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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3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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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乐天言,程寅面有怒色:“公爷,我等眼下当如何处置?”
乐天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此事是因乐某所起。”
“公爷是为何意?”听乐天言,一众人心中皆是不解。
话音一转,乐天问道:“实话与诸位说罢,乐某与郓王殿下交好之事,诸位心中应该知晓?”
“公爷与郓王殿下交好是人尽皆知之事,有公爷相助原本那郓王殿下登基大宝并非难事,只是金人突然南下,太上皇只知逃命,才让太子殿下坐上了皇位……”程寅忙言道,忽的神情一滞,惊疑的看着乐天:“公爷的意思是,陛下为报旧仇,欲想抢夺公爷的产业?”
这时旁边的吕师囊插言道:“抢夺公爷的产业算的了什么,天子为报旧怨,不止隐瞒公爷大破金军的战绩,更要置公爷于死地!”
长叹了一声,乐天点了点头道:“若不是吕将军与陈将军、燕青还有我身边的一众兄弟舍了性命劫了法场,乐某现下早己与诸位阴阳两隔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此爷此言当真?”黄堪检不可置信的问道。
“老黄,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质疑公爷在撒谎么?”听黄堪检发问,陈箍桶挑眉。
“在下断无此意。”黄堪检忙摆手道。”
“前唐太宗皇帝能重用太子李建成心腹魏征并委以重任,然本朝天子却容不下公爷,更意欲置公爷于死地,绝非名君之相。”旁边的陈箍桶叹道。
程寅军出言道:“天子不仁,又夺我等产业,我等何需做什么顺民,现下咱们手中有兵有钱有钱,反到汴都便是。”
大宋军中士卒拿不到钱粮薪俸,一言不和便哗变之时屡有发生,程寅军伍出身,自然保持着军伍习气,何况现下传言朝廷要强占中华票号,做为股东的程寅又怎么会愿意。
“程都监之言极是不妥。”这地旁边的燕青出言道。
“何意?”程寅忙问道。
燕青解释道:“公爷家眷子女现下俱在汴都,己被朝廷控制了出入。”
“公爷正室是为帝姬,天子定然不敢妄动,但公爷也亦妄动。”这时曾为方腊帐下谋士、一直未曾开口的的吕将言道:“但公爷也不得妄罢呐……”
“天子无容人之量,更不辨事非曲直,大宋前程堪忧。”白员外叹道。
“公爷为一国之重臣,又是皇帝国戚,天子有此行实不似人君。”一旁的杨颂也开口言道,又言:“退而求其次,天子应知中华票号干系大宋经济财事,己非公爷一家之事,而更干系到大宋安定,有此举实是昏聩非常。”
“商人为商做贾只为求财,又不能威胁到他赵家的江山,天子竟然想着强夺民产!”有股东叹道。
“天子富有四海皇城司细作无数,知晓中华票号是公爷能影响朝廷的惟一手段。”王员外脑补道。
“若票号落入朝廷之手,这后果……”做为股东之一的林员外,不禁急道:“诸位要想些应对之策啊……”
“票号要为朝廷掌控,日后会是何等模样?”陈箍桶看似我意的问道。
“票号要为朝廷掌控,情形自然不妙。”黄堪检忙上前说道,又上前道:“在下在皇城司中任职,自是知晓朝廷官员私下里做下的那些龌龊不耻勾当,而票号一进一出皆是银钱,是以财生财的路子,其中可下手之处甚多,而朝中官员弊端却是更多,偌大的一个票号怕只是会成为这些官员生财的机器。”
这时,程寅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诸位也知道,程某能做到兵马都监这个位置,公爷是没少往朝廷砸钱的……”
为了控制杭秀越、明州一带,在乐天的授意下中华公司自是花费了许多银钱气力,将带兵权收到了手里,从而使中华公司的利益获得最大化。
“黄堪检所言甚是!”程寅出言道:“朝廷抢夺了我等的票号,以朝中官员的贪婪性子,怕到时中华票号会变成他们手中敛才谋取私利的聚宝盆,专坑百姓的无底洞。”
“汝等目光局限,未看到上面才看到的地方。”杨颂摆手。
“杨员外所言是为何意?”
