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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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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去看,巨大的冷杉树如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直指苍穹,树挂上倒立的冰锥闪烁着闪闪的光亮,好像暗夜里的星空。
太上神宫就在那明亮的星辰之间,遥不可及,远处的九重白塔在纷纷扬扬的雪花里开始变得愈发圣洁无法靠近,在兜头而来的风雪里,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师父,我撑不下去了,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如果这样能平息你的怒气,挽回弟子所犯的一切罪孽,阿墨但求一死,但求一死……
我慢慢垂下头,思绪迷迷糊糊地昏沉着。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想必等不到五年期满,再见师父的那一刻了。刀钝刃乏红尘滚滚,恐怕我连三哥的一面也终难再相见。
如果一生就这样结束,那也是在赎罪的路上。我对得起师父了。
……
………………………………
二十三回 沧海明珠5
“咿呀,咿呀呀……”似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在我周围响起。
师父,是你吗,是你来了吗?我心中一跳,身体也跟着微微一动。
“咿呀咿呀呀……”
那个奇怪的声音似乎越来越靠近,是谁?我强撑着睁开被雪雾遮住的眼睛,一点一点缓缓抬起头……
只见寒潭石壁的冰台上蹲着一只白色的小猴子,猴子正在抓耳挠腮,龇牙咧嘴地看着我。
“傻蛋,咿呀呀的傻蛋来了……”
可恶,竟然又是那只叫阿波的疯疯癫癫的猴子。本以为是师父来了,却不想遇到了它。
刚进神宫时,它叫我傻蛋;我被囚禁后,它还叫我傻蛋,真是让人懊恼。只是,这里布有结界,它怎么能闯进来呢?难道对它来说,哪里都不设防吗?也是,它是中天的土地翁,哪里不能去啊!
我挣扎了一下,铁锁链跟着我的手发出冷冽的金属碰撞声。
“猴子,我师父呢?”我有气无力道。
“傻蛋,咿呀呀的傻蛋!我才不叫猴子,我是阿波啊阿波!”白猴子故意向我做了一个鬼脸,气得我拿起一个大冰块扔了过去。
咔擦一声,冰块打在猴子身边的石壁上,碎裂开来,猴子惊慌地跳了起来,大声地叫喊起来:“我怎么知道你师父在哪里?你这个傻蛋,疯子!干嘛打我啊咿呀咿呀?”
我慢慢清醒起来,生怕它跑了,只得又好声好气道:“乖,小猴子……我现在问你啊,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白衣的……我师父在哪里啊?”
“你叫他师父?你居然叫他师父?”猴子一听突然裂开嘴巴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好像我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
“笑,笑什么?”
它眨巴了一下黄绿色的大眼睛,吹了一声口哨:“他是我兄弟,你叫他师父,那我就是你师叔了?”
“你这只死猴子,野猴子!”我气得脸色发白,又抓起旁边的冰块,作势要打。
那猴子吓得从冰台上跳了起来,大声地嚷嚷:“咿呀呀,我不是野猴子,你才是野猴子,你全家都是野猴子!我可是大名鼎鼎纯种白色雪灵兽,虽然我现在还小,看起来像个猴子而已!但绝对不是野猴子!”
阿波这样气急败坏地介绍着自己,实在滑稽至极,让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我竟然还能和它吵起架来。
我无奈地摇摇头,“好吧好吧,开个玩笑了,为什么这么生气,你怎么连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它抓了一下耳朵,又对我龇牙咧嘴了一番,从雪堆里扒出一颗小珠子,用力地向后抛了出来。
小珠子从结冰的潭面上咕噜噜一路滚到我面前,散发出柔和皎洁的光辉。我低下头定睛一看,这珠子怎么跟我脖子上佩戴的鲛珠那么相像呢,只是它要比鲛珠小一圈,看起来却更加质地温润,浑圆雪白。
“这是什么?”在这样冰冷的寒潭石壁,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我伸手去冰面上取那颗珠子,哗啦啦带动一阵铁锁链的声音。
明珠落到掌心,竟然触手生温,让我整个人都温暖起来,眼睫上的雪雾立时就化去了。
我呆呆地看着手中散发出皎洁光芒的东西,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阿波回过神来,上蹿下跳地来到我面前,“傻蛋呀傻蛋咿呀呀,连传说中的龙珠都不知道呀果然是傻蛋啊!”
我高声反问:“这是龙珠?!”
