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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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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乐天这般说,兰朵公主还是不忍卒视,闭上了双眼。
猫九这一众西军士卒不只是训练有素老兵油子,还是屡经杀阵的精锐,相互之间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这些党项人主事之人己死,余下的只能各自为战,根本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宋军,宋军兵锋所到之处,触目所见之处一片血红,一片哀嚎,还有一双双不瞑目失去光芒的眼睛。
战斗很快分出了胜负,除去之前被射杀的,这些党项人当场被格杀了一半,余下的尽数逃走了。看着打扫战场的一众西军手下,常昆吩咐道:“猫九、王六,你们几个都头听清楚了,让你手下的弟兄们手干净点,搜寻中书大人命令咱们抛出的器物时莫要私藏,若是老子发现哪个龟儿子敢私藏中书大人的东西,老子剁了他龟儿子的一双手……”
猫九应了一声,回道:“指挥使你放心好了,哪个家伙敢私藏中书大人的东西,我就打他打回他|娘的肚子里,重新回下炉……”
旁边名为王六的都头也与后下的弟兄们说道:“兄弟们,咱们可不能昧着良心匿下中书老大人的东西,若不是中书老大人想出这等妙计,此刻咱们怕是早就成了夏人的刀下亡魂!”
……
吩咐完手下,常昆来向乐天禀报战果:“禀中书大人,杀敌二百一十五人,俘敌四十六人,敌部余下皆溃败北遁,我部伤三十一人,阵亡七人……”
对于这些的战绩,乐天自然非常满意,点了点头道:“常指挥使干的很不错,本官会将大人的战绩禀于陛下……”
常昆也没想到与乐天出来,还能捞出这么一个战功,虽然歼敌数量不多,但却影响深大,谁不知道乐天是天子眼前的红人,这次出使西夏迎娶公主是大宋朝堂上下瞩目的,虽然计策是乐天出的,但这份战功却是要上达天听的,意义绝对不同凡响,甚到自己这个小小的从八品武职说不定一下会连升三品,成为正七品的存在。
功劳的大部分是乐大人的,常昆自然不敢居功,忙拜道:“是大书大人巧计破敌,卑职不过是做些粗浅的活计罢了!”
眼前的胜绩,让方才一直紧张的礼部侍郎楚大人松了口气,仰头向天长叹道:“苍天有眼呐,让我等脱得此劫……”
对此,乐天很是不奈的纠正道:“楚大人莫要谢天,要谢就放护卫我们的将士!”
就在乐天说话之际,后面一个汴都禁军都头跑上前来禀报道:“中书大人,后边的党项人正在使用各种手段强攻,那堆在一起的车子怕是挡不了多久……”
没等那都头将话讲完,刚刚得胜的常昆伸手拍着胸|脯说道:“大人,让鄙职带领手下冲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是啊大人,让属下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党项人不过如此,大人您就瞧好罢……”
猫九与王六也跑了过来,二人纷纷拍着胸|脯说道。
“不可!”乐天制止,摇头道:“敌我势态不明,不可轻举妄动!”
乐天这样想然有着自己的道理,乐天虽然没有亲自统过兵,但好歹是两世为人,又在大宋的朝堂上、军中历练过,凡事自然要多多开动脑筋,眼下前方有溃兵,后有方追兵,若是前方溃兵在整顿之后借着宋军与后面的党项人交战的时候杀过来,宋军必然大败无疑。
刚刚将心放在肚子里的礼部侍郎楚大人再次紧张了起来:“乐中书,快想办法啊,若是这些党项人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呐……”
略做思虑,乐天言道:“传本官的命令,将这些党项人的脑袋全砍将下来……”
常昆很是不解的说道:“大人的意思是死的?活的?”
