，大殿金碧辉煌，祥云五彩，有一种与人间帝王家截然不同的气派。殿前四尊青铜大鼎，青烟袅袅，香气幽而清远，若有若无，是俗世中千金难买的仙家檀香。

　　　　殿前广场平台上已经来了许多修仙弟子，男的个个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女的人人姿色俏丽，雪肤花貌。我见到这种气派，也不由得在心底感慨。这些仙人聚集在一起，委实赏心悦目的很。

　　　　中天九霄建立一千五百多年，仙剑大会也自那时候就开始举行。一开始不过是本着仙界各支之间切磋交流之意，二十年举行一次。到了后来，随着修仙弟子的增多，又开始缩短到十年。

　　　　灵鹫山三殿九阁，上有国师调度，下有掌教和九仙授法，有十二星宿派别之分，关系错综复杂。九仙下面徒子徒孙千人，各人拜的都是不同的师父，修炼得大多也是不同系别的法术。眼下除了掌教和九仙门下有不少仙徒外，只有国师临渊不曾收徒，虽然列仙都劝了国师几百年，但国师却是毫不所动。

　　　　但按实际情况来看，九仙门下的优秀弟子少之又少，像阏川郎、云灭、沈询、月颍川之人，可谓万众瞩目。即使通过仙剑大会拜在他们名下，也是难如登天，大部分修仙弟子还是拜在德高望重的真人长老的徒弟下面。

　　　　此次参加仙剑大会的弟子按照中天、仙界与东海之别分为三个大组，各选六人以作参赛人选。若能通过前三甲者，仙界和九仙中人可考虑收为自身门下弟子。毕竟这事关输赢自身门派的名誉，也有想为师父争脸面的缘由，因此，这次仙剑大赛未曾真正开始，底下已经争斗得不可开交。

　　　　我兴奋无比的跟随着三太子，一边走一边到处东张西望。几千名中天修仙弟子，再加上外来的仙界和东海中人，所有的人都聚集到天元大殿下的平台上，壮观之象可以想见。三太子俨然是里面最受欢迎的一个，刚来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的仙子团团围住，又是笑又是说，我被挤到老远的地方，险些摔了一跤，赶紧扶墙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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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仙剑大会2

　　　　“寒洲大人，你在中天还待得惯吗？”一个娇滴滴地问。

　　　　“三太子……人家学会怎么做细点了，你下次一定要来尝尝呀！”一个柔腻腻地说。

　　　　……

　　　　我摸摸胳膊，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悄悄走远点，只恨自己不是隐形人。

　　　　“寒洲！”夷湘仙子的声音赫然响起，我正蹲在角落里把自己当做影子，见她来了，抬头一看，今日的夷湘仙子恍若一只黑色凤蝶，轻巧巧地突破人群，挽住了三太子的胳膊，笑颜如花。

　　　　“碧甃沉曲排演的如何？”三太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夷湘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半晌才冷道：“还能如何？既然咱们有个帝姬事事喜欢抢先，我等荒野小民岂敢不让道？只是，反弹琵琶那一阕帝姬也着实屡屡跳错，现在正在殿中闹脾气呢。”言下之意那领舞已经不是她，换成了帝姬，毕竟人家比她跳得好是事实。

　　　　三太子淡淡一笑：“是么？我倒觉着你跳得比她好。”

　　　　虽然一听就知道是敷衍的安慰，夷湘仙子还是高兴地笑了，得意洋洋：“你太客气了！我哪里敢与帝姬相提并论？”

　　　　真是风流浪荡子……我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第一次在看见他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个情形。眼看他在一大群莺莺燕燕中，容光焕发，谈笑自若，分明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看来此人某些方面的品格，实在有待商酌。

　　　　我摇摇头，又去看仙剑大会的规制。此次比赛的场地就设置在前方不远处的空中比武平台上，比试不能超出划定的场地范围，若是在打斗中谁先落地谁便输。不可使用暗器和上古神器，也不可故意致人于死地，更不可双方恶意相伤，以两败俱伤的方式进行比赛。若有违规，立即会有仲裁的仙人出面阻止。但是，毕竟刀剑无眼，有时会拿捏不住分寸，出现伤亡和意外也是在所难免。

　　　　此时，我见云灭和其他修仙弟子在不远处说笑，他头顶戴着青木冠，两道与礼服同色的长带垂在耳边，随风舞动，满面宁静祥和之色。想到还有一封信要带给他，忙迎上去说话。

　　　　“云灭哥哥。”

