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弃卒崛起-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大宅正门之上有牌匾,赫然书有“申府”两个烫金大字。

    此刻申府灯火辉映,门庭若市,包括申玉才在内的几名锦服老少,以及各色家仆、护院等,站立在大门外翘首等候,更有三五成群的街坊路人,在一旁等着看热闹,眼神中满是仰慕之色。

    蹄声渐大,看热闹的人群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申都监申二爷回来了。”

    “申二爷镇守破戎寨,保国护民,劳苦功高,我们渭州百姓都应该感谢他。”

    “就是他儿子申玉才近来虽有才子之名,但以往风评不佳。”

    “瑕不掩瑜,哪个大家族没有一两个顽劣子弟?”

    “正是正是,咱渭州真多亏有申家在,申老太爷和申大老爷也是个大善人,每逢灾年,总是开仓救济,施舍粥饭”

    蹄声大作,掩盖了众人的私语声。

    十几骑威风凛凛的大宋将士,从不远处街边转角现身而出,带着一股萧杀之气,疾驰而来,盔甲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申家开始敲锣打鼓,众人欢呼迎接,风光无限。

    申家议事厅。

    两侧墙边摆有成对的花锦大彩瓷,朱红茶几上陈列名贵玉质玩物,墙壁上的名家字画也平添不少文雅气息。

    前来拜见的申玉才等诸人,皆已退下,议事厅中只留申仲勇与申伯德俩兄弟。

    “大哥,老太爷这次亲去汴京,可有传回消息?”换上一件绯绿大氅的申仲勇,放下手中茶盏,目中精光闪闪,盯着申伯德问道。

    申伯德比申仲勇胖了不少,圆脸白净,颔下几根稀疏短须,乍一看过去一脸和气,细看之下,其实是喜怒不形于色,城府颇深。几年前申老太爷退居养老,作为嫡长子的申伯德,接任家主之位,主事整个庞大的家族产业,只有遇到他无法处理的重大事情,才会禀报申老太爷,让申老太爷做最后的决定。

    这次申仲勇被经略府以换防名义,调回渭州城外休整,对申伯德来说,就是无法处理的大事件,因为这就意味着申家暗中经营数年的走私通道,被一朝斩断,失去了巨大的财富来源,想要再找一条通向西夏的安全走私商路,又不知得耗费多少时日了,现如今两国交战,更是难上加难。

    但是,让申家主事者担心的,还不是财富的损失,而是经略府这番举动的真正意图,特别是章经略的真正意图。

    这任经略安抚使不比以往,章经略非但能力非凡,深得官家信任,而且有个亲兄弟,乃是当朝宰相,如日中天。

    不过,申家是西北豪族,根基深厚,脉络盘根错节,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章经略相公要强行动摇申家根基,很可能是两败俱伤。而且申家行事隐秘,在西北一带声望颇高,大多百姓根本不知道申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大多看到或听到的,只有申家救济灾民,扶助贫弱的善举,何况申家还特意养了一帮门客闲汉,四处宣扬申家的好处,而对于知悉申家根底的,会被打压得不敢张口,否则必会招来无端灾厄。

    因此,即使经略府想对付申家,也很难找到突破口和证据,当然,想动大家族还得有朝廷的支持。

    而换防毕竟影响重大,申家不得不防,申老太爷不顾劳顿,带上重礼,亲自去了汴京,一来巩固京城关系,二来也能顺便打听消息,掌握些朝廷动态。

    “有,爹传来四个字大势在握,可见形势尚有利于我们,二弟不必太过紧张。”

    申伯德笑了笑,不紧不慢拿出一张小小笺纸,展示给申仲勇看。

    申仲勇瞄上一眼,神情顿时缓和下来:“如此甚好。”

    “你书信上说,看到西夏那边冒起大片浓烟,可知出了何事?”申伯德问道。

    “我使人去西夏营寨问过,可嵬名家不见我的人,传话说是我派去的几个小卒,在那边放了把火,把山给烧着,虽已扑灭,但西夏人极是不悦,差点把我的信使给杀了。”

    “山火?”申伯德揪着颔下断须,拧着眉头,沉思片刻,说道,“商路虽断,与嵬名家关系不能断,维系着情分,往后还是要合作的,可别让几个小卒,误了大事。”

    “区区几个老弱剩员,翻不出风浪。”

    “二弟不可大意,愚兄觉得若只是放火烧山,西夏人不会如此愤怒,可能不会那么简单。还听说你那几个小卒,已逃回渭州,在城门口与烈武营差点发生冲突,你手下田富也参与此事,最后却给绑走问罪,而其中一小卒手中握有经略府铭牌,这是为何?”

