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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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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乐大人前后查过的几桩案子来看,这位新知县的心思足够缜密,查案可以说是明查秋毫,动起手来更是丝毫不会手软,使的本地一众大户心存忌惮不敢造次,今年夏税还未交齐的,在极短的时间内交了上来,甚至还有赊欠去年秋税的,二话不说也是全部补齐。

    正所谓畏威而怀德。

    就在王员外一家老少被放出县衙没过两日的夜里,县衙后门开启,一个哭哭啼啼的美貌小娘子却被送入乐大人后宅,这小娘子一身的红妆,却哭的如个泪人一般。

    “你是坏人!”

    摇曳的红烛下,某位知县大人轻轻挑开大红盖头,那哭成个泪人般的小娘子先是一怔,伸手指着某大人叫道。

    “倒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骂起人来也是斯文,没有寻常人家女儿的市井气息!”乐大人哑然失笑,对着一脸泪痕的小娘子说道:“你我共见过三次面,第一次你冲着本官冷哼了一声,第二次便是这句话,第三次还是这句话,你能不能给本官好一点的颜色!”

    乐大人话音落下,只听那小娘子又说道:“你害的我家落成那般田地,还要占我为妾,真是不知羞耻!”

    听小娘子这般说话,乐大人面色愕然,问道:“小娘子是为何意?”

    “我爹说了,若不将我送与你为妾,我王家定然会落得无比凄惨下场!”小娘子慽慽然说道。

    乐大人更是愕然:“你爹真是这么说的?”

    这被乐大人掀开盖头、一袭红装的小娘子自然是王员外家的女儿,今夜是为良日,趁着夜色吉时之前,被王员外送了过来,成为乐大人的第六房小妾(虽然乐大人没娶正室,但只能算是第六房)。

    一身红装的王小娘子哭哭啼啼的说道:“我爹说,你这县官看上了我的姿色,定要强纳于我,我王家举家存亡均在你一念之间……”

    “你爹真是这么说的?”未待王小娘子将话说完,乐大人面色越发的不善。

    擦着眼泪,王小娘子点了点头。

    “这老匹夫,待本官再见到他时,定然不会让他好过!”乐大人一脸恨然。

    听乐大人放出这般狠话,王小娘子惊的扑嗵一声硊在地上,双手抱着乐大人双腿叫道:“大人莫要责怪我家父亲,老爷要是有什么气向妾身发便是,求老爷再难为我家父亲了!”

    见这般模样,乐大人心中暗道这王家小娘子倒是个孝女,伸手将这王小娘子扶了起来。柔声说道:“你放心,本官不难为你家父亲!”

    嘴上这样说,乐大人心里却是将王佐骂了一遍,恨恨要寻王佐的麻烦。何况心口不一,是乐大人一向行事的本色。

    乐大人故意说道:“你来时无人知晓,现下还是完壁之身,你若是不想服侍本官,还可回到王家去!”

    听到乐大人这般说话,王小娘子难为的难些哭出声来,叫道:“妾身不敢,妾身若是此时回到家去,我王家便会更加危险了,小女子愿意终身尽心伺俸大人,只求大人别在寻贱妾父兄的麻烦!”

    “休再说这些话!”乐大人听得有些不奈烦,厉声道:“你家父亲除了这些外,没与你提起过他犯过什么罪过么?”

    王小娘子被乐大人说的一怔,摇了摇头。

    乐大随即又说道:“若不是本官替你王家洗白,以你父亲犯下的那些罪过,你们王家满门上下男人被发作劳伇充军、女人被罚作官伎都还是轻的,若仔细追究这些,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虽然不知道自家父亲具体犯下了什么罪过,但王小娘子心里也知道轻重的,在一旁默然不语。过了小半响,面色涨的通红,想要说些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乐大人也在盯着这王小娘子,挑眉问道:“你还有什么话与本官说么?”

    经过乐天一问,这王小娘子面色更加绯红,又犹豫了小半响才勉强的,将声音压的极低说道:“老爷,时辰己经不早了,妾身服侍老爷安歇罢!”

    这王家小娘子倒也知道轻重,乐大人心想,口中却说道:“等等!”

    王家小娘子面色涨的通红,几乎哭了出来:“莫非贱妾入不得老爷之眼?”

    “老爷我家中己经有了几房小妾,你也是大家闺秀,纳你做妾颇有些委屈了你!”乐大人叹道,又说:“入洞房之前,这合卺酒还是要喝的!”

