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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大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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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牧知道他乃是给府里的其他几个府试的考生唱保来的,府试和县试的流程基本一致,不过需要两个廪生作保,王宏泰是一个,张文就是另外一个。
这个时候,长幼尊卑有序,况且张牧对张文印象十分不错,急忙起身作揖道:“大哥是刚来金华府么?”
“也不是,早上便到了。去拜访了一下温教授,来我给你引荐一下,他怕是明日监考。”张文小声的说道。
所谓教授,乃是掌府学儒官,朱元璋小时候没念过书,当了皇帝就希望穷苦百姓都能念上书,就办了社学。
大明朝地方上一般百姓都能上社学,社学基本是启蒙教育,到了一定地步,便可以参加科举。
如果院试中了秀才,成了生员,便可以入学儒学。
儒学是官办的,分为府、州、县学。要想参加秋闱,考取进士,就必须入儒学,就好比要想高考,就必须念高中一样。
一般都是就地入学,县里的生员就直接入县学,府内的生员,就入府学,进入儒学之后,有机会被推举进入应天府国子监,成为贡生,一般情况下,在洪武朝成为贡生,百分之百的有机会外放当官。
这也算是科举的一种补充,毕竟老朱屠刀太锋利,科举上来的那些官吏,不够他杀。
一般府学配教授一人,训导四人。州,学正一人,训导三人。县,教谕一人,训导二人,教授、学正、教谕,掌教诲所属生员,训导佐之。
张文和这搵教授关系这般密切,看来是给他自己铺路。
张牧急忙起身,走到了温教授面前,这老儒鹤发童颜,眉宇间十分淡泊,看上去是个和气的人,急忙作揖道:“张牧学生给温教授请安。”
这个时候,那个陈瑛也急忙过来作揖道:“学生陈瑛,给先生问安。”
温教授看到他们二人,便笑道:“少吃些酒,多看些书。仔细明日马失前蹄。你就是张牧?永康今年县试案首?张知县可是对你推崇有佳啊。”
“张知县谬赞了。”张牧急忙弓腰笑道。
“陈瑛啊,以你的功底,府试问题不大。不过,你乃是老夫一手所教。不拿个案首,可别来见我。”温教授当下笑道。
“先生,怕是你要失望了。我倒是觉得,这次案首非我弟弟张牧莫属。”张文站在一侧淡淡的笑道。
张牧一听,当下抬头看了张文一眼,心里无奈的笑道:“看来张文要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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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应战
温教授听到这里,便有诧异的看了张牧一眼,起初听张知县说起,他以为张牧应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成年人,如今看到张牧只有十二三岁,以他见识,这个年龄的孩子,最多就是能背诵个《论语》《大学》就算不易。
这做八股文么,他这样的年龄的孩子,还差的很远。
不过这陈瑛就不一样了,陈瑛八岁便跟他启蒙,一晃十年,时文已经很有功底,打算让他先取个秀才功名,等合适的时机,荐入国子监,某个好出身。
听到张文这般夸张牧,只以为是他们乃是堂兄弟,便笑道:“你们张家可真是人才辈出,老朽明日定当亲自看看他的文章。”
一侧的陈瑛听到之后,反应可不一样,他不禁打量了一眼张牧,看到张牧这年纪,乳臭未干,眼底便掠过了一抹轻蔑。
他苦读十年,早就等这个机会一鸣惊人,成为案首,被推荐进入过国子监的机会要大很多,他不能将这个机会,拱手让人,甚至都不允许,有任何人对这个位置,有任何非分之想。
“张牧老弟,不知道你现在书读道那里了?”陈瑛斜着眼看着张牧,如今喝了几口猫尿,口气自然有些轻佻。
“书经都已经读完。”张牧本来对他印象不错,看到这这般德行,心里也有几分不爽。
“哦?书经都读完了?不简单啊。”陈瑛紧接着冷笑道。
此刻张文看到这里,嘴角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些年他拜入温教授门下,对陈瑛的性格脾气,以及才学,十分了解。
他对张牧起初并未有什么不爽,只是自从张牧中了案首,又夺回了家业,老族长张褽几乎是张口闭口都是张牧。
