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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之妃卿不可-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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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姐妹情深之穿越
是夜,星光黯淡,月影朦胧,隐约的星月镶嵌在漆黑的夜幕上,一片静谧。
黑暗中,两个迅疾的黑色身影穿梭在曲折往复的廊道中,快如清风拂面,轻似羽毛落地,如烟雾般融于浓浓的夜色中,不惊起丝毫异动。
单从背影看去,瘦小挺拔,墨发无风自舞,竟是两个女子。
两人面容沉静,紧抿嘴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而静立观察,时而如狡兔般窜出,配合默契。当真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环顾四周,只见亭台楼阁,花园小榭,假山流水,精巧别致。也许你会认为这处景致是在古代的庭院中,但是无论是女子身上黑色的现代紧身皮衣,还是远处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无不提醒你这是在21世纪。若你以为这是在中国南方园林中,却又是不对的。这是位于欧洲繁华街区的一处表面毫不起眼的建筑。
就是在这个外表与周围无异内里却是东方园林的庭院中住着前中国某军事高官,现今却是国家**巨贪,投敌叛国,靠出卖国家机密与国外高层秘密交易,为苟且偷生断断续续的吐出机密要闻以求保护。终日于惊吓惶恐中隐姓埋名、苟延残喘。
而两名黑衣女子则是国家安全部门王牌特工夏与罗,生死姐妹。夏一身劲装,冷酷果敢,雷厉风行,勾唇一笑天崩地裂、魅惑众生。罗黑衣墨发,冷淡坚毅,从容不迫,微微一笑春华无限。
两人自幼相识于福利院中,相携走过十几年春秋,直至同时进入国家安全部门,是彼此唯一的亲人。夏略长罗三岁,自小将罗当做亲妹妹照顾,无微不至,对其学业及特工训练异常严厉,出任务时却总是将其护于身后。
这次她们的任务目标就是那投敌叛徒。
只见位于前面的黑影夏忽然停下,扬手做出停止的手势,静气屏息。
位于其后的黑影罗谨慎的环顾四周,默契的静止不动。
而后从前面走廊转角处传来说话声,只听一男子说道:“就快了,他已经松口了,只要钱打到卡上,他就交代。”而后挂掉电话,慢慢走来,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的也越来越长。
罗冷冷的眯着眼睛心中暗暗地倒数着“5、4、3、2、1……”,电光火石间,夏迅猛窜跳而起,灯光下银光暴闪,男子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软软倒下,颈间一道细细的猩红,眼睛圆睁。
消无声息的处理完尸体,两人闪身进入走廊转角的房间。
根据情报,这里是核心区。
屏息凝听,只有一人略显慌乱的呼吸声。隐身于角落,透过镜子反射,从窗户看见昏暗房间里闪烁的电脑屏幕,电脑前一中年秃顶男人紧张的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
夏靠着窗户举起消音手枪,不用商量,只需一个眼神,罗悄无声息的移动至门边,握着门把手。子弹射入中年男子太阳穴的瞬间,罗窜入房间扶住他倒下的身体,将他靠在椅子上,双手摊在桌面上。做好这一切,罗无声无息的闪出房间。
罗正要向窗边的夏招手示意撤退,倏然间夏身后出现一把漆黑的手枪,来不及思考,罗扑向那把手枪,同时子弹穿透**的声音、血浆爆射的声音都淹没在夏的惊呼声中,胸口传来的剧痛并没有阻止罗的思维,罗在扣动扳机的同时转身向夏暖暖一笑,无声的说道,姐姐,一定要幸福。
在和男子扑向窗户旁池塘的同时,夏惊恐地面容在罗的眼前渐趋模糊,往昔画面在眼前迅疾一一呈现……
初见时,罗拎着脏兮兮的布娃娃出现在福利院时,夏灿烂地笑着清洗着抱着布娃娃同样脏兮兮的罗,温柔的笑着……