　　　　云灭转过身来，看着我，疑惑道：“你是……外围的侍人，找我何事？”

　　　　我想到他上次见我的时候，我还是荷叶身，忙道：“云灭哥哥，你忘了我了，我是阿墨啊，前两日阏川郎偷偷将我送进来看仙剑大会呢。”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没想到你的人身这么好看，看来国师成功将你恢复了。不过，你跑来灵鹫山凑热闹，若是让国师知道只怕又要罚了。”

　　　　我粲然一笑，作了一个嘘的动作：“多谢云灭哥哥夸赞，我会小心的，不会让他发现。”说着，我又从袖中掏出信，递给他，道：“对了，这是外围掌事托我转交给云灭哥哥的信，他说是要紧的事。”

　　　　他接过一看，又摸摸我的脑袋，道：“多谢你了。”

　　　　“对啦，云灭哥哥今日也要参加比赛吗？”

　　　　他道：“是啊，今日奉师父之命与东海仙人对决，颍川仙子、沉婴仙子也要和仙界中人比赛呢。”

　　　　我微微一笑，“那阿墨一定为你、颍川仙子和沉婴仙子加油，云灭哥哥万事小心，打他们东海中人一个落花流水。”

　　　　云灭郎朗一笑，“好，借你吉言，我也会擅自珍重的。”

　　　　我点点头，“那云灭哥哥先忙，我还有事要去找阏川郎呢，先走一步。”

　　　　“好。”

　　　　说罢，转身离开。

　　　　我伸长了脖子往人群中四处打量，到处都是各色仙袍的仙人，唯独不见阏川郎的身影。怎么办呢，我得找到他让他早点送我回神宫啊。

　　　　此时冷不防头顶被人敲了个爆栗，三太子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之前不是说好好服侍本大人的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端着明媚的笑脸转身，一口否定：“您在说什么呀？小的对您忠心不二，悠悠我心，可昭日月……”

　　　　“那豆豆哥呢？”三太子笑眯眯地问我。

　　　　我差点被呛死，急忙辩白：“豆、豆豆哥不一样！”

　　　　他摸着下巴，叹了一口气：“唔……女子果然水性杨花居多，前一刻与豆豆哥山盟海誓，后一刻便向大人我表白忠心不二，还没转身呢，又跑去和另一个男人说要把我们东海中人打个落花流水。”

　　　　竟然被他听到了？！那，那关于国师的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不由在肚子里懊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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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仙剑大会3

　　　　三太子握住我单薄的双肩，语重心长：“阿墨，大人我喜欢忠贞女子，你伤了大人的心，今天罚你不许随我一起去群仙宴，也不许靠近本大人一丈内，只得在外观看仙剑大会。”

　　　　在外看就在外看，有什么了不起！我嘟囔个是，毕恭毕敬地倒退着走到他一丈外的距离。刚巧这时天元大殿内铜钟嗡然鸣动，原来是国师来了！九仙门下的弟子们立即肃穆神情，依长次排好列队，鱼贯而上进入大殿。三太子也整了整衣，凌空飞入殿中。

　　　　我身为外围侍人，没资格进去，只能孤零零地站在殿外。

　　　　空中漂浮了众多的云朵，真人长老和其他众仙都坐于上面，等待着仙剑大会之前的大典和仪式。大殿中宏伟的钟声响起，此刻只怕整个中天外围数千里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混进初入修仙的弟子中间，仰起头来，看着国师一身出尘白袍从太上神宫的高塔上飞掠而下，衣袂飘飘地降在天元大殿之上。风采之盛，在场众人无不仰止。

　　　　我忽然觉得自己和众仙一样，在这六界渺小的犹如茫茫沙海中的一粒沙，在国师眼里也是茫茫众生中的一粟，永远都只能这么在低处远远凝望着他，永远都不可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心下隐隐生出一点酸涩。

　　　　殿上开始觥筹交错，而在比武大殿处，第一场比试也正式开始，首先出场的是云焕真仙的弟子月颍川对决仙界的缥碧仙子。

　　　　今日的颍川仙子一袭素衣，远远看着眉目沉静，虽然与那仙界的缥碧仙子在殿上相对，并不说话，但我恍若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有种气韵的流动和无形中的冷锐厉芒。

