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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王的腹黑丫头-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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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忽然有人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是她!那个火车上的异族老婆婆。她摇头,示意我不要声张,拉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一旁:“记得吗?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的。”她轻声对我说。

    “是的,我记得,这太好了!您可以让我知道更多吗?”我惊喜地问道。

    “跟我来。”她说罢,牵着我的手带我挤进人群。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加答、巴鲁忙碌的身影,还是跟进了人群。

    我们很快被人群淹没。穿过人群、穿过矮巷,终于,她引我来到了一座宏大壮丽的寺院前。这里依旧布满了祈福的信徒,跟随着正中一个穿着动物皮毛、打扮艳丽的东桑老人,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地吟唱着。老婆婆带我静静地绕过他们。我好奇地注意着那个老人:他头上戴着无数羽毛做成的围头,两侧还顺着耳际垂下无数条五颜六色的绸带,长长拖到腰下,每根彩带末梢又都系着一个铃。他身上的衣物也都是艳丽的七彩搭配,边角还裹上一层柔软的皮毛,露出一双黝黑、苍老的胳膊。他拿着一个像“铃鼓”一样的器具,正陶醉地闭着眼,用力将他精瘦的双手高举向天,赤脚蹦来蹦去地跳跃吟唱着,浑身的银铃也被震得一直在响。像在举行一个“唱经仪式”。

    为了紧跟婆婆,我没有再多加逗留。但那极具风格的吟唱和那有节奏的铃声,却久久地萦绕在我耳旁,不肯散去……

    步入寺院,光线十分幽暗。数千支巨烛和用酥油点燃的青铜灯,在风中闪耀着。高耸的寺墙上,绘满了各种面目怪异的神像,那艳丽的色彩在摇曳的烛光下,像水波纹般缓缓游动起来……

    这里有种力量,使人的心神完全被拘摄,完全忘记了自我。

    我看到有些本地人脚上甚至带着铁镣,在地上爬行。像是在借**上的痛苦,来消除心灵上的罪恶。空气中弥漫着酸奶和香烛的气味,风中回荡着钟鼓铜钹声,隐隐传来低沉的咒经声……

    我忽然领悟到宗教力量的神奇、伟大。

    婆婆忽然停了下来,停在一个穹形的石窟前。烛火将她的脸打上一层诡秘的阴影,我竟有些害怕起来。

    她看着我,慢慢伸出手:“你的雪翼呢?”

    我赶紧翻出来,慎重地交到她手上。

    她看着雪翼,目光激动起来:“法兰巫,圣巴拉多!”说着又施了我见过的那种礼节。

    她把目光移向我:“事实上,每个东桑孩子都有一副‘腰翼’,可是,他们只有山鹰的黑白色羽翼,而你的这一对……却是雪白的。”

    我迷惑地倾听着。

    她接着说:“这雪白的腰翼,是从南木察雪山之巅,浑身雪白的圣鹰身体上得来的。整个东桑只有法兰巫才配拥有这种‘雪翼’。告诉我,这是你的吗?”

    这是个大大转折!我惊得开不了口。

    “如果这副雪翼是你出生时,南木察允许为你系在腰肢上的那一对,那么,你,就是法兰巫!”

    “法兰巫?!住在卡玛拉宫里的美丽圣女?”我仍是毫无头绪。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却无法相信地摇头:“我会是法兰巫?宫里不是住着法兰巫吗?我不是!”我剧烈地摇头,眼光死死地注视着她,期盼她给我另一个答案。

    她的目光也迎着我的,眼睛因烛火闪耀变得幽亮:“你是的。二十年来你一直都是。是她!是她占了你的位,多享了二十年的尊贵供奉,却让你流落异乡!你应该恨她,她不配住在卡玛拉宫!你才是那儿真正的主人!”她异常愤恨地低吼起来。

    我完全被震摄得呆住了!