学习时,夏对着咬着笔杆故作犯难的罗严厉的敲一记额头,无可奈何的一句“笨”后,耐心的讲解着,而这时罗只会得逞的偷笑……
训练时,夏面对罗时只会更加严厉的监督着她经受严苛的非人般的残酷训练,比教练要求的更为严格,而在背后心疼的眼红……
乃至一次次出任务时的出生入死,将她紧张的护于身后……
一幕幕在眼前呈现,罗知道她的姐姐会幸福的。带着暖暖的笑容沉入池底,直至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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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凌家有女之云汐
夜色如水,雨后初晴的夜晚,繁星点点,闪烁着镶嵌于清亮夜幕中,明亮的圆月高悬空中,温润清透。清新的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花草的气息,夏虫在草丛中低吟浅唱。
一切都是如此的静谧、平和,如此的惬意、完美。
但是,有道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就在这片祥和中氤氲出淡淡的伤感。
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顶,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屋顶瓦片上,托着腮凝视着夜空。五六岁的小女孩,圆乎乎的娃娃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沉着与惆怅。
是的,这就是穿越异世的妹妹罗。
如今是这南音国大将军府凌老太爷的长子凌景渊的独女凌云汐。
凌家世代为南音国的忠良猛将,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厮杀拼搏得来的将门地位与无上荣耀。
长子凌景渊更是十五岁便叱咤战场的南音国少年将军。他不但武功超绝,战术精湛,更是难得的治世良才。仅仅五年时间,就将原本混乱贫穷,民族部落复杂众多的南疆收服治理的安定祥和,百姓安居乐业,是南疆百姓心中神祇般的人物。
只可惜功高盖主,沉迷酒色的帝王听信小人谗言,忌惮于他,怕南疆百姓只知少年将军凌景渊,不知皇城龙椅上的自己。遂于五年前召回了他,并美其名曰让其享受荣华富贵夺其帅印,封官进爵,挂闲职赋闲于京城府中。
凌景渊也就顺其自然的闲居于府中。
云汐怅然的凝视着夜空,沉思良久。又想到来这异世已经半年了,不知道姐姐夏在那里可好,可曾孤单,可曾与她一样凝视着同一轮月亮思念着自己。
她是姐姐夏的妹妹阿罗,永远是的。遥望远空,姐姐夏的音容相貌犹在眼前。
流星划过,云汐闭起眼睛,双手交握,暗暗祈祷着惟愿姐姐夏一切安好。
微风吹过,云汐不由打了个冷颤。
虽然已经是六月夏日,蝉声阵阵,但由于她身体虚弱,还是有些寒冷。云汐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由于自娘胎里带来的极为霸道的寒毒,是极为怕冷的。即使夏日阳光明媚,身体还是偏凉的。
“小姐,小姐,您在哪里……”,远处传来呼喊声。
云汐回过神来,转头看见一抹俏丽的粉红色身影迈着小短腿从竹林间跑来,微微一笑,回道:“在这里,小喜鹊,慢点跑。”
那粉红身影循着声音跑来,停在阁楼下,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您怎么坐在屋顶,小心危险。还有虽然是夏天了,可是刚下过雨,还是很凉的,您怎么能坐那里吹冷风呀。”
云汐无奈一笑,站起身来,脚尖轻点,水青色衣裙翩翩舒展,旋即飘飘然轻轻落地。而后轻点粉红色身影喜鹊的俏鼻,笑道:“知道了,小管家婆。瞧你,满头汗。”边说边抽出手绢给她轻拭汗水。
小喜鹊赧然一笑,用手绢抹了一把额头,微微嘟嘴不满道:“小姐,您就知道取笑我。”
云汐“扑哧”一笑,“好了,小喜鹊才不是管家婆,我的小喜鹊最可爱了。”一顿后,又问道:“有什么事呀?”
