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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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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掠过往商船,实为我大宋东南海上之患也,乐某剿得杭州湾之匪,又岂能阻止得了这十数股海匪之劫掠?

    况且现下还不知在杭州湾上劫掠的匪徒是哪一只,与杭州湾外之匪是否有无关联,王府尊便下此言,有太过武断之意,下官以为甚是不妥!”

    “乐大人怕是忘了自己的职责罢?”王汉之冷哼一声,又说道:“朝廷令乐大人只是剿得杭州湾之匪,又无剿杭州湾外海匪徒之责,乐大人此说有推诿之意,要么是负了朝廷的期望,要么便是乐大人本就无剿匪之能!”

    “王府尊此言差矣!”对于王汉之的刁难,乐大人将手一挥,道:“王府尊岂不闻为医者有治标治本之说?乐某认为,杭州湾之匪仅为标也,嵊泗、舟山之匪方为本也,乐某治得杭州湾之匪,仅为治标,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治得一时之标,治不得之本,终会复发尔!”

    说完,乐大人很是鄙视的望了眼王汉之,“王府尊此言,莫非有他意?”

    王府尊自要乐天立下军令状之时,用意便很是险恶,杭州湾之匪便是被乐大人除了,日后匪患再现,王府尊只需向朝廷弹劾一个乐大人剿匪不利,乐大人便落不得什么好。不止是乐天,便是整个杭州帅司衙门里的人也都看得出来王府尊不怀好意。

    被乐大人当场揭穿了用意,王汉之很是没有面子,只能冷哼了一声,唾面自干。

    *************************************

    做为杭州城里的风云人物,乐大人只要有些举动,就能将半个杭州府搅得不大安宁。这一次,接管了杭州水军,水军指挥使余发被下狱,两浙路掌管水军的副兵马都监被停职,更是借机征了胡员外的商船,立时在杭州城里传开了。

    对于钱塘县的寻常百姓来说,乐大人有任何举动,包括掌握水军只是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乐大人向来只是整治外县人,绝不寻本县人的麻烦,便是寻本县人的麻烦,也只是寻本县有钱人的麻烦,与普通百姓无关。

    但对于出海行商的商贾而言,乐大人节制水军绝不是个好消息。想一想,乐大人当初刚刚上任之时,本城的王员外只是被乐大人误打误撞的遇到了走私之事,便被抄了家;现下乐大人直接掌管水军,这些商贾们想要再行走私之事,便是十分的不方便了。

    鉴于乐大人对商贾的凶狠,商贾们不再心存侥幸,打断在乐大人平息杭州湾外匪患后,老老实实的走市舶司的官路,虽说赚的利润少了些,但也要将这走私的营生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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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平息后宅波动

    钱塘县县衙后宅再不是以往那般冷清模样,随着乐大人一众家眷的到来,立时热闹了许多。

    经过一天政治斗争的乐大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县衙,立时间有一群妾氏上来嘘寒问暖,再看着自己那两个不知是哪个大哪个小的男娃,心中更是有暖流淌过,令乐大人好是感到欣慰。

    唯一令乐大人感到不大欣慰的是,自家的阿姊也在家里等着自己。话说自从乐大人要了自家姐丈的板子后,对自家阿姊越发的感到惧怕,每当看到自家阿姊时心里总是有着强烈的内疚感,比以往任何时间都强烈。

    依乐大人的想法,阿姊此时应该去照顾自家姐丈,怎么会在家里。吃晚饭前,趁阿姊出去,乐大人小声的问菱子:“阿姊今日怎来了?”