“死的先砍!”乐天说道,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活的当着那些党项人的面前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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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车辆被卸去了轮毂也有一人多高,这些车辆被一字排开,将官道挡的严严实实,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后面的党项人死死的阻挡在了起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二百随乐天西行的汴都禁军虽然没有经历过实战,但都是汴都精锐中的精锐,初次接战未必是这些见过血的党项人对手,但有了这一层车阵的阻挡,凭借着手中的弓箭防守还是不成问题的。
宋军被围在中间,再加上车辆形成的屏障,后面围追的党项人只能听到前面的厮杀声,并看不大清前面的战况。
“兄弟们加把劲,前面有无数的宋人珍宝在等着咱们呐……”
后面五百党项人的首领坐在马上,催促手下试图将这些车子移开的同时,大声的蛊惑着手下士卒,将士气激发到最大。
显然这些西夏人事前知道,这支宋军队伍上带有大量珍宝,虽然在之前的攻击中造成了些许的伤亡,这些党项人继续对守在车旁的宋军发起攻击,并试图将挡在路上的车辆搬到一旁去。
嗖!嗖!嗖……
斗大的物事随着破空声从宋军那边飞了过来,有攻到车辆近前试图将这些车辆移开的党项人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更有些落在了党项人的怀里。
当那党项人看清落在怀中的事物时,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忙丢落在了地上。
那落在这党项人怀中的是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不仅散发着热乎乎的温度,那肉感也与活着一般,还在滴滴哒哒的流着鲜红的血渍。
再仔细看这些落在地上血淋淋的人头,一个个光秃秃的脑门均是留着各式各样的髡发,这显然不是绾髻的宋,而是党项人的头颅,这说明了什么,这意味着前面负责堵截的人失败了,而且损失惨重。
落在地上的人头足有数百个,看着这些人头,后面对宋军围追的党项人虽是经历过战阵厮杀,此刻也是不由的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恐惧,连同向前冲的勇气也没有了,畏惧的向后退去。
就在这些党项人犹豫之际,只见前面的负责阻挡的宋军齐刷刷的向两边排开,随即有数十名宋军士卒押着几十个髡发的党项俘虏,走到两军交战的前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头颅被高高的挂起。
当这些党项人看清这颗头颅的时候,不由齐齐的大吃一惊,这颗头颅的主人正是前面围堵宋军的头目。
只见这些宋军将押来的党项俘虏一字排开,让其硊在了地上,随即有宋军将领大喝了一声,只见旁边负责押解的宋军士卒手起刀落,伴随着一朵朵血花绽放,一颗颗大好的头颅从脖子上切了下来,掉落在地上转着圈圈,失去控制的尸体扑嗵一声栽倒在地,从脖子里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着自己的同泽在眼前被敌人砍了脑袋,任谁都会心头火起,满脑子都是报仇的想法,但很快冷静了下来,从之前自己这些人将这支宋军围在中间,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前面的五百人便被人家杀的杀、俘的俘,自己这些人能挡得住这些宋人么?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几个人,便是后面这支党项人的首领此刻心中也是畏惧了起来。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战场上的军队失去了士气,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撤……”
山谷间的风迎面吹了过来,浓烈的血腥气息涌出鼻间令人做呕,再看前面的这支宋军,正用着如同虎狼一般的眼神来看着自己,这支党项人的头领再也承受不到宋人带来的威慑,拨转马头向北跑去。
看到首领逃了,一众党项人也纷纷跟在后面退去。
“不战而屈人之兵,中书大人好生的厉害!”常昆来到乐天近前笑着说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乐天摇了摇头,忙吩咐道:“常指挥使,快派人去割沓寨报信,请求守将接应!”
“末将得令!”常昆得了乐天的吩咐,忙派手下人去割沓寨报信求援。
随即乐天又吩咐道:“猫九,你快带人打扫战场,我们上路!”
捡能用的车子将轮毂装上、又套上马匹,乐天一行人继续赶路,只不过在路上加强了警惕,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车辆损毁不少,兰朵公主改乘马匹,催马来到乐天近前,叫道:“喂 ,宋人,之前你将我父皇给我的陪嫁都扔了出去,你什么时候赔我?”
西夏本是游牧民族,民风粗犷,不会骑马会被视为耻辱,莫说是兰朵公主,便是这些在身边侍候的宫娥们,个个也都上骑得了马拉得开弓。
对于兰朵公主的语气,乐天很是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殿下不要那么没有礼貌好不好,怎么说本官也是你的夫婿,更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这样称呼本官,下次再开口的时候,一定要按我大宋的规矩开口唤我官人!”
对于乐天的话,兰朵很是不屑:“按我们党项人的规矩,丈夫有权务与义务保护自己的女人,若是没有这能力,自家的女人被人抢走了,也只能怪自己没有本事!”