    她抬起我的下巴:“你不信?可怜的孩子,跟我来,我会让你明白的。”说着,她拿着雪翼牵我站了起来。朝旁边的内廊走了进去。

    气势博大的寺庙、古老的禅院、虔诚的信徙……从她带我离开加答、巴鲁之后,我的心神仿佛都不被自己控制,像在神话般的云雾里游移,耳旁尽是僧侣们低沉的咒经声……

    她带我在这回廊里绕来绕去走了很长时间。猛一抬头,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没了踪影!我惊慌地转回身往回跑,四周根本没有半个人影,旁边的间间禅房也紧锁着。

    低低的咒经声伴着一阵狂风“哗”地卷袭过来,所有声音顿时消失地一干二净。整个禅院,仿佛除我之外,再也没有一个人!她也似乎根本未曾来过。寂静得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站着不动。内衣也被一层薄汗浸湿。良久,我才猛然惊醒:啊!她拿走了我的雪翼!怎么办?这怎么办?!

    我徙劳地在禅院里奔寻、趴在每一间禅房的镂花木门外向内窥探,边找边痛骂自己的愚蠢、轻信!

    趴过多少间房已不可数,而前面没寻过的房还望不到尽头。

    “咚咚咚……”几声重重的锤打声远远传来,我迅速追随这声响,来到最后一间禅房前。我小心地趴在门边往里看:透过镂空花的格子,看到这间禅房的摆放不同于前面的任何一间。没有床、没有桌、只有一块块形状各异的岩石放在屋内。光线从高高的天窗折射下来,柔和地照射在一尊正被雕凿的石像上。“咚咚”声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而雕刻人的背影,我一定在哪里见过。我盯着背对我的人影,努力回想。

    他穿着东桑人的服饰:黑色的衫子,有毛边的领,长长的下摆和长长的袖。腰际用一根火红的带子束起,黑裤、长靴。短得不能再短的泛红光的短发,衬着黝黑的皮肤。他脱下一只袖子任它垂着,露出强壮的右臂,举起锤子拿着刻刀卖力地雕凿。

    可是,非常奇怪的,在我看他这一眼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完全黑色的男人,就如大漠中没有看清的“幻影英雄”一样。

    我确定,他就是那个救我的人!

    我仍记得加答叫他“赤见”,我高兴地拍着木门:“赤见!赤见!”

    背对的人影陡地停止了动作,垂下双手。我奇怪他为什么还不转回头?仍继续拍叫着。

    他忽然迅速如黑豹般转过全身,完全伫在了我的面前。一头短短的红发,宽阔的额头、浓黑的箭眉、高挺的鼻梁、紧抿着如一抹清水般的唇。一双碧眼被黝黑的皮肤衬得大而明亮,清澈如碧潭。

    他的眼光死死瞪住我的眼,如果没有木门拦隔着,我相信,他的鼻子一定会触扁我的。他比我想像中高大,足足高过我一个头。我须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

    在这一路上,我从没有见过一个东桑人拥有这样强烈的气势和如此不可抗拒的震撼力!

    他就这样保持着姿势毫无表情。我被动地回望着,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怯怯地问:“你是吗?赤见?”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我转回头,一队红衫的僧人向我这边急步走来。不祥的感觉让我又回头望了望赤见。该死!他连眼光都没抬,像是旁若无人似的,依旧死死缠住我的眼光。我只有重新转回头,看着那队奔来的僧侣,紧张得贴紧了门。

    僧人在我身旁停下,围住了我。当其中俩个僧人伸手抓住我手臂的时候,我失控地尖叫起来:“放开我!你们干什么?!”

    任我拼命地挣扎也无力与强悍的僧人对抗。他们不理会我的乱叫,四个人架起我就往回走。我垂下头向赤见叫着:“救我啊!你救过我的,你认识我!……该死的赤见!”