    “姑奶奶下午来的,好像寻老爷你有事!”菱子小声的回道。

    晚饭时,乐家大小围坐一桌,气氛却有些异样起来,似乎每人心中都有所想,曲、盈、姚三房神情倒也平淡,唯有秦姨娘与王小妾二人似乎刻躲避在对方目光,用饭时对阿姊乐氏越发显得殷勤。

    “二郎,俗话说三岁看老,阿姊见你幼时顽劣不堪,本以为你这一生也就庸庸碌碌,你有今日之成就,为一地父母,牧民一方,父母大人的在天之灵若是有知,定会感到安慰,阿姊心中也甚是欣慰!”用过饭后,阿姊乐氏单独将乐大人唤到一边说道。

    听阿姊这般说话,乐大人越是心虚,硬着头皮回道:“父母早逝,二郎全凭阿姊带大,阿姊之恩实难报达!”

    打了姐丈的板子,心就是虚啊。

    乐氏一笑:“阿姊原以为你在县衙里当个小吏,能讨得一房媳妇就不错了,没想到家中现下己经有了五房妾氏,乐家人丁稀薄,现下添了两个男娃,乐家光大门楣家运兴旺、子嗣绵长指日可待。”

    还好,不是提姐丈打板子的事。乐大人不由的擦拭了下额头的冷汗,等着阿姊说下去。

    “二郎啊,虽说你官运亨通,但你纳了五房妾氏,这名声终是不好的,朝中未必有哪位有权势的老爷肯将女儿许你为妻,依阿姊来看,不妨你从妾氏中寻一房出来扶正。”乐氏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顿了顿,乐氏接着说道:“阿姊己经与你思量过了,屈凌儿、盈盈二人俱是出身风尘,虽说是未出过阁的清倌人,出身终是不好的,若立为正室难免被人笑话;至于姚真儿么,小门小户出身,没什么见识,也不在考虑之内;惟剩下秦家妹妹与王家的,这二人都是大户人家出身,又饱读诗书,做个贤内助是不错的,这正妻的位置,你不妨从二人中挑一个……”

    怪不得昨日开始家中气氛就有些异样,原因出在这里,乐大人原本以为是妾氏之间争宠,现在己经到了夺嫡的地步。

    做为一个穿越者,拥有着后世的思想,乐大人对于妻妾看法没有什么的分别,总之进了他乐家的门都是他乐大人的老婆,真还没那么多的想法。但乐大人却低估了古人对妻妾份量的想法,名份对于古代的女子来说重要的紧,而且份量也重得很,正妻就是除了丈夫之外的一家之主,妾氏们除了家主之外,俱都要听正妻的吩咐。

    “这扶正的事你慢慢考虑,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下来的事。”看乐大人不语,乐氏只是一笑,随即起身道:“今天来你这,就是因为此事,眼下天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伺候你姐丈了……”

    说到这里,阿姊乐氏又恨恨的看了眼乐大人,嗔怪道:“就算你姐丈一不小心出了错,你责罚几句也便罢了,竟然还打了板子!”

    乐大人再次一头冷汗,忙吩咐下人寻顶小轿,着尺七、屠四二人将阿姊护送回去。

    送走阿姊后,乐大人开始用这个时代的人的思维来看妻妾的地位关系。说的再明白一些,乐大人开始用儒家世界观来看待这件事情。在儒家思想中比较重视元配的地位,元配死后再娶被称为续弦,虽然也是正室,但地位比元配要低,当然也有少数将妾室扶正的,但扶正的妾室,似乎不比续弦高。

    偏偏乐大人是个异类,没妻正室而纳妾,而且一纳就是五个,简直就是大宋的奇闻。话说古代皇子在没有开府前,是可以纳妾而不娶正妻的,但纳两个己经是极限,若纳的多了肯定要被言官们参上一本的,所以说乐大人的生活要比皇子们还要性福的多。

    西晋曾为纳妾颁布过法令:王公一级的可以置妾八人,郡一级的公侯可以置妾六人,一品、二品官员置妾四人,三品、四品官员置妾三人,五品、六品两个人,七品、八品只能纳一个妾;后世唐代在《六典》也规定,亲王的妾的数目是十二个,郡王以及一品官十个,二品官八个,三品官六个,四品官四个,五品三个……以乐大人纳妾的数量,己经坏了法令,好在没人来捉乐大人这个小辫子。

