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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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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官人,又有人来瞧你来了!”正当王员外心中想着怎么解释之际,只听得牢子远远的叫道。

    未待乐大人抬眼望去,耳中便听到大牢里有起哄的怪叫声一阵接着一阵的传来,使的乐大人与王员外齐齐的将头转了过去,只见在提刑司大牢的走廊中,一道窈窕的身影向着自己这边走来,惹得关在牢里的囚犯们纷纷大叫,叫声中充斥着情绪的释放,从那叫声中分明听得出,是许久没见过女人的那种叫喊。

    随着身形近了,脂粉香气涌入鼻间,比大牢里阴暗发霉的气息好闻多了。

    “这里是什么地,太臭了,是人住的地方么?”没等乐大人看清那窈窕身影的面容,便听那美人捂着口鼻的声音传来。

    说话间,那美人走到乐大人身前的廊外,使得乐大人看清来人的面目,这美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与乐大人有过几面之缘的醉海棠。乐大人面无表情的说道:“阁下若意特意为损我而来,麻烦转身出去,好走不送!”

    听乐大人这般说话,醉海棠却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先来一步的王员外,眼中却是有些惊讶,“王员外怎来了这里?”

    王员外做为商人,少不得应酬,杭州城里的这些名伎们自是认的。看到醉海棠到来,神色间未免有些尴尬。

    “王员外说了现在来看本官,就等于提前上坟了!”乐大人冷笑了两声,毫无形像的抱着烧鸡大啃。

    醉海棠先是愕然又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奴家来这么臭的地方来见你,你一点也不知道感激,不止是一张脸,便是一张嘴巴也比这牢房里的味道还臭,闹的奴家将记的你那些好,全都给冲没了!”

    “如此说来,倒是本官委屈海棠姑娘了!”乐大人一笑,转而说道:“只不过眼下乐某遭了大难,海棠姑娘来大牢里寻乐某,莫非是相以身相许不成?”

    “奴家可曾听人说了,官人纳妾纳的不是良家便是清倌人,似贱妾这般残花败柳,却是入不得官人的眼了!”醉海棠咯咯笑道,转言又道:“不过大人若是点了头,妾身便自己雇顶轿子将自己送到府上去!”

    之前醉海棠还有些担心乐大人是不是真的完了,但到了这个时候,这乐大人居然还有心思来调戏自己,想来乐大人应该是有惊无险。

    “本官正头痛呢!”乐大人放下手中的烧鸡,摇头道:“这王员外死活要将他们女儿送与本官为妾,本官正犹豫是不是要纳到府里!”

    醉海棠愕然,看了眼一旁神色尴尬的王员外却又是噗哧一笑,“官人莫要说笑了,整个杭州府哪个不知官人抄了王员外的家,这王员外怕真不是来探望官人的!”

    乐大人也是轻笑了两声,将目光投向王员外,扬了扬下巴问道:“王员外,乐某所出言是否当真?”

    “是……是……”王员外面色尴尬,虚应了两声,忙开口告辞。

    待王员外走远走,醉海棠一脸愕然,许久后才说道:奴家身在风尘,倒也听说过有人生性喜爱受虐,这王员外不会是也好此风罢?”

    “皮鞭?蜡烛?捆绑?这年头也兴这个?”乐大人下意识的说道。

    醉海棠听得再次愕然,被吓到一般的退了两步,惊道:“官人莫非也喜欢这个调调?”

    “咳……咳……”乐大人险些被呛到,轻咳了两声后才说道:“乐某的口味没这么重!”

    见周围再无旁人,醉海棠才问道:“以乐大人的能耐,断不至于落入此境,官人莫不是在演苦肉计?”

    “海棠姑娘莫非在调侃乐某?”乐大人苦笑,无奈的说道:“乐某落得这步田地,砍头抄家几成定局!”

    醉海棠又咯咯笑了两声:“官人若是拿这些话来哄骗他人,倒也罢了,但拿来哄骗妾身,妾身可不相信!”