    听乐大人这般说话,王家小娘子羞的头更加低垂,喝过合卺酒后,才能用如蚊虫般的声音说道:“贱妾幼不经事,还请大人多加怜惜!”

    一夜无话,王家小娘子的称谓成为了历史。

    乐大人第二日起了床,望着熟睡在榻上的王小妾却是苦笑不话,此刻王小妾初为人妇,熟睡的脸庞上偶尔面慽着眉头,显然初经人事的痛苦还未散去,便是睡梦中也还带着痛苦颜色。王家小妾是处,很好!但昨夜开垦的甚是劳累,将小乐大人弄的也是很痛。

    王家败落的消息还没成为过气消息,正在杭州城酒楼茶肆的热门话题谈资,忽的又有一颗如同重磅炸弹的消息在杭州府传扬开来,春璃院的老板娘借了王佐王员外十万贯钱,与王佐王员外合伙经营海贸生意。

    这春璃院的老板娘是什么来头,很多人惊讶,但己不是谈论的焦点,谈论的焦点更是放在王佐王员外能不能咸鱼翻身之上。

    寻常人只不过是在谈论,但敏锐的内行人却是看好王佐,现下王员外虽然是被抄了家一文不名,但人脉、生财的路子还在,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王员外咸鱼翻身是不成问题的。

    “这次出海,准备的怎么样了?”皇城司暗中据点,乐大人品了口茶问道。

    坐于下位的王佐连忙回道:“己经全部准备妥当,一共有八艘船,两艘去往向高丽,两艘前往东瀛,其余四艘去往中南诸国!”

    “人手也准备好了,每艘船上安排了三个我们的人!”木捕头在旁也跟着说道。

    “有钱大家赚才是硬道理,本官不想诸位与本官一样受穷,才想了这么一条生财之道!”乐大人点头,目光扫过皇城司的手下一众人,顿了顿又说道:“不过这条生财之道,着实是有悖朝廷律令,诸位若是觉得有背为官初衷,现下退出还来的及,本官也可以送他一笔银钱当做封口费用,但绝不能将此事对外人提起!”

    乐大人的话音很是平淡,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乐大人的话音里尽是情理,若是此时若有人说出半个不字,以乐大人行事的手段,怕是那封口费用便成了丧葬费用,随即使个手段便能让他以身殉国。

    再者说一月数贯钱真不够使用的,傻子才不会珍惜这个发财的机会,故而一众人没有说出半个不字,皆愿以乐大人马首是瞻。

    这时,王佐插言道:“在下还要为诸位大人提个醒,在海上除了风浪外,沿海的海盗也是值得头痛的问题……”

    “还有此事?”乐大人打断王佐的话音,挑起了眉头。

    王佐继续为众人解释道:“以高丽、东瀛、中南爪哇那些国家的实力,根本造不了大船,所谓的海盗都是乘着小船,撑破天叫做蟊贼罢了,真正厉害的还是我大宋的海盗,这些海盗乘的都是大船,实力也够雄厚,不过这些人虽说为盗,倒也算是盗亦有盗,只要过往的船只送上平安钱,他们便保你平安让你放行,若是没有孝敬,恐怕船上的货物会被他们抢掠一空;若是反抗,怕是连性命也没有了!”

    闻言,乐大人不由的眯起了眼睛,“如此说来,这些人比我大宋市舶司还要赚钱了!”

    看到乐大人眯起了眼睛,王佐吓了一跳:“乐县尊休要打这些海盗的主意,这些海盗与那些官军不同,这些人杀人不眨眼,而且茫茫大海之上这些人来去无踪,虽说在岛上有根据地,但只要官军前来征剿,这些人便驾船出海向他处行去,这些人实力强横,便是高丽、东瀛的官府轻易也不愿意招惹他们!”

    王佐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谓是阅人无数,在吃过乐大人的亏后,心中也在仔细的研究乐大人,每当发现这乐大人或是沉默或是眯起眼睛时,一定是在打着主意。

    “本官不着惹他们便是,况且本官只是一小小的县令,又无执掌我大宋水师之权,能将这些海盗怎样!”乐大人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

    听到乐大人这般说话,王佐才松了口气。

    随即乐大人又问道:“这些海盗既然向过往商船收平安银子,那一定是扼守在出海口附近了!”

    “大人果然见识非凡!”王佐拍了一个大大的马屁,又说道:“我大宋海盗主要分布在三个地方,密州为一,泉州为一,杭州﹑明州附近的海盗都在钱塘江出海口舟山群岛一带,正因为自这处两市舶司进出的货物占我大宋的一半以上,此处海盗的势力最为强大,我大宋水师曾征剿 多次,每次却都是刹羽而还!”