    按宋人的家法,正妻只能有一个而且必须有,至于妾,刚是可有可无。而且妾的地位是低下的,甚至可以买卖,而且妾的宗族与夫也不为秦晋之好,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商人与顾客的关系;再从字眼上来看这个“娶”字要比“纳”字尊贵许多,甚至某些家族中的族谱中便有规定:“若年四十无子,许置一人。”意思是说丈夫年过四十而无子才可以纳妾。从这里就能看出,所谓的妾氏只是家里的一个生育工具而已。

    在宋代人的眼光里,妾只是一个生育工具,所以妾就缺少很多权利,严重连对子女的拥有权都没有。在宋人的家法中规定,正妻无子时,妾即使生了儿子也不能自己拥有,这些儿子必须算作正妻的亲生儿子,妾只能算作“姨妈”。而且,除非妾生了儿子,否则家谱里面绝对不会把妾写入的。

    令乐大人头痛的事情终于来了,自己无论是立秦姨娘还是王小妾为正妻,按宋人的规矩与家法,都要让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要认那个正妻为母,管自己的母亲叫做姨娘,这是拥有后世灵魂的乐大人所不能接受的,在乐大人看来这明显就是人间悲剧!

    想到这里,乐大人的思维开始无限发散起来,按古人尊卑的理念,若是正妻看不上待妾,随便往妾氏上扣一个不守妇道的帽子,不管真假,都得死,因为如果是假的,妾氏就得赶紧以死明志,然后大家才会信你是被冤枉的。甚至在古时,只要有婆婆不待见媳妇,只管说媳妇不守妇道,说一个就能逼死一个,屡试不爽啊……

    想到这里,乐大人不由自主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好在自己这具身子前主人是父母双亡,就凭自己纳了一堆妾,天知道会发生什么问题。

    乐大人的思维再次发散,在古代当小三的风险要远大于后世,后世的小三玩的是“情”,古代的小三玩的可是“命”啊,前者搞不好最多不过是身败名裂,后者搞不好是要死人的滴……

    “老爷,天不早了,该休息了!”

    就在乐大人的思维无限发散之际,忽听得有人来唤自己,将目光投过去的时候,却见是自家三房秦姨娘的丫头梅红立在门口,正望着自己。乐大人一想昨日是曲小妾侍寝,今日该秦姨娘陪床了。

    等等……不对!

    秦姨娘陪床是不假,怎么连梅红这丫头也是一反常态,往日这丫头看到自己有如见到冤家一般,今日怎么一脸微笑,那一双俏目中明显的闪着光芒……不对,依乐大人在欢场中的见识,那哪里是什么光芒,明明显荡漾着的春|意嘛……

    瞬间,乐大人明白过来了,自己好几个月没喂过这丫头了,想来现下这丫头也是饥饿得紧。

    好在早前接了信,这些日子一直在修心养性,若不然自己这身子骨还真受不了,自家名上是五房小妾,加上这梅红,实际上却是有六台榨汁机。

    随即乐大人的思维再次发散开来,若这梅红再生了娃,怎么也要给个名份,怕是就有六个偏房了,还有一个菱子只是年纪尚小,但生得越发俊俏了,纳入房中也是早晚的事,被当做预备小妾来养了。

    想到这里,乐大人又想起了立妻之争,忽的心中下定主意,这个正妻不能立,维持现状最好,自己便是不娶妻,也不能坏了这个生态平衡。

    但总要想个对策啊……乐大人一筹莫展!