    “既然不相信,姑娘为何还进牢房看望乐某?”乐大人不置可否。

    醉海棠笑道:“来沾沾大人身上的才气与人气啊!”

    “你就不怕沾了本官一身的晦气!”乐大人摇头无奈。

    “不怕,不怕啦!”醉海棠咯咯一笑,妖妖娆娆的说道:“大人现下在杭州城里人气高的很,整个杭州城都在说乐大人为民除害,贱妾不过是拨得头筹,抢先一步来沾沾大人的人气,想来过不了半日的光景,不知要有多少狐媚子会聚到官人这里!”

    “何意?”乐大人不解其意。

    醉海棠婉婉道来:“官人名满天下,杭州城里的伎家姐儿哪个不眼巴巴的盼望着官人临幸,奈何官人贵为一县父母,也是身不由己,如今官人下了大狱,倒是一个与大人接触的不错机会,莫说那些伎家姐儿,便是奴家也巴不得盼到这个机会!”

    这也行?乐大人再次无语中。

    停顿了片刻,醉海棠又细细道:“从大人查抄王员外家一事上,妾身看得出官人做事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再者说官人还在皇城司中任职,消息自是灵通的紧,又岂会被这些小伎俩所扳倒!”

    见乐大人不语,醉海棠又说道:“大人若有吩咐,或需要贱妾传话的,妾身可以为官人代劳!”

    自己还真没有什么话需要醉海棠传的,想了想乐大人才说道:“到任钱塘一直忙于公务,无暇醉心诗词,自昨日进得这牢里,倒是清静了许多,乐某思虑了良久又有了首诗作,姑娘不妨听听如何?”

    这心真够大的!到了这般境地乐大人还有心情作诗,醉海棠有些无语了,不过转念一想,心中明白了乐大人的意思,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贱妾洗恭听了!”

    点了点头,乐大人缓缓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全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大官人好气节,小女子佩服的紧!”未待醉海棠说话,提刑司大牢里又传来一道温婉的声音。

    乐天与醉海棠齐齐的转头望去,只听得又有脚步声传来,有道身影映入了眼帘。这道身影映入眼帘的同时,耳边又传来一阵牢房里囚犯的狼叫。

    “墨嫣妹子来了!”未待乐大人开口,旁边的醉海棠却是妖妖娆娆的抢先说了话。

    来人是春迎阁的墨嫣姑娘,看清是醉海棠守在这里,轻笑道:“没想海棠姐姐也在这里,妾身来的倒有些不是时候!”

    没回应墨嫣姑娘,醉海棠向着乐大人,咯咯的笑道:“奴家说的没错罢,大官人里人气旺得紧,要不了一日的光景,这杭州城诸家小娘子可就要把这提刑司大牢的门槛踏破了!”

    “原来是墨嫣姑娘!乐某现下有枷镣在身,不能与姑娘见礼了!”乐大人只是笑了笑,又叹道:“姑娘与乐某有救命之恩,只可惜乐某身陷囹圄,只能来世相报了!”

    闻言,墨嫣姑娘面色也是黯然,“官人是个雅人……”

    “若有来世,乐某定当做个读书的田舍郎,醉心于诗酒田园之间,绝不去劳神费神的去考甚劳什子的功名!”乐大人叹道。

    话音落下后,乐大人眼神一凛,张口吟道:“误尽平生是一官,弃世容易变名难。松筠敢厌风霜苦,鱼鸟犹思天地宽。鼓枻有心逃甫里,推车何事出长干。旁人休笑陶弘景,神武当年早挂冠。”

    吟罢,乐大人眼神又黯然伤感起来:“若不是醉心功名,乐某也落不得如此地步,若乐某能安然逃过此劫,定然:乌纱掷去不为官,囊橐萧萧两袖寒; 写取一枝清瘦竹,秋风江上作渔竿。

    “乐大人作得好诗词!”就在乐大人话音落下时,忽有人叫道,随即笑着说道:“乐大人不愧 有风流才子之名,便是深陷囹圄,也有红颜相伴,少不得风花雪月!”
………………………………

第二百七十五章 提刑司大牢

    “贱妾见过曹大人!”

