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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杀’下重生,庶女媵妾-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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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夫人看见温桂生进来,便抬起头来看着她,缓声问道:“可是老夫人已经起身了?”
温桂生福身回道:“回夫人话,老夫人的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烛,夫人是时候带着小姐们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嗯,咱们走吧。”温夫人便扶着她的手臂慢慢地站起来,上前两步拉住自己女儿贺敏的手,轻笑道:“你祖母昨儿晚上还跟我说起你呢,你这丫头待会儿道你祖母跟前趁早先认错,不然你外祖母罚你,我也管不了。”
贺敏笑嘻嘻的说道:“母亲放心,才舍不得罚敏儿呢。”
温桂生也跟着笑道:“小姐说的是,小姐是老夫人的心头肉,就算小姐昨晚打翻了老夫人的那只琉璃花瓶没敢说,老夫人也舍不得罚小姐的。”
贺敏又笑:“原来是这事儿啊,母亲果然是在吓唬女儿。”
温夫人拉着贺敏的手款步走在前面,身侧有温桂生陪着说笑,再后面跟着两个贴身丫头。之后才是贺纹贺绣和贺绮三姐妹。
在离开屋门的时候,贺绣才敢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旁边的娘亲,就算娘亲亦是出身士族,无奈义兴陈氏却只是陈氏大家族的一个分支,虽然也是士族,但却不敢跟贺氏同日而语。
更何况,母亲父兄皆在一次水患中因公殉职,临死前托义兴太守做主把她给了贺子冉为妾。陈家从此算是没落下去,娘亲根本没有家族的依靠。
就算有太守为媒,有聘嫁之礼,是父亲的贵妾。在义兴郡时她们母子三人可以凭借贺氏一族的庇佑锦衣玉食的过日子,但一到了这贺家大宅也仍然丝毫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看见女儿看向自己,陈氏便皱着眉头给女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乖乖听话,不要坏了规矩。
看着贺绣转过脸去随着贺纹一起出了房门,陈氏便暗暗地出了一口气,说起来还得怪自己之前一直宠爱这一对子女,以至于到了洛阳城后住进贺家大院,她便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们姐弟两个会一个不小心犯了错,被夫人给轰出府去。
要知道在这个世上,庶出的子女本来就没什么地位,那些门阀贵族的眼里,庶出子女跟奴没有什么区别。若是自己带着儿子女儿一辈子不踏进贺氏大宅的话,或许还可以在义兴郡有一隅偏安,可以凭借自己的嫁妆和贺子冉留在那边的一些产业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辈子。可一旦进了合贺氏大宅的门,她们母子便要提心吊胆的过完这一生了。
来不及细想,陈氏便在二姨娘韦氏和歌姬进位的安氏两个人的簇拥下跟着众仆妇丫头们一起出了温夫人的正房,一路浩浩荡荡往王老夫人居住的椿萱居去了。
椿萱居在贺氏大宅的西南角上。贺子冉官居御史之后,王老夫人因嫌家里来往走动的人多心烦,便不愿继续住在上房院,贺子冉便命人画了图纸,专门在原贺氏大宅的西南侧大兴土木为王老夫人修建了这椿萱居。
原本椿萱居跟贺氏的宅子是分开的,是一座相对独立的院落,但后来贺氏大宅一再扩修,这椿萱居便再次被圈入贺氏大宅的院墙内。而椿萱居门楣上的匾额也由之前贺子冉自己题写而换成了当朝皇上的御笔题字。
从温夫人的上房院到椿萱居足有千步之遥,出了院门温夫人便拉着贺敏上了一辆奢华的马车,之后,贺纹贺绣和贺绮三姐妹便上了后面的一辆车,之后温氏,韦氏,陈氏,和安氏四个人分别上了两辆马车,其他的仆妇们皆步行跟随,一众人便匆匆的往椿萱居而去。
第05章 一再挑衅
马车里贺绣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爱萋'贺纹一向贞静,也靠着软垫闭目养神。只有贺绮十分的精神,不时地掀开车窗的轿帘往外看看,又回头看看贺纹贺绣,最后对着贺绣开了口:“三姐姐,你是第一次起这么早吧?困不困?”