听杨颂言,程寅与黄堪检一齐疑问道。
杨颂冷笑道:“朝廷行事素来无底限,按朝廷的惯制,每隔三、四年便发行新交子,将旧交子强行折旧兑换废除,此举与强夺民财有何两异,朝廷做这等下作之事己经习以为常,夺我等票号又算的了什么。”
做为商人,杨颂自然知道朝廷巧取豪夺民众财产的伎俩,又接着说道:“朝廷使有这般伎俩也不是一日两日,所以百姓都在囤积铜钱,不愿手持交子,但朝廷若将新交子的发行与票号结合在一起,每次强行发印新交子,便会便利许多。”
听杨颂言,二人立时明白过来,黄堪检叹道:“把持票号推行新交子发生会给朝廷带来许多便利,但又会坑了多少百姓,到时只怕是百姓愈发贫困。”
“可是公爷,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呐,就任由朝廷胡来么?”程寅叫嚷道。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响起,只见屠四从外面风风火的进来,禀道:“公爷,汴都出事了!”
众人闻言,皆是吃了一惊,乐天问道:“发生了何事?”
屠四将凑到乐天身边,正欲低声禀报,却被乐天打断:“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得了乐天的吩咐,屠四大声禀道:“公爷,金人分东西两路南下,西路金军占据潼关阻断西军勤王路线,东路金军阻去东南勤王路线,现下以倍于兵力将汴都团团的围住,汴都成为一座孤城岌岌可危……”
“哇哈哈……”程寅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皇帝老儿遭报应了罢……”
笑着笑着,程寅发现周围宁静的很,不由自主的止住了笑声,面色尴尬。
“程都监,你失态了!”白员外摇头道。
“是……是,是我失态了。”程寅忙应道,又向乐天问道:“公爷,现下……咱们该如何做?”
………………………………
第1046章:造势取谋(下)
金军二度南侵,更以优势兵力将汴都团团围住,大宋处于存亡危急之中,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乐天的身上。
“诸位以为呢?”没有回答程寅的话,乐天目光扫过众人而是反问道。
事关国家生死存亡,在座众人彼此面面相觑,摇头摇头不语没有主意。
见所有人不言,程寅嘿嘿笑了几声说道:“公爷,依我来说,咱们北上以勤王的名义杀到汴都去,咱们有人有枪、有钱有粮,手里更有火炮,先打退围城的金兵,继而入了汴都挟持天子以令诸侯,再以后……”
说到这里,程寅看了一眼众人,壮着胆子说下去:“既然太上皇能让禅位与当今官家,当今官家无德无才胆小懦弱反复无常,这皇帝也是做将不得,便禅让于公爷……”
“住口!”乐天斥道,横了一眼程寅,怒道:“北上勤王是为忠教,然这等无情无义之事,岂是吾等所为?”
此刻众人皆是不语,但心中己然开始计较起来。
这时,吕将出言道:“公爷,北周末年,北周静帝禅位于外戚权臣杨坚,杨坚定国号隋改元开皇,是为大隋高祖文皇帝,这是外姥爷抢了外孙的皇位;其后,宇文化及于江都绞杀其子杨广,李渊立杨侑为帝是为隋恭帝,其后逼迫其禅让,而立唐,是为大唐高祖皇帝,因李渊与杨广亲表兄弟的关系,这是表爷爷抢了表孙子的皇位。
再观本朝,本朝太祖皇帝本是前朝世宗皇帝亲信,前朝世宗皇帝崩后任归德军节度使、检校太尉于陈桥驿兵变,恭帝柴宗训被逼禅位,此后太祖皇帝立宋,改元‘建隆’,其后太祖皇帝死的不明不白,更有‘烛影斧声’的说法大行于世,其后太宗皇帝为了表明其继位的合法化,曾提出过所谓的‘金匮之盟’来说服天下人。”