党项人果然彪悍,乐天不由无语。
“公主!”奶娘粘伊催马来到兰朵公主近前轻声唤道,显然有提醒的意思。
兰朵毕竟是党项人,看着乐天命令手下砍那些党项人的脑袋,心中还是很不舒服的:“先用金银让那些人自己乱了阵脚,然后袭杀,你们这些汉人果然狡诈。”
“难道乐某就应该被那些党项人杀么?”乐天很是不满,看了眼兰朵公主,哼道:“公主莫要一口一个汉人的,如果为夫没有说错的话,殿下的曾祖母与祖母皆是汉人,惠宗与当今大夏的国主亦是党项与汉人混血的血统!”
乐天说的没错,兰朵公主的曾祖母与祖母便是西夏历史上有名的大、小梁太后,前后掌握西夏权柄数十年。
对于西夏国内的那些事还有自己的血统,兰朵公主不想与乐天纠缠下去,追问道:“好罢,官人,你打算怎么赔?”
“损失怎么样?”看到手下将所有事情打理妥当之后,乐天向身边的尺七问道。
做为家中下人,尺七自然要帮乐天打理事务,尺七忙过来回道:“回官人的话,小的粗略的统计了一番,夏国国主与公主殿下陪嫁的金银器物虽然损失了些,却还不算严重!”
“两军阵前的刀光剑影里,能活得一条性命己经很不错了!”看了眼兰朵公主,乐天说道。
兰朵公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中也清楚的很,相比较于性命而言,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但就是怎么看乐天心里总觉得气不顺。
“你知道是谁来拦劫我们的么?”兰朵终于说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不知道!”乐天有几分负气般的回道,将头转向一边唤道:“常昆……”
“下官在!”听到乐天呼唤,常昆忙凑到近前。
“将负伤、阵亡的兄弟统计一下!”乐天吩咐道。
“是!”常昆言道。
看乐天有意冷落自己,兰朵公主心中也是有些失落感的,不管怎么说今日是党项人围杀自己这些人的 ,兰朵心中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看着行进中的士卒,乐天放大了嗓门,说道:“诸位随乐某西行夏国的兄弟在返回大宋后,可来本官长随屠四这里领取一百贯赏钱,权当是本官的一点谢意,还望诸位兄弟莫要推辞,受伤的兄弟酌伤情领取,至于阵亡的兄弟,本官会给其五百贯以做其安葬养家之用。”
立时间欢呼声四起。
常昆忙勒马说道:“还不谢过中书大人!”
……
与乐天并骑而驰,许将有意落后半个马头,以示对乐天的尊敬,口中带着疑问言道:“之前战事时抓到的党项俘虏,中书大人未加审问便杀了,难道中书大人真不想知道这些党项人是受谁指使来截杀大人的么?”
出乎许将的意外,乐天却是反问道:“这些对于本官来说重要么?”
“之前卑职之言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但至少要知道是什么人对欲中书大人不利,中书大人也好早做准备!”心中不大明白乐天的意思,但许将还是按自己的思路将话说了出来。
乐天一笑:“只要是党项人就行,至于是哪些党项人,那是朝廷要追究的事情了!”
“朝廷追究的事情……”听乐天这样说,许将不由的苦笑了起来:“明是明、暗是暗,表面上的事情与事实的真相总有差距的,若是朝廷想深究此事,恐怕还是要落在皇城司与职方馆的身上!”