这又是很明显的讽刺贺绣是外室所生从没给老夫人请过安。这若是换做之前的贺绣,定然又恼了。然此时贺绣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回道:“不困。四妹妹是不是困了?”
贺绮嘻嘻一笑,说道:“我也不困。我都习惯了,自打我记事起,每日早晨都是这个时辰给老夫人去请安的。”
这又是很明显的显摆了。
不过贺绣依然不动声色,微笑道:“妹妹好福气呢。”
贺绮笑着靠过来,挽住贺绣的手臂,转了话题:“三姐姐,我听说陈姨娘跟父亲是有聘礼的,是真的吗?”
贺绣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贺绮这话说的很过分,不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庶女,对陈氏和贺子冉的事情是不应该多嘴的。况且她还这般问道贺绣的脸上,这可不仅仅是挑衅了。这分明是把贺绣当傻瓜了。
贺纹到底是大姐,原本闭目养神的她听见贺绮说这话后立刻睁开眼睛,不等贺绣说什么便低声斥道:“四妹闭嘴!父亲和姨娘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多嘴多舌的?这话若是让母亲听见了,可有你受的!”
贺绮被贺纹一斥,立刻低下头去,抚弄着手里的帕子低声说道:“大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多嘴了。你恕我年纪小不懂事,别跟祖母和母亲说好不好?”
贺纹看了看贺绣的脸色,说道:“你求我做什么?还不去给你三姐姐赔礼道歉?”
贺绮忙又转身拉住贺绣的手,乖巧的说道:“三姐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啦,求你不要生气,以后绮儿都不会胡说八道了。”
贺绣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她知道贺绮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她唯一可以利用的便是她的年纪小不懂事,说错了话大人也大多不跟她计较,所以每每在背后挑唆她装傻卖乖的出来当枪使。这些人怀着什么鬼心思她贺绣一清二楚,如今她死而重生,一切重新来过,她已经是一个全新的贺绣,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了。
想到这些,她抬起手来拍拍贺绮的肉乎乎的肩膀,笑道:“罢了罢了,大姐早晨刚跟我说了,我们本是姐妹,应该互相照顾,四妹妹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我自然不会跟你计较。不过,妹妹要知错便改才好,人总要长大的,是不是?”
贺绮被贺绣的这几句话说得低下了头,思来想去都找不出什么话来对她,于是又转身求救似的看着贺纹。贺纹微微笑道:“三妹妹所言极是,四妹你可要好生受教了。”
贺绮心里再不以为然,但想了好久也没想出用什么话来反驳贺绣,更何况还有贺纹在一旁,只好点点头,说道:“绮儿谢二位姐姐教导。”
说话间马车已经到了椿萱居门口,马车一停下来便有丫头近车前服侍她们姐妹下车。贺纹的丫头素墨先上前来扶着贺纹下了车,百灵才敢上前来搀扶贺绣。
下了车贺绣看都不看贺绮一眼,便抬脚往前走去。这小丫头处处给自己难堪,她也没必要太谦让了。
倒是贺纹依然是负责的大姐,看着贺绮下了马车才转身跟上贺绣的脚步,同她一起往温夫人身旁走去。
温夫人看着她们三姐妹前后跟上来,方拉着女儿贺敏的手进椿萱居的院门。后面温氏紧紧相随,在后面便是贺纹带着贺绣贺绮,之后方是姨娘和丫头婆子们一路跟随进去。
此时王老夫人正在梳洗,老夫人跟前的老嬷嬷见是温夫人带着姑娘们来了,便微微一福,笑道:“夫人今日来的好早,老夫人正梳头呢。”
温夫人微笑道:“敏儿这丫头一大早就来我房里,吵着要来给祖母请安呢。”
话音一落,便听见里面有个苍老慈祥的声音说道:“敏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祖母,我来啦。”贺敏便挣脱温夫人的手率先进屋里去。
老嬷嬷忙对着温夫人笑道:“夫人快请。”
温夫人便回头看了一眼贺纹,说道:“纹儿随我进去吧。其他人且在外边候着。”
贺绣便不言不语的往后退了一步,福身答应后,站在廊檐下。贺绮虽然小,但在老夫人房中也不敢放肆,转身站在贺绣身侧。
按照规矩,贺纹这些庶出的姑娘和姨娘们不经允许是不得擅自进老夫人的屋子的,贺纹是老夫人跟前的人生的,又是老夫人第一个孙女,小时候便被老夫人抱在身边养着,老夫人待她自然是不同的。贺绣和贺绮却没有这份殊荣。
温夫人带着贺纹进去没多一会儿,屋子里便有笑声传出来,贺绣站在廊檐下眼观鼻鼻观心,对屋子里的笑声听而不闻。
贺绮却有些站不住了,便忍不住抬手拉了拉贺绣的袖子,悄声说道:“三姐姐,祖母不会又不见我们吧?”