    “我迟归半个时辰,为的就是先去烈武营要回田富,烈武营那个小小副指挥使折彦野,竟敢折我情面,甚是可恨!”申仲勇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道。

    “折家根基远在府州,手握重兵,世代勋贵,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必招惹,种家也是如此,关键是章经略特意招揽重用折、种两家,其深意,你我不得不多多思虑。”申伯德想得更远,表现得更加老谋深算。

    “对了,大哥一提起种家,我倒是想起一事,小卒手中铭牌,应是得自种师道”

    申仲勇想起高守等出战当日,种师道来过破戎寨,还手下说种师道与高守在寨门外有过交谈,而高守在城门祭出经略府的铭牌,串在一起,明显就能得出结论。

    他还猜测,种师道可能有指点高守一二,否则平素里呆傻懦弱的杂役小卒,如何会在当晚主动请求出战?而种师道这样做,又是为何?

    更为可恶的是,那几个该死弃卒,居然鬼使神差的破坏了截杀王家商队之事,费尽心思设下的万全之策,探囊取物般的一石三鸟之计,竟功亏一篑,而那两日要筹备换防交接事宜,该抹掉的痕迹要抹掉,又担忧经略府的真实意图,也无心多想,只派出田富去打探消息,不想,田富陷害高守等不成,却被高守反将一军,让守城军抓了起来。

    申仲勇把这些大致说出,申伯德安静的在一旁听着,未插一句。在对付王家的事情上,他是主要谋划者,对此本还颇为得意,既能满足侄儿与二弟的心思,又能吞没王家财产,把王家玩弄于指掌之间,一举多得。

    直到申仲勇轻蔑的说了句:“几个弃卒,蝼蚁小贼而已。”

    申伯德这才出言,“问题是,他若攀上种师道,而种师道勾管机宜文字,是章经略身边肱骨之臣,只怕”

    申仲勇眉毛一挑,声线转高:“怕啥?大哥无需多虑,几个无用弃卒罢了,进了咱渭州,还怕他能逃得出手掌心?我随意拟一潜逃之罪,就能让他们死无全尸!”申仲勇目光中狠厉杀气,喷薄而出。

    申伯德点点头:“那倒也是,小卒当然不成气候,主要还是要注意经略府动向,目前能看出迹象的,只在折彦野与种师道身上。”

    “大哥说得是,要我换防说不定正是种师道出的诡计,那天他打着替经略相公巡视的名头,来到我破戎寨,亲自通知我换防,态度傲慢,实在气人,种师道与折彦野既是驳损了我申家,总要让他们吃点苦头。”

    “还未到撕破脸皮之时,眼下事态复杂,且待父亲回来后,从长计议。这样吧,我们先来个釜底抽薪的老办法,从军饷粮草上制约经略府一番,明日我便传书给转运使手下办事的四堂弟。另外,西夏那边的路子,先停一停,我这边把粮米、绢布、药材等价格抬高,多少弥补些损失。你趁这段时日,多多扩充兵卒,讨要粮饷军械。”申伯德望着门口的雕花梁柱,微微晃着脑袋,说出心中定计。

    申仲勇想了想,眼中杀气稍稍缓和,点点头:“还是大哥思虑周到,好,就按大哥意思去办。”

    “对了,愚兄还有件大事与你相商。”申伯德脸上泛起神秘笑容,目光转到申仲勇脸上。

    “大哥尽管说来。”

    “愚兄近年,一直在为玉才寻觅出仕良机”

    “说起那不肖儿,我就来气!整天不求上进,只会渔色耍玩!”