这时白员外接过话来,继续说道:“可笑的是,咱们的太宗皇帝说的‘金匮之盟’是兄始弟终,那秦王赵廷美、太子赵德昭、贤王赵德芳怎么一个个都死在了太宗皇帝的前面,太宗皇帝长子原本可为太子的赵元佐因极为反对太宗皇帝处置秦王赵廷美,被太宗皇帝剥去了皇位继承权,更被冠上生病发狂的名声,可怜本来能成为一代明主的赵元佐生生成了得颠病之人。”
“公爷,纵观华夏四千年,有哪个朝代开国帝王的皇位是来路正的?”吕师囊出言道:“方才吕将军说的极是,近的说说他老赵家的天下来路不正,往远了说王莽篡汉,曹丕代汉,司马篡魏,这天下又有几家是来路正的。
何况本朝太上皇苛政二十余载己尽失天下民心,当今圣上又非仁明之君,眼下金人长驱直入,大宋距亡国在即,而此时公爷应起兵以救万民于水火。”
说完,吕师囊将目光投向王佐、杨颂、白员外三人,问道:“王员外,杨员外,白员外,你二人觉的我等说的可对。”
知道是让自己这等表达,王佐急言道:“你们说的对不对,老夫不在清楚,但老夫知道,公爷的家眷与老夫的女儿俱都在汴都城中,万一汴都城破后果不堪设想。”
王佐话音落下,吕师囊将将目光重点落在白员外与杨颂二人身上,显然是要其表态。
白员外回答的很干脆:“老夫的义女与公爷为妾,现下被困汴都,为天子所质,老夫怎能坐视不理。”
白员外话音落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杨颂的身上。
此时的杨颂眯着眼睛,略做思虑才说道:“我等是为生意人,做生意前凡事皆要惦量一番看利益如何,赚能几何赔有几何,此次出兵有多少胜算,是赔是赚不得不思虑再三。”
“将打仗看作与做生意一般,杨员外的见解倒甚是独特。”吕师囊笑道,又问:“那依杨员外所想,此次公爷若是出兵驰援汴都,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没回答吕师囊的问话,杨颂只是连连摇头:“大宋情势败坏到这般地步,实是杨某未曾想到的,更令料想不到的是,现下天家不思抵御外侮却于内倾轧,更欲置公爷于死地自毁长城,才令人觉的可恨。”
“杨员外莫做感慨,还是说说您的见解。”吕师囊言道。
思虑片刻,杨颂缓缓说道:“据杨某知道,中华公司于海外驻军有四万余人,现下大部分驻于杭州外海,其中多配有火器、舰船。此次驰援汴都名义上是为勤王,若胜,公爷可挟天子以令诸侯,但公爷的声誉难免受损,各地想自立生乱者定会以此为借口起事,大宋必陷于割据混乱之势;
若败,公爷可退守江南,以长江天险为屏障依托江南密布的河网,我军又有蒸汽轮船可用,足以偏安一偶自保,若东南失陷,我等亦能追随公爷移居海外。”
闻言,乐天与陈箍桶、吕将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杨颂将其中利害、进退之道皆理的这般清楚,一个商人能将局势看的这般透彻,眼光之独特,比朝中执宰更是精准许多。
但其中的一条说的最为在理更是看的极远,乐天拿下汴都挟天子以令诸侯,必会为人所诟病,大宋陷于割据混乱之势,几成不可避免之势。
听一众人言,吕师囊笑问道:“如此说来,诸位皆是支持公爷驰援汴都的?”
“我等是为大宋子民,然于海外开疆拓土所得之地不下大宋也,说句大逆不道之言,便我等于海外自立,当今天子亦是鞭长莫及,然我等心系华夏,今我中华大厦即将倾覆,于国于家,我等自有守土擎天之责。”白员外言道。
“白员外所言甚是!”吕将抚掌道。
“吕将军谬赞了。”白员外摆手,又言道:“然公爷入京勤王需要为人之先、审时度势、相机而行!”
“为人之先是为臣子本份,然……”乐天不解:“敢问岳父大人,何为审时度势、相机而行?”
“现下金人兵围汴都,天子必下诏令命各地勤王,公爷要最先响应,为人之先。所为是为名也;而审时度势,相机而行,是公爷要把握好入京的时机,早一步入京解汴都之围,公爷虽有功于江山社稷,却令我等所图前功尽弃……”
“乐某明白了。”听白员外言,乐天点了点头。
“停下,老爷正在议事!”