贺绣暗暗地笑了,贺绮毕竟是小孩子,一个‘又’字便可见她再温夫人跟前撒娇装痴有用,到了老夫人这里却一点用都没有。老夫人素来对嫡庶之事泾渭分明,再喜欢贺绮也不会像对嫡亲孙女一样宠上天去。想到这些,贺绣便侧了侧脸,低声说道:“四妹妹,祖母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意猜测的,妹妹还是安静点的好。”
此言一出,站在二人身后的安氏却不乐意了,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便要说话,如夫人温氏便转身拉着陈氏轻笑着说道:“三姑娘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不枉老夫人叫人千里迢迢把姑娘接了来。妹妹以后的福气便从三姑娘身上来呢。”
安氏素来怕这位如夫人,她身份比这些姨娘们都高,又是温夫人的心腹,安氏自然不敢招惹她,遂顿时没了气焰,只暗暗地剜了陈氏一眼,低下头去。
陈氏被温氏拉住了手,只得谦虚的笑了笑,低声说道:“借姐姐吉言了。”
温氏也不再多说什么,拍拍陈氏的手转身站好。这里是老夫人的院子,可不是她们这些人能随便说话聊天的地方。
第06章 初露头角
贺绣等人在廊檐下站了没一会儿便有个丫头从屋子里出来,对贺纹说道:“老夫人叫姑娘和姨娘们进去呢。爱萋'”
贺纹点点头,转头对贺绣说道:“二位妹妹,咱们进去给老夫人请安吧。”
贺绣忙答应着随贺纹一起进了屋门,后面贺绮紧紧跟随,再后面是温氏,韦氏,陈氏,安氏四个姨娘。
椿萱居的屋子深广阔朗,贺绣跟在贺纹的身后转过两道屏风,一道帐幔,方看见坐在花梨木雕花宽塌上的王老夫人。王老夫人穿着一件赭色云雁纹大袖深衣,花白的头发高高绾起来,做反刀高髻,发髻间不见多少珠翠,只带着两支赤金簪子,便已经是贵气逼人。
门阀士族之家数代人沉淀的清华高贵之气在王老夫人身上隐然彰显,再世为人的贺绣见了也忍不住暗暗地感慨,不管自己之前多少次给老夫人请安,直到现在自己重生之后见了她,心中的那股敬意也还是控制不住。
和贺纹一起跪在地上给王老夫人磕头后,贺绣便听见头顶上一声和蔼的笑声,王老夫人慈祥说道:“都起来吧。这个就是阿绣了吧?瞧这小脸白里透红的果然是个水灵孩子。”
贺绣水灵在贺家大宅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之前二姨娘韦氏也曾经说过贺绣水灵,但这话若在老夫人的嘴里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代的人喜欢评价人,尤其是有身份的长辈对晚辈的评价,有可能会影响其一生的命运。不管此时王老夫人这‘水灵’之言是不是发自肺腑的,最起码贺绣前世就没得到这样的评价。
于是贺绣忙又侧身而出,对着王老夫人深深一福,说道:“阿绣多谢老夫人夸奖。”
王老夫人微微的笑着点点头,说道:“你随着你姨娘在外边住了这些年,苦了你们娘们儿了。如今回家了就好。”
贺绣又福了一福,说道:“阿绣和酆弟都深感老夫人厚爱,却无以为报,惟愿每日祈祷上苍,保佑老夫人福寿双全,平安康健。”
王老夫人不由得笑起来,转托对温夫人说道:“听这孩子说话倒是有些文采。”
温夫人忙应道:“回老夫人,阿绣在义兴郡的时候也曾跟着先生读书识字的。”
王老夫人便来了兴致,因问:“阿绣,你在义兴时都读过什么书呢?”