喜鹊这才一拍脑袋道:“哦,对了,将军让小姐去书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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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小喜鹊
云汐穿梭在竹林间,空气清新舒爽,沁人心脾。
这是位于将军府东南角后山的一处竹林,翠绿的竹节、竹叶在月光下散出淡淡光泽。看似错落无规则的排列,其实大有奥妙,这是根据璇玑阵法排列的竹林,一般人很难进入。竹林内,几座错落的阁楼参差环抱,回廊环绕,素雅精致,颇为大气,自成一派天然秀丽姿态。
父女两人居住在这将军府东南角的竹林中,安静闲适。只有寥寥几个忠心的下人服侍左右,那几个下人也是颇有才干之人,是以竹林内生活安排的也是井井有条的。
小喜鹊走在云汐身后轻轻哼唱着曲调,百灵鸟般的声音将云汐思路带向了远方。
犹记得半年前刚刚穿越来不久,还是冬天,父亲第一次带她出门,去参加当年军中一位伙夫的葬礼。说来一位军中伙夫的葬礼以将军的身份根本没必要知道,更别提亲自参加了。只是因为那伙夫是位让军中从一般士兵到将领都敬重的人。
几年征战沙场,那伙夫不论何时,都会在将士们厮杀休息间隙,准确把握好时间,为每位士兵安排好温热的食物,更难得的是从来都极尽可能的做得可口耐实,有时还会随着天气情况加入几味草药,看得出是费了苦心的。几年征战,将士们从来没在吃饭问题上受过苛待。
就是在那时见到小喜鹊的,小喜鹊是伙夫的女儿。
只记得小小的人儿一个人在后院厨房洗着比她胳膊粗的多的萝卜,小手、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泪在眼眶打着转,却倔强的不让它流下。她在给自己的父亲做最后一顿饭。
云汐看着她,想起了前世的自己,也是突然就只剩下孤苦伶仃的自己一人,悲从中来。
当时倔强的喜鹊呜咽着说道:“爹爹说,要对食物有感恩之心,不能浪费一丁点食物。还说,任何食物只要用心做,都能变成美味佳肴,做人就像做菜,用心之人老天爷是不会亏待的。还说……”边擦泪边切着萝卜,看着让人好想将她抱在怀里,而云汐也这么做了。
小喜鹊就是从那时起跟在云汐身边的。
就在云汐沉思于回忆中时,小喜鹊停止了歌声,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了拉云汐的衣襟。
云汐转过头去,看着小喜鹊原本欢喜突然却黯然的脸,无声询问。
小喜鹊为难的咬了咬嘴唇,嗫嚅道:“小姐,将军,将军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这怎么办……”
云汐看了看天空,沉默良久,而后轻轻说道,又像是自言自语:“会好的,那些医书我都研读了不少了,会找到办法的。”
看着自家小姐又露出那不符合年龄的惆怅表情,小喜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己心中也是难受不已。
唉!……将军小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不能健健康康,长长久久的呢!要是自己能代替小姐受苦就好了。老天爷呀,为什么就那么不公平呢?
这是小喜鹊第二次抱怨老天的不公,当然第一次是自己爹爹去世的时候。可自己那时遇到了小姐,是小姐鼓励自己走出了那灰暗的人生,重新焕发了笑颜。可是如今谁又能让小姐平安快乐的走下去呀!