这些党项人是谁派来的,乐天心里早己经明白的七七八八,截杀自己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 ,除了那辽国通事局的陆天方还会有谁。
乐天之所以这样判断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献上:第一,自己身在西夏境内,西夏人才不会想让自己死在西夏的地界上,眼下宋夏议和尚未完成,如此来正好给大宋以征伐西夏的口实;第二,乐天仔细观察了这些围杀自己的党项人,这些党项人的战斗力太差,比西夏正规军队差的不止一个层次,而且身上也没有穿西夏人的军服号甲,手中的兵器也是杂乱无比,显然不是西夏的正规部队。
所以乐天判断这两支围截自己的党项人,应该是附近党项部落里青壮,受人蛊惑后来打|劫自己的,至于蛊惑的人想来应该是大辽通事局无疑,毕竟辽国眼下巴不得大宋与西夏打起来,免得宋金合盟。
正在行走之际,前方尘土弥漫,乐天一行人不禁惊疑,忙命队伍停了下来,以备不患,。
片刻后派出的斥候回来禀报,割沓寨的宋军得到通报,带兵来迎乐天一行。
有了这些人的接应,乐天原本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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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四章 返归宋境
“臣望南而叩,念及陛下,甚是思念,臣奉旨出塞,迎娶夏人公主,于归途中遇贼设伏,幸身边禁卒奋勇,臣才得以脱困……”
使者车队遇袭,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外交大事件,自然要尽数禀与朝廷。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割沓城中的驿馆,乐天秉烛写下自西夏归回后的第一本奏疏,将出使西夏的前后与细节写的明明白白,至于回来遇伏一事,乐天将功劳全部放在随行禁军将领士卒的身上,并未提及自己多少。
自西夏归还,写奏疏的自然不止乐天一人。
“臣身居西北遥望东望,叩拜天颜,臣奉命出使夏国事乐中书亲事,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陛下之明,此行臣谨慎斟酌损益,事无巨细臣必躬亲,诸事安排皆无损我大宋之威仪……
然归来之际,仅距我大宋毫厘之地,臣等遇夏贼前截后追,伏击围困,贼人势大,局势亦危,臣自以为无以生还,自知惟有一死以报陛下知遇之恩忠臣子本份之职,然中书舍人乐天以车拒挡后方之夏贼,以金银散地引前方贼子混乱,趁机派兵袭之,……大胜也……
今值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臣伏首割沓再拜讫。”
到了割沓城安顿下来,礼部侍郎楚大人便迫不急待的写起了奏疏。在奏疏里这位楚大人当然要为自己吹嘘一番,标榜如何的忠于大宋、忠于陛下,在生死攸关之际如何的视死如归等等。但这位礼部侍郎楚大人吹的再是天花乱坠,也不能否认乐天在遇袭时表现出的临危不惧与使出的妙计,更要将其写于其中的。
不止是乐天、楚侍郎二人写了奏疏,做为皇城司中重要人物的许将也要写,那割沓寨的守将李指挥使同样也要写上一份。
割沓寨守领之所以要写上一份,是有其原因的,在乐天车队遇袭之后,西夏人与宋军皆派兵马去查勘现场,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双方一言不和就爆发了冲突各有死伤,这自然是大事。
因唐末割据之乱,大宋朝廷历来重视兵权节制,不经朝廷允许,武将擅自调动兵马是要受到严厉处置的,为了接迎乐天这位李指挥使自然要派出兵马,为了写奏报与事怕的真实,还要派兵马去查看,结果还与夏人打了一伏,这一交兵干系就重大了,自然是要呈报到上官那里。
而且手续十分的复杂,奏报是要先送到泾原路安抚使种师道那里,待种师道批示过还要呈到童贯那里,童贯看过之后再呈到朝廷官家手中,可见大宋对军权的控制之严。
乐天与楚大人发出的奏疏通过军驿,发往汴都通政司;许将的文书通过皇城司特有的渠道,飞快发向汴都皇城宣佑门内东廊翰林院。
三份奏报均是写着从进入夏境到离开夏境的经过,以及在夏境的见闻。这三份奏报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从夏境归来之时被夏人所袭的过程。只不过乐天是将自己的功劳一笔带过,而楚 大人在写自己如何视死如归的时候,不得不将乐天的做为写上一番,至于许将,那是皇城司的人物,自然要将事情前后经过写的一字不落。