贺绣深知这些门阀贵族之家对女儿的教育仍然以高贵清华为主,士族之家最讨厌汲汲营营之事,士子们更不喜欢言论政事,他们这些人崇尚的是个性张扬,随性自由的人生,平日里聚在一起也只是喜欢谈论玄说,或者以琴棋书画为主。
于是贺绣忙回道:“回老夫人,先生说,女儿家要清净明澈,与世无争,所以并不需要读太多杂书,恐移了性情,反而是书之过。所以阿绣在义兴之时除了认字之外便是练字,再有时间便是学习针黹女红而已。”
“嗯!好一个女儿家要‘清净明澈与世无争’!你这个先生定然是不凡之人。”王老夫人敛了笑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目光从贺绣的身上移到了陈氏的身上,说道:“陈氏不错。”
虽然只是四个字,但却已经是十分难得。
在贺家,王老夫人是什么身份?别说这些妾氏们,就算是温夫人能得她一句夸奖也是十分难得的。于是齐刷刷站在一旁的温氏等四个妾氏皆一怔,陈氏忙出列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王老夫人深深一福,说道:“谢老夫人赞赏,贱妾惶恐不安。”
王老夫人笑了笑,摆摆手示意陈氏退到一旁。之后方问温夫人:“你是怎么安置的?”
这自然是问的陈氏了。按道理儿子的姬妾们自然由儿子媳妇管理,她做母亲的根本无需多问,但此时忽然问起来了,温夫人自然也不能怠慢,忙欠身回道:“陈氏不比别人,她乃是义兴陈氏之女,虽然在家里是庶女,但陈公没有嫡女,她便等同于嫡女。陈公父子因公殉职,义兴郡太守受陈公托孤之命将陈氏给了郎君,且又有聘嫁之礼。所以她的份例自然要高一等。儿媳自作主张,着她在桂生之下。老夫人觉得可否妥当?”
王老夫人点点头,说道:“这是你屋里的事情,你瞧着办就好了。”
话是这样说,但贺绣明白这会儿若不是王老夫人对温夫人的话很满意,这便不仅仅是儿媳妇屋里的事情了。
温夫人忙道:“是。”
王老夫人又问了几句闲话,便有丫头进来在温夫人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温夫人回头微笑着对王老夫人说道:“母亲,已经到了辰时了,该进朝食了。”
王老夫人点头道:“那就传朝食吧。”
一声吩咐下去,不多时便有八个丫头鱼贯而入,各色精致小点并时令菜蔬等一会儿便摆满了王老夫人面前的四尺见方的花梨木雕花矮几。
王老夫人拉着贺敏开始用餐,温夫人只在一旁陪坐服侍,偶尔替王老夫人布菜添羹,王老夫人便吩咐温桂生:“再拿一副碗筷来,叫你们夫人同我一起用餐吧。”
温夫人忙笑道:“多谢母亲疼爱,只是儿媳已经同城外白云观的仙姑说好,明日去观内上香,为母亲祈福。所以这两天一直食素呢。”
王老夫人开心的笑道:“你呀,真是孝顺。既然这样你便先回去用饭吧。”说着,王老夫人又指了指贺纹贺绣等人,“她们小姐妹也该饿了。再说,你们这么多人站在面前,我吃饭也不香甜。”
温夫人便微笑着起身,又欠身道:“母亲体恤儿媳,是儿媳的福气。”
王老夫人又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只留着敏儿一个陪我这老婆子就很开心了。你们都有事情忙,不必在这里伺候了。”
温夫人便带着贺纹等人行礼告退。
众人刚后退几步要转身时,王老夫人忽然又问:“今儿是她们姐妹学琴的日子吧?阿绣刚来,你叫人去跟琴师说一声,叫他多照顾一下阿绣的琴技。”
温夫人忙答应了一声:“是,儿媳记下了。”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从椿萱居回来后,贺绣又和贺纹贺绮二人送温夫人回房,温夫人落座后又洗了手,温桂生方叫丫头们去传饭。温夫人靠在榻几上看了贺纹一眼,说道:“你们也都回房去吧,这些日子要忙起来了,阿纹你多操心,好生照看你妹妹们。”
贺纹忙福身应道:“是。”
温夫人又问贺绣:“你来的时候可有带了琴?”