小喜鹊看着云汐,看着她孱弱的脸庞,算起来,她应该比小姐虚长一岁。不知为何,她突然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踮起小脚,用小小短短的胳膊环抱住了云汐,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的小姐。就像当初小姐抱她那样。
云汐一惊之下,感受到了那份温暖,也伸开双臂回抱住了那小小的身体,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在小喜鹊耳边轻轻说道:“没事的,会好的”,却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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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油尽灯枯
这时,从前面的阁楼中传来悠扬的笛音,笛声清越,于一片静谧中穿梭流淌,温温润润,笛音交叠往复,不缠(九菇)绵却刻骨,浓浓的思念于夜色中漫漫铺陈。转折间,笛声若奔流河水汇入大海,豁然开朗,突然间又是一片晴空万里,山河秀丽。
云汐听出来,这是父亲的笛音,也只有父亲能吹出这带有刻骨柔情的曲调,他在思念母亲,思念云汐未曾谋面的母亲。柔情笛音中又有男子的开阔奔流,意境幽远,让人心境瞬时开阔却又宁静。
待绕梁笛音停止,云汐吐出一口浊气,深深呼吸平复心境,向着阁楼走去。
到了门口,正好碰到给父亲送汤药的福叔站在门口,说来福叔是看着父亲长大的,已经五十开外了,云汐按理得叫其福爷爷,可是福叔坚持云汐得跟其他人一样叫他福叔,以防把他叫老了,仿佛这就是他的名字。云汐也就从善如流的叫他福叔叔。
看见福叔端着药站在门口,云汐甜笑着迈开小短腿跑过去,暖暖的叫着:“福叔叔,您今天气色真好,我给您开的药方不错吧。”
福叔摸摸不存在的胡子,笑道:“小姐,老奴能吃到小姐开的药方,是老奴的福气,老奴最近身体可是倍儿精神。”
“那就好,福叔叔,这是爹爹的药吧,我给爹爹送进去,您去休息吧。”云汐笑道。
“哎,好的,那老奴就退下了。”福叔将药递给云汐后退下。
云汐端着暖暖的汤药,看着黑乎乎的药水,心中一片苦涩。想着父亲神祇般的少年将军、赫赫战神,如今竟因为自己身体孱弱至此。其实刚才安慰小喜鹊的话也是自己在自欺欺人,云汐心中明白,父亲为了救自己已是内里耗尽,油尽灯枯,全凭毅力在死撑。
半年前,凌景渊在四处寻医问药未果的情况下,不忍自己疼爱的女儿忍受愈为严重的寒毒的折磨,耗尽功力驱散压制云汐体内的寒毒。
而幼小的凌云汐明白父亲这是在拿命换命,父亲会被自己寒毒反噬,会在瞬间暴毙而亡。
在父亲为其渡送功力时,发觉父亲的生命气息愈来愈为微弱,小小的人儿毅然决然的凭靠自己单薄的功力强行终止治疗,为父亲凌景渊换来寥寥数月时间,以汤药维持生命。而自己却因气息虚弱、经脉紊乱静静离去,从而现代的阿罗穿越而来,附身于这具孱弱的身躯中。
不可不谓之造化弄人!
当时阿罗于异世醒来时,传承了原来凌云汐的记忆,感慨着父女情深,唏嘘不已。几个月的温情相处,阿罗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凌云汐,将原本凌云汐的感情与牵挂融入内心乃至骨髓。这不仅是责任,更是自然而然的骨肉亲情。
她是凌云汐,这是她的父亲,她的家,以后还会有她的母亲。
所以她珍惜每天与父亲相处的时间,更是废寝忘食的学习医术,勤练古代武功。如今她医术小有成就,武功更是在现代近身搏斗术的基础上融合古武内家心法与招式技法,小有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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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温情
云汐稍作停顿,而后推开门,走了进去。闪烁灯火下,只见一位俊朗略带沧桑冷冽之气的男子正在伏案专注看书,刀削斧凿般的面庞温润平和,两道剑眉斜飞入鬓,一双凤目顾盼生辉,鼻梁高挺,薄唇紧闭,藏青色的长袍随风飘拂。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给人一种沉静舒爽之感。
这是她的父亲,她两世为人终于有了父亲。姐姐夏要是知道,也会为她高兴的吧。
云汐明白,她已经不是前世的特工阿罗,不知是从何时起,也许从初见起,他就是她的父亲,她亦是他的女儿,她的灵魂早已彻底融入这个娇小的身体。
云汐慢慢走过去,甜甜的叫道:“爹爹,您歇会儿,先把药吃了。”
男子抬起头,温润一笑,接过药放在桌边,张开双臂弯下腰,把云汐抱着坐在怀中,用下巴摩挲着云汐的头顶,将她双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中,用略带薄茧的手掌抚摸着云汐的小手,说道:“阿萝,手怎么这么凉,又去看星星了。”
是的,父亲叫云汐为阿萝。据父亲说,是母亲给云汐起的小名,取其“小萝卜”之意。父亲说,母亲很爱她,她出生时母亲温柔的抱着她,看着红通通的小小的人儿,不由惊喜的感叹道:“怎么像个小萝卜呀,不如就叫她阿萝吧。”母亲是希望她像萝卜一样不畏严寒,茁壮、朴素的生长吧,云汐想到。
前世姐姐夏叫她阿罗,这世父母叫她阿萝,不可不谓之缘分呀!
