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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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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威接着说道:“田某曾在北国潜伏数载,自然熟悉北国官言,虽先生说话的发音是我大宋雅音雅言,但细听下来声音中竟然有几分与辽人学习语雅音雅言相似,再联想先生洁齿时所用的牙刷,田某将先生认定是辽国细作,也在情理之中!”

    “乐某说话的话音中有北国语韵?”乐天惊疑的说道。

    点了点头,田威道:“雅音中并无将舌头卷起发音的词汇,而先生说话时偶尔会发出这样的词句,与北人学雅音颇为相似!”

    乐天想想,还真是这种情况,自己以前还真没注意,雅音雅言中并无卷舌发音,这田威的观察力果然非常人能比。

    唐宋时是雅音雅言发展的高峰,士大夫无不以学习雅音雅言为荣,便是寻常百姓也是学着雅音雅言文绉绉的说话,乐天说话自然也是学的雅音雅言,只是乐天无意识中总是将前世的普通话掺杂在话音中,虽说不大明显,被田威听在耳中留意下来也便不奇怪了。

    所以说,穿越者真的不要以为到了古代就可以与古人随意交流,当你真正面对古人时,才会发现,除了写字交流外,在语言上根本无法沟通。

    “田将军观察入微、洞若观火,乐某佩服!”乐天只得道。

    田威摇头苦笑:“还请先生为田某出个主意,如何向官长交差!”

    乐天也是无奈:“乐某连本朝皇城司是做什么的都不清楚,如何替田将军想得办法?”

    “皇城司在太宗皇帝以前名唤武德司,除掌宫城出入、周庐宿卫,宫门启闭外,还负责探查臣民动静,缉察敌国细作与侦察外邦军情之职!”田威说道。

    乐天明白过来,这皇城司的职责与明朝的锦衣卫有几分相似,对内把守宫禁与缉拿间谍,对外刺探敌**情,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日所见的史勾当官莫非是宫中的宦官?”

    “正是!”田威压低了声音介绍道:“皇城司最高的长官名义上是皇城使,但真正主事的是提点皇城司公事与提举皇城公事,在二位官长之下,设有勾当皇城司公事七人,那史勾当官恰是七人之一,而且是专事负责侦察番邦军情与缉拿细作之职,乃是七位勾当官中地位最高,最为提举信任的一位!”

    说到这里,田威忧心重重起来:“现任提举皇城司公事的,乃是当今官家的三皇子嘉王殿下!”

    乐天明白了田威的处境:“做的好了,一步登天,出了纰漏,便毁了前程!”

    “皇城司自勾当官以上的高职大多都是内廷宦官担任,田某只是一武职官员,便是有所立功建树,也不过是迁往他处充任军职!”田威摇头;又道:“还请先生替田某出出主意,如何向上官交差!”

    微眯双眼,乐天思虑了片刻后说道:“事己至此,将军不妨与上官实话实说!”

    “什么?”田威有些吃惊。

    “将军以为此事能瞒的过上官的眼睛么?”乐天问道,又苦笑了一声:“连乐某在平舆做过的那些事,都被将军查了出来,将军自问自己能将本次事情的经过应付过去?”

    田威摇头。

    “谋事可分为阳谋与阴谋,欺瞒官长与阴谋之道有何异,无异是于自寻死路!”乐天说道,略顿后又说道:“古之商鞅立木树信,司马穰苴斩监军立威皆属阳谋,将军不如自解与上官请罪,更能取得上官的信任!”

    田威只是轻叹一声。

    见田威犹豫不决,乐天又道:“将军认为,官长们是喜欢一个实话实说的亲信,还是喜欢一个欺下瞒上的属下?”

    闻言,田威思虑了半响后,起身与乐天拱手施礼:“多谢先生!”

    送走田威,乐天正闲及无聊之际,却见有个门子进来。

    “你是何人?来这里做甚?”乐天问道。

    那门子望着乐天,递来一张贴子,道:“小人是州衙的门子,今晚知州老爷在州公馆宴请,知州老爷特点了先生的名字叫你去的!”