这让他觉得有些恼怒,毕竟,他是长房长孙,张家族长的位置,就应该是他的,他就应该是张家的天之骄子,张家的人就应该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着他,可是,张牧的出现,让这一切似乎都受到了动摇。
所以,今日他走进了酒楼,看到张牧和陈瑛,心里便已经想让张牧出出丑,好杀杀他的威风,告诉张牧,谁才是张家日后的一家之主。
“先生,今日我看大家都在这里,不如咱们去厢房内,谈经论史,消遣消遣换换脑筋。也免得大家都生分了。”张文提议道。
温教授上了年纪,本就喜欢热闹,平日里又喜欢吃酒,如今看到这么多人,心里自然欢喜,于是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高谈阔论长长见识,也比喝醉了胡闹强。”
张牧听到这里,已经肯定是张文要坑他了,再加上一个陈瑛虎视眈眈,这分明就是鸿门宴,张牧本不想伤了张家内的和气,于是笑道:“在下一会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有什么事情能比和温教授一起涨涨见识还重要?怎么?我这个堂哥说话不好用?”张文冷笑道。
一侧的陈瑛跟着便冷笑道:“润之兄,我看还是让他走吧,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跟他说了也是白说。他还以为能写个《千字文》就能考上秀才了。”
当下,跟着陈瑛一起的那帮生员和童生,纷纷起大笑。
张牧听到这里,心里顿时生还出来一股邪火,张文好歹是长房长孙,怎么也应该有些气度,怎么还能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家人?尤其是看到这个陈瑛,蹬鼻子上脸,今日不收拾收拾他,还真对不起这几年苦读了。
“不就是谈经论史么?你们这几个土鳖跟井底之蛙一样?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想到这里,张牧便弓腰道:“那晚生就恭敬不如从命。”
张文、陈瑛一看张牧上套,两个人心里都各自暗暗欢喜,温教授冷眼看着,倒是对张牧有了几分好奇,便笑道:“走,咱们上楼。”
张文赶忙去打发小二送餐,陈瑛带着他的一帮狐朋狗友拍着温老夫子的马屁上了楼,倒是严家兄弟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
严素赶忙过来小声的说道:“要不咱还是走吧,他们这没安好心。”
“无妨,你们跟着我来吧,大家热闹热闹。”说完,张牧便转身上楼,嘴里哼着:“看前方黑洞洞,让俺去杀个干干净净。”
片刻后,众人上楼,找了一个大花厅,满满的珍馐摆了一大桌,上好的花雕美酒,一开泥封,酒香四溢。
众人尊卑落座,一番寒暄。
严素、严厉很少跟这些文人打交道,有些局促,不过好在他们也不是焦点,只是陪着张牧说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也熟络了起来,自然也就放开了。
这个时候,陈瑛便举起酒杯笑道:“今日我得了一部奇书,名曰《三国志通俗演义》,看的十分入迷。不知道先生看过没有?”
“这本书老朽倒是看过,说起来此书作者,老朽还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温教授得意的笑道。
“起初学生看此书,只以为是胡编乱造,后来找到了三国志,才知道这是真历史。看到武侯《出师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让学生泪流满襟。真是应了杜工部那句诗:是非成败烟云事,吊者何须泪满襟。”陈瑛伤感的说道。
张牧知道,这是要要开战了。
“纵观武侯一生,躬身拢田,隆重对策,火烧赤壁,白帝托孤,南征北战。可谓是我辈楷模,人神共仰。”说道这里,陈瑛便轻叹一声道:“只可惜,我倒是觉得,武侯白帝托孤之后,如果能够坚守蜀中,韬光养晦,暗度陈仓,说不定三国最后,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哦?你倒是觉得武侯七出岐山是错的?”温教授饶有兴致的问道。
“对错不敢妄言,只是看当时局势,魏国兵多将广,北方又十分富足,蜀国虽还有几个老将,不过已经是残年孤灯,难成大事。如果是我,便坚守蜀中,毕竟蜀地山路崎岖,诗仙有云:蜀道难,难如上青天。而且蜀地物产丰富,七擒孟获之后,又无天敌。如果能够学刘邦暗度陈仓,等待时机,便又是另外一幅景象了。”陈瑛侃侃而谈道。
当下众人纷纷点头,也觉得陈瑛的观点也有几分道理。
“嗯,有些见地。”温教授和夸赞道。
陈瑛这个时候,将目光落到了张牧身上,一脸冷笑道:“那牧之小弟弟,你可曾读过三国?你又要如何看?”