云汐仰起头,额头贴着父亲的下巴,望着父亲的俊脸兴奋地说道:“是呀,爹爹,星星好多好亮,明天一定是个大晴天。”
凌景渊呵呵一笑:“我的阿萝会看天象了,真了不起。”
云汐双手微伸,将药碗捧到凌景渊面前,娇俏的说道:“都是爹爹教得好,爹爹赶紧趁热把药喝了吧,阿萝还想让爹爹教吹笛子呢。”
凌景渊朗声一笑,接过药碗仰起头一口喝尽。刚放下药碗,云汐不知从哪掏出一个锦帕,取出一颗蜜饯递给凌景渊:“爹爹,很苦吧,吃颗蜜饯吧。这可是阿萝最喜欢吃的了。”
凌景渊张口咬住蜜饯,细细咀嚼,说道:“真甜,不过阿萝也要少吃,不然会长蛀牙的。”
父女俩又说了会儿话,凌景渊便教起云汐吹笛子。
云汐有模有样的拿着一根小巧的碧绿色的笛子跟着凌景渊吹奏起来,凌景渊讲的极为仔细,带领着云汐吹着一些简单的曲调。虽是简单的曲子,凌景渊也会吹出别样的意境来,渐渐地,云汐放下了笛子,静静地听着悠扬的笛音,将她带入一片悠然的天地,驰骋云霄,自由翱翔。
晚风渐起,凌景渊长身屹立于窗户旁,衣袍飞扬,墨发轻轻随风飘荡,皎洁的月色从窗外的树梢探进头来,月光萦绕在男子的周身,温润淡雅。
笛音越为幽然,双木非林,田下有心,相思之情淡淡渗透于空气一丝一缕中。
云汐知道父亲这是又思念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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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绝代风华
五年前,还是在南疆时,母亲生下云汐不久,留下一封信就不辞而别,信中再三叮嘱父亲不要去找她。当时父亲发疯般的寻找了很久,也没音信。
后来,由于念及女儿云汐难以承受自娘胎带来的寒毒的折磨,加之昏庸帝王的猜忌,凌景渊归京卸职,专心照顾女儿,同时隐秘寻找妻子。
父亲告诉云汐母亲是一位很温婉贤良、美丽脱俗的女子,她时而坚韧勇敢、果断洒脱,时而娇俏可爱、蕙心兰质……
听着父亲满含柔情的诉说,云汐眼前总是浮现出如落入人间精灵般翩然若仙的形象。
父亲说她跟母亲很像,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云汐有时会摸着自己圆圆的脸蛋,想着父亲很是严肃的叮嘱自己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揭掉自己易容的人(九菇)皮面具,并嘱咐说这是母亲信中所强调的。母亲还给云汐留了一本易容的绝本秘籍,内容玄妙超绝,云汐一直在研究。
云汐经常想着母亲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突然消失,如此风华无双的女子必然不会默默无闻,为何任凭父亲如何寻找也是音信全无。又为何会身中寒毒,如今又是怎样忍受那非人般的折磨。
云汐曾偷偷摘掉人(九菇)皮面具,看见那精致的如天界仙童的脸庞时,自己也惊住了。想着母亲又该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若是母亲也在的话,那父亲母亲又该是怎样令人羡煞的神仙眷侣!