贺绣回道:“回夫人,应是带了,只是不知道收在那个箱子里。待会儿回房后便叫奶娘找出来。”
温夫人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纵然是带了来,怕是也入不得老夫人的眼。”说着,她便转头叫温桂生:“妹妹去库房看看,找一架合适的琴给阿绣送过去。”
温桂生应道:“前几日太原派人送来的八月礼中有一架瑶琴,看上去很是精巧,正适合小姑娘用。不如就把那一架给了阿绣,姐姐说可好?”
温夫人点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贺绣忙上前福身道谢:“阿绣多谢夫人赏赐。”
因温夫人用朝食的时候也不喜欢大家都站在一旁,便让贺纹等人都各自回房去了。
第07章 再听旧曲
出了温夫人的院子,贺绣便和贺纹贺绮道别,姐妹三人各自回各自的小院去了。爱萋'
进屋后,贺绣脱了木屐,只穿着绣花云袜走到主榻几上坐下,祝嬷嬷便一叠声的叫人预备温热的水伺候姑娘洗手,又叫丫头去端朝食。
贺绣靠在榻几上默默地想心事。
祝嬷嬷见丫头端了水盆来跪在地上,贺绣却依然靠在榻上沉思,便低叹一声上前来,把白色棉布做的手巾浸湿了,拉过贺绣的手来慢慢地擦。
贺绣心里却暗暗地想着,自己重生一回乃是上苍的眷顾,生命何其可贵,这一回自己绝不会再犯傻了。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这一回,自己一定要找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平平安安的活到老才行。
就算那人没有风流的容貌,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无所谓,凭着自己这庶女的身份,找个寒门士子做正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品学端正,再加上自己对未来十年大事的先知,定能帮他博得一个好前程。到那时他定然感念我这结发之妻,与我白头相守到老。
祝嬷嬷给贺绣擦好了手,又把饭菜一一摆上来,却见贺绣依然靠在那里眼睛看着屋顶发呆,便叹道:“姑娘,是不是昨晚做梦没睡好,这会儿身上难受?”
贺绣猛然回神,低头看着祝嬷嬷,怔忡着问道:“奶娘,你说什么?”
祝嬷嬷立刻心疼的叹息起来:“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姑娘连一晚的好觉都没睡过。这会儿精神都恍惚了。哎!看这脸色苍白的,真是叫人心疼。待会儿还要上课呢,姑娘若是支撑不住,不如跟夫人请几日的假吧?”