    看清来人面目,墨嫣姑娘与醉海棠俱是敛身屈膝行了个礼。乐大人抬眼望去,来人是两浙路提刑司提刑官曹大人,在曹大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捧笔墨纸砚的书僮。

    对着二女微微颔首,两浙路提刑司曹大人呵呵笑道:“本官似乎来的有些不是时候!”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眼下自己被握在曹提刑官的手里,一身镣铐的乐大人起身拱手拜道:“下官镣铐在身,恕不能礼术周全了!”

    斜眼瞧了瞧摆在乐大人牢房里的酒菜,曹提刑官又笑道:“乐大人醉酒拥伎双籫花,老夫看了也是眼热的紧,无奈两鬓霜花,恨不重回少年时!”

    曹提刑官话音一出,墨嫣姑娘与醉海棠二女面色不由一红。

    “大人正值鼎盛春秋,听话音里对诗词一道更是颇有造诣,又何须眼热下官这个阶下囚!”听曹大人调侃自己,乐天一脸苦笑不禁摇头。

    “妾身不敢耽误老大人行办公事,这便告退了!”墨嫣姑娘也是心思玲珑之人,知道不宜在此留候,再次拜道,又将目光投向乐大人,“贱妾改日再来拜见大人,只望大人保重身子,冤狱终有昭雪之日!”

    一旁的醉海棠也是跟着拜了拜,口中道了两句,随在墨嫣姑娘一起向牢外行去。

    墨嫣姑娘与醉海棠二人刚刚出了牢房,只见有个牢子跑了进来,见到曹提刑官心中忐忑的拜道:“提刑大老爷,外面有十多个女伎要见乐大人,您看……”

    听到这消息,乐大人一阵愕然,醉海棠果然没有说错,想沾自己人气的人还真是不少。

    “红|袖添香,怕是柳三变、苏子瞻再世,也不及乐大人风流之一二了!”旁边的曹提刑官投向乐大人的目光充满艳羡,苦笑着吩咐道:“你与些伎家说本官正在审案,让她们且都退去!”

    说完,曹提刑官又调侃道:“乐大人不会埋怨本官搅了兴致罢?”

    “等等,等等……”就在那牢子欲出门传话时,乐大人苦笑了一下,又将那牢子唤住。

    那门子闻言,转过头来说道:“官人唤小的何事?”

    乐大人呲牙一笑,问道:“方才先后有胡员外、王员外、醉海棠、墨嫣姑娘四人来探望乐某,你收了他们多少的好处?”

    提刑老大人就在身旁,那门子嗫啜着不敢说话。

    冷笑了两声,乐大人直视着那牢子:“你当本官是青|楼的里的伎家姐儿,那些女伎是坊间的僄客,自己做起了青|楼的老|鸨,指望着本官与你赚银子不是?”

    那牢子吓的腿脚发软,险些硊在了地上,口中拜道:“小的断无此意!”

    乐大人只是笑,转而说道:“要本官见这些人也行,咱们五五分账,本官若被押解京城问罪,渡河赶路投宿打尖,应付押解差伇,路上少得不花费,如此来本官好歹也有些进项!”

    那牢子不敢出声。

    “乐大人到了这牢房里,你倒是多赚了些门规钱!”一旁的曹提刑官与那门子解围道:“读书人谈钱俗气,你每日里好酒好菜的供着乐大人,再与乐大人送些干净的换洗衣物、被褥,若乐大人觉得闷了,想读什么书尽管买来便是!”

    听得自己大老爷替自己解围,那牢子才千恩万谢逃似的走了出去。随即曹提刑官与旁边的书僮道:“你且放下笔墨纸砚,也退去罢!”

    那书僮遵命,放下笔墨纸砚一干事物,拜了拜离去。

    “本官似你这般年纪时正被圈在家中埋头苦读,哪有你这般逍遥快活!”待书僮退了去,曹提刑官苦笑着说道,不过很快面色郑重起来:“你这桩案子干系重大,本官己经整理好卷案,晚间便要用急脚递解交刑部,你可何申辩需要本官代为呈上的?”