就在乐天话音落下后,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随即有人将来人挡住。
随后只听被挡住之人说道:“麻烦二人去向老爷通报,两浙路置制使徐老大人着人送来了帖子,要请老爷去置制使司吃酒议事。”
“将帖子给我便是,我去向老爷禀报。”守在外面之人说道。
看着送进来的帖子,屋内的王佐不解:“这倒是奇事了,两浙路置制使请我这平头老百姓来吃酒,真是奇了怪了。”
“今天是多少号?”乐天向旁边问道。
“回公爷,今日是闰十月二七。”侍候在旁边尺八忙回道。
乐天的话音刚刚落下,只听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随之又有人被挡在了外面。
经过允许之后,那人才进得内室,将一张帖子呈上前来:“白老爷,官府递与咱家个帖子,说是要请老爷去置制使司吃酒议事。”
“白某也有?”看到呈来的帖子,白员外也是有些吃惊。
随即王员外、白员外二人齐齐将目光投向了乐天,不知官府请自己吃酒是为何意。
“今日是闰十月十三、”乐天点了点头言道:“闰十月十三天子下诏勤王,闰十月十八金人兵临汴都城下,朝廷马递日行五百里,今日闰十月二十七,想来勤王的诏令也到两浙了。”
“公爷的意思是……”王佐问道
“聚无好聚宴无好宴,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乐天笑道:“勤王的诏令到了两浙路,勤王行军打仗处处都需要钱,两浙路的官员自是要让富户认捐。”
旁边的屠四忍不住嗤笑道:“这些都是我家公爷玩剩下的。”
一众人皆是笑了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乐天。
“公爷,机会来了!”杨颂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是啊,机会来了。”乐天也是点了点头。
“现下我等该如何做,还望公爷给个指示。”白员外问道。
未等乐天说话,门外又有急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有时任兵马都监程寅的亲卫侍卒前来,见过礼后禀道:“都监老大人,置制使老大人唤快去置制使司,有要事与都监老大人您商议!”
“知道了。你且出去了罢。”将亲兵打发出去,程寅上前辞行:“公爷,时间耽搁不得,卑职且先告退,不知公爷有可吩咐?”
略做思虑,乐天说道:“置制使司寻你定是着你领兵勤王,你便应下,至于其后之事,你议事回来再与我等商议。”
……
中华公司是一个利益整体,但乐天知道人心是最复杂的,特别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乐天不敢保证所有人都会心向自己。
乐天清楚,只有将一众人绑在利益的战车上,这些人才能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为了探出众人的底细向背,所以乐天才有意放出朝廷要强夺中华票号的消息。
………………………………
第1047章:计议
自昨日起两浙路置制使请王员外等去置制使司议事,王家大宅外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进出于王员外府邸之人非富即贵,俱都是在杭州一班富户与有头有脸的士绅。如此大的阵仗着实令王家仆伇吓了一跳,但又感觉到荣耀非常,自豪自家是杭州商户间的翘楚,杭州城中是凡有事发生,这些人都会来寻自家老爷商议,同时也知道自家这般显贵,是沾了姑爷乐公爷的光。
很快,一众家中仆伇在迎来送往间立时间感觉到家中的气氛有些异样,虽然白日间自家老爷迎来送往,但脸上的笑容却不似以往那般畅快,显然有做作之意,而一众前来拜访的士绅富户也是个个摇头叹气,面带忧色。
入了夜,王宅才止住了喧嚣。夜色渐渐的浓了起来,又有数辆车驾停在王宅门前,随后从车上下来一道道身影在引领下径直进入王宅最深处的某个院落。
“朝廷倒是有意思,一边算计咱们的产业,一边又要咱们出钱募捐抗击金人!”白员外面上尽是嗤笑。
不止是王佐与白员外二人,杭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富户臣贾皆接到了置制使大人的请柬;正如乐天所说,置制使大人更是面上带笑的请一众富户商贾们募捐。王员外现下是两浙首屈一指的富户,被杭州府的商人们视为主心骨与旗帜般的人物,现下朝廷要商贾捐钱,这些商人富户自然要来王佐这里商议。
白日间王员外府外车水马龙,乐天等人不能露面,真到晚间才一齐聚在白员外府邸。
“金人入寇,这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官府笑里藏刀横竖要宰咱们一刀,若是不捐,莫说是官府整治我等,便是两浙百姓如何看待我等。”王员外言道。
“认捐讲认捐,只是捐多少才合适。”杨颂也是说道,说话音目光落在乐天的身上:“公爷您的意思呢?”
“此事稍待片刻再说。”乐天摆手,目光投向任两浙路兵马都监程寅,问道:“关于勤王之事,那两浙路的置制使是如何与你说的?”