虽然伤亡不大,但队伍还是要在割沓城休整一阵的。不过乐天并未修整太久,在割沓寨休整了两日便离开了,割沓寨毕竟是大宋与西夏的最前沿,前两天刚刚爆发过冲突,虽说眼下是议和时其,但说不定什么时候西夏人会派兵围城,毕竟李乾顺心中也有以战逼和的想法。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陷入包围,五百破一千,以极小的伤亡斩首二百有余,吓的其他党项人落荒而逃,就战斗规模而言这一战还真小,但换一个角度来看,此战以少胜多,绝对可以当做经典战例载入太学武科教科书的。
在割沓寨休整的这两日,这个消息迅速在大宋西北传扬开来。无论是在割沓寨还是出了割沓寨,沿途所到之处,把守各个关寨里的武将们瞧着乐天均是一脸崇拜之色,眼里几乎冒着小星星。
西北是久战之地,在西北能武官的哪个没有两把刷子,若没有两下子麾下能服你,但这些武将们自忖自己若是遇到如乐天所遇到的那般境地时,怕是做不出乐天那般的处置,最主要的是没有乐天那般的器量。
器量,是指一个人才识和品德的高低以及能容纳不同意见的胸襟,也决定一个人所取得的成就,这一战分明将乐天的器量展露无遗。
前文中曾说过,西北五路每路的最高|官长经略安抚使相当于后世省长皆是由武官担任,再加上西北这些年连连与西夏人打仗,便是一些原本应由文官来担任的知军、通判、主簿等职位大多也是由武人来担任,甚至有些文官来到这里任职,时间久了也染上军人习气。
乐天年纪轻轻官居四品,虽说是凭借自己努力得来的,但看在别人眼中,难免有酸葡萄的心理,觉得乐天是年少幸进,但眼下这一战令泾原路上下官佐对乐天另眼看待起来。
出割沓寨过赏移口,经怀德军到镇德军,乐天一路行来,所过关寨之处泾原路的一众武将招待甚为周到,言语间透露出投靠之意,乐天未满双十,用后世的话来说不止是支绩优股,更是一支潜力巨大的潜力股,不管是投靠还是交好,好处都是显而易见的。
武人就是武人,他们表达友好的方式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直爽的单纯,就像小孩子之间一般;不像朝堂上的那此文官,表面上和蔼可亲,事实上藏着一肚子坏水与阴损,对方有时云淡风轻的说上一句话,自己总要想对方在打着什么主意。
相比较于文官而言,武官们就简单多了,肚子里的那点心机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与这些的人打交道用不着大费心机,双方之间各取所需,只需一拍即合罢了。
所以这些武官们递来的橄榄枝,乐天没怎么考虑便接下来了,毕竟自己做官时间尚短,在官场上的根基太浅,何况七年后就是那个两宋交替的乱世,多多结交武官扩充人脉总是没什么坏处的。
刚刚赴过镇德军知军设下的午宴,醉意朦胧的乐天正在驿馆中休息,许将来到乐天的房门外。
见许将来,尺七在门外小声说道:“午宴上官人多饮了几杯,正在休息!”
“嗯,那我等大人醒了酒再来!”许将点了点头,便要离去。
“是许将么?有事进来说罢!”从乐天的话音间听出有几分醉意,但总体上还是清醒的。
进得乐天的下榻之所,许将禀道:“自前些时日大人遇袭后,夏人与我大宋士卒偶有交手,鉴于有可能的形势发展,泾原路帅府由泾州移到渭州。”
“自神宗朝起,我大宋步步为营对夏人采取蚕食之策,昔日夏境今为宋土,泾州远离宋夏边境,帅府实不宜再设于那里!”头脑间尚有几分酒意,乐天略做思虑说道,又问道:“从割沓寨一路行来,走走停停有十余日的光景,对于本官此次遇袭之事,朝廷又是持何等态度?”
许将回道:“据从汴都传来的消息,对于大人遇袭一事,朝中的大人们认为此事发生于夏境,主张对夏人施压,让夏人严查行凶贼人!”
乐天点了点头,这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许将接着说道:“卑职还从汴都传来的消息中得知,总管六路边事的童帅向天子奏报称,我大宋己然攻克西夏横山之地,夏人失去屏障面临亡国之危,己向我大宋表示臣服,此次大人遇袭之事定是匪寇所为,况夏人公主亦在车队之中,与夏国并无干系,眼下应与急早与夏国签定和约,与女真立盟南北夹击辽国,复幽云故土。”
“神宗皇帝立训:‘复幽云者可封王’,如今童帅手中权柄便是历朝王候亦比之不及,何必非要争这一个王的虚名!”乐天言道,接着叹息道:“平灭西夏也不失为一桩可以彪史汗青的功绩,眼下夏人疲惫,童帅只需再进一步便唾手可得,又何不为之!”
“卑职也是这般认为的!”许将连忙跟着说道。
乐天接着问道:“除此外,还有什么消息么?”
许将忙回道:“西北五路俱有上报,连日来屡屡有党项兵卒袭扰劫掠我大宋边民士卒,并造成许多伤亡!”
这些小打小闹,估计都是那陆天放搞出的小动作,闻言乐天在心中道,接着问道:“眼下议和未成,弄出这许多的动静,童帅是如何处置的?”