    没有接过那门子递来的帖子,乐天只是说道:“乐某眼下是待罪之身,又被限制了出入,怎去得州府公馆!”

    “知州老爷吩咐小人送帖子,小人只是按吩咐做事,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听乐天这般说话,那门子脸色也是有几分不悦,将帖子放在案子上转身便离了去。

    这门子在州衙里当差,迎来送往的官员见的多了,知道乐天不过是平舆县的一个押司,眼下却拿起了谱,心中又怎么买乐天的账。

    拿起帖子乐天扫了几眼,原来这是今晚给石勾当官送行宴会的帖子,持此贴才能放得州公馆。乐天常陪陈知县迎来送往,自然明白叶知州的意思,石勾当官虽不是什么朝中大员,却是直达天听的内臣,让自己出席,无非是让自己做个应景的诗词,充充门面。

    不要说叶知州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更想起叶梦得对自己的帮助,既然下了帖子,乐天自然不能拒绝。

    蔡州州公馆距离蔡州府衙不过一墙之隔,占地颇为广阔,内里更是建有一处小型园林,园内引水成湖,各处建造备极精工,史勾当官来到蔡州便下榻于此处。虽说史勾当官身为宫廷内侍,品阶也底于叶知州,但叶梦得知道眼下朝中内侍得宠,自是不能轻慢。

    黄昏时分,乐天大摇大摆的出了州衙,却无一人阻拦,拿着帖子进了州公馆,随即被人引向公馆深处,乐天边走边打量着州公馆,远比平舆县公馆要豪华许多,不可同日而语。

    眼下己是流火的七月,傍晚时分气温也是非常炎热,当乐天走到园子里的水榭内时,猛然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凉气逼人,仿佛置身于早春之中一般。

    放眼放去,在这处水榭亭子里,摆放着十几个桌案,桌案之上己经摆放好了各色鲜果干果点心,令乐天吃惊的是,在水榭亭子的四周,放置着十几个浅口冰盆,内里放置着巨大的冰块,在每个冰盆的后边,各立着一个手拿蒲扇的仆伇扇动着,这水榭里的寒意正是由此而来。

    此外,在水榭不远处的阶下,有几十个女乐伎正各自手拿着琴瑟、琵琶、笛箫等诸般乐器列队候着。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县衙的排场果然不能与州府相比,自己在平舆见惯了各色豪华的风月场,到了这州公馆也是如同进了大公园一般。

    收到帖子的陪客们渐渐到来,这些人中除了黄通判与王户曹参军外,其余人乐天都不识的,想来都是州府里的杂佐官员,除了这些杂佐官员外,其他人等叶知州是一个也未邀请。

    石勾当官能来蔡州还是拜乐天所赐,那日乐天披枷戴锁形象颇为不佳,蔡州一众官员倒也识的乐天,见乐天出现在这里只是稍稍感到惊讶,并未开口询问,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寒暄,只有黄通判与王户蓸参军远远的望了乐天一眼,鼻间一声轻哼,寻到各自的位置坐了下来。

    就在乐天闲极无聊之际,州衙里的一个官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与乐天结识,官员见的多了,乐天倒也没有什么受宠若惊的表现。

    那官员一笑:“近日听闻乐先生在艺博苑大出风头,震了本地天中诗舍那群酸秀才一把!”

    乐天应酬道:“大官人说笑了,不过是以讹罢了!”

    那官员表情突然变的猥琐起来:“吾尝闻乐先在平舆风雅多情,在平舆更是筹办过花魁大比,吾家在青|楼间蓄养美伎若干,先生若得空闲,愿请先生品评鉴赏!”

    呃……此人恭维自己,竟然是为了这个原因,乐天无语了。

    未待乐天回话,叶知州与田威陪着石勾当官从偏厅里走了出来,蔡州的一众杂佐官员纷纷停了寒喧,齐齐的立起身来。

    石勾当官微微一笑:“咱家此为公干而来蔡州,却惊动了诸位大人,实在是心中不安!”