    一旁的黄堪检忙说道:“这些人寻常是渔民,有商船过来便是海匪,官军来了又是打扮成渔民 ,令人头痛的很!”
………………………………

第二百五十九章 新知府是什么意思?

    从王家查抄来的三十万贯钱,外加上些珍宝书画,被押在了十条船上,由皇城司士卒还有钱塘县差伇押解进京。在京杭运河南方码头搬上船时,便引来大批民众观望。

    在码头边,一顶轿子内,正有人撩起轿帘一解,向外张望,神色黯然无比。若有人能注意到轿中人,立时会惊叫起来,这轿中之人正是王佐王员外,也就是船上这批钱财宝物的主人。

    可以说,王佐是为自己这批财物送行来的。王佐望着自己辛苦半生积攒下来的家产,如今变成了为他人升迁的嫁衣,不由的潸然泪下。

    心中带着怨念,当想起乐大人那副年轻的面容时,却又不由的打了个哆嗦,那个年轻人实在是不好惹,还是老老实实的为妙。转念又一想,自己由黑漂白,还能保得一家人平安,这钱花的值。不过是四十万贯钱罢了,有了乐大人的帮助,用不了几年便会全部赚将回来。

    **********************

    虽说只是小小的知县,但乐大人的境界高远,不同于寻常的官员,若是寻常官员遇到了王佐这样的人物,至多也不过是同流合污争取在任上多赚些银子罢了,便对于乐大人这样的人物来说,那些小钱自己真还看不上眼。

    虽然没娶正室,但不算新纳的王小娘子,家中己经有了四房小妾,再加上仆伇佣人,指着平舆家里的那点田地收成,便是加上自己写词话的收入,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特别是家中连续添丁,乐大人渐生捉襟见肘之感。

    除此外乐大人还有更深一层的见识与含意,大宋看上去富丽堂皇,实际上却是危机四伏,从根子里己经开始腐烂,纵然自己有着前瞻的眼光,但以自己的卑微之力根本不足以改变历史进程,想想八年后的靖康之耻,战火很快就要荼毒中原,十年后平舆也会在金兵的铁蹄哀鸣,大宋退守江南,只有这杭州才是安全之地。

    染指出海贩运走私的生意,不止是自己将来的生财之路,甚至更有可能是为了抵挡金人入侵而筹措财力,通过贩运走私掌控各种渠道资源,最后将这些关节掌控,才是乐大人最大目的。知晚行难,插手利益巨大的陌生领域,并不是靠手中那一点权力便可以做到的,那需要多年的经营谋划,才能使原有相关者彻底归附。

    世上唯有人心是最难征服,也是最不靠谱的东西。只有利益均沾,让所有人都有了共同的利益,这些人才能为自己所用,这也是乐大人为什么让黄堪检、木捕头等人参与其中的原因,若一味只靠强权来压服,只会让这些人阳奉阴违,甚至这些人联手起来给自己做些小动作,甚至在自己的背后插上一刀,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除了利益均沾之外,自己要熟悉其中情况,掌握最为细致的内情材料,才不会被人蒙哄;第二要在这些人中打下楔子,时时盯着这些人的动向,才会让自己高枕无忧。

    布局东南是大事,将王佐收为己用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影响与意义更是深远,可以通过王家的运营,慢慢熟悉海运行情,摸清基中的关键底数,为以后自己的势力扩张做准备。

    虽说两年后有方腊做乱,但方腊在历史上只不过是匆匆过客,自己只需稍加布局,便可以躲过这一劫,甚至方腊之变后,东南布局大变,自己凭借着财势会有着更大的机遇。

    上任前后己近月余,将张知县相干的案子忙完,整个县衙也算全面交接完成,乐大人正式行起了公事,放告牌,收状子。

    按照朝廷规定的程序,收状子不是审案子。主官要先看一遍状子,批下准还是不准,再将结果公布出去。有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下放到刑房处置便是,有些案子需要查访的还要派差伇 下去查访,需要上堂审理的,事先要备好相关人证物证,另择日审问。

    放出告牌后,接连收了几十起案子。府县同城,杭州府有一半在钱塘境内,钱塘当然算做大县,虽然知县的级别比京畿县低了不止一截,但是比起繁忙度来说丝毫不逊色半分。

    每月逢三、六、九发放告牌,一个月有九天的时间,乐大人算了一下,钱塘县一个月能收到二百几十件案子,一年便有三千案左右,去掉不能立案、与发放到刑房的小案,自己最少也要审上几百桩,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寻常人是吃不消的,乐大人有些怀疑,前任张知县是怎么熬过这三年的。