传说龙族中的每一条龙体内都有三颗龙珠:龙珠在,龙在;龙珠灭,龙亡。这里是灵鹫山人烟罕至的仙牢,怎么会出现龙珠呢?
更何况这世上只有最后一条龙了,难道这龙珠是那条龙的不成?!一想到在神宫上方看见过的龙影,我心下就疑窦丛生。
阿波又吱吱呀呀地尖叫起来,道:“既然你都来这里了,也不能白来,不如快吃下它吧,可以增长百年功力还能让身体变暖,这里实在太冷了,你看,你看,我的白毛都要冻断了咿呀呀……”
毛还能冻断?这傻猴子还真有意思。
我看着手中的龙珠,问道:“这东西还能吃?可我要是吃了被毒死怎么办?再说,如果这龙珠的主人找来,发现龙珠没了,那该怎么办啊,龙珠灭,龙亡,我岂不是害了它?不行,我不能吃!”
“啊呀呀你这傻蛋真是愚蠢啊,傻蛋呀傻蛋……”
“你敢说我愚蠢?”我抬手狠狠地打了它的脑袋一下,阿波立刻大叫着跳了起来,又跳,又蹿,还不断冲我吐着舌头。
“就是说你啊傻蛋呀买蛋,你师父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傻蛋当徒弟呀咿呀咿!”
我气恼道:“师父守护中天爱护众生,龙也是众生中的一员,我怎么能因一己之私吃下这龙珠而伤害众生呢!我不会吃它的!”
………………………………
二十三回 沧海明珠6
阿波着急地在冰面上跳来跳去,“傻蛋呀傻蛋咿呀呀,我不管你啦,这里除了冷,也没果子吃,我不要留下来啦,我要走啦咿呀呀!”
一阵风夹杂着冰屑扑面而来。我深深呼吸一口,肺腑里凛冽又清新,抬头看向太白峰后处的神宫,忍耐道:“师父,你放心,弟子就是死也决不再伤害众生……”
我将龙珠抛还给那阿波,又对那白猴子道:“你放回去后就快走吧,这里太冷,你会冻死在这儿的。”
阿波接过龙珠,愣了一下,看着我道:“咿呀呀你真的让我走?你不吃啦,你也不问问你师父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道:“我问你,你就会说吗?”
“你师父在闭关呐!”阿波瞪圆了一双眼睛,想了一下,开始掰手指头,“一个白天,一个黑天,一个白天,又一个黑天……”它这样反反复复说了好久,说了不少的白天和黑天,我一边听一边数着,待它说完了,大约有六十多个白天和黑天,才知道原来师父闭关两个多月了。
妖界大攻后,师父一定忙着突破九劫。轮回,诛心,忘情……最后三劫一定不好过吧?
我天天盼着他能来白寒潭看看我,就看天,这样黑了,白了,白了,又黑了,他也没有来,他是不是真的因为太生气而不想再管我了?
“阿波,你走吧,我累了。”我闭上眼,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仿佛身体里被一只手无穷无尽地淘澄着,淘得五内皆成了齑粉,空空荡荡,徒留一缕孤魂。
“你让我走?傻蛋呀傻蛋,你怎么这么傻呀咿呀呀,是你让我走的啊,我真的走了啊……”我听见那猴子急得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再过半晌,连夜鸟也不再啼叫,白寒潭终于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呼吸声了。
雪依旧细细密密、无声无息的落着,我睁开眼睛看着四周,这里又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天罗地网,一切尽被笼罩在漫天冰雪之中。
……
我抬头仰望着在风雪中高高耸立的九重塔,低低道:“师父,我答应过你会在这里痛定思痛、好好反省,不管是五年,还是永生永世的孤寂,我也心甘情愿。但求师父垂怜,能够来白寒潭看阿墨一眼,只要一眼就好,让我知道你并没有丢下我,放弃我,我依然还是你最看重的徒弟……
……还记得那一次,你带我去莺歌屿,拜谒独孤紫夜之墓,当时我糊涂着,我想师父既然恨他,为何要祭奠他,你祭奠他,为何却要让他的尸骨埋在荒山之中。可是此刻,我总算影影绰绰知道了原因,有些人尽管活着的时候,他可能是你的敌人,但有一日,他的信奉却不知不觉地成为了你的信奉,存留在你的心头,你们之间的相恨相惜与义薄云天就注入到你的血脉里,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让你爱恨交织、不能自拔。
阿墨虽然无法原谅父皇对于我所作的一切,但我却开始理解他,理解他对于权力和帝王威严的掌控与不可侵犯。现在父皇死了,我对他的恨也随之消逝了。生者不能再为他做什么,但求父皇膝下的三哥一切安好,他是西凉新的继承者,阿墨相信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更合格的王。
……你是中天所有修仙弟子的国师,也是六界和天下奉若神明的国师。可于我,却是我唯一的师父。我仰慕你,依恋于你,你对我有桃李之教,开导蒙昧之恩,尽管这样的师徒之情远远比不过你眼中六界和天下的安宁,但你却给了我从未有过的信任和安宁,阿墨想谢谢师父使我自重自信,从不妄自菲薄,才有了今日的国师仙徒!