　　　　“老规矩，剑先不出鞘。”对面的仙界女子扬眉一笑。

　　　　“好！”空气中隐隐生出一股气浪，颍川仙子长袖一卷，长剑跃起，已经如飞燕般从殿上掠出。

　　　　缥碧仙子同时扬了扬手，腰间佩剑铮然翻飞到跟前，划出炫目的光的痕迹――她足尖一点，随即也一跃而上。众仙人关注的目光立时转到她们二人身上。

　　　　一阵风起，空中明亮的剑影瞬时交汇起来。月颍川的足尖点着檐角兽头瓦当，风从众人的耳边呼啸而过。

　　　　她的轻功显然在缥碧仙子之上，然而因她自己是先出发而没有用尽全力，几个起落之间缥碧已经赶到了她身侧，长剑迅速一挽，向她身前斜斜削去。出剑的刹那，剑势未至、颍川的衣服仿佛被迎面的风一吹，微微抖动起来。

　　　　她轻喝一声，身形仿佛被这一阵微风吹起一般，轻飘飘如纸人儿般贴着剑势飞出，曼妙不可方物。身形凌空之时，长袖轻挽，也是一剑刺出。那一剑尚在鞘中，然而剑气弥漫在空中，激的剑光如银针般簌簌飞出。

　　　　缥碧举剑一抵，”叮”，双剑并未接触，却发出了有形有质的脆响。两人方才交换了一招，身形却是丝毫不停，急速掠向上方的高台。脚下踩着琉璃瓦，两人速度均是极快，半步也不落后，几乎是并肩前行着。

　　　　素衣白袍，天穹下只见两道白虹掠过，白虹之间，隐隐有惊雷闪电的光芒。

　　　　剑气迫人眉睫，月颍川的剑势抢先封住了缥碧的去路。仿佛是挑战般扬眉一笑，缥碧仙子横剑反击――一瞬间，仿佛是幻觉、月颍川的眉心似有红影一现。对方的剑依旧在鞘，朱色的剑气却陡然透过剑鞘散发出来！

　　　　“无念诀？”月颍川看到剑气大盛的一瞬，一惊，忽然也是一声长啸，手中长剑一振，竟硬生生接住了神兵一击，“你终于练成了。”

　　　　“断魂剑法？”看到她回的一剑，那缥碧仙子的眼中也是一喜，“好，这五年来你又大进了！”

　　　　月颍川微微一笑，手中的剑疾速拔出、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力贯长虹，连天色都黯了一黯，她曼妙的身影投到了平台的青石地砖上。令人惊讶的是、那把长剑投到上面的影子、却竟然只见剑柄不见长剑剑身！

　　　　那是一柄如水晶般透明的长剑，色做朱红，流动着清光锐气万千。剑刃不知何种奇石铸成，居然如同水晶般剔透，上面有深密的红色条纹如水般延绵不绝――

　　　　缥碧仙子一见，身如一道白虹般贴过颍川的身侧，长剑一凛，与她的长剑不断挥舞交织，凌空争力，火光迸射，“叮”“叮”的声响延绵不绝，无数声短促之极的交击声连接而成――并肩奔出十丈的刹那，两人之间已经如电光火石般交手数十招，不分上下。

　　　　“好！”众人不由同声拍手夸赞。

　　　　我仰头艳羡地看着，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学成仙法，然后和其他仙人一起参加仙剑大会。

　　　　只是，我此刻不能预料的是，如果早知道最后的结局，将来我是否还愿意学成一身的绝学？还是永远留在鸣沙山的石窟，做一个只看着大漠日落、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爱恨情仇的平凡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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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仙剑大会4

　　　　忽听台阶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我闻声转过去看。

　　　　迦香帝姬的四个贴身婢女正冷笑着朝我走过来，前后左右一下子就把我围住了。

　　　　我忙赔笑道：“姐姐们找小的，有什么事吗？”

　　　　婢女们也不理我，只将我推着下了台阶，径自往帝姬的府邸去了。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应策，却找不到什么可以顺利脱身的好法子，思前想后，忽然开口道：“姐姐们，小的……”

　　　　话还未说完，那几个婢女便冷道：“这侍人狡诈异常，将她按住！”