    蔡州一众杂佐官员客套了一番,叶知州与石勾当官便宾主各自落座,众陪客也随之纷纷入席,每人身前都有一张桌子。

    叶知州与石勾当官二人各自点了几只曲子,在管弦丝竹声中筵席开启。

    四下扫视了一番,乐天才发现今天这筵席虽场面十足,却少了几分乐趣,仅有乐伎歌舞助兴却无女伎侍酒,当真是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心中又一想,今日若是叫了女伎来助兴才是天大的笑话,这石勾当官是去了势的太监,若叫女伎来助兴,与打石勾当官的脸有何区别,叶知州这等的官场老狐狸又怎么能做这愚不可及的事情。

    本文来自看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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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黄通判发难

    乐天的这个座位真称得上是敬陪末座,在座的尽是蔡州一众官佐,上官间相互攀谈自己这个县衙小吏又插不上半句话,乐天只得自斟自饮。(品&;书¥网)!

    依次上了几道主菜、十数道次菜、羹汤相续上的齐了,仆伇们用公共勺筷分与席间众人食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又有仆伇向各桌端上来几道精制醒小菜与醒酒羹汤,

    依照官场筵席的惯例,开场主要还是叶知州与石勾当官二人间的叙话,石勾当官一边欣赏歌舞,一边问起了蔡州的风土民情,叶知州也是客气的应衬回答着。

    似史勾当官这样的皇城司宫禁内侍与身为一州知州的叶梦德,二人之间在公事上并无什么交集,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气氛轻松。眼下过了开席阶段,蔡州的一众官佐也是去了拘束,场面也渐渐欢畅起来。

    一曲舞罢,趁伶人休息之际,史勾当官遥遥的注目前瞻乐天片刻,问叶知州道:“近日在蔡州公干,尝听闻蔡州人人传唱那莫损心头一片天、人生若只是如初见、为谁风露立中霄等诗词,便是眼前这个险些被认做北国细作的平舆小吏所作?”

    叶知州轻轻点头:“正是此人!”

    听史勾当官明知故事,叶梦得嘴上不说心中却腹诽了一通,你们皇城司就是吃打听消息这行饭的,怕是半夜听床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又何必假惺惺的做态。

    望着坐在最远处的乐天,史勾当官举起手中酒杯遥遥示意,对乐天说道:“前几日杂家手下多有冒犯,还望乐押司不要介意!”

    史勾当官敬酒,乐天又怎敢托大,忙起身而立躬身施礼,将自己杯中酒一饮而尽。

    平舆距离蔡州不过三十余里,险些到了州县同城的地步,平舆文风不盛,便是蔡州的文风在大宋各路中也并不算出类拨萃,如今出了乐天这样在诗词上有造诣的人物,莫说是平舆读书人,便是蔡州的士子们也是与有荣焉,顺着史勾当官的话题,蔡州的一众官佐个个开始夸赞起乐天的那几首抄来的诗词。

    被唤来到州公馆助兴的那些歌舞乐伎瞬间也是兴奋起来,人人望着乐天,助兴的弹起乐天所“作”的诗词。

    一曲过后,却见黄通判站了起来,对史勾当官拱手做礼:“见过中贵人!”

    史勾当官遥遥点头,示意黄通判继续说下去。

    听黄通判起身说话,乐天微微挑起了眉头,不知这黄通判要做什么。

    黄通判也是读书人出身,停顿了一下开口为乐天点评道:“乐押司那拟古木兰词与言怀,皆是上佳之作,细品其中韵味,几可与本朝小晏相公、苏子瞻二人相提并论,还有近日流传的为谁风露立中霄,更是震了我蔡州士子一把,让人不得不佩服乐押司才华!”