    凭我怎么叫喊,他还是如他雕刻的石像一般,除了亮亮的眼跟随着我之外,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门内。

    我一直真的想回到我的故乡,也一直真的想再见救我的那个人!很快的,上天让我如了愿,让我刚刚才燃起的热爱在瞬间变做了咒骂和抗拒。

    我失去了自由……

    ――这是我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天,却落进悲哀的漩涡里,上不得岸。痛苦才刚刚开场。

    任我一路怎样地叫骂和挣扎,那个该死的东西始终没有如我企盼地跳出来营救我。于是,我被莫名其妙地带到一间挂满黄账的禅房里,也不理我,放下我便锁门走了。我不顾疼痛地爬起来追了上去,徒劳地用力捶打着门!

    叫累的我筋疲力尽,顺着门板坐了下来,揉着生疼的掌心。

    我不知道这些僧人怎么会绊了我?更不知道那个老太婆为何骗走我的雪翼?我忽然又强烈地思念起加答、巴鲁来,但愿他们能发现我被带进了大庙,能来这儿寻我!还有赤见,他映着古铜色脸的大眼,和怔怔地望我的样子……哦!我混乱得快无法思考了……

    连日的奔波加上刚才的声嘶力竭,让疲倦很快爬上我的眼。想着想着,我竟睡了过去……

    “哐”一阵开锁推门声,我醒了过来。

    外面已是大睛天。门一开,太阳光马上毫不客气地射了进来。禅房里已伫立着一个人,身后跟着的是昨天绊我的僧人。

    那人背对着阳光,挺直地站在我面前。迎着强光,我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可是,连看不清的黑影都给我一种强烈地压迫感,似乎你不得不尊重他。

    我站了起来,后面的僧人马上又冲向我。黑影轻轻摆了摆手,他们便恭敬地退到他的身后。他站在原地注视我,我可以感觉到他凌历的目光。

    “你确实很像。说吧。”他终于开口。

    我愣住了!本想等他们来放我时暴跳如雷地发一通牢骚,我认定他们是抓错了我。可是,竟来了一个叫人不敢直视的人,问了一句又古怪、又答不上来的话。

    我舔了舔焦裂的唇:“我得告诉你,我,我不懂你要问什么?或许你们要抓个人,可一定不是我,因为我到这儿才仅只一天,根本谈不上犯什么事……呸,不!我是说我不是坏人,到这儿来也根本不想干坏事。事实上,是你们这里的人先骗走了我的东西,再莫名其妙地把我抓来!“我一口气说完这些,真庆幸他没有打断我。我万分企盼他听完后就马上放我走,也许还会向我赔礼道歉一番!

    他呆立了一会儿,朝我慢慢走近。我终于可以看清他了。他是个俊美的东桑人。与别的东桑不同,他的一头红发是长长垂着的,直至肩膀。一身的黑衫显得肤色有些苍白。长衫垂地,没有腰带系起,似乎不像别的东桑穿长靴。他五官轮廓分明,而他的眼,让我一时之间脑里竟闪出赤见那一双深邃的目光来。他的眼光与赤见如此相似,要不是他眼角额头稍有些细纹,我真会以为他们是兄弟。

    “我自然知道你才到一天。谁骗走东西?什么东西?”他不温不火地问。

    看他的气势,我猜他是个能管事的,马上理直气壮起来:“她和我坐一趟车到沙漠边小镇就分手了。昨天我刚到,就遇到她,她引我到大庙,骗走了我的雪翼!”

    “雪翼?!”他突地大声重复了一遍。“你刚才说你有一副‘雪翼’?不是‘腰翼’?”

    我立刻也大声起来:“对嘛!她还说我是法兰巫!”

    “哗”地一声,他身后的一群僧人统统跪了下去,齐声道:“法兰巫,圣巴拉多!”

    我紧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骗走的,不会就是‘雪翼’吧?”他仍问。

    我赶紧点头:“是!”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他的背影一样是非常有吸引力。

    “你很聪明。可惜你不该让我知道。”他停了一会儿,接着道:“凡我知道的任何想伤害真罗的人,都得处死!”