张牧知道,这陈瑛肚子里早就憋着坏水,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就是等着让他出丑。
这题目选的也好,不得不说,陈瑛还是有些学问的,只可惜,他一双狗眼,不知道张牧的底细
张牧缓缓起身道:“一知半解,纸上谈兵。可笑可笑。”
………………………………
第56章 耳光响亮 上
张牧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甚至是不懂三国的严厉也觉得陈瑛说的话,是有些到道理的。
张文听到这里,嘴角更加是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自然不用说陈瑛,等着张牧自投罗网。
“你刚才说我纸上谈兵,那我倒是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了。别一会说不出来子丑寅卯,又哭着回家喝奶去吧。”陈瑛当即讥笑道,当下四周一片哄笑。
张牧冷眼看着四周众人,淡淡的说道:“说你是纸上谈兵,书生意气,你还不高兴。其实说你是酒囊饭袋,也不为过。因为,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三国志诸葛亮上云,诸葛亮亲自说曹魏非速亡之国,这一点,你承认不承认?”
“自然承认,曹魏兵多将广,占据北方千里沃土,司马懿又雄才大略,确实不是速亡之国。”陈瑛冷笑道。
“那好,我问你,刘备丢了荆州之后,益州并非进取之地,这一点你认同不认同?”张牧又问道。
“这么,益州外面乃是群山峻岭,里面乃是千里沃野,怎么说不是进取之地呢?”陈瑛摇头道。
“说你笨,你还喘。益州也就是现在的四川,周边是崇山峻岭,中间是成都平原,四季常青,沃野千里,物产丰富,所以到了这个地方,避难可以,守成可以,出击困难。丢了荆州屏障,益州成了孤地。益州只是偏霸之地,所以说他不是进取之地,这个你承认不承认?”张牧又问道。
“好吧,你说的都有道理。可这不是也正好说明了诸葛亮大可偏霸益州,暗度陈仓么?干什么非要七出岐山,非要北伐不可?”陈瑛一脸冷笑,等着张牧出丑。
“这就你蠢的地方。如果你仔细读一读《出师表》,里面说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我就问你,什么叫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难道是曹魏这个时候在攻打蜀汉么?没有把?是东吴在攻打蜀汉么?好像也没有,那为何就成了危机存亡之秋?解释只有一个,益州内部矛盾重重。
众所周之,大唐之前,乃是士族把持天下,到了两晋南北朝,士族到了巅峰。刘备入川,士族大致荆州派代表主导地位,东州派次之,本土派属于最低层。但是,这个在刘备死后,荆州丢失,这些士族蠢蠢欲动。
其次,后主刘禅,昏庸无能不说,虽然对诸葛亮敬重有加,不过也恨之入骨,这点从诸葛亮死后,刘禅不肯为他建庙便能说明。
再有,还有一个同为托孤大臣的李严对诸葛刘虎视眈眈。更加别说刘备手下的老臣对诸葛亮是何等看法。
南边虽然平定了孟获,可是依旧危机四伏,魏蜀吴三国之中,蜀国最为弱小,内忧外患,如果你是诸葛亮,你会怎么办?”
“我……,我就把那些不听我的人都杀了。”陈瑛不屑的说道。
“哈哈哈哈。”张牧听到这里,拍着桌子大笑:“所以说你蠢,也只有你这种蠢货才能办出来亲者痛,仇者快,自相残杀的,自取灭亡的事情。”张牧说道这里,便饮酒一杯继续说道。
“诸葛亮他既然知道曹魏并非速亡之国,而益州又不是进取之地,但是他依旧坚持北伐,是因为他真正雄才大略。出兵北伐,他自己心里明白,毫无胜算,但是他必须坚持。因为道理很简单,安内必先攘外。
诸葛亮之忧,忧在萧墙之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有采取这样的一个政策,就是对内依法治国、对外发动战争。战争对于转移注意力、加强凝聚力、镇压反对派,都是很有利的,这叫做安内必先攘外。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小国必须图强。魏蜀吴三国,蜀国最弱,诸葛亮必须让蜀国随时保持在战备状态,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话有可乘之机。事实证明,他的办法是对的。
诸葛亮之所以叫做诸葛亮,是因为他的胸襟和才能,目光和抱负。纵然在如此困境下,依旧保了蜀汉三十年太平。你当真以为治国如同烹制小鲜?你当真以为读几本书就能治理天下?