    闻言,乐天不禁大跌眼眶,这黄通判与如仇家一般,今日怎么替自己吹捧起来,事出反常必有妖。

    蔡州府衙的一众官佐,大抵也是有所耳闻黄通判与乐天二人间不大合头。彼此间对视,不明白黄通判话音中的意思。

    说到这里,黄通判面色一正,眼角目光斜睨乐天,说道:“此人才学倒也有得几分,但在平舆县衙里的所做所为,却令人有些不齿!”

    什么意思?不止是叶梦得挑眉,一众官佐再次彼引间对视,史勾当官面色并无多化变化,脸上的表情只是似笑非笑,看惯了朝中争斗的石勾当官,又岂会在意蔡州府衙这些小儿科的争斗游戏。

    听到黄通判挑衅,乐天起身拱手施礼道:“通判老爷所言是为何意,学生倒是不明白了!”

    听乐天自称学生,黄通判冷哼道:“你不过一县衙小吏,如得称得起学生二字!”

    乐天轻笑,回答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学生得陈县尊教化,进而识书知礼尚学,月前己补入县学,如得称不上学生二字?”

    眼下乐天有了县学生员的名头,见到官员也可以抛开小人的卑称,以读书人的名义说话了。

    “好一个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黄通判冷笑道:“平舆那秦员外曾在叶知州面前告你欺男霸女,借案情关押勒索秦家父子,又借机欲强娶秦氏小娘子为妻,终使你认罪退去婚事,然近日又听闻,你居然强纳那秦家小娘子为妾,欺男霸女的本事,倒是越发的长进了!”

    皇城司有探查官民动静之职,黄通判这般说话其目的自是不言而喻。

    “乐某自忖年少风流,又做的几首稍能入眼的词作流传民间,秦家小娘子与乐某为妻为妾,乃是其倾慕乐某才华心甘情愿而为,哪里需要你这通判老爷学做姑婆之语搬弄事非!”乐天毫不留情面的讥讽道。

    “强言狡辩!”黄通判冷哼一声,却似毫不在意一般,又说道:“四月间,你借朝廷推广各地州县修建福田院、慈幼局、安济坊与漏泽园之机,大肆邀请平舆绅宦捐献银钱财物,更是举办花魁大比来筹措善银!”

    说到这里,黄通判加重了语气:“但到了最后,这修建福田院、慈幼局与漏泽园差事,却被你平舆县衙摊派与本县各个寺庙的身上,本官借机想问问你这县衙小吏,那筹措的善银最终去了哪里,难道是进了谁人的腰间慎袋不成?”

    在众的官佐都是久混官场之人,瞬间明白了这黄通判意有所指,明面上是说乐天,暗地里锋芒直指陈知县。

    “黄大人倒是对平舆关心的紧,乐某替平舆百姓谢过通判大人了!”乐天怎么听出不黄通判话间中的意思,言语间一丝敬意也没有,又双手抱拳朝天:“平舆本地僧道寺观肯应下朝廷的善政,自是承了官家的君恩天威,乃我平舆县官贤民善之体现,至于那些筹措而来的善银,则账面清晰的躺在县衙的库房里,未曾挪做他用,若通判老爷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县衙钱库中点校!”

    史勾当官着手下去平舆探查乐天底细,自然对乐天的这些事情清清楚楚。

    顿了一顿后,乐天言辞恳切的说道:“无论是推行朝廷善政,还是为了火灾后的重建,我平舆乡宦士绅与黎民百姓皆是踊跃捐献,供应砖石材料的商家更是不求利润,着实是我大宋官家施仁德之政所感化的民风耳!”说到这里,乐天目光投向黄通判,话音中带着几分揶揄的语气说道:“倒是黄大人的胞弟在平舆经商多年,积累财物甚丰,然在平舆遭难之际却是一毛不拨,徒落得铁公鸡的浑号!”