    他静静地向我宣布:“明天早上,大庙场,绞刑。真罗佑你升天、转世!”说罢就要走。

    我像大梦惊醒一般:“你凭什么?!我犯什么罪?!”我大叫着冲到他面前,却被几个僧人拦住。

    他停下步子:“第一,你擅闯大庙后殿;第二,我接到密报说你要刺杀真罗;第三,你妖言惑众,说自己有‘雪翼’,说自己是法兰巫。虽然你聪明到编造借口,但这几项罪责足够以诬蔑真罗之名将你处死。至于我……”他贴近脸瞪着我:“我是萨满。”

    他冷冷地说着,让我再次感受到他的威压。

    “什么乱七八糟?你这个野蛮、愚昧的萨满!你不去怪罪你的族人,只会处死我!你可以道貌岸然地讨好了族人,再不分青红皂白的让我死无对证!这就是你们东桑!这就是伟大的神脉守护者?!”我挣扎着,气得发抖。

    他逼近我。我知道我的话一定让他发怒了。他咬牙切齿地问:“你敢再说一遍!”

    我气极了:“少威协我,萨满。有种就让她出来和我对质!”

    他狠狠地瞪了我半晌:“好,明天早上,你一样到大庙场。所有东桑人都在,你一个一个认,如果没有……”他又凑近了一分:“你一样要死!”

    我想我惹急他了。我豁出去,叫起来:“她如果不是东桑人,赶完集昨天就回去了呢?”

    他摇头:“我保证。如果有你说的那个人,她绝对是东桑族。没有一个外族人有胆进大庙神殿。”

    他边说边转回身往外走,不打算再和我争辩下去。门一上锁,我整个人虚脱下来。我忽然觉得,自己从踏上归乡的路开始,就像被人编排了程序一样,套进了连环扣。

    夜凉如水,月色怡人。

    此时,加答、巴鲁在干什么呢?

    还有赤见,我看了一眼的赤见,你又在干什么呢?

    夜凉如水,月色怡人。

    明晚的月色是否如今夜一般怡人?

    明晚?我还有明晚吗?

    一夜无眠。充分让我尝到了等待的可怕。那是一种比死亡还更要折磨人精神意志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太阳就迫不急待地跳了出来,刹那照亮整个天地。而我,则是今天要登场的主角。

    天空格外湛蓝,丝毫不受我心情的影响――又是一个大晴天。

    我老早就坐在床沿,等待着。

    门开了,两个女孩子拿进脸盆、食物和一件白色袍子,放下便退了出去,锁上了门。

    我无意识地看着这些东西。好啊,让我把自己收拾干净,喂得饱饱的。反正现在我也没有退路了!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才发觉自己先前的确是饿了。我将自己梳理整齐,换上那件白袍子,管它是不是死刑服。

    门前人影晃动,我知道,那些红衣僧要来带我上刑场了。我强作镇定,任由他们像绊我来时一样,横架起我走了出去。我眼前尽是晃悠悠的庙顶,一格捃着一格,然后没有了庙顶,尽是蓝天与白云……

    听到一片嘈杂声,我猜想已经到达人声鼎沸的大庙场。在大概三四十级台阶下,就是那****与加答、巴鲁分手的那条集市。我任由红衣僧将我放平,靠在场中央一根立起的巨大木柱上,反手抱木柱捆绊起来。台阶下,整条集市都站满了人。

    我心“咚咚”地跳着。

    大庙场木柱旁,铺着一层深红色的手工细毯,直达庙口。上面支着一把椅子。萨满由红毯一边静静向我这边走过来,人潮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萨满走到刑场中央,双手扬起,宽宽的黑色袖摆迎风摇曳,长至肩膀的红发在脑后被风吹得飘飘扬扬……