耳畔笛音依旧,凝望着凌景渊那丰神俊朗的身姿,云汐突然心有所动。默默走到书桌前,握起狼毫毛笔,运笔自如,于纸上挥毫泼墨,不一会儿,一幅颇有意境的画勾勒而成。眼前男子倚窗吹笛之景跃然纸上,虽显稚嫩,但画中人眉眼传神,悠然笛音仿若透纸而出,可见功力,非一日可练成。
待墨迹微干,悠扬笛音也慢慢停息。静谧片刻,凌景渊手握玉笛,走到书桌前,看着云汐的画作,微微一笑,欣慰的抬手轻抚云汐头顶,道:“阿萝画技又精进不少,难得的是意境颇为自然天成。”
“那父亲就给我的画提个词吧。”云汐期待的望着凌景渊,目光灼灼。
父亲的墨宝可是千金难求的呀!当年多少风流名士千辛万苦只为一睹少年英雄将军凌景渊遒劲笔墨。当然,这些都是福叔告诉云汐的。
凌景渊放下玉笛,长身玉立,拿起笔,笔走龙蛇,苍劲有力地行楷笔墨收放自如,洒脱却不张扬,内敛却不拘泥。
“好字!”云汐情不自禁的赞道,又不无羡慕的感慨道:“我的字什么时候能有爹爹的三分气蕴我就很满足了。”
“傻丫头,爹爹在你这个年龄时书法并不见得比你好,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的女儿,当然厉害了。”凌景渊宠溺一笑。
云汐嘿嘿一笑:“爹爹,您这样说我会骄傲的。”
凌景渊朗声一笑,霸气的说:“我的阿萝有骄傲的资本。”
云汐被凌景渊的霸道豪言说的倒真有些不好意思了,仔细卷起字画,娇俏一笑:“爹爹,您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晚安。”拿起画卷,向门外走去。
凌景渊又是一阵舒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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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小少年寒丹
屋外月色明朗,繁星依旧,晚风习习,夏虫啁啾。茂盛的竹林在风中“唰唰”作响,如浪潮翻涌,这片竹海仿若仙境,遗世**,不似人间。
云汐哼着小调踩着月光向自己的阁楼走去,细细听来,哼唱的竟是凌景渊刚才吹奏的极尽相思柔情的曲调。
云汐熟练地穿梭于竹林间,耳边隐约传来龙吟剑啸,长剑划破空气的凛凛之音回荡在竹林间。不用想就知道是小少年寒丹在练剑。
果然,前行没几步,侧前方亭子旁一黑衣墨发的小小少年手握长剑,剑气破风而起,转身、跳跃、挑剑,一气呵成,银芒乍起。只是,剑气中的煞气不容忽略,气息急促,剑花浮躁,终是锋芒太露。
云汐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双手抱胸,倚着一棵竹子站定。
几个起落间,少年收剑,挺直脊梁,岿然不动,稍稍停顿平复呼吸,而后向云汐俯身行礼。态度恭敬,表情严肃乃至呆板。仔细看去,少年**岁的样子,面容硬朗,双唇紧抿,目光坚定,冰冷凛冽,最为难以忽略的是那一身的呆板肃然之气。
云汐“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定定的注视着少年寒丹的眼睛。
寒丹微微垂头站立,犹豫半天,终是抬头鼓足勇气问道:“小姐方才为何叹气?”