进入白寒潭后,我一直问自己,倘若师父知道那一日迦香帝姬对我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是否还会情愿拿阿墨的眼睛,来换取中天和仙界的安宁,来换取统度六界的微平衡?是的,我向师父撒了谎,我说我爱慕海皇三太子,隐瞒了心里真实的原因,我狠心做了一件让师父都觉得为难的事,但若是不做,只怕更为难更无法面对的就是师父。
如果阿墨真的属于杀破狼的命格,那么我今日甘愿受凌冰寒苦在这里向师父请罪、赎罪,您大可以永生看管着我,以免我再对六界和众生有所伤害。只要阿墨今日所做的,可以让师父能够在中天保全自身,不受天帝和众仙的苛责。若是阿墨挺不过去,有朝一日于地下相逢之时,我也可以坦坦荡荡地站在师父面前对你说,我无愧于你中天国师,无愧于中天列祖列仙,无愧于为中天先驱的亡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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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回 沧海明珠7
暴雪纷纷扬扬,如扯絮棉花般降落在白寒潭中,我整个人被白雪一层层覆盖,束缚着双手的铁链在静夜里泛出冷冷的幽芒。
我又开始陷入长久的睡梦之中。
就像冬眠的灵兽,蜷曲在寒潭石壁下,因为冻僵的身体而不断失去清醒的意识,只有无尽的困倦。
梦里依稀像是在琥珀川的样子,雨下了一整夜,山林里滴答滴答的雨声不停落下,绵延到天明……
那时我初到神宫不久,还没有拜国师为师,因为想念西凉无边的草场,打算去神宫深处的山林打猎。
没想到国师竟然同意,表示愿意跟我一同前往。我想了想有点为难,对他说:“在林子里跑会很辛苦,阿墨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国师就留下晒太阳吧!”
但他根本就不听我的,自顾自道:“本座想舒展舒展筋骨,你打你的猎,用不着顾忌本座。”
我知道劝说无用,便点了点头,带上他一起出门。
琥珀川横贯神宫的东西两边,而密林离琥珀川还有段路,步行需要走上两盏茶。我走在前国师走在后,不时回头看他一眼,他负手在后面慢慢踱着,清早的露水打湿了他雪白的袍角,可他悠哉的模样很是从容闲适。
但我跟他不同,我得密切留意着四周围的一切动静,不管是兔子还是狐狸,能打一个是一个。可是这里奇怪得很,连路走来都没有看到任何动物,穿过小树林又走了一程,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连神宫里的那些鹿都不来这里吗?
我心下无奈,听见前面有淙淙的流水声,跑过去看,“看来只能去摸鱼了,总不好空手而回。国师,你喜欢吃鱼吗?你看你的名字和鱼多有缘,临渊羡鱼啊。”
他的嘴角抽了下,不置可否。我也不管他,弯眉笑着跑过去看,渠水清澈见底,有懒洋洋的小鱼慢慢摇摆过去。我心中大喜,忙脱了鞋袜趟下水。虽然佩戴上鲛珠后,觉得神宫的天气虽不冷了,可凉水没过膝盖还是有点冻得慌。
国师带着悲悯的目光看我,我抬起头咧嘴笑了笑,举起一根削尖的树枝,开始风生水起地捕鱼。
我抓鱼的技巧不怎么高,几次扑空,有点伤感。不过熟能生巧,渐渐掌握了要领,居然连着扎中了五六条。我心下欢喜不已,拿草绳穿起来,手脚并用着爬上岸,到了堤上却忽然发现国师不见了。
林间的风从南边吹过来,树梢枝叶婆娑。我愕然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神宫这么大,这里也算荒郊野外的,国师去了哪里?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着急起来,顾不上穿鞋,提着鱼四处寻找。可是神宫里没有其他仙人,只有灼灼的阳光和奔跑的流云。我几乎要哭出来,他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便扯着嗓子边走边唤,“国师……国师……你在哪里?你快出来!”