    若是其他人被乐天这般揶揄,早己经面红耳赤,然而黄通判在官场厮混的久了,早便修炼出一张厚脸皮,被乐天这般奚落,竟没有半点赧然之色,盯着乐天说道:“你平舆县城遭遇火灾,然基础却在,既然己经筹措了善银,又如何伸手向朝廷要起了赈济,其又是为何目的!”

    皇城司做为天子耳目,除了没有审判的权力外,所管之事极为繁杂,这群少了话儿的内侍们,为了在官家的面前表现邀宠,无不用其所能,只要闻到一丝腥味,恨不得挖土三尺也要弄出些什么来邀功。

    蔡州的一众官佐眼下也看的明白了,黄通判句句不离银钱二字,可谓句句险恶,只要乐天一个不慎,便会落入到黄通判的圈套之中,引来皇城司官员的追察。

    乐天答道:“朝廷的赈济对平舆来说重要无比,平舆一场大火满城商铺毁去一半,半年下来少收了多少银钱税赋,而且平舆水堤、桥路俱是老化不堪行走,修堤、铺路、架桥诸多事项俱是需要银钱。常言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朝廷的赈济如何不是官家爱民如子的雨露恩泽!”

    随即乐天又是冷哼了一声,说道:“若依黄大人之言,朝廷不向平舆发放赈济,受灾百姓不仅仅会感到心寒,怕是对官家也会心生怨念,黄通判这般举动与离间君民何异,又将置官家于何地境?黄通判此举就不怕动了我大宋的根基?”

    “你……”黄通判被乐天辩驳的哑口无言,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拿捏乐天的证据,只是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左一句官家名声,右一名黎民百姓,这顶大帽子被乐天扣的颇有些份量,黄通判虽是官场老手,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乐天又怎不清楚黄通判的用心险恶,只不过自己不在州府,不知道黄通判的底细,拿捏不到其的痛脚短处。

    看惯了朝堂上唇枪舌剑的史勾当官,对二人的争斗自是毫不在意。待二人话音落下时,将目光投向乐天,道:“明日咱家便要回汴梁复命了,本司提举老爷也是喜好吟诗做赋的雅人,乐先生是否肯赋诗词一首让咱来带去呈与本司提举老爷品鉴?”

    叶知州闻言,拿眼注视乐天。叶知州虽说也是善舞文弄墨之人,但自知若是比起诗词,自己在各方气都是不如乐天,再加上乐天善于谋划,出于这二者的原因,心中才生起了将乐天调到身边应用的想法。

    乐天自是知道叶知府的意思,要自己出席这等场合就是为了装点门面的。起身自坐位上走了出来,拱手道:“既然中贵人抬爱学生,那学生恭敬不如从命了!”

    嘴上虽说如此,但这诗词该怎么作,乐天心中却是犯了愁,之前从田威的口中得知,提举皇城司的是嘉王赵楷,虽说这位王爷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多少记载,却有着一个身份最高的状元称呼,自然不能胡乱糊弄。

    那些什么田园有宅男 ,边塞多愤青 ,送别满基情的调调显然不大合适;小资喝花酒 ,老兵坐床头 ,知青咏古自助游, 皇上宫中愁 ,剩女宅家里 ,萝莉嫁王侯, 名媛丈夫死得早,妹妹在青|楼的诸多情调也是不大应景的。

    乐天心中不禁犯了难。

    本文来自看书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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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皇城司的招揽

    朝廷邸报是下发到州县的,每当朝中有事情发生,或是大员升迁、贬谪自然需邸报来传达,除了有官员往来外,这邸报是路府州县的官佐们了解朝局动向的唯一途径。 ://efefd

    在徽宗以前历代,皇城司只设提点而无提举一职,故而嘉王提举皇城司一事,一时颇为引人注目,这蔡州府的一众官佐又怎不知晓此事。

    嘉王赵楷身为天潢贵胄,自己寻常抄袭的那些浪迹勾栏的风花雪月词调,显然不合适相赠;若抄了甚么溜须拍马的词调送上,定会弱了自己的名气,难免不被一众士子文人鄙视为没有气节;抄首离别诗词更是笑话,自己与那赵楷又没有交情。