    整个集市的民众都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

    我到现在才意识到这个萨满所拥有的力量和在东桑人心中的位置。

    他尊贵地收回了手,交叉叠在胸前。口中大声地读念着我不懂的语言。我猜,他大概是在宣布我的罪行。

    讲了一会儿,民众们齐声跪拜道:“法兰巫,圣巴拉多!”才站了起来。自动一个接一个排起了长龙。

    萨满转回身望我,突然诧异地走近了两步:“我不该让你穿上白袍,看起来你更像法兰巫了。”他的眼中瞬间跳出一种我不理解的光茫,似乎有些许迷惘,些许警惕。

    我不解地回望他。他立即收回了眼光:“我们昨晚有协议,你最好看清楚每一个人。我真希望能处死你。你太危险了。”

    他不再看我,慢慢地踱回座位。一点头,人们便一个接一个鱼贯地走上阶梯,慢慢经过我的面前后,又从另一条阶梯退下。

    我茫然地一个个看过。我实在是不明白,这个有权力的萨满为何一心一意要我去死?

    人一个一个地走过,依旧寻不到那老婆婆的影。我安慰自己,也许她会排在最后面。

    突然,我看到加答和巴鲁!他们竟也跟随着排队的长龙。他们的眼定定地看着我,我像忽然看到亲人一样脆弱起来,眼变得湿湿的,实在想说很多、很多的话,很多、很多道歉的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加答的眼也红了起来,我知道害他们担心了。巴鲁也怔怔地望着我,眼里有坚定的神情,手一直紧握着腰际一把锋利的短刀。

    我立时紧张起来:他们,他们不会是要冲上刑场救我吧?这里这么多人,太危险!而且,他们又不是东桑族人,闯上刑场不知又会犯了什么忌。

    我着急得不停地朝他们摇头:不要上来!不要!

    加答也轻轻回摇着头,似乎在说:不行!一定要救!

    眼看他们就要踏上石阶,忽地一个黑影闪在了加答前面,插到队伍里去了。一个完全黑色的男人――赤见。

    我的心安了下来。不知为什么,看到他会让我心安。我知道他会阻止加答和巴鲁,他们是好朋友!虽然昨天在禅房他不认我,可我还是由衷地高兴,毕竟,我又见到他了。

    虽有成千上万的东桑人,但一个个在我面前经过也用不了太长时间。人群大部份都移到了另一边,而还需认的也就只剩几十个了。我几眼就看完了众人。没有,根本没有那人的影!

    赤见、加答、巴鲁是最后三个!

    我绝望了。老婆婆骗走了我的东西后怕是早就逃离了,我找不到她了!现在只有祈求:加答、巴鲁别因为我而受到任何处罚,我欠下的已太多了!

    立刻,只剩他们三人站在我面前了。赤见的眼还是像那天我初见他一样,死死地缠住我。加答紧张得手握成了拳,巴鲁握刀的手背也暴起青筋……我心惊肉跳地注视着他们。一切状况都一触即发。

    突然,赤见独自走了上来。深刻地眼光炽烈地扫过我的眉、眼、唇、发、直到身体,旋即又盯回我的眼。我忽然觉得赤见与萨满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比如:一样喜欢盯人的眼。

    赤见伸出手,拉起我一缕红发,在指尖上绕一个圈又放下,让它垂在我的胸前。又把手指轻放在我脸颊,游移到鼻尖、唇、下颌……我将头重重地抵在木柱上出无处躲闪。心脏狂烈地敲击起来,破口大骂:“你干什么?!你疯了!你!你……”

    他竟敢当众调戏我!还好,他终于收回手,却饶有趣味地看我骂他的样子。我奇怪竟然没人上前阻止他!