　　　　四个人又将我团团围住，按倒在地，我正要叫嚷，冷不防对方用布条把嘴封住，并着手脚也捆了起来，我心中一凉，索性也不挣扎了，任由她们把自己抬着，丢进府邸中的偏殿里去。

　　　　“你胆大包天，得罪帝姬，唆使帝姬与寒洲大人之间不合，更兼狐媚卖弄，妄图勾引寒洲大人。这些罪名，要在仙界，足够让你死几十次，可如今是在灵鹫山，帝姬不忍取你性命，命我等略施惩罚，好教你这侍人明白自己的身份。”

　　　　我始终低头默然不语，也不挣扎，已经吓得蔫了。

　　　　四个婢女互相使了个眼色，一人从袖中取出一付漆黑的竹夹，共五根粗竹篾，以麻绳穿过，先往我两只手上套去，道：“拶指，断其八指，驱逐出灵鹫山——这是帝姬的吩咐。你莫要怪我们，要怪就怪自己有眼无珠，敢跟帝姬大人抢三太子。”

　　　　我心里委实冤屈，什么时候我成了抢帝姬男人的女子了？若不是三太子，我能遭此祸端么！

　　　　这时，两个婢女紧紧攥住麻绳，左右猛然拉开，　我背上的冷汗顿时涔涔而下。

　　　　“不要，不要，小的没有勾引三太子啊——”

　　　　婢女又道：“使劲拉！”

　　　　十指连心，我疼得尖声大叫，几乎要晕死过去，这般死去活来的折磨，就像当初老妖婆命人毫无停息地削我的足一般。

　　　　“再拉！”

　　　　我不停地摇头求饶，冷汗直下。再这样下去，我的手真的要废了。

　　　　“住手！”此时殿中忽然出现一个女子，厉声开口：“你们都在干些什么？！好大的胆子，这里是中天，可不是帝姬的仙宫！”

　　　　我忍着痛抬头一看，是夷湘仙子。

　　　　夷湘进殿内来，正跨过门槛时，一个婢女的身影挡住了她。

　　　　“谁胆敢阻拦我？”

　　　　一个婢女面无表情道：“仙子，只怕你有所不知，这是帝姬要的人。帝姬吩咐了小的，任何人都不能阻拦。”

　　　　“让开！三太子命我前来带这侍人走！”她冷冷开口。

　　　　“帝姬说了，任何人都不能带走这个侍人！若是让她知道了——”依旧是婢女阴阳怪气的声音。

　　　　夷湘转脸看她，冷笑：“知道了又如何？还是你敢违背三太子之命？！”

　　　　“这，小的不敢，只是帝姬再三吩咐，这位侍人暂时不能出这殿，需接受惩罚后逐出灵鹫山，若敢违抗……”

　　　　夷湘不由火冒三丈，“你们倒这么肯听帝姬的话？那帝姬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婢女面色大变，秀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

　　　　夷湘用力撞开挡住她的婢女的身子，径自进殿来，又瞪了瞪围在我身旁的三个婢女，拿开套在我手上的竹篾，将我扶起。

　　　　我感恩地看着她。

　　　　“来，跟我走。”她面不改色道，四个婢女不敢再上前阻拦，只能恨恨地看着我们。

　　　　待出了帝姬的府邸，我颤声道：“今日多夷湘谢仙子救小的，只是仙子怎么知道小的在此处？难道是三太子……”

　　　　她冷声冷气道：“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真不知道你是懦弱还是蠢！”

　　　　我嗫嚅道：“小的，小的只是一个侍人……”

　　　　“是吗，我竟不知什么时候堂堂西凉九公主也会把自己当做灵鹫山的侍人了？”

　　　　我惊愕地抬头看她：“仙，仙子怎么知道？”心想着这事儿确实隐瞒不了多久，中天列仙都知道，我再怎么遮遮掩掩，总还是会被揭穿的。

　　　　她哼笑一声，淡淡道：“我是如何得知的你先别问，只是有一事事关重大，你现在只管跟我来。”

　　　　我点了点头，“是。”

　　　　天色一碧如洗，夷湘仙子带着我一路从帝姬的府邸前往之前她们排练舞曲的玲珑殿宇。午后的风裹挟着点点的凤凰花花瓣吹向各处的琼楼玉宇、水榭歌台，殿宇檐角下的铜铃发出叮叮的碎响，极是好听。

　　　　各个亭台楼阁此时皆悬了绢红明火的琉璃盏，照得殿宇旁的一池碧水皆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