    有宋一代没有师爷一说,若是放在后世明清,手下聘请几个精通刑名的师爷,除了大案要案一手发放下去由其便是。可是大宋没有一套说词,下放到下边刑房,乐大人又怕这些小吏徇私枉法,最后还要伤到自己的声誉,想来想去乐大人便将主意打到洪主簿与方县尉的身上,这二位一起不是清闲么,索性让二人包揽下工作量便是,让这二人监视刑房,这样一来那些小吏徇私枉法的可能性就降低了许多。

    想到这里,乐大人甚至想夸夸自己是天才。

    对于乐大人的背景,洪主簿与访县尉也是知道些的,再者说二人都是些没有根基的小角色,从杂官升上来的人物,在乐大人面前也只好应了差事。

    蔡洌П晃渌纱躺焙螅啼'的尸体被运回汴梁,新任知府一月后到了任,不过寻常若无事情,知县是不需去拜见这位知府大人的。再者说乐大人使用移花接木之计,将武松救了出来,自然不需关心府衙之事。

    剔去不需要自己亲自处理的案子,乐大人正在后衙审阅案件,却有一封从两浙宪司(提刑司)转来的公文 放在了案头之上,看到这封公文,乐大人心中有些不解,自己上任己来,加在一起只处理过四桩大案,至于那些鸡毛蒜皮的案子,乐大人都交给刑房处置了,至于这四桩案子自己处理的除了钱小吏现在没有被捉拿归案外,可谓是干净利落甚至漂亮,这宪司给自己发放公文是什么意思。

    乐大人拆开公文阅读,入眼的却是一篇驳斥:第一,对没能捉拿小吏钱九分,对钱塘县衙加以斥责;第二,对于张知县自杀一案,责令乐大人再拟一篇更为详细的文案,至于其间具体原因并未细说。

    这不是没事找事么?大宋每年卷款潜逃的官员、小吏总是有发生的,追查不到的比比皆是,况且这案子又不是在自己任上发生的;至于张知县那桩案子,自己更是写的明明白白,小吏钱九分以张知县笔迹支取钱款逃逸,使得张知县羞愧难当,张知县小妾借机与奸夫合谋害死了张知县,当然乐大人在案卷中,多少也指责了张知县疏于管理之事。

    按道理来说,这桩案子乐大人做的十分圆滑,只字未提张知县与王佐合作走私之事,给张知县定位是受害者的身份,而且是双料受害者,为何宪司还要将此案打回来?

    乐大人百思不解。

    看过提刑司给的公文,乐大人见除了这卷公文外,下面还有一桩公文却是杭州府签发的。

    依大宋制,县衙处置过的刑名案件,特别是涉及到命案的一定要上发州府,州府再上发到提刑司,但乐大人却觉得有意思了,州府的批注不是县衙可以看到的,这提刑司将州府批注下发到自己这里是什么意思?

    是一时失误,还是要告诉自己什么?

    乐大人打开公文看了两眼,心中却是微微一惊,公文上的批注写着,钱小吏钱九分以张知县笔迹支取钱款逃逸此事存疑,有待堪查,张知县虽是被奸夫霪妇合谋所害,但公帑亏空一事,其未必没有牵连。

    杭州府中不乏明白人啊!

    正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乐大人立时明白过来,府县同城,张知县与王佐合作走私,杭州地界上自然有人知晓。但自己这么断案子,除了自己心中有私外,更要顾及的是官员体面,张知县虽然是挪动了公帑,但人死如灯灭,自己不需再苛刻对待。

    同为官场中人,杭州府衙又怎么不知道这种道理,但如此批注,便有为难自己之意,说到底府衙是要让自己下不来台,甚至将来在自己为官的履历里,考语中会出现一个不大好看的点评。

    乐大将仰坐在靠椅上,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自己上任以来,不曾 与府衙打过交道,可不曾得罪过府衙中的人物。而自蔡洌篮螅贾莞赏ㄅ惺鹄恚馕恍律先蔚闹笕耍约夯刮丛龉妫我炎约海癫皇怯行┨缓竦懒恕