贺绣忙摇头道:“不用的,我没什么,只是刚才想事情想入了神而已。”
祝嬷嬷听了这话,心内稍安,又笑道:“听说今日早晨老夫人夸奖了姑娘?这可是好事呢。老夫人何等尊贵,姑娘能得她老人家的赞赏,对将来的可是大有益处的。说不定郎主会因此对姑娘另眼相看呢。”
贺绣忙道:“奶娘,老夫人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再说,老夫人也没怎么称赞我,不过说我样子水灵而已。这也不值得父亲对我另眼相看的。”
祝嬷嬷一边给贺绣布菜,一边笑道:“姑娘能如此说,我们这些人也都放心了。”
贺绣便低头吃饭,不再多说。
只是这饭菜是北方的口味,那肉是煮的羊肉,贺绣从小在太湖边上长大,自小喜欢吃鱼,不喜欢吃羊肉。然洛阳少鱼,新鲜的鱼在老夫人的份例饭菜中也不常见,更何况贺绣这样的小女娃。
粟米粥贺绣也喝不惯,她自小喜欢吃粳米饭,北方的粟米粥虽然养生,但那粟米在贺绣的嘴里却有些难以下咽的感觉。所以她喝了半碗便也放下了。
祝嬷嬷自然知道她的脾气,在义兴郡时,陈氏对着一双儿女极尽娇宠,平日里她们姐弟二人都是说一不二的。想吃什么,自然是一句话的事情。
此时见贺绣食不知味,祝嬷嬷又暗暗地叹气。只是此乃贺家大宅,这饭菜也是份例饭菜,府中的姑娘皆同此例,厨房里的人并无不公,祝嬷嬷也是无可奈何。
“姑娘,还有从南边带来的小点心呢。”
“不用了。”贺绣摆摆手,像前一世自己处处娇惯,因为吃不惯北边的饭菜而让祝嬷嬷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开小灶的事情传到了温夫人的耳朵里,温夫人表面上虽然什么也没说,甚至还专门吩咐厨房每日给自己单做南边口味的饭菜,但却引起了家中多数人的不满,连父亲也因为此事而不快。
在这世上,温夫人不喜欢自己倒也罢了,但如果让父亲不满,那么自己的小日子可真的不好过了。
贺绣和不想因为一点小事而为自己增加不必要的麻烦,何况自己如今不想吃饭并不是因为口味的问题,而是她实在有很多事情要想,她要仔细的想想前一世的此时都发生过什么事情,甚至每个人每件事每一点小细节她都要细细的想一遍,以至于为自己的美好将来提前做好打算。
面前的饭菜刚收拾下去,温桂生便派人给贺绣送琴来了。
温桂生派来的人祝嬷嬷自然不敢怠慢,忙请进屋里来回道:“姑娘,如夫人叫人把瑶琴送来了。”
贺绣忙坐正了身子对那人客气的说道:“有劳你跑一趟了。”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听见贺绣如此客气,忙笑道:“姑娘客气了。如夫人说了,姑娘看这架瑶琴可否顺手,若是不顺手的话,如夫人再叫人开了库房去请姑娘亲自去挑一架。”
贺绣看那一架瑶琴虽然短小但却镶嵌着华丽的珠宝,看上去十分贵重,于是忙道:“这就很好了,只怕我学琴不成,倒是侮了这么好的琴呢。”
那妇人忙笑道:“姑娘可别说这话。连老夫人都夸奖姑娘呢,我们也听夫人一再的夸奖姑娘知进退,懂规矩。还说陈姨娘把姑娘教导的很好,奴才来的时候,夫人正赏陈姨娘东西呢。哦——对了,瞧奴才这张嘴,说起这些来倒是忘了正事,大姑娘说请姑娘去正心阁呢,讲琴的苏先生最不喜欢学生迟到,姑娘快些去吧,再迟了恐怕那苏先生要为难姑娘了。”
贺绣心想苏琴师么?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呢。
于是她站起身来,把那瑶琴抱在怀里,对那妇人说道:“好吧,那我要快些过去了。”
祝嬷嬷忙叫百灵带着两个小丫头跟上,自己却去拿了一块银子塞给那妇人。
那妇人接过银子笑了笑,说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如夫人还等着回话呢。”
祝嬷嬷忙道:“嫂子慢走。”
贺绣转手把瑶琴交给百灵抱着,自己则凭着记忆走在前面往琴房走去。
百灵带着两个丫头紧紧相随,穿过几条过道一直走到一座清幽的跨院门口,听见有悠然的琴声从院子里传出,贺绣慢慢地停住脚步。
那琴声空旷悠远,似是一排南飞的大雁。虽然有振翅高飞的凌云之志却给人一种淡淡的怅然。
贺绣一下子想起那张俊美无暇却如古井无波的脸,一段段的往事不禁浮上了心头。
第08章 琴师苏培
前一世,贺绣也曾跟着苏琴师学琴,但她自幼顽劣,从不喜欢琴棋书画之类的风雅之事,倒是对骑马打猎很感兴趣,平生最喜欢的便是义兴郡太守送给她的那支马鞭。爱萋'
所以,在贺绣的眼里,苏琴师这样的美男之事水中花镜中月,虽然好,但却不是她喜欢的哪一种。
不过她随着嫡姐嫁入谢家之后,为了讨好夫主谢燕文,迎合他的兴趣爱好,贺绣曾刻苦学琴,而且曾重金又把苏琴师请了过去,只要一得空便向他请教琴技,以至于被嫡姐诬陷她与苏琴师有染,甚至说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夫主谢燕文的,而是这个琴师苏培的。
这个琴师苏培,便是那一世里要了她性命的‘奸夫’啊!