    “老爷的身子怕是不行了罢?何苦来纳那么多房的妾!”就在乐大人思维无限发散之际,在门口立着的梅红嗤笑道。

    闻言,乐大人立时大怒:“小浪|蹄|子,看老爷今晚怎么收拾你……”

    秦姨娘是知书答礼的,以前身子不利落的时候,都是梅红代行|房|事的,而且在行这种以婢代主行|房|事时,明显躲得远远的,是不愿近观的,今日却不知犯了什么邪,将梅红也拉了过来。

    **几番,梅红倒也识趣,将自己做通房丫头的本份做到了极致,服侍好老爷与自家姑娘休息,自己一个人睡在外面的床上。

    秦姨娘将手揽在乐大人的臂膀上,柔和的脸轻轻的摩挲着,说道:“妾身还是想念在平舆祖宅居住的时候,虽说老爷只是衙中小吏,但时时有老爷相伴,又与曲妹妹住于一处,每晚挤在一起写些词话,下边又有梅红、菱子两丫头伺候着,虽然家里小了点,却也安逸温馨,如今老爷官越做越大,而且四处漂泊为官,却没有以前那般安逸洒脱了。”

    乐大人正不知如何回答,只听到秦姨娘又说道:“妾身还是怀念老爷为吏时的模样。”

    若不是秦家岳父三番两次的悔亲折腾,这秦姨娘真就成了乐大人的正室,奈何摊上了一个不省事的父亲,才做了妾氏。若乐大人一直在平舆为吏,秦姨娘扶正只是早晚的事,毕竟曲凌儿受出身限制,这也是乐大人承认的事实。

    “据老爷我观察,最近家里似乎不大安宁啊……”乐大人意味深长的说道。

    “姐妹们的出身,老爷你也清楚,若有家势强大的被老爷立为正室,姐妹们处境堪忧!”秦姨娘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你放心,老爷我自有分寸!”为了体谅自家秦小妾,乐大人翻了个身,将怀里美人儿揽得紧了些,给了一个巨大的心理安慰。

    第二日,乐大人上衙,最近要出海剿匪,将衙中事务全权交与洪主簿与方县尉处置,随后出了衙去杭州府衙。

    见乐大人到了府衙,一众差伇俱不敢有半分言语,生怕得罪了乐大人这尊凶神,毕竟一月前,乐大人将快伇班头的一条腿打断,到现在还躺在家里,几个月不能上差。

    王府尊自然是不会见乐大人。乐大人此来所为公事,王府尊不见自己也无所谓,径直去寻府衙推官。

    推官署理一府刑名,这府衙推官自知乐大人一向的禀性还有身后的靠山,连府尊的面子丝毫都不给,现下更是同知了通判一职,虽说是同为七品,但闻到通报忙出来迎接。

    分宾主落座,乐大人也不多做客气,直接说明来意:其一,将杭州府治下各县秋后待斩死囚俱都带到杭州来,一齐押赴杭州水军营寨处决;其二,将杭州府治下各县的刽子手一并招集到杭州水军营寨。

    不知道乐大人意欲何为,但犹豫再三之后,这府尊推官还是同意了。知府与乐大人水火不容,自己这些摇头老爷们没必要跟着掺和,虽说二人都是有后台的,但乐大人明显有着年龄上的优势。

    况且这府衙推官也会审时度势的,知道不管是王府尊还是王府尊背后的靠山蔡相公俱己经年才不堪,还能在官场上打混几年,再看乐大人身后有着好的靠山,明显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若是能抱住此人的大腿,虽说日后未必能够高升,但结一个善缘也是不错的,说不定能得其相助。

    所以,对于乐大人指出的请求,这位府衙推官大开绿灯。

    忙完了刑名这这的事,乐大人又逛到了杭州通判老爷这里,虽说这位杭州通判署理的是实差,乐大人不过是挂个同知的虚衔,但二人级别还是一样的。

    见礼过后,二人落座,乐大人直接说明来意,要借调杭州府衙的快伇到杭州湾剿匪。

    这位乐大人睚眦必报,果然不是大气的人!杭州通判心中想道。但做为没有太大实权的摇头老爷,既不想得罪王府尊又不想得罪乐大人,心中当是难办的紧,但最后还是咬牙同意了,不过是十几个快伇而己,总比与乐大人撕破了脸面要强。