    “张彪!”想到这里,乐大人唤道。

    “属下在!”张彪出现在乐天面前拜道。

    “去黄堪检那里一趟,查查新任杭州知府的背景!”乐大人命道。

    张彪身形高大彪悍,自从上次险些遇刺以来,乐大人有意加强了自己身边的警戒,不能再一不小心翻了船,所以乐大人更加爱惜自己的生命。

    张彪出去之后,乐大人突然回过味来,提刑司将杭州府的批注夹入其中,绝不是一时大意,而是有意告诉自己什么,难道是有意示好。

    乐大人这阵子太忙,除了忙衙门里的事情,还要为自己海运大计布局,一时间就没甚留意过杭州城这位新来的知府,没想到这位新知州摆了自己一道。

    能做到四品知府位置上的人,绝不是糊涂人,他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是要刷一下存在感么?还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杀鸡骇猴,给所有人看看?近来自己在杭州城大出风头,怕是杭州治下九个知县里最出风头的一个,打压下自己,要自己表现不要风头过盛,盖了知府他老人家的光芒?

    乐大人越想,心中越觉的是这么回事,看样子官声太好也是累赘啊!
………………………………

第二百六十章 府县不和

    王汉之,熙宁六年,登进士甲科,调秀州司户参军,为汝州州学教授,移亳州。迁和州防御推官。元祐初,历知金华、渑池县。绍圣四年,为颍州郡王院、吴王宫大小学教授,知真州。建中靖国元年,除提举河东路常平,留为开封府推官,迁工部员外郎,徙吏部,兼国史编修官。蔡京引为讲议司参详官,擢礼部侍郎……

    当乐大人的目光移到此处时,愤然而起,怒骂道:“老匹夫,安敢欺我……”

    乐大人突然发怒,令守在外面的尺七吃了一惊,探头向签押房里望来,只见乐大人一脸的怒气,甚至面容都扭曲了起来。

    前后跟着乐天有一年半的时间,尺七还从未见过乐大人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知道能让乐大人发这般大脾气的,定是遇到十分难缠而又气愤的事情。

    乐大人着张彪去向黄堪检要杭州府这位新来府尊的资料,新到任的府尊唤做王汉之,此人现年六十五岁,与蔡京有近三十年的交情,给自己上个眼药也在情理之中了。不过乐天很快又发现些异常出来,此人今年初知江宁府,同时差充江南东路安抚使,如今知杭州府,却没有在两浙路有过差遣,又表明蔡京有另外一层意思,此人极有可能差充两浙路置制使。

    置制使与安抚使职位相同,品阶相同,但唯 一不同的是,置制使并不常设,而且置制使虽说品阶与安抚使相同,但在正常的职位升迁上,却拥有比安抚使优先的权力。

    想来想去,乐天觉得这王流之异常的棘手,转眼间时至正午,乐大人正要回后衙用饭,这时却有小吏送帖子进来。

    是谁给自己下帖子?乐大不解,貌似自从自己在钱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以来,真没人给自己下过帖子。然而看时,却发现这是杭州城内第一衙署,两浙路置制司也就是帅府送来的,没别的事,请他赴宴而己。

    再看缘由,节度使、苏杭应奉局差官朱勔大人从苏州前来杭州采办花石,今日在秀州,明日抵达杭州城。

    两浙制置制陈建做主,明日为朱勔朱大人置宴洗尘。不管按不按规矩,以朱勔在东南的势力,足可以用土皇帝相称,到了任何地方,那些地方官都会摆下洗尘宴,本地所有衙门堂官都该 出席,乐天这个钱塘县的父母官自然也被邀在列。

    至任钱塘月余,只是称有公文来往,还没见过钱塘各个衙门里的头头们见过面,这下也好,正好与那王汉之碰个面,再看看这位两浙路封疆大吏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乐天突然想了起来,两浙路制置使陈建似乎是朱勔的人,朱勔此来莫非是有着什么含意不成?不过又一想,王夫之既然在差充江南东路安抚使,与朱勔也算是老相识了,想到这里,乐大人越发的摸不清头脑。

    本次接风洗尘,还是在杭州人引以为傲的西湖上举行。

    不过在宴请之前,杭州城一众衙门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是要去杭州城北边,京杭大运河的码头上迎接。

    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些官员们由北关码头下船,再乘坐官轿出钱塘门,到西湖上泛舟,北关码头到西湖距离并不遥远,坐轿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而己。