程寅忙回道:“那置制使命末将率两浙路五千禁军与五千水军北上勤王,昨日起传下军令调集军队,计划五日后北上向汴都进发。”
乐天不禁摇了摇头:“以正常的行军速度,从两浙行至汴都至少需要一月的时间,待两浙兵马行至汴都,官家怕是己成了金人的俘虏,那时大宋己经亡国了。”
“那公爷的意思是?”程寅问道。
乐天言道:“大宋自立国起便防备武将,军卒调动非有圣上旨意不得擅动,否由以谋逆罪处置,咱们手下的这四万人马不是小数字,行动起来难免会惊动各地官府,闹出极大的动静。”
程寅心中会意:“公爷的意思,卑职明白,卑职会尽快将官家的勤王诏令与两浙路勤王调兵的官防印信,交到公爷手中的。”
吕将知晓两浙禁军与厢兵是副什么样了,揶揄道:“依两浙路禁军与厢军的战斗力,对付些山匪、水匪还成,面对金人不卖阵溃退便谢天谢地了,若将他们编于咱们军伍之中,只怕是会带坏了咱们的队伍。”
“两浙的禁军我等是清楚的,连方腊军都不敌,又如何打的过如狼似虎的金人。”吕师囊在旁连连摇头。
一旁的陈箍桶说道:“公爷,卑职在路上便将咱们行军的路线考虑好了,自舟山沿海岸线北上,于崇明逆江而上行至扬州北进入运河,再于楚州运河入通济渠至汴都城下,最快也需要用十五日的光景。”
乐天不解:“从汴都到杭州只需十多日的光景,怎么这次需要那么久?”
陈箍桶继续说道:“公爷,咱们手里现下只有五十余艘蒸汽轮船,除了所需的辎重粮草以外,每艘船上至多能乘三百人,所以第一波至多只能运送一万五千人到汴都城外,其余人马需要徒步行走;其次船上聚集三百人吃喝拉撒,又多是南方士卒前往水方,路上怕是会有水土不服之事发生,每日晚间必须靠岸下船放风,并清理船舱,以免有疫情发生。”
吕师囊也是说道:“好在现下是冬日,若是春秋两季每船般上如此大密度的行军,仅仅是防疫便是件十分头疼之事。”
“陈将军考虑的周到非常。”吕将也是说道,又向乐天言道:“公爷,咱们的船厂一年只能生产二十多艘轮船,实在跟不上咱们的发展速度,公爷是否可以加大蒸汽轮船的产量。”
“是啊公爷,咱门海外的领地日渐繁荣,手里的这点轮船实在是不够用呐,而且每艘蒸汽般在长航之后都要大修,越发的不够用了。”吕将也是抱怨道。
这时王员外插言道:“三位,这实是急不得,蒸汽轮船的船体好造,这蒸汽机却极是难造,弄的好多造好的船壳都在那里等蒸汽机,所以这产量一直上不来。”
说到这里,王员外言道:“若不是吕将军言话,在下倒忘了,船厂蒸汽机的熊管事今日白天递上来个文书,说是近来有了一个新发现,想批笔款子来试验研制些设备,现下被我压在手上还未来的及看。”
“回头拿来与我瞧瞧。”乐天言道。
见之前的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白员外开口道:“公爷,关于之前官府要我等捐款之事,公爷不知有何见解。”
“捐款……”提到捐款,乐天的眼睛眯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一抹笑容:“要捐就捐个大的多,而且要一鸣惊人震一震官府,除此外还要将咱们的蒸汽轮船借与官军运兵之用……”
“公爷的意思是……”
听乐天言,所有的目光中都尽是不解之色。
“没明白?”乐天的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扬着下巴说道:“移花接木、偷梁换柱,你们明白么?”
众人面面相觑。
“公爷妙计呐……”这时吕将恍然,赞道。
见吕将恍然,吕师囊忙问道:“吕将军,公爷说的是什么意思?”
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吕将解释道:“公爷的意思是,王员外、白员外等人带头踊跃捐钱捐粮,并且将手中的船队借于朝廷使用,船上的士卒却是咱们的人,如此来王员外、白员外等人捐献的钱粮也都用到了咱们人的身上,而且名正言顺勤王,如此一举两行之事又何乐而不为。”
“公爷妙计呐……”吕师囊抚掌。
“只是……官府中的这些官员皆是一副雁过拔毛的贪婪嘴脸,我等纵是捐献无算,怕是最后落到勤王军队手里的十余三四而己……”白员外摇头苦笑。
“白兄所言极是,两浙各地历年灾荒每次官府都向我等派捐。”王佐看了眼乐天,苦笑道:“公爷,官场上捐献的这些弯弯绕,我不说您也明白,哪次我等捐献的钱娄底不是被官员贪去瓜分大半,真正落到灾民手中所剩无几。”
“公爷,捐纳之事……怕是真要从长计议。”杨颂也是说道。
杨颂是乐天的蔡州同乡,这些年将生意重点放在中华公司上,所以一直客居于杭州,自是知晓捐纳之事中的那些猫腻。
“捐纳……”
三人说到官府中捐纳的那些弯弯绕,乐天不禁眯起了眼睛,片刻之后面容上露出狡黠的笑意。
“公爷,莫非有主意了?”