    听到这个消息,府衙的一众快伇人人俱都哭丧着脸,谁让自己一时逞能,帮那仇和与乐大人属下殴斗,报复来了罢!这一去杭州湾剿匪,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但又不敢不从命,人人忙各自告了假,回到家里与自家婆娘抵死般的缠|绵,在自己身死之前,只盼给自家多留个种。

    事情办得妥当,乐大人出了府衙,在尺七耳边吩咐了几句便回县衙,却见尺七将身形转向城南,那几处烟花之地行去。

    却道在第二日,有一条传言在杭州府中流传开来,乐大人最近有意写杭州十美词,所谓有山美、水美、市井之美、白日之美、星月夜美、田园之美等等,最主要其间还有一个人美。人美谓之何意,美人也。写景写物写人皆需采风,这人美必然少不到去青|楼楚馆……

    自从这条消息传扬开来,于是连日来各种暧|昧请帖如同雪片般的被送到了钱塘县衙,经过尺七与屠四的手,落到了乐大人的案头。

    送来的只有请帖?看官们太小看大宋女伎们的开放度了,除了请帖、撒了粉的汗巾儿、三寸金莲的绣鞋儿、甚至还有各色的肚兜儿也都被杂在信封里送了来。

    尺七与屠四进进出出老爷的书房,早引起了乐家内宅一众女眷们的注意,菱子与梅红仗着是最为得宠的婢女,一齐潜入到乐大人的书房查看,将这个惊人的消息传到了乐家后宅。

    得到这个消息,乐家还在为谁扶为正室的家眷们开始不淡定了,便是被彼此视作最大对手的秦姨娘与王小妾也捐弃前嫌,五房聚在一起商议御敌大计,甚至将阿姊乐氏也搬来了,大有“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的气势。

    乐家的妾氏太多了,千万要守好门户,不能再让老爷纳妾了。

    乐大人听闻消息,哈哈一笑,看样子这个法子可行,之前后宅还有明争暗斗,现下正应了后世那句话,外敌当前,团结一致,一致对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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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杀人练胆

    为什么杭州水军与海匪接战会屡战屡败?会一触即溃,乐大人在寻找这个答案。

    黄堪检给出了答案,只有两个字:士气!

    整个大宋除了西北的边军还保存着战斗力外,几乎中原、江南所有的禁军都丧失了战斗力,更不要提这些厢军,士卒们成为将领们手下的农夫、工匠、艺人,成了他们赚钱的工具。这也是为什么日后金人的铁蹄可以肆意践踏大宋的土地,士卒、平民如同被宰猪杀狗般的屠戮。

    这些水军平日里不过是盘检过往船只,捞取好处的一群乌合之众,想要这些人剿匪,简直就是笑话,别指望这些人会有什么士气,会有什么战斗力。

    当一支军队有了士气,任何敌人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群待宰的牛羊而己。

    操练杭州水军的差事交给了武松,武松是在杭州当过提辖的,是缉凶捕盗才被提升上来的,对于剿匪还是很有经验的。

    乐大人没有去水军,也没有去县衙办公,只躲在自己的书房里在查看从提刑司拿来的案卷。

    “秋后问斩”的制度最早起源于周朝,至汉代时己成为一项固定的法令,后被历朝历代所采用。除谋反、谋大逆等罪犯即时处死外,其他的死囚均待秋季霜降后至冬至前进行。执行死刑选在秋冬季节,这与古人的自然神权观念有关,即顺应天意。

    依古人的观点,春夏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而秋冬是树木凋零的季节,象征肃杀。人的行为包括政治活动都要顺应天时,否则要受到天神的惩罚。皇帝自称是天的儿子,谓之天子,更要遵守天意,按照天时行事。处决犯人也是如此。