    一时间,乐天犯了难。

    看到乐天眉头轻慽,眉宇间泛起几分为难之色,那一直未曾说话,与乐天有隙的王户曹参军轻笑道:“过了许多时间,乐押司还未有词名出口,莫非是江郎才尽了”

    黄炳闻言,轻笑起来,面容上多出几分畅快之色。

    其余蔡州诸位佐官也是面带几分揶揄的笑意,今日乐天若吟不出应景的诗句,自己回去定然会吹嘘一番,某年某月某日那个被人称做什么桃花庵主、什么桃花郎君的雅吏,在我等面前做不出诗句,如何等等。

    就在乐天搜肠枯肚间,前世里一首妇孺皆知的歌曲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心中立时有了主意,随口吟诵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首临江仙自乐天口中诵出,整个亭榭间立时雅雀无声,州府里的一众官佐个个落款。

    那些伎家、仆伇自是不敢说话,但见在座的这些官佐这般模样,惧是不敢出口大气。

    整首词大气磅礴!

    蔡州的一众官佐,尽是用看着妖孽一般的眼神望着乐天。北宋承平以久,时人好舞文弄墨,在座的一众官佐都是读书人出身,自然清楚这首临江仙的水平,便是那史勾当官也是眯起了眼睛。

    所有人都很难想像,这样一首看透古今、豪放沧桑而又不羁的诗词,若是出自一位耄耋之年隐退的当朝宿老倒也应景,让人无法说出什么,而出自于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口中,却让人惊愕万分了,这少年难道是个妖孽不成?

    听了这首临江仙,叶知州也是捋须心中惊叹不止。怪不得陈知县不愿放乐天离开,且不说乐天办事干练,便是官场上迎来送往这些事,带出来也是体面非常,远非寻常幕僚清客可比。

    震惊过后,叶梦得微微点头却未说话,毕竟求词的是史勾当官,自己若是出言,倒显得有些喧宾夺主了。

    史勾当官在宫中做事,伺俸着官家富贵人物,自然也是读过诗书,知道诗词好坏的,立时觉的此词不凡,吩咐手下人道:“来人,将这词抄下来,待杂家带回京城送于提举大官人!”

    说罢,史勾当官微微一笑,举手中杯:“咱家敬乐先生一杯!”

    乐天起身施礼连声口称不敢,恭恭敬敬的与史勾当官喝完酒。只听那史勾当官说道:“蔡州一行,本是下属失职的无谓之行,今听了乐先生这首词,倒觉的此行不虚了!”客套了两句,史勾当官话音一转,与乐天说道:“乐先生可愿辞了县衙吏员,随咱家去京城叙用?”

    闻言,蔡州一众官佐眼中尽是惊色,提举皇城司的是谁啊,那可是嘉王殿下,在嘉王手下做事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在史勾当官看来,嘉王殿下向来喜好舞文弄墨,博学而又文采非凡,这次蔡州的差事自己闹了个乌龙,此次若能将乐天带到嘉王身边,不说是将功折罪,也不会引来嘉王怪罪,最多不过斥责几句罢了。

    史勾当官对乐天的底细一清二楚,知道乐天办事干练。再者说,以乐天才干必定会得赵楷信任,将来必定会委以重任,自己在皇城司为乐天谋个职。乐天日后若成为赵楷眼前红人,必定会感激自己,也算是自己人。

    乐天闻言,额头立时冒起一层细汗,这位嘉王赵楷在历史上可是夺得状元的,那等学识便不必多说了。据史书记载这位王爷性极嗜画,颇多储积。善画花鸟,极为精致。自己这么一个连经义都不通的货色,若是被带到了赵楷身边,早晚会穿了帮。

    另外还有一点是乐天更担心的,靖康之变就在十年后发生,那时自己若是留在京城,那还了得?