他从路尽头的一端踱步出来,冲我扬了扬手,道:“你不是想打猎吗,本座给你打回来了。”
我吓得不轻,心想着他毕竟是国师,一身高深莫测的仙法,怎么会出事呢。可震惊过后就是委屈,手里的麻绳一松,垂着两手声泪俱下,“国师你怎么能乱跑呢,知道阿墨有多着急吗!”
他见我哭得伤心,有些讪讪的。蹲下把地上散落的鱼重新穿好,扫眼一看我还光着脚,也不多言,回渠边把我的鞋找了回来,放在我面前。
“穿上吧,本座不是回来了吗。”他卷起袖子胡乱在我脸上擦了两把,杜衡的香气扑鼻而来。
我抽噎了两声,红着眼睛跟他往回走。
只是方才一路去找他的时候,脚底被小石子扎破了,回程的路上一瘸一拐。
他见状,故意将手里的东西全都交给了我。我只得乖乖提着,刚经历过失而复得,心变得无限大。想着只要他没出事,就算被他压榨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他却背对我蹲下了,雪白的长袍拖在地上,向后张着两臂说上来。
我愣了下,问道:“国师是要背我吗?”
他还是那个骄傲的国师,没好气道:“本座纡尊降贵,你还要问个明白,分明不给本座留面子!”
………………………………
二十三回 沧海明珠8
“好嘞!”我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甜甜笑起来,抻直胳膊,跳上了他坚实的脊背。
“国师,你走了很远么?”我靠在他的肩头,问道:“阿墨上岸后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你。”
他淡淡道:“没多远,只在附近转了转。”
我低头思索:“可是我先前想打野味,找了半天一只都没找到。”
“那是因为你笨。”
我信以为真,自己没有他能干也是不可否认的,这么一来无话可说了,只道:“国师,你以后去哪里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阿墨寻不见你会很着急的。”
他紧紧手臂,嗯了一声。
我高兴地把两臂抻在他肩头,左手抓鸡右手拎鱼,他走一步,那些东西就颠荡一下,熏得他不住转头。
“真重。”国师撇了撇唇,把我放了下来,“本座累了,换你背我。”
才没走几步怎么就累了?
我咽了口唾沫,看看他人高马大的样子,要背起来可能有点难度。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吧!我把东西都交给他,转过身摆开架势,豪气干云地说了声,“国师上来吧!”
他垂眼审视,果真伏了上来,结果我体力不支,一下就被他压趴了。
两个人交叠着摔在草丛里,狼狈不堪。我艰难地在底下发出声音来,“救命……救命啊……”
国师忙扔下手里的鱼和鸡,从我身上爬起来,气咻咻地指责我是故意的。
我灰头土脸地看着他,一直认为自己力气很大,没想到居然背不起他。有些觉得很没面子,信心也受挫,翻起身满腹怨言:“我怎么知道国师你这么沉,你压上来的时候应该慢一些,一点一点的来。阿墨又不是马,你突然跳上来,我怎么受得住!”
……
在原地休整了一会儿,我们又沿着一路走来的路线往回走。
至于国师,把他的矫情发挥到了极致。
中午的气温已经相当高了,从南方空寂山吹来的风到达中天,更是热得焦心。国师不能忍受骄阳晒伤他的皮肤,必须停下喝水洗脸。琥珀川附近种的荷叶最大只有三尺来宽,国师又嫌遮不住腿,大发了一通脾气,要求我给他找顶大的。我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好再次猫进荷塘里去找。
正在惆怅,国师又招了招手,道:“给本座摘两朵荷花来。”
他是个有情调的仙人,墨宝不爱写在纸上,有时题在墙头,有时题在井圈。这次忽然来了新灵感,说要写在莲花的花瓣上。
我得了命令只得撒腿去办,照着他的意思,摘了最大最淡雅的两朵回来。
他幻化出一把剪子递给我,教我怎么把花瓣卸下来,自己一手支着身子,懒洋洋地晒太阳,“练字不能拘泥于约定俗成的东西,比方把字写在枫叶上,写在手绢上,兴之所至,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功底。你看这花瓣莹洁可爱,在上面题字是不是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见我一脸茫然,他无趣地别过了头,“这么高雅的东西你肯定不懂,眼力还这么差,白白浪费了你宝墨的好名字。”
我怨怼地看他一眼,把莲瓣一片一片剪好放在他面前,怎么好端端还搭上了我的名字。不过,看着他的样子,我终于恍然大悟为什么那只呆头鹿会变成那样的性子了。
……
……
………………………………
二十四回 脱胎换骨1
天气已经大晴,寒潭上的风吹过来,风里隐隐飘过淡淡的笛音。
夏天又到了。我抬首望天,碧空中有一只鸽子飞过,脚上绑着竹管,一直往太上神宫而去。
四年十一个月零二十五天。
时间就这样在我不断的忍耐和苦熬中一点一点过去了,再过五天,我就能从这深渊里被放出去,再见到师父……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以来,每次当我从雪夜的寒冷中清醒之后,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跟以往有了明显的不同,连白寒潭的冰气也能渐渐抵御了。
最不可思议的是潭中的湖水,每当太阳下山后,我的半边身子上冰雪堆积,依然深受凌冰针之苦,而另外半边身上的潭水却开始微微起泡沸腾。冰火两相煎,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身体里的内力有所提升,以至于我能捱住这潭水变化的苦寒了。
可是我每日待在这寂清的白寒潭,没有修炼过任何仙法,这样的内力是从何而来的呢?