    “急脚递”出现于北宋真宗年间,最快能日行四百里,常被用做传递机密文书,甚至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急脚递只用来传送皇室急件,不能承接其它官方文件。但乐天所涉及的这桩案子干系重大,蔡京又是权倾朝野的权相,便是僭越了,也不会有御使敢上言弹骇。

    按急脚递的速度来算,将案子从杭州送到东京汴梁,前后最多也就是四天的时间。

    乐大人面色也是一正,拱手道:“下官行事向来光明磊落……”

    噗嗤……

    曹提刑官很不景的笑了出来,惹得乐大人很是尴尬:“提刑老大人何故发笑?”

    “本官曾拜读过乐大人词作,或气势恢宏、或婉转艳丽、或哀怨悲慽、更有愤懑不羁,但无一不有君子风范!”敛去笑意,曹提刑官才说道,随即又将话音一转:“不过,乐大人行起事来就让人感觉有些值得商榷了,譬如刨了府衙门前的路、强征了余杭县的税,查抄那王员外家更是意外泼赖的很,似乎这行事光明磊落与你乐大人没什么干系罢?”

    “下官那叫用兵如神!”对于曹提刑官的调侃,乐大人很是不满并且纠正道。

    对于乐大人的话曹提刑官不予理会,只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当初乐大人查抄王佐宅院时并没有支会帅司,而是通过皇城司调动兵卒,由此可见乐大人与皇城司的交情非同一般,依乐大人与皇城司的关系,乐大人没有理由不知道那所谓的凶密信件……”

    “曹老大人太抬举下官了!”乐天忙说道,心里不得不警惕起来,暗道这曹提刑官莫不是来讨自己的口风不成。

    望着乐天,曹提刑官缓缓说道:“本官署理刑名多年,能做到提刑官这个位置上,自然是阅案无数,乐大人以为能瞒的住本官么?”

    乐天面色不变,也不出言,静静的等着曹大人说下去。

    见乐天不说话,曹提刑官轻笑了两声,才说道:“本官曾反复查看过那封所谓的买兄密信,心中可以断定,上边的字迹绝不是他人模仿乐大人所写,而是乐大人亲笔写出的……”

    听到这里,乐天心中不由的有些发慌,但还是尽量用淡然的语气说道:“曹老大人莫要栽赃陷害!”

    “每个人的字迹,都有自己书写的风格与下笔次序,便是有意改变了字体,有些骨子里的东西也是改不掉的,何况那密信上的字体还是乐大人常用的字体!”没有理会乐大人的抗|议,曹提刑官自顾自的说道。

    随即将目光投向乐天,轻笑了两声,话音忽的一转:“本官可以断定,那封所谓的买凶密信上字迹是乐大人所写不假,但字迹上的墨渍却与时间不相吻合!

    乐大人与本官俱都是读书人,俱是知道新墨与旧墨的区别,本官署理刑名多年,对于此道更是颇有心得,本官可以断定,那封所谓的买凶密信最多书官不过半月的时间,而蔡洌в龃叹嗬胂衷诩河薪皆碌氖奔洹

    话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曹提刑官只是用玩味的目光望着乐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乐大人被惊的头上微微冒汗,却依旧装做一副淡然的模样。

    轻叹了一声,曹提刑官又说道:“本官曾观查过乐大人,知道乐大人行事向来不拘风格,虽说不知道乐大人接下来还要使什么手段,不过为了扳倒王知府没必要走这步险棋罢,况且这似乎也未必能扳倒王知府!”

    果然是人老成精,乐大人心中也是不服不行,这曹提刑官不愧是老刑名,用上辈子的话叫做老刑侦,不止能看出蛛丝马迹,更能将前后一桩桩事情联系在一起,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说被说破了心理,但乐大人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摇头叹道:“曹老大人太高看下官了,下官断无那种心机!”