你知道不知道一亩水田一年产几石粮食?你知道不知道,一万大军需要多少给养?你知道不知道,这天下穷苦百姓,最期望的是什么?
这些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之乎者也,只知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你知道什么仁?什么是义?只想着十年寒川,一朝天下闻,却不知道为何要这十年寒窗,你这样的读书人,还不如商贾娼伶,最起码人家还给朝廷纳税,你的书都读狗肚子里了吧!
不说别人,就说我朝陛下,戎马一生,征战南北,纵然如今,处理国事都通宵达旦,谨小慎微,为何?是因为陛下知道民心所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把反对你的都杀了?你能把天下的百姓都杀了?收起来你的天真和好愚蠢吧,让人耻笑。”
张牧这一番通篇大论,把陈瑛彻底的给堵的哑口无言,尤其是最后搬出朱元璋这面大旗,你敢说个不是么?
一时间陈瑛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就好比一个耳光又一个耳光抽在他的脸上,打的他晕头转向,张红着脸,一言不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哑口无言。
张文看到这里,一时间也惊呆了,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让张牧得逞,于是起身道:“这读史么,就是你云我云,才有味道。咱们读书人,先读好书,修身齐家才能治了天下。都先都坐下说。坐下说。”
众人都一脸诧异的望着张牧,因为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只有十二三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严素暗暗的给张牧竖起大拇指,心里暗道:“这小子三下两下便将陈瑛给绕进去了,不简单啊。”
而温教授捋着胡须,心里也暗暗佩服,看问题独到,思路清晰,口才上佳,又洞悉世事,心里暗道:“这个小子,假以时日,怕成大器啊。难得,当真难得。”
众人坐下,缓和了一下气氛,陈瑛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不再言语。
张牧知道这还不算完,下一个该张文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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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耳光响亮 下
“堂弟,我只知道你这经义做的好,却不知道你原来你三国志也有这样精深的学问。不过咱们读书人,读史只是为明智,唐太宗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不知道堂弟有何看法?”张文望着张牧笑道。
张牧听到这里,知道这是张文给他挖的坑,如果他同意了张文的说法,那就掉入了张文的圈套内,他紧接着便会拿礼义仁孝这东西来打击他,如果不同意,必定会激起众怒,群起而攻之。
张牧心里跟明镜一样,礼义仁孝这东西,不能碰,但是他不怕众怒,起身道:“以史为镜?这首先狗屁不通。”
“哦?那我倒是愿闻其详了。”张文冷笑道。
“我天朝上国,泱泱数千年。历史上名家辈出,英雄璨若浩瀚星辰。从春秋、史记,到资治通鉴,商周秦汉到蒙元,试问,那一个朝代不都是以史为镜?但是为何从鼎盛又走到灭亡?”张牧起身笑问道。
“这,这乃是他们的运数。”张文被猛然这么一问,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大哥你是真糊涂,我辈读书人,求学问道,上下求索。岂能用运数一概而论?
我想说的是,首先史书上记载的历史,本就不尽详识,众所周知,成王败寇,历史不过是胜利者的的遮羞布而已。真实发生的事情,早就不知道淹没在了那里。我们以这样的歪曲现实的东西来做镜子,又能学到什么?
再有,固然那些书都是对的,可古人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们短暂的寿命和内心无法克制的**,根本不允许我们拿历史来当镜子,唐太宗知道拿历史来当镜子,可他却杀了他的兄弟,是历史告诉他这么做的么?不是,是**。
所以,圣贤才告诉我们,存天理,灭人欲。抑恶扬善,只有这般,才能造福苍生。至于拿历史做镜子,哼,一派胡言。”张牧不屑的说道。
饶是张文有千万句话,结果被张牧一句存天理,灭人欲给堵住了,如果他敢反驳,那无意于和反对儒学教理,他没那个胆子。
张牧看到时机成熟,反击的时候到了,于是便又问道;“听闻大哥对经义很有造诣,我倒想问问大哥听说过,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没有?”