    加答和巴鲁站在他身后。巴鲁仍是紧握短刀,只是眼光已垂下呆呆望着地板。

    我怒视着赤见,他竟然笑了。淡薄如一抹清水的唇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我有些呆了。他的笑超过阳光的强度,直直射进我心里,似乎整个天际都为之灿烂起来……

    他绕过我,径直走到萨满的红毯上。萨满身后的红衣僧人立即跪了下来,朝赤见拜了一拜。等他们都站起来时,赤见才对萨满拜了下去。

    我惊诧不已,难道这赤见也是个什么人物?

    萨满摸了赤见的头,要赤见起身。可赤见仍是跪着。我看不到背对我的赤见在干什么?只听萨满小声地用他们的语言在说话,每说完一句赤见就点头或摇头。过了相当久一段时间,赤见满面喜色地向我走来,从怀中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割断了我的绳子,双手举起我,像扛东西一样把我搭在他肩膀上。我听到萨满又
………………………………

第125章 火潭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巴鲁终于拦住了赤见。“等一等。”巴鲁犹豫地走到我面前,看着倒过来的我:“你别担心,赤见会好好照顾你的。这个拿着。”说着,他把自己腰间的短刀扯下,交到我手里。

    赤见忽然转过身来,放下了我。眼睛威协似的盯紧巴鲁。

    巴鲁也迎战般回盯着。

    加答像早已看惯了这场面,拍拍我的肩,朝我轻松地摇摇头。

    我只有傻立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之间奇怪的沟通方式。

    足有两、三分钟过去,赤见才转回头,一把抢走巴鲁给我的短刀,重重塞回巴鲁手里。自顾扯下为我割绳的小匕首,放在我手中才又重扛起我,向前走去。

    我已经习惯了赤见的这种态度,任由他像扛米一样高吊着我。

    我手忙脚乱地想向加答、巴鲁再说些什么,可已经听见加答远远地喊道:“赤见――、东方――!明晚老地方见――”

    还好,我还可以再见她们。

    看着眼前一双双来往奔忙的靴子,我感觉赤见正扛我走出热闹的集市。我们穿过一垛垛石砌的矮墙,像是走到了郊外的树林中。

    他终于放下了我。天啊,我已经快被吊到脑充血了!麻酥酥的脚一沾地就像踩针尖一般。

    赤见扶我向前走着。离开了加答巴鲁、离开了卡玛拉宫、大庙,离开了繁荣热闹的集市,我感觉自己和赤见都轻松起来。特别是他,一入树林,眼光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树林深处有幢奇怪的木屋。周围是几棵巨大的树木环绕,木屋的四周都有栏杆,屋檐像遮阳似的向外延伸出去,而檐下竟挂满了鸟笼!

    我兴奋地向小屋冲了过去:“赤见,别告诉我这里是你的家!它太精致了!”

    赤见感染了我的兴奋,张大嘴巴朝我狂点头。

    我就是一个大悲大喜的人。容易难过也容易快乐。我奔上了门前的木楼梯,踩在凉爽干燥的木板上,浑身都舒畅极了!

    “哗!”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出不:“赤见,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半天!“

    我立在门前,两人同时惊了一下。

    我打量着:她应该是个女孩子,很年轻,差不多十六、七岁。虽然穿的是男装,头发也剪成小平头,没有佩戴任何少女的饰物,但她的声音,她大大的眼,和稍显特征的身材都证明了这一点。

    她也瞪大眼睛看着我,且越瞪越大!

    “赤见,你……你把真罗带来了!”她边说边一骨碌跪了下来。

    我又气又好笑。那个什么真罗?差点儿害死我,才不稀罕像她呢!

    我忙扶起她:“不是不是!你不要跪呀!”

    赤见站在门前,不解释也不动。可恨地眯起眼睛像看大戏一般。

    女孩子迅速跳了起来,冲出去一把揪住赤见的衣襟边比划边骂,赤见只顾笑破了肚皮任她捶打踢骂……

    我叹口气,也坐在檐下拦杆上,学着赤见眯起眼来看大戏。

    “叮叮……铛铛……”

    我抬头,屋檐下居然挂着一串只有在非常悠闲的人家里才能看见的风铃。它正随风胡乱地晃动着“叮叮……铛铛……”

    我忽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声音。

    赤见从不出声。

    不论是死盯着我的赤见、救我的赤见、温和的赤见还是此刻开心的像孩子一样的赤见,都没有声音。甚至笑声!