难道……是师父来过,是他帮助我能在这里继续坚持下去吗?我抬头看了看耸立在云端之处的九重白塔,心中犹疑难解,却也不抱任何期望。
潭水倒映着我的脸,水光反射下显得白净清丽。
四年多来,我已脱胎换骨,原本脸上的稚气渐渐消退,少女的容色漫过脸颊、眉骨和身体。从前,我有一双活泼灵动、宝光流转的眼睛;可现在从水中倒映出的眼睛,像水波一样的冷,像烟雾一样的媚,仿佛饱含心事,看着潭水的时候,温柔而迷惘。
我长成了少女的样子,仙骨也让我的年纪永远都定格在女子含苞待放的时候。可少女的情怀,早在这森冷的白寒潭中被消磨耗尽了。
我不再是曾经刚入中天时单纯莽撞的丫头,外面的世界,与我隔绝了近五年,我的心也空了近五年。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我慢慢学会了让自己和万物去对话,更多的时候,是自己跟自己说话。
我逼着自己静下心来,聆听着这太白峰下四周围一切的声音和动静。师父曾经教我用澄定透彻的心去感受万物,之前我已经成功让自己的灵识透过结界去神宫。不过白寒潭的九道结界太过强大,还不足以能让我的灵识穿过,但是靠心去和万物对话却是毫无任何阻拦。
潭水碧波荡漾,冷杉林随风摇摆,风擦过寒潭石壁的呼啸声,瀑布万马奔腾入潭中的奔鸣声……
一一入耳,也能在我的意念中一一静止。
潭水静止,冷杉林静止,风静止,瀑布静止……我在一切静止的时空里感受着刹那的宁静和永恒。
我站在这幽深的寒潭中央,望着眼前一切静止的景象,触摸着静止在半空中的水雾,迷茫又孤寂。但只要我再挥一挥手,带动哗啦啦的铁链声——
袖中的风飘过。
潭水又开始轻微荡漾起来,冷杉林在寒风中轻摆,风呼啸着擦过石壁毫不保留痕迹,水雾漂浮过空中,瀑布不舍昼夜地奔腾而下……
一切静与动就在我的一念之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能力,也许在一次次寒冷到麻木的睡梦中,也许在一次次抬头仰望九重塔的时候,但就在一夕之间,我掌控了这静止万物的能力。
暮霭如潮涌。天色渐渐变深的时候,白寒潭中的夜也越发寂静冗长,一如从前在敦煌城时,惊雷过后的静寂雨夜,水声喧哗,湿气浑浊,哪里都不可去。
不过,时间真的很久了。我用意念在手中升起一点烛火,亮光在黑暗的寒潭里晃了一下,火光明灭之间,我看见了潭壁上斧凿的痕迹。
人为凿去的什么东西,夷平了整一片石壁。上面的字,恐怕没有人能认得出来了……哪怕是我亲手将那些字刻上去的人。
火光映照着石壁,上面的痕迹过了两年,依然看得出一斧一凿之间的凌厉。在那段见不到未来和光明的日子,在那段盼着师父来看我却怎么也等不到的日子,那段一心求死却不得不硬生生活着的日子,我带动着哗啦啦的铁链声,像疯了一样在这面寒潭石壁上到处刻下师父的名字。
——临渊,临渊,临渊……
生怕师父看不到我的盼望,生怕我会等不到他的来访,生怕我自己被这暗无天日的孤寂和痛彻心骨的冰冷给生生逼死。于是,我费尽心力地刻下,一一,在撕心裂肺的忍耐中度过一个白昼一个黑夜一个白昼一个黑夜……竟然就这么慢慢耗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可……师父不曾来过,连阿波那只白猴子也没有再到访。那些名字,最后还是被我自己一点一点地凿掉了。我的手指触摸着石壁上那些坑坑洼洼的印痕,眼睛蓦然一热。
没了,什么都没了……用尽了毕生心力写下来的名字,仿佛刻在沙滩上一般,潮水来去之间,一切从未发生。
将近五年的时间已轰然过去。
当年的阿墨,如今的我,已经蜕变成了清淡的少女。然而,除了那一层极尽绝艳的淡然,竟然什么都没再剩下。
我从来没有怨恨过师父,我本以为我能等得到他来看我,但是后来我发现最终没有等来的是从前的自己。琥珀川横贯神宫,那个阿墨就留在了琥珀川的对面,我和她河隔两岸,相互面对,永隔一川水……