张文一听,顿时脸色一变,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出自《春秋》,《左传・隐公元年》。这里有个著名的典故就是――郑伯克段于鄢。
郑伯就是郑庄公,而这个段就是他的弟弟共叔段。庄公设计并故意纵容其弟与其母,其弟骄纵,于是欲夺国君之位,庄公便以此讨伐共叔段。庄公怨其母偏心,将母亲迁于颖地。后来自己也后悔了,又有颖考叔规劝,母子又重归于好。
张牧故意拿这个题目出来,便是来打张文的脸,暗指他和庄公一样,心肠歹毒。
张文到底也不是吃白饭的,于是起身道:“正如堂弟刚才所云,我辈读书人,行天理,灭人欲。信奉纲理伦常,郑庄公即便是是对段叔刻薄一些,那也是因为段叔多行不义。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长幼有序,这便是天理。庄公是君,段叔是臣,是臣子就不该有不轨之心。是儿女,就不该对父母不孝,是兄弟,就不该对长辈不敬。堂弟,难道连这也不懂得么?”张文冷笑道。
张牧一听,这张文果然比陈瑛那个蠢货厉害,搬出来纲理伦常这面大旗,如果敢反驳,那就等于自寻死路。
不过,张牧却不以为然的道:“大哥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却记得还有一个典故,叫做祸起萧蔷。不知道大哥如何看?”
张文当下愣住了,他茫然的道:“这和郑伯克段于鄢有何关系?”
“我张家乃是永康大族,在金华休养生息百多年,如今陛下英明神武,大明之内,万民归心,四海平靖。这乃是我张家崛起的大好时机。
只是,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这祸起萧墙这个四个字,便送给大哥吧。“张牧冷静的说道。
张文听到这里,一时间又是羞愧,又是尴尬,想想他一个成年人,竟然看问题却没有张牧这样一个十二三的孩子看的真切,不禁怔怔的落座了回去。
陈瑛、张文皆被张牧辩的一言不发,张文一想自己乃是长房长孙,就应该有些气量,今日有叫上陈瑛来羞辱张牧,心里万分惭愧,头都不敢抬。
而陈撄却心里一肚子不服气,证经辩史是输了,不过他还有机会,于是起身厚重脸皮道:“这些不过是玩笑而已,有些歪才不算什么。正经还是要看举业。明日便是府试,我到要看看你能写出来什么锦绣文章。”
张牧一看这个陈瑛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于是端起酒杯道:“听陈瑛兄这么说,好像是对案首十拿九稳?”
“十拿九稳不敢说,至少要比强些吧。”陈瑛冷笑道。
“那好,不如我们赌一局如何?”张牧笑问道。
“那要看赌什么了。”陈瑛不屑的说道。
“简单,咱们就赌案首**。若你中了案首,我愿意在放排那日,当着金华府所有童生先生,给你磕三个响头,从此只要你陈瑛在的地方,我见一次,便磕头一次。尊你一声父亲,你看如何?”张牧冷笑道。
陈瑛一听都市笑道:“好,一言为定。”
“你先别着急,如果要是我中了案首呢?”张牧问道。
“就你?好吧,如果你能中案首,我也给你磕头三个响头,日后再见你,再磕头叫你一声父亲。”陈瑛洋洋得意的说道,似乎已经看到了放排那日,张牧给他磕头的场面。
“那诸位有兴趣没有?”张牧又笑问道。
那些童生看到陈瑛今日吃了亏,心里都有些愤愤不平,于是纷纷说道:“如果你能中案首,我等和也陈瑛兄一样。”
“那大哥呢?”张牧问道。
在座的,只有张文看过张牧的文章,心里知道,这是张牧给陈瑛挖的坑,心里不禁暗笑:“这堂弟,太狠了。”赶忙道:“我就不参与了。”
“那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温先生,晚生敬你一杯,还请先生做个公证。”张牧双手举着酒杯,走到温教授面前,弓腰说道。
温教授听到这里,心里也好奇张牧竟然有这种群气魄和胆量,他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张牧的本事,于是欣然笑道:“那好,老夫就来做个公证,咱们一言为定。”
“好,干杯。”说完,张牧一饮而尽,作揖道:“晚生有事先告辞,咱们放排那日见。”说完,就给严家兄妹打了一个手势,三个人消失在花厅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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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神秘人
张牧带着严家兄妹去了柜台给上面厢房结了账,便径直朝着酒楼大门外而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便喊道:“张公子留步。”
张牧回头看他,身材孔武有力,高八尺有余,面庞俊朗,不禁好奇的问道:“这位大哥认识在下?”