    呵呵的笑了两声,对于乐天的话不置可否,曹提刑官叹道:“自王流之上任杭州以来,被你压制成这般模样在我大宋也是绝无仅有,堂堂一府之尊憋屈到这种程度也是前所未见。其实,正因为急火攻心,王知府才不顾一切的想要将你除去,入了你的毂中!”

    乐大人再次汗颜。

    望着乐天,曹提刑官忽的说道:“若本官没有记错的话,乐大人是平舆人,而御史陈凌元曾在平舆任过知县!”

    “老大人识得陈御史?”乐大人心中有微微惊讶,但还是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惕。

    曹提刑官微微一笑:“本官与陈御史只是见过几面,却对陈御史的伯父很是熟悉,因为陈老大是本官的恩师!”

    御史陈凌元的伯父是大观年间曾任左司谏的陈瓘,乃是本朝有名的刚直大臣。乐天虽与陈御史没有师徒名份,却也与师徒差不多了,陈御史又是陈瓘的子侄,如此说来与曹提刑官多少也有些香火情份了。

    也不理会乐天的目光,曹提刑官却是长叹了口气,说道:“昔年王介甫曾赞蔡相公有宰相之才,依本官看来王相公只说过了一半,这蔡相公的宰相之才怕是只有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怕只是谀上的佞臣之才了!”

    说到这里,曹提刑官转而说道:“此案将交由大理寺查断,本官不想也不愿多加过问,今日前来是要你写下供词交差的!”

    心中微惊,又不明 白曹提刑官的意思,乐天又恢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色,一面正色凛然说道:“下官无罪,何来供词之说!”

    曹提刑官只是一笑:“供词也可以是辩词,全在一念之间,你自己看着办罢!”

    心领神会,乐天拿过纸笔,想了想将方才抄袭的那道石灰吟写了出来。对于曹提刑官的意思,乐天心中明白的很,蔡京深重徽宗皇帝宠信,权倾朝野,党羽更是众多,曹提刑官便是有心帮助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敲了敲大牢的铁栏栅,曹提刑官显然是觉得不够,又示意道:“这一首显然不足以剖明心迹,方才作的那两首也一并写上去!”
………………………………

第二百七十六章 说情

    这两日,杭州府城内木匠铺的生意忽的好了起来,虽说接的不是大活,但一时间也是忙的人仰马翻,就是如此加班加点,做出来的活计还是供不应求。

    此物色呈裱黄、长约一尺、宽约三寸,上有名敕,而且所有的名敕还是一模一样。

    此物名唤牌位,原为儒家所有,中国佛教从宋代起予以采用,在牌位上书写死者法名,置于佛坛或某处,表示祭祀死者之灵。不过 牌位分为两种:第一种为生者也就是活人用的,被称为消灾牌位,大都用红色或是粉红色木牌。在设此牌位之时,还需要请些和尚道尼姑为此片位主人行法事,以求诸佛菩萨如被此活人消灾免难,事业发达,凡事顺利。

    当然,花费也是不小的。

    第二种唤做往生牌位,为死人所设的牌位,其上书写死者名字,大都用黄色木牌。请僧尼为其行法事以助亡者神识(灵魂)早日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木匠铺的老板想了起来,此神物上一次销售火爆还是在一个月前,本城前提辖武松刺杀蔡洌Ш笤诟么罄沃惺苄躺硭溃贾莅傩瘴衅涠鞯拢壹椅渌闪⑾峦莆弧

    蔡洌ё龆裥暮贾菝穹呱醮螅蛉仗糯躺辈啼'案中另有其人,而且还是刚来钱塘上任的乐知县,不少杭州百姓闻声而动,再次掀起购买牌位的高|潮。

    只不过眼下乐大人未死,杭州城的百姓们为了省些花费,也为了图些方便省事(毕竟杀人要偿命,而且杀的还是蔡相公的儿子),故而为乐大人选择的牌位是死者所用的黄色往生牌位。

    此时在提刑司大牢里,正忙着接见一众伎家姐儿的乐大人若是有知,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杭州城的百姓们太朴实、太爱戴自己了。

    ******************************

    “殿下,杭州那边有好消息肖来!”