    总之,这京城能不去就不去,那里太危险。

    自己什么身份,能回绝的了史勾当官么?乐天为难。想到这里,乐天将目光投向了叶梦得叶知州身上,眼下能替自己开口拒绝的也只有这位叶大人了。

    看到乐天向自己投来的求助眼神,叶知州立时明白过来,对于史勾当官招揽乐天,叶知州也不愿意乐天离开,却又不好阻拦乐天前途,遂笑道:“中贵人太过抬爱乐押司了,乐押司不止是衙中吏员还是县学生员,以这般才干今冬必定升入州学……”

    史勾当官立时明白过来,叶知州这般说话是相当于替乐天拒绝了,乐天是县学生员眼下听叶知州这般说话,冬日绩考时升入州学是板上钉钉的事,以乐天这等才干进入太学也未必是不可能之事。

    皇城司除了一干担任勾当官的首领宦官外,其余充任的都是武官,本朝文重武轻,只要不出意外,乐天将来进入太学学满放任为官时,定会是清贵的文官,又怎么愿意去做那在文官眼中瞧不起的粗卑武官。

    听叶知州这般说话,史勾当官轻笑道:“咱家倒是莽撞了!”便绝口不再提及此事。

    有宋一朝不止是重文轻武,而且对宦官也压制的极为厉害,不像明朝太监那般肆无忌惮、对文官无所畏惧厉害凶猛。有宋一朝,除了寥寥的几位大宦官外,一干宦官对文官还是心存畏惧的,被叶知州拒绝,史勾当也便不好说什么。

    乐天突然发现,自己己经连续四次被上官招揽了,这一次被史勾当官招揽由叶知州挡下了,可这叶知州的招揽,自己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了。

    到此,一众官佐又说说笑笑了一会儿,宴席也就散了。

    州公馆距离州衙只是一墙之隔,一众官老爷还是摆着谱的坐着轿子离开。

    身为县衙小吏的乐天步行,等所有官老爷进了州衙后,才在最后一个来州衙门前,那门子自是识的乐天的,如今见乐天与一众官佐老爷一起吃酒归来,脸上也是笑的如花朵一般,让乐天进了门。

    尚未来到自己临时居住的那间吏员官舍,便有内堂门子来唤乐天,知州老大人传唤。

    本来自己要寻叶知州,如今叶知州来传自己,自己也省了向内堂门子贿赂的钱。

    内堂,乐 天见过礼站在一旁,等候叶知州问话。

    开口询问了一番平舆眼下的情况,随后叶知州说道:“本官本打算尽早将你调到身边当差,如今一想,眼下重建平舆尚未完成,你且先在平舆好好做事!”

    闻言,乐天有些惊愕。

    怎么?不要自己开口,这叶知州怎么就不让自己调到州衙了,这也是自己求之不得的啊。

    见乐天神色间一副不解的颜色,叶知州又说道:“眼下平舆重建要紧,你又是陈知县得力助手,本官岂能不尽人情!”

    闻言,乐天连忙奉承了两句。心中终于明白过来,平舆乃是蔡州治下,平舆治的好了也有他这位知州大老爷的功劳,上报政绩时免不得书写上一笔,朝廷颁下嘉奖时,也免不得要提上一句,在官员考课时也算是政绩的,这叶知州打的正是这个主意。

    说到这里,叶知州眉头一挑,斥道:“汝年纪轻轻不尚学求进,家中便纳了两房小妾,更不忘了与伎家往来,做风举止简直浮浪之至,岂不闻少年人戒之在色的道理?”

    呃……这叶大人连自己的**之事也要管么?乐天愕然。

    正在乐天不知如何回话之际,又听叶知州斥道:“本官还听说你办理公务也不尽力,居然还有空闲写那甚么词话与伎家儿戏编排戏剧?完全不将精力放在公务之上,本官又如何重用于你?”

    这叶知州如何知道这么多?乐天又一想,有了皇城司的人打探自己,叶知州想知道自己的那点事还真易如反掌。

    在上级面前永远不要驳辩,因为上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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