看到乐天脸上露出的这抹笑意,与乐天相处久了的吕师囊知乐天心中有了主意,喜着问道。
乐天不禁笑了起来:“不错,乐某是有了主意,一石二鸟的主意,或许可以借此将两浙的控制权纳于手中。”
“公爷,是何主意?”被乐天说的一惊,一众人面上尽是惊疑之色,显然不大相信。
乐天笑道:“乐某的主意只能算是些小伎俩,最主要的是各位要按乐某设计的去做,我等定可拿下两浙路的控制权。”
说话间,乐天渐渐压低了声音。
听将计策说完,一众人面上带着喜意。
……
议事完毕己是子时过半,一众人要拱手作别之时,王员外与乐天说道:“公爷,今日晚了,便留在府中居住罢,况且大局还要公爷来把握。”
“也好,今日便留宿于岳父府中。”乐天点头,忽又想起来,说道:“公爷,你说蒸汽轮船厂的熊管事今日白日间递来一份文书,拿来与我看看。”
“我这便吩咐与人去书房中拿。”王员外忙吩咐下人去拿,又言道:“公爷,我也是按您的吩咐,船石的工匠有何需求,我都会尽量满足的……”
“不是工匠,是技师,是工程师!”乐天纠正道。
听乐天纠正,王员外忙改正道:“是,是技师,工程师!”
乐天继续说道:“岳父大人,我朝自古不知是谁分出了所谓的士家工农高低贵贱三六九等,但现下这套划分方法己经跟不上形势的发展了,岳父大人也绝不能以老眼光来看待许多亲生的事物。”
听乐天言,王员外喏喏只得称是。
乐天知道一时间无法改变现状,只好提点道:“据说现下便是咱们的蒸汽机船厂里的技术工人们在民间都很吃香,许多人家的父母都托人要将女儿许与咱们船厂的工人,而且咱们这些技术工人们都是我眼中的宝,他们懂的东西要比朝堂上的官员懂的更多,他们制造出的东西更可以改变历史改变时代,绝不能等闲视之。”
就在王员外连连称是的时候,那被吩咐去拿文书的下人回来,手奉文书道:“老爷,您要的东西小的给您拿来了。”
“快呈与公爷观看。”王员外忙说道。
拿过文书翻开,乐天只见上面写着申请批款的字样,在看到申请原因时一行字赫然令乐天惊的一呆,只见上面写着:钨金属矿脉生产提炼与电磁加热技术……
只看到了个标题,乐天吩咐道:“快去将那熊管事请来……”
“公爷,现下己经是深夜了!”王员外在旁边提醒。
“管不了这么多了!”乐天目不转睛的盯着文书催促道。
………………………………
第1048章:钨与电热
“公爷!”
在家中睡的正酣,熊管事被唤醒,又被火急火燎的送到了王员外府中,原本不有几分倦意,看到乐天立时精神起来,躬身见礼的同时脸上更是带着许多久违后的惊喜。
“莫要多礼。”乐天挥手示意,手中捏着之前程管事呈来的文书,笑言道:“说说罢,这一年来有何进展。”
未回答乐天的话,熊管事正了正衣衫,向乐天恭恭敬敬的施一长揖:“公爷,请受小的一拜!”
“己见过礼了,又何需再拜?”乐天不解。
“小的是拜谢公爷救我等性命,若不是公爷将我等迁离汴都,我等怕是……”起身后熊管事一脸忧色,长长的叹了口气:“今岁夏日,有从祥符避难而来的同乡言,去岁金人兵围汴都烧杀抢劫,汴都城外有百姓避之不及受到了祸害,所以小的才要施这一揖。”
“汝等皆乐某召募之人,乐某自应保障汝等安全,谈何谢字。”乐天摆手,随即扬了扬手中的文书,言道:“说说罢,这冶炼金属钨的工艺有何进展了?”
“公爷实乃千古第一人。”没回答乐天的问话,熊管事拍了一个大大的马屁。
“莫拍马屁!”乐天笑了笑:“说罢,我交待于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面上露出正色,熊管事认真回道:“小的之前只是个铁匠,只知道打铁铸铁,见识中的金铁之物也只有金银铜铁这四样,之前公爷曾提到过这种产于江西的金属钨,说这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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