    东京汴梁大内禁宫,嘉王赵楷正一脸愁色,见得史勾当官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尖着嗓子,脸上喜形于色。

    “有甚的好消息可说,朝中大臣俱都上疏要本王搬出大内开府!”嘉王赵楷轻叹了一声,面色更是郁闷。

    宋随唐制,帝王家子嗣到了一定年龄(通常是十五、六岁)之后,要接受皇帝父亲的命令,自行开设府署,树立旗帜。开府对于徽宗皇帝寻常的皇子倒也罢了,但对于嘉王来说并不是好消息,因为嘉王殿下深得徽宗皇帝宠爱,更心有问鼎九五之意,数年前便有朝臣向官家奏请嘉王开府,却被徽宗皇帝压了下来,如今嘉王己经年满十八,更是己经大婚,开府之事己经是弹压不下之事。

    开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距离那个位置远了一步,嘉王赵楷心中又怎不犯愁。

    “殿下,这次可是个大好消息!”史勾当官上前拜道,双手奉上一封书信说道:“驻杭州的皇城司士卒自杭州城解来一纲船,船上钱银珠宝足足价值四十万贯钱……”

    “四十万贯!”嘉王赵楷微微一惊,劈手将史勾当官手中的书信拿了过来,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的愁意渐渐散去,笑意蔓上脸庞。

    大宋现在一年的财赋收入为六千万贯,纵是这样每年几乎入不敷出,由皇城司一下解来四十万贯钱,此事非常小可。

    哈哈的笑了两声,嘉王喜道:“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乐天真是干练之才,上任不过几日,便通过一桩命案竟查到富户走私出海案,还查没了这么一大笔财货,事情办的妥当利落,又对朝廷忠心耿耿,其行可勉,甚心可嘉!”

    一旁的史勾当官谄笑道:“是殿下慧眼识英才,才使得乐大人这颗明珠没有蒙尘!”

    看了眼信笺上的日期,嘉王挑起眉头:“从杭州到汴梁走水路也不过二十日的时间,再过两日便到八月了,为何这纲船足足走了一月有余?若早来两日,父皇看到这喜报,本王开府一事还会再向后推上一推的!”

    史勾当官忙在一旁说道:“殿下,现下正值夏汛时节,通济渠与运河交汇的海州正在生涝,所以纲船走的慢了些!”

    点了点头,嘉王赵楷看着乐天写来的书信,眉头轻轻挑起:“若乐卿书信上所言不虚的话,每年海税这一块,仅杭州市舶司就损失了百万贯,我大宋在东南有四大市舶司、下面更有几十个市舶分司,若加在一起每年朝廷至少漏掉了三、四百万贯钱的进项!”

    史勾当官也是说道:“若是能将这笔进项掌控住,朝廷的财政每年便勿需似眼前这般吃紧了!”

    双眼微眯,片刻后,嘉王赵楷吩咐道:“随本王去将喜讯传与父皇!”

    面容上尽是喜意,赵楷心中清楚这个功劳的份量,足可以让父皇对自己的宠爱更上一层,甚至可以让自己距离父亲的位置更进一步。

    “殿下,有杭州皇城司信笺到来!”未待史勾当官回话,门外有个侍卫手中捧着信笺走了进来,恭恭敬敬立在那里。

    “拆来与本王看看!”有了之前的喜讯,嘉王赵楷心中兴致更高。

    拆开信笺,嘉王赵楷目光扫过,脸上的笑意更浓,随手将信笺递与史勾当官。

    将信笺细细的看了一遍,史勾当官也是一脸喜意,谄媚着说道:“这乐大人果然会办事,先是着人将罚没走私商贾的财产送来,眼下又给王爷送了一个插手市舶司的好借口!”