    故而在历朝历代以来,每当到了秋后出现了“年终之时,鸡不鸣,狗不吠,没有一个盗贼”的迹像;而等到春季来临,官府停刑,犯罪活动日益增加,官员们疲于奔命,甚至有官员跺脚叹息:“如果冬季再延长一个月,我们决不会如此忙碌。”

    乐大人之躲在书房里看卷宗,自然有着自己的目的,因为乐大人要给那些乌合之众的杭州水军们练练胆,让这群羔羊长长血性。。

    杭州水军营寨,一千多号水军伫立于营盘内,在所有水军的面前,乐大人端坐校场看台上,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乐大人内穿绯色武官官袍,外罩亮闪闪的甲胄。在乐大人的身边,分别立着也是身着甲胄的武松、黄堪检、童判书。

    令一千多号水军更为吃惊的是,在校场将台与水军将士中间,立着一十八个身形彪悍、面貌丑陋而又凶恶的大汉,这些大汉人人赤祼着上半身,各自手中持着一柄厚重、长长的、宽大的鬼头刀。

    在这些大汉面前的地面上,硊着六、七十号犯人,每人的背后都插着一块刑牌。

    这一十八个身形彪悍面容丑陋的大汉,正是乐大人从杭州九县调来的刽子手,而硊在地面上的六、七十号犯人,皆是要秋后问斩的死囚。而这些刽子手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一千多号士卒面前,展示他们砍头的绝技。

    一支军队没有见过血,又哪里来的锐气与杀气,更不要说是士气了。乐大人之所以在书房里查看卷综,是怕这秋后问斩的犯人,是否有冤情存在。

    砍头,在上古时代就有了。砍头是要有技巧的,而且是师父带徒弟。刽子手在古代的地位虽说不高,但却等同三班衙役,虽属基层的小吏,依现在的话来说低级是公务员的待遇,由衙门额定工食银,每年大约六贯钱。

    天渐渐到了正午,专门负责报时的差伇望着沙漏,上前一步开口叫道:“午时三刻己到,行刑……”

    话音落下,杭州水军营寨内千把号士卒齐齐一惊,目不转睛的望着望着那硊在地面上的几十号死囚。

    〃午时三刻开刀问斩〃不知从何朝代开始盛行,但依阴阳家们的认识,每日在此时阳气最盛,阴气即时消散,在此时开刀问斩的犯人属于罪大恶极之人,连鬼都不得做,以示严惩。

    古代行斩刑是分时辰开斩的,亦即是斩刑有轻重。一般斩刑是正午开刀,让其有鬼做;重犯或十恶不赦之犯,必选午时三刻开刀,不让其做鬼。另外,据说皇城的午门阳气也最盛,不计时间,所以皇帝下令将犯官推出午门斩首者,也就是让这官员连鬼也做不成。

    在那差伇的话音落下之后,只见为首的一个刽子手将身前的犯人背后的刑牌拿下,端碗喝下一口烈酒,又“嗤”的一声吐在鬼头刀面上,高高举起,一刀下去,人头飞起,随即血水喷溅得老高。

    但真正行刑时,有时因为人的神经还有反应,飞出去的人头把某个看客一口咬住的事也有发生,挨上这种事,那就自认晦气吧。

    砍头是需要技巧的,绝对是个技术活,下刀处在第三个颈椎的接缝处,切得准了毫不托泥带水,切不准便还要再补上第二刀,惹得围观者一阵嘲笑。为了这一刀,刽子手们也是苦练本领的,绝不是看上去那般容易。

    人头飞落在地,那死囚断做两截的身子在地面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只有那腥臭的鲜血在脖颈的断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随着血花的绽放,刺鼻的腥气在空气中漫延开来,随着微风的吹拂,飘荡在水军营寨的每一个角落里。

    在蔡州府衙前,乐大人做为做俑者,砍了那些贪墨仓粮的官吏,见得人头滚滚,纵是如此,腹中有一股逆气上涌,依旧还是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欲|望,不过忍了下来,故做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些刽子手在继续行刑。