再世为人,贺绣一听见这样的琴声,心中自然是纠结万分。她甚至拿不定主意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琴技自然是不必用心学了,她两世为人,把之前学了十年的琴技拿过来用,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大家之音,但也比贺家这些姑娘们强了十倍有余。
该如何开始呢?
贺绣的手指绞在衣袖中,暗暗地想着,还是懈怠些吧,太出挑了总不是好事。
百灵抱着瑶琴看贺绣举步不前,便悄声在她耳边劝道:“姑娘,进去吧?”
贺绣点点头,收拾了一下心情,抬脚进了院子。院子里有几个侍女立在廊檐下,一个个神情专注,都似是被这琴声迷住了,贺绣进来她们都浑然不觉。
贺绣见廊檐下的丫头们中没有贺敏的人,也没有贺绣贺纹的随身侍婢,便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过来的。于是她毫不犹豫的踏着木屐进了屋子里,屋子里果然只有苏培一人。
再见苏培,贺绣依然是同上一世一样,舍不得移开双眼。
男子一头如墨长发,未绾未系披散在身后,光滑顺垂如同上好的丝缎。秀气似女子般的叶眉下眼睑低垂,长长的睫毛遮盖了他的目光,更增添一抹耐人寻味。朱唇轻抿,似笑非笑。肌肤白皙胜雪,似微微散发着银白莹光一般。
在贺绣的心里,这个一身白衣端坐在榻几上专心抚琴的男子对她是有恩情的,他对她孜孜不倦,倾心相授,把自己毕生的琴技都教给了她,却让贺敏揪住不放,以私通的罪名把她活活打死。
其实在当时,妾侍与别的男人发生关系并不罕见,士族公子们更有互赠美姬以示友好的习惯。
而且若是有谁看上了对方身边的女人,只要她不是人家的结发之妻,便都可以开口索要,而男人也多半都不会驳回,更有成人之美者或许还会送上一副嫁妆,这种事情在当时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然贺敏却能以私通之罪对贺绣实行‘棒杀’,贺绣想这应该不只是贺敏的意思,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贺绣此时已经无力去深究了。
只是她知道,身为‘奸夫’的苏培肯定不会有事的。像他这样的风流之人,身后不知有多少大家族庇佑着他,就连贺敏其实也是喜欢他的,贺敏要的不过是自己的命而已,她绝不会去把苏培怎么样。
一曲既终,贺绣却依然沉浸在思索里,然却被随后传来一阵‘啪啪’的鼓掌声打断了思绪。
“苏先生的琴便如山间流泉,天下行云,说不出的自由和悠然。真是好听。”说话的是贺绮,她和贺纹一起站在贺绣身后,看着贺绣回头看自己时有笑道:“三姐姐,我说的可对?哦——对了,我忘了,你刚从义兴郡来,不认识苏先生,也还没学过琴。”
贺绣淡淡一笑,说道:“妹妹说的很是。”
是个屁!刚刚苏培的琴声里明明有一抹惆怅在,虽然很浅,但贺绣一下便听出来了。贺绮这小丫头却说她的琴声如山涧流泉天下行云,还说什么自由和悠然,这分明是套用别人说过的话。明明不懂,却还在这里卖弄,真是丢人现眼。
“三姑娘既然以为四姑娘说的对,又为何在刚刚的时候喟然叹息?”
一声清润的质问从背后传来,贺绣神情一怔,忙转过身去对着苏培微微一福,轻声说道:“阿绣见过苏先生。刚刚实在是想起了一些别的事情才叹息的,阿绣不懂琴,扰了先生的雅兴,真是罪过。”
居然在那么美妙的琴声中想别的事情,这是对弹琴者极大的侮辱了。
如此,他就会厌弃我了吧?阿绣微微低着头,等着苏培甩袖发怒。
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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