    “杭州湾闹了杀人越货的海匪,水师又围剿不利,这个借口当是好得很!”嘉王赵楷轻笑道。

    “人人都知道市舶司是个肥缺,这些商贾们走私出海少不了市舶司的好处。”旁边的史勾当官说道,想了想又说:“杭州与明州两港相距不远,正好可以借围剿海匪之名插手市舶司事务,更能控制航道,到那时我大宋的奸商们休想再钻营配利的私下避税出海,朝廷也能将赋税的损失降到最低!”

    嘉王赵楷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又锁起了眉头:“这乐天倒是办事的一把好手,只是本王怕父皇看到他的名字,心中还是不大高兴!”

    史勾当官为乐天说起了好话,“其实此事真怪不得乐大人,乐大人写那唤做《长生歌》的词话,不过是应李师师与赵元奴之邀,只不过被蔡相公利用了机会,向官家进谗言而己。”

    “本王也知道是这般情况!”嘉王赵楷也是无奈。

    ***********************************

    大内,延福宫。

    朝廷凭空多了四十万贯的进项,徽宗皇帝龙颜大悦,当目光落在乐天的名字上时,却是皱起了眉头。

    “本来大好的喜事儿,官家怎忽的不高兴起来了!”侍俸在一旁的梁师成察颜观色,笑着问道。

    “还不是因为乐天这厮!”徽宗赵佶怒道。

    “这乐天只是年纪尚幼,不过办起差事来倒是一个干臣!”见徽宗不悦,嘉王赵楷在一旁忙为乐天说起了好话:“这乐天乍去便破了钱塘前任知县自杀的案子,又顺着案子查出了奸商出海走私的案子,可见那乐天对父皇是忠心的,一心为朝廷办事的!”

    “嗯!”听赵楷这般说,徽宗皇帝点了点头,面容上尚有几分恚怒之色散去。

    蔡京长子蔡攸赫然侍俸在徽宗皇帝身边,蔡洌亲约伊埽苋舨皇歉叭魏贾菀膊换崧涞糜龃躺硗龅南鲁。匀恍闹卸宰爬痔齑性鼓睿锨八档溃骸氨菹拢己龅南肫鸫蠊勰昙涞某鲁希饫痔煳┏鑫挥氤鲁嫌泻我煸眨可踔疗湫醒员瘸鲁细傲樱既衔巳丝此拼笾遥滴蠹椋 

    提及陈朝老,徽宗的面色更是难看起来。

    这陈朝老在大宋也是位名人,曾在大观三年上书说:“陛下即位以来,凡五命相,有若韩忠彦之庸懦,曾布之赃污,赵挺之蠢愚,蔡京之跋扈。今复相执中何为者耶?是犹以蚊负山也,亦无损于山,若以斯人治天下,臣恐天下坠甑矣。”

    虽说此事过去八、九年了,但徽宗皇帝不时想起此事。每当想起此事,徽宗赵佶都恨的牙跟痒痒的,这陈朝老是什么意思,将本朝重臣比做什么,比做了无能、平庸、愚蠢之辈,这等于是在变像骂自己这个做皇帝的无能昏庸。

    身为官家最宠爱的皇子,赵楷面色微变,望着蔡攸神色间颇有几分不善。

    听到蔡攸这般说话,梁师成的面色也是不好看起来,乐天怎么说也算是自己这边的人,帮助自己出过力的,而是还是被嘉王视为心腹,乐天上任钱塘立下的功劳,可以说是对嘉王固宠是有利的支持。嘉王是被徽宗最为宠爱的儿子,甚至有可能取代东宫,登上九五之位,现下乐天虽然只是从八品的芝麻绿豆官,可以说交好乐天的成本极低,但收获的利益会远超想像。

    想到这里,梁师成向前走了两步,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整了整衣冠,向着徽宗皇帝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梁卿此为何意?”见梁师成忽得对自己拜了三拜,徽宗皇帝心不解,问道。

    梁师成回道:“奴婢发现官家越来越有前朝太宗皇帝气像了!”

    “勿要故做神秘,说个明白便是!”徽宗皇帝问道。

    梁师成不慌不忙说道:“奴婢虽然是个残废之人,但心智还是健全的,依奴婢看这乐天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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