许将回道:“童帅将此事压了下来,并未曾上报于朝廷,且口中言称眼下议和之事为大,些许小事勿扰朝廷视听!”
“于我大宋子民鲜血生命视若无睹,童帅不怕引发西北将士民众的怒火!”乐天又是冷冷一哼。
许将报道:“童帅虽未曾上报朝廷,却向各路大帅下达指令,若再遇到夏贼寇袭可于境内自卫,但勿许越境追击……”
闻言,乐天不由冷笑:“夏贼起于游牧老幼皆擅骑射,来去如风,这指令下得如同没下一般,看来童帅还是不想将事情搞大呐……”
就在这时,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随后被尺七拦了下来。
“你这驿卒门房有何事?”尺七拦住来人问道。
那来人是这驿馆的驿卒门子,道:“外面有人要见中书老大人……”
“何人要见我?”乐天在屋内问道。
“禀报大老爷,那人没报明自家的身份,只是让小的将一样东西转交与大老爷,说是大老爷看到这东西自然会相见的!”那被拦于门外的驿馆门子一边回道,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件事物交与尺七。
“你且退后,待我家官人看了后再做决断!”尺七与那驿卒门子说道,随即进了屋将那门子递来的的事奉于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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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 陆天放来访
一块表面上铭刻着虎纹还有一连串晦涩字符的铜牌,被尺七奉到了乐天的手中。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掂了掂手中铜牌又打量了一番,乐天并不识得是为何处,向许将投去问询的目光:“这是何物?”
凑到近前细细的打量着这块铜牌,许将立时认了出来,眯着眼睛说道:“这是大辽通事局暗探的铭牌,在我大宋皇城司中还藏有几块缴获的铭牌,从这铭牌上的标记来看,此人的级别应相当的高,这来见大人的人莫非是他?”
思虑片刻,会意的向许将点了点头,乐天向外说道:“那人除了要见本官外,还与你说了什么?又生得是何等模样?操得哪里口音?”
听到问话,门外的驿馆门子忙回道:“那人现在就在驿馆外面等候,年纪看上去约有五十余岁,操着一口河间府的口音,那人除了给了小的这块铭牌外,还让小的与大老爷说他与大老爷在前些日曾有一面之缘的,大老爷见了这铭牌后自然会见他!”
乐天又接着向那门子问道:“除此外那人还说了什么?”
“除此外,那人没说别的!”候在门外的驿卒忙回道,想了想转瞬间又回道:“除此外,那人还给了小的三吊钱……”
听这驿卒门子来报,乐天摇了摇头:“年纪与口音皆不对,想来不是那个人!”
“年纪可以化妆,口音便更好说了!”许将回道,接着又低声说道:“中书大人,我大宋皇城司中的觇者暗探,哪一个都掌握了三种以上的方言口音,更可以随意变换腔调,易容之术也是必修之技,北国通事局能甚至能力压我大宋职方馆,通事局的这些同行们做起这些小技巧来未必会比我们差,再者说那陆天放是通事局两大统领之一,自然是更胜一筹。”
“将武松、屠四唤来,做好准备!”乐天向尺七吩咐道,才向门外的驿馆门子吩咐道:“带那人来见本官!”
那驿馆门子得了乐天的吩咐,高高兴兴的向外走去。
乐天是个爱惜生命的人,大大小小遇到的刺杀、危险,加在一起怎么也有个七、八次了,自然将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目光投向许将,乐天言道:“常听人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本官倒是有些想不明白,北朝用汉人做间,北朝皇帝竟然能放得下心?”
许将于皇城司中,自然对皇城司内各种事项明白的很,笑道:“中书大人莫要忘了,夏人的大梁、小梁太后均是汉人,执夏国权柄之时,却未见有宋夏和睦之举,反而屡屡得寸进尺带兵攻打我大宋,可见汉人也未必靠得住!”
“说的也是,云中折家于我大宋忠心耿耿,素来为我大宋蕃将之首,汉攻匈奴时亦是有不少匈奴人从汉军!”乐天点了点头。
“越是不被信任的异族身份,往往会令这些人敏感 起来,所以做事任甚要比本族人还要忠诚!”许将分析,接着又为乐天介绍道:“大辽通事局在主官之下之所以分立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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