    一旁的黄堪检、童判书也是面色苍白,二人在皇城司只是负责打探情报,虽说也曾看过砍头的场面,但还真没见过一次砍了六、七十个人的场面,好在二人没有吐出来。那边随在乐大人身后伺候的尺七面色也是苍白,唯有武松与屠四二人面色如常,武松是做提辖的,屠四是做帮伇的,这样砍头的场面自是见过不少。

    “呕……”

    “哇……”

    “嗤……”

    ……

    就在砍得人头飞起之际,一千多号兵卒里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开始大口的呕吐了来,其余人便是没有呕吐,却也是面色苍白起来,甚至还有些人身子发软,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

    “没卵|子用的熊包!”那副军指挥使一边喊停止行刑,一边走下去,照着那些吐的晕天黑地、瘫倒在地面的兵士们挨个踹上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将那些瘫倒地的全部扶起来,将行刑看完,至于那些不敢看的,老子今天让他夜里和这些行过刑的尸首睡在一起……”

    ……

    “禀报镇抚大人,行刑完毕!”

    六、七十号死囚被斩首完毕,守在一旁的差伇向乐大人禀报道。

    “尸首过几日再发放还家属,先停在这里,至于这些人头……”乐大人点了点头说道,停了片刻,接着说道:“这些人头就挂在营寨大门入口,让营里的兄弟们轮留给他们守夜,也算是让他们开开眼!”

    乐大人的声音冷漠而又淡定,似乎在说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呕吐完的兵丁们望着这个年轻得几乎不像话的、又是知县又是管军,有着双重身份的镇抚大人,他真的只是读书人么……

    “今天让兄弟们开开眼界,杀人其实就是这么简单,不过是手起刀落而己,举手之劳!”看着手下这一群跟绵羊一样的兵,乐大人的语气极为轻淡,“大家都是当兵吃粮的,吃了粮拿了饷,就得为官家办事,与敌人照面就得拿命来拼。

    敌我相逢没有别的选择,你不杀他,他就杀你,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既然都是个死,那不如让对手死好了。敌人的身子骨再硬,但硬的过刀枪么?他们与我们一样,也都是爹生娘养,也是吃五谷杂粮,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也是百十多斤,根本没有什么可怕的!”

    被砍头吓蒙的士卒们,这时才回过一些神来。

    乐大人的思维很是跳跃,忽得将目光投向黄堪检,开口道:“黄安!”

    “属下在!”听到乐大人喊自己的名字,黄堪检忙拱手回道。

    乐大人凛然命道:“十八个刽子手与皇城司的兄弟们编成督战队,凡与海匪交锋时,但有怯战避战逃脱者,杀无赦!督而不杀者,其罪同坐!”

    “属下领命!”黄堪检再次拱手回道。

    乐大人的话音,随着血腥气息一齐在营寨的上空飘荡,令杭州水军士卒们再次心中一震,这位镇抚大人哪里是什么文官,分明是一个屠夫。

    杭州水军里的一十七名都头、指挥使、都虞侯们突然发现,这位镇抚大人不止在争权夺利有一手,便是杀起人来也毫不含糊,这才是一个凶人狠人,自己这些人自称为武将粗人莽夫,与乐大人一比,立时觉得差了一截。

    畏惧,由心而起……

    山寨版的白虎堂节堂里,挂着一张硕大的羊皮海图,乐大人站在海图下思考,这些海匪来去如风,机动灵活,委实不知他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下一步又会祸害到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人只会出现在杭州湾,绝不会出现在杭州湾以外的地方,因为嵊泗、舟山列岛各盘据着十数股海匪,按江湖规矩,这些杭州湾的海匪绝不会去那里流蹿,弄不好对方会以为是来抢地盘的,极易引起火拼厮杀。

    海匪强盗们也是讲江湖规矩的。

    事实上,前几次杭州水军与这些海匪也是意外遭遇,水军中的一众将领也不知道海匪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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