云汐抬头看向天际明月,心中无声叹息。
三个月前,父亲带云汐去京城城郊一个小镇办事,云汐深夜于树林中练功,遇到浑身是血的寒丹背着奄奄一息的一位少年公子逃命,云汐救了他们。而后,那少年终因失血过多当晚离世。寒丹不顾自己伤势,徒手独自埋葬了少年。后来才知,寒丹是那少年的伴读。一年前寒丹唯一的亲人母亲去世,身无分文的他无力葬母,是那少年给他银两埋葬了母亲,并收留寒丹当他的陪读。谁知,就在那夜,匪徒洗劫了少年家中,手刃少年全家,并将其付之一炬。寒丹背着少年逃了出来,却终是没能救了他的性命。
而后,云汐挺直身板,迎着寒丹的目光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叹息为三,一为你筋骨奇佳,却急于求成,基本功不扎实,底盘不稳,气息浮躁,是在浪费天资;二为你招式凌厉,却锋芒毕露,弱处暴露无遗,以命搏命,是为不珍视自己的生命;三为你心中不忍杀戮,却招招杀气腾腾,煞气太盛,是为诛心,诛杀你自己的心。”
云汐向前慢走两步,停在怔愣的寒丹面前,一字一字地继续说道,“你要报仇,我只送你一字――隐。去其浮气,稳扎稳打是为隐;深思熟虑,隐忍惜命是为隐;去其煞气,不忘本心,慈悲豁达也是为隐。”
云汐说完错身走开,“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些医书……”,随着云汐的离去,淡淡的话语漂浮在空气中。
寒丹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深远。
犹记得第一次相见,她小小的身躯以一敌三,瞬间灭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大汉,徒留下逃命的他目瞪口呆,只记得当时她凌厉绝妙的招式后超出年龄的从容淡定。
记得身为贵族千金的她不顾自己满身灰土与血迹,为自己的伤口细心敷药,伸出洁白的小手问他是否愿意跟随她,没有一丝一毫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真诚。
现在,她告诉他要稳扎稳打,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更要不忘本心、慈悲豁达,要隐。
沉思良久,寒丹转身向着云汐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弯腰一拜。
从此,她是他的小姐,他的主人。
云汐不会知道,今日一席话会让一个迷失的少年豁然开朗,会让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武林高手、医术上的得力助手,更是有了一个风雨路上同行的伙伴。当然,这都是后话。
………………………………
008 终身大事
云汐踏着月光向自己的阁楼走去,竹林中淡淡清新空气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只见云汐在竹林中以极快身法环绕穿梭,留下道道残影,水青色衣袂翩跹,于夏日雨后湿润和风中轻盈若仙,仿若要随风飘去。
云汐所使的是父亲凌景渊亲授的独门技法――幻影步法,类似天龙八部中段誉所使的凌波微步,却又更为玄妙,在于它的类似分身术般的残影,随着功力的增加,残影会越为令人眼花缭乱。
云汐接触这门技法不久,却让她练的颇为娴熟。穿梭于竹林间,片叶不沾身,翩然**,仿若成精的竹林仙子。
而竹林中的下人虽对自家小姐这鬼魅的身法已是见怪不怪了,却仍是被其飘然若仙、灵动脱俗的气质深深折服。
云汐稍练了会儿幻影步法,便倏然间停在了自己的小阁楼前,拾级而上。
小喜鹊早已俏生生的微笑着迎了上来,感叹道:“小姐的武功又进步了,这么快的身法不知道将来哪个少年公子能追的上小姐。”小喜鹊为自家小姐的姻缘操心了。同时心中坚定的想着自己也更要好好练功,这样将来才能不拖累小姐。
云汐听后不由觉得好笑,盯着小喜鹊,不怀好意的笑道:“小丫头,这才多大就想着婚姻大事,不会看上哪家的小小少年了吧,说来让小姐我帮你把把关。”
其实,小喜鹊也就不到七岁的年龄,想到女孩子的终身大事是有些早了。特别是古代女孩子提到这些事情时总是害羞的。小喜鹊想着这些完全是因为想到自己父亲,父亲去世时弥留之际曾遗憾看不到自己女儿出嫁了。又想到如今将军身体虚弱病重,害怕他有个万一,这样又有谁来为自家小姐的终身大事操心做主。心中想着,不由就说了出来。
“小姐,才没有呢。”小喜鹊被云汐调笑的语气一逗,不由多了几分赧然,急切道:“喜鹊才不要离开小姐呢。”
云汐也看出了几分小喜鹊的担忧,又看她又急又羞的样子,也不打趣她了,微微一笑,向屋里走去。
小喜鹊紧跟其后,动作利落的给云汐倒了杯热茶,说道:“小姐先喝两口热茶舒缓气息,喜鹊在厨房给小姐熬了红枣桂圆粥,这就给小姐端来。”说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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