    我呆住了。

    木屋里宽大空阔。洁净的木板散发出独特的芬芳。屋里有一扇很开阔的窗子,可以看到屋外檐下挂着的精致鸟笼,听到阵阵鸟语啾啾。

    整个木屋里只有一张低矮的木桌,一个巨大的火盆和一张很大、看起来也很温暖的地铺。

    沙弟,也就是那个女孩子。从屋后的厨房端来一些牛肉和饼。

    我们三个人席地而坐,围着木桌大块哚饴。沙弟兴奋地和我交谈,因为我告诉她一些沙漠外的世界。而赤见仍是笑笑地吃着他的,听到我们说到高兴,就像大孩子一样拍着桌子往嘴里塞牛肉。并不做声。

    “赤见,你会……说汉话吗?”我忍不住试探。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那么,你平时是说东桑话吗?”我更进了一步。

    沙弟已经止住了笑。紧张地看着我。

    赤见默不作声,眼光死死盯住桌面。像又成了那个树林外的赤见。

    而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了。心马上凉了大半截。

    “赤见,你……是哑巴。”我无限惋惜地轻声低叹,心底莫名地隐隐作痛。

    赤见“哗”地站了起来,力量大得几乎把木桌掀翻!

    沙弟也吓得扔开牛肉,惊慌地跳起来。

    我被赤见燃火的眼睛怒瞪着。他攥成拳的手激动得发抖,牙也咬得“咯咯”直响。

    他重重地走过来,粗野地抓起我的衣襟。我被动地回望着他。我相信,他一定恨不能马上掐死我!我紧张得不能喘息。

    他强壮的胳膊轻松地将我提离地面。我能看到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大过于愤怒的无奈!一瞬间,我开始痛恨自己。

    我被扔了开来,重重跌在墙角。

    我浑身立即拆散了般的疼。我后悔极了。因为赤见此时的眼里已完全没有了愤怒,取而代之的尽是无边的痛苦和深切地无奈……

    他慢慢松开僵硬的手指,用力地捂住脸,机械地受伤般开了木门,走了出去。

    我坐在地上呆望着,我知道我严重的伤害了他。

    沙弟这时才慢慢从角落摸出来,看看我,又看看走掉的赤见,极不信任地说:“他居然没动手?你可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提‘哑巴’这两个字而没遭毒打的人!”她慢慢站了起来:“不过,你不该伤害他。”

    窗外白云点点,林间清风徐徐。

    我的心陪着门外的赤见变得沉沉的。

    我不知道该怎样弥补自己的过失,因为我怕我任何的言语,对此时的他都会造成再一次地伤害。道歉都是多余的了。

    “叮叮……铛铛……”风铃响个不停。

    夜幕很快垂了下来,最后的夕阳也恋恋不舍地被夜色赶走。

    整整一个下午,赤见都蹲在屋外一个不远的小沙丘上。像凝住了般,一动也不动。

    我不敢去猜想他的心事,怕他的苦痛会让我痛得喘不过气来。

    沙弟没有走。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聊着。她告诉我:她和赤见都是孤儿,赤见从小就被萨满收养。因为赤见拥有东桑本族的神貌,所以一直在大庙雕刻神像。可能是不能说话的缘故,他从小都喜欢雕来刻去的。

    我不懂萨满到底代表着什么?为什么能有很大的权力?

    沙弟告诉我:在整个信仰“南木察”的东桑,“法兰巫”像神一样被人供奉着,总是住在卡玛拉宫里。除了有大祭典时她会出现外,其余的任何部落事务都由萨满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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