    此时杭州城里所有主要衙门里的首脑人物皆是齐聚码头,帅、宪、漕、仓、府衙、钱塘、余杭县衙,除此外还有一个管束官风的廉访使,这些人迎接过后便去西湖泛舟。

    从官袍便可以看出官职的大小,紫、绯红、绿,三色,立时分成了先后次续,又有负责礼仪的官员为一众人相互介绍,说实话,在杭州城官场上,只有乐天与王流之二人是新人,其余人等如两浙路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都是本地老官场的人物了。

    乐大人的目光只需盯着紫、绯红二色便可以了,至于与自己一般绿色官袍的可以一概忽略不计,这些人纵是比自己高出三阶的七品,在自己的眼中也就是杂流而己,便是那位余杭知县,也是年近半百,哪能与自己这样冉冉升起的官场新秀相比,。

    总之在乐大人的眼中,与自己同样身着绿色官袍的都是背景,因为自己这张脸太过年轻了,再加上自己体型欣长,立在这些人中如同鹤立鸡君一般。

    乐大人所站立的位置,自然是府县官员这边,打完招呼过后,乐大人一直在观察 着这位杭州府尊大人,只觉得此人看起来也算是慈眉善目,身上有一股饱学大儒的气质,不似那等寻衅生事之人。

    乐大人在打量着这位王府尊,这位王府尊也同样在打量着乐大人,二人皆是没有说话,只是乐大人可以感觉的出,这位王府尊似乎并不拿正眼来瞧自己,气势中散发着孤傲,浑然与乐大人的认知不同。

    在乐大人的印像里,似王流之这等与蔡京交好的人物纵不能说是谄媚模样,但与清流也是相距甚远,甚至在乐大人的印像里,这位王府尊就是老鼠眼、八字胡的奸佞模样。但乐大人思虑一番后立时明白过来,官场科举处了以才取人外,样貌也是取士的一个重要方面,君不见前朝唐明皇时期,钟馗只因相貌丑陋了些便被玄宗皇帝黜落,最后在阙前撞阶自杀。

    科举殿试,是凡才学差不多的举子,在评论三四时长的帅一定会排名靠前,正所谓以貌取人,除此外长的帅,只要政迹马马虎虎过得去的情况下,在职位升迁上有着优势,甚至国家的门面礼部那边,不管年纪老少帅哥几乎是清一色的帅哥。

    人的脾气性格,有狭隘的,有小气的,有懦弱的,还有温和的,有公正的、有钻营的,有自私的,更还有笑面虎的。常有人说面由心生,然而在这些官场老爷中,早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根本在这些官老爷面上看不出什么性格来。

    “你是乐天?”令乐大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王府尊在打过招呼后,竟然主动问起了自己。

    “正是下官!”乐大人连忙回道。

    “乐大人至钱塘为一县父母,我杭州府又多了员年轻才俊!”那王府尊点了点头。

    “下官不敢当!”乐天回道。

    旁边杭州府通判、推官齐齐在一旁说道:“府县同城,乐大人日后当要同舟共济才是!”

    “正是、正是!”未待乐天说话,乐大人身边的余杭知县忙笑着说道。

    钱塘、余杭一南一北,将杭州府一分为二,北边的运何参码头在其境内,而钱塘有南边的钱塘江码头,更是有市舶司的海运码头,都是富的流油的地方。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大家一团和气之时,只听王府尊突然与乐大人说道:“不过,本官并未见你将心用在办案之上!”

    原本以为平安无事,没想到这王府尊居然冲自己发难起来,乐大人也毫不留情面反驳道:“王府尊初到杭州不过数日,竟然给下官这样的考语,下官实难接受,莫非府尊大人年事己高,张冠李戴,将他人的事迹,记在了下官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乐大人与王府尊的对话立时引来无数扑街背景官员的目光,便是那边帅、漕、宪、仓等衙门的主官们,也是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了过来。不过这些官员都是老江湖,根不会过来和稀泥。

    之前便在公文摆了自己一道,既然对方主动挑衅,乐大人索性撕开了脸皮,接着说道:“我观府尊大人年事己高,似府尊这般年纪之人早己在家中含饴弄孙,怡养天年了,府尊大人是时候退隐田园,莫要留与他们恋栈不去的口实!”

    “你……”王府尊面色渐渐发青,没想到这个官场小辈竟然敢这般与自己说话,不过做为官场老戏骨,那养气的功夫岂是寻常人可比拟的,冷哼了一声,说道:“本官刚刚上任,便听市井间皆是你的传闻,什么观景楼夜占五美、以势欺压本地士子等等,真是有辱斯文!”

    吵的越发厉害了!

    在场的一众各个衙门的主官老爷心里吃惊,却依旧各自垂目侧身,目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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