此刻,这个中年人走到了张牧身边,弓腰小声的说道:“蒋大人要见你,就在楼上。”
张牧眨了眨眼睛,看来今日中午蒋大人也在这里吃饭,于是便弓腰道:“还烦请带路。”然后转身道:“严兄,你去备车吧。我回去一趟就来。”
中年人带着张牧上了二楼,就在张牧和张文、陈瑛辩论的隔壁房间停下了,二楼都是花厅厢房,怕是刚才辩论的声音大了一些,让蒋大人听到了。
“进去吧,蒋大人就在里面。”中年人说完,便给张牧推开了门。
张牧急忙垫步凌腰进入房间,房间内,只有四个人,一个是蒋瓛,另外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老者,皮肤发黄,两鬓斑白,身穿一席灰色缎面直裰长衫,头戴老人巾,面容带着些许憔悴,却有一股无形的威严,压的张牧都不敢大声喘气。
张牧心里暗暗吃惊,前世在官场混迹多年,有些官员常年在上位养尊,不自觉的便带着几分气场,面前的这个老人,怕不是个小角色。
“你便是张牧?”此刻,这个老人突然开口问道。
“卑职张牧,扣见大人。”张牧急忙跪下行礼。
然而,细心的张牧也发现,这个屋子里,一共四个人,但是只有两个人坐着,纵然是已经是锦衣卫镇抚使的蒋瓛如今也只有站着的份,可见这个老人,职位要比蒋瓛还高。
“张旗总,这位大人便是锦衣卫指挥使毛大人。”蒋瓛急忙弓腰介绍道。
张牧当下一惊,急忙低下头道,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不在言语。
张牧发现,另外一个站着的,乃是一个白面无须,低眉顺眼,弓腰伺候的老奴。
而这个老奴伺候的也并非是毛骧,因为毛骧并非坐在主位上。
坐在主位上的乃是一个看着带着几分老态,白发怅然老人。
这个老人,头戴对角方巾,身披紫羊绒鹤氅,内衬黑色缎面直裰,此刻正在用桌子上的毛巾插手。
一侧的老奴等这个老人擦完之后,便急忙将毛巾收起,递给茶盅。
张牧刚才撇了这个老人一眼,看上去十分镇静的一个人,坐在那里,便宛若泰山安然,虽然老态龙钟,不过却有一抹淡淡的肃杀,眉梢眼角透露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自信,仿佛这世间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
这老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弥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一跺脚,这大地就要崩塌一般,这种摄人心魄的气场,张牧第一次见到。
即便前世见到中央大员,也未必有这份天威。
张牧发现,毛骧只有半边身子坐在锦凳上,从他的坐姿,便能判断出来,坐在主位上的这老人,怕是连毛骧都惧怕人的。
毛骧是谁?
锦衣卫指挥使!
连锦衣卫指挥使都怕人,除了皇帝还有谁?
张牧下意识的注意到,坐在主位上的老人,怕就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了。
张牧一想这里是江浙,朱元璋不在南京好好呆着,来这金华府干什么?吃火腿?难道朱和尚也干这微服私访这一套?
想到这里,张牧急忙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也有可能。
“刚才本官听你在那边高谈阔论,说的很有道理。因此想见见。果然小小年纪,满腹经纶。十分难得。我锦衣卫正在用人之际,可要好好表现。”这个时候,毛骧微微笑道。
“不知道大人在此,惊扰了大人。刚才不过和那些考生们玩笑而已。”张牧急忙笑道。
这个时候,毛骧战战兢兢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人,老人只是摆摆手,毛骧这才说道:“好了,你去吧。明日好好考。如果能中个状元,也让那些文官知道,咱们锦衣卫里面也有人才。”
“卑职惶恐,卑职告退。”说道这里,张牧急忙磕头,起身之后弓腰退到房门外,关上了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觉得额头已经渗出了一片细汗,心里琢磨:“这毛骧怎么到了金华府了?也没听蒋瓛说起过。
总之疑团重重,也不敢在这里琢磨,急忙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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