………………………………
二十四回 脱胎换骨2
太阳下山了,天色暗沉地像是要下大雪。
我轻而又轻地吸了一口气,白寒潭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琼花香气。近五年来,我已经不怎么闻见过这么好闻的香味了。
想着之前石壁上开的无名小花是多少年前的事时,感觉整个寒潭晃了一晃,潭水哗哗摇摆泛出波浪,我诧异地抬头看向天穹处,九道金光结界此时同时碎开,带出光芒四射,在寒潭的暗夜里耀眼而又突兀。
结界……结界……竟然提前破了……
难道是谁闯进来了?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闯进九仙共同布下的结界?
耀眼的白光闪烁下,一个青衣男子执剑而来,长剑在黯沉的夜里发出四射的冷锐光芒,剑身上深密的黑色条纹如水般绵延不绝。
那是幻雪剑。在太古十大神器里排行第三,可谓剑中之祖。当年盘古氏第八代始祖的脊椎骨化为一柄剑,那剑不但凝聚了他强大非凡的精气,更结合了天地万物奥无双的生机,才造就成这样一柄完美而奇异的雪怀剑,剑锋之利可摧毁任何结界。
只是当今之世,六界之中鲜少有人能驾驭得了这柄剑。要想驾驭这样一柄威力无双的幻雪剑,唯有拥有极强的精气和神力,才有可能。
我心下正暗自思索那样的人会是谁,那青衣男子已经从破碎的结界白光里落到了我面前,带出一股**跌宕之风。
“小宝墨,这次我来晚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一袭青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的男子,惊讶道:“寒洲大人,你怎么来了!”
近五年不见,他还似那般潇洒放逸一如往昔,只是因为没有笑,看上去有些阴郁哀伤,整个人不再像五年前那般气质高雅、风华绝代了。
“你现在还叫我大人?我找了你五年,才知道你在这儿,为了拿到这把可以破结界的幻雪剑,花费了不少时间,让你在这里吃苦了。”他看着我,满腹的歉疚流于表面。
我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淡淡一笑,道:“我习惯了,你不要担心,我在这里很好。”
“这就叫很好?”他垂下头看着寒潭里的血色和凌冰针,眼中带着一丝阴森狂怒,幻雪剑一挥,就把缚住我的两条千年寒冰链给砍断了。
“别!”我大声喊,却已经来不及。
他伸手将我从白寒潭中抱出,轻轻地揽入怀里,低头仔细认真看我,道:“我的小公主长大了……这里这么冷,你却只穿着东海的鲛绡神衣……”
鲛绡神衣入水不湿,即使近五年来被血色浸泡依旧洁白如新,是我来白寒潭时白薇天仙送给我的。
我浑身僵硬,近五年的冰刑囚禁,让我整个身体都麻木了,脚下不由踉跄一步,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难得正色地看着我,“先不说那么多,我来带你走。”
“不,我哪儿都不去,师父罚我在这里受刑五年,现在还差五天,我不能走。”我从他怀中退出,断然拒绝。
他愤愤不平:“四年十一个月零二十五天都待了,还在乎这五天吗?”
我道:“师父之命,不敢违抗。锦珏,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
“师父,师父,是不是你师父说什么你都会听?中天的这帮人黑白不分,如果撺掇你师父让你去死,你也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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