    “二弟稍安,你被调回,却也带来个好机会,愚兄将计就计,已铺好玉才最佳出仕之路,且听我道来。”申伯德抿了一口茶,望了望左右,俯身过去,把心中计策,在申仲勇耳边细声道出。
………………………………

第034章 面见种师道

    经略府乃渭州重地,气势恢宏,不难寻到,高守手持经略府上官铭牌,守门卫士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种师道。

    不一会儿,高守在守卫带路下,见到了种师道。

    见面后寒暄两句,高守开门见山,把那天见面后,如何出战,如何应对,如何回来,大致说了一遍,过程中种师道公务繁忙,不断来人,有事务要他处理。

    因此高守只说事情经过,而自己怎样用计,怎样指挥偷袭,包括一击格杀敌方上将等细节,大都略过,倒是鲁达等人的武勇,他着重提了一下。

    因为他今天主要目的,不是来为自己邀功,而是要安置鲁达、杨九指等人,为他们寻一条好出路,如果他们不想一同去江南,希望种师道能收留庇护他们。

    而他自己,在事情了结,盘缠攒够后,会尽快回江南,这里没有他想要的生活。

    当种师道听到,高守等人,发现西夏暗藏的屯粮大营后,脸色大变,马上放下所有公务,命令卫士与随从,不准任何人进他房间。

    而听闻,高守仅凭十个大多老弱的陷阵士,利用毒烟和火攻,破了西夏粮营,种师道大惊之余,露出将信将疑的神态,时不时的发出疑问,因为他得到的战报,是西夏那边只燃起了山火,很快就被扑灭,西夏未造成多大损失,无人员伤亡。

    当然,战报是破戎寨申都监发回来的,不一定可信,但是,他与高守也仅有一面之缘,只是怜惜他颇有文才,不想他白白死于疆场,顺手帮一把而已,也谈不上有多大信任。

    对于高守所言,种师道不敢轻信。

    种师道收到的破戎寨战报,申仲勇每每以陷阵士夜袭西贼,还不时有所斩获,完全不似高守所说,陷阵士多为老弱病残的弃卒,夜袭等于送死,每次俱是有去无回。

    而且仅凭十名弃卒,焉能烧破西夏粮营,立卓绝大功而回?

    岂不自相矛盾?

    再者,大宋自十几年前永乐城大败,西北精锐死伤惨重,元气大伤,近两年来,才逐渐恢复,却也胜绩不显,如果真是破了西夏粮营,那这绝对是几年来首屈一指的卓越战绩,其最大意义是纵深影响两国战势,对大宋极其有利,是个绝佳战机,所有战略,都要赶快重新商议与部署,大可全面由防转攻。

    然而西北几十万大军,上千将佐,都得不到如此大胜,十名老弱小卒,如何能办到?

    这不是夸口,又是什么?

    可能是高守等畏死,到了西夏领地,随意放了把火后就逃回来,怕受责罚,便虚构粮营,谎称破敌。

    可是,观其坦坦荡荡的神态,听其对答如流的言语,种师道又感觉高守不像是在撒谎。

    因此,惊疑未定。

    高守察言观色,知道种师道难以相信自己说的话,这也很正常,自己口说无凭,而身居要职,阅历丰富的种师道,怎可能一轮言辞之下,就能相信才见第二面,没有深交的小卒。

    当下他也不多言,下次来把鲁达手中物证,陈列出来,他的话就能得到佐证。这方面还是鲁达、杨九指等有经验,死活把野猪皮囊带了回来,这是最有利的凭证。

    野猪皮囊中装满的耳朵,西夏将领的首级,当然还有那把西夏将领佩剑,希望鲁达等人没有把佩剑卖了。

    反正这事对他来说,并不着急,他这次来,主要是先探个路,确认种师道是否真愿意帮助他们。

    种师道的怀疑态度,并无不妥,反而可以看出他行事谨慎,从不虚言,换句话说,种师道是个可以信赖的正直之人,鲁达等人投靠他,自己可以放心。

    虽然高守现在的身份,是一介小卒,种师道比他高不知多少阶层,也颇有不怒而威的强大气场,给人感觉如同一柄磨砺十年,锋锐森森的利剑,但高守并不自惭形秽,畏畏缩缩。

    二世为人的高守觉得,两人身份再如何悬殊,究其本质,不过是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的交流,生命本身没有高低之分,之所以身份有高低之分,无非就是因为别人或自己如何看待,况且不论高低强弱,生命终归一抔黄土,又有多大区别?

    所以,活在当下,把有限的生命,活得有滋有味,逍遥自在,是高守这一次生命新旅程的理想。

    但要实现这个理想,还需努力,首先当然是回到安定繁华的江南水乡。

    鲁达等人不知回到王家没有,明天一早,再带他们来见种师道,这家伙,带着一大袋血腥人耳和人头去逛窑子,口味也太重了。

    “叨扰种机宜了,”高守拱了拱手,想要告辞回王家睡大觉,困乏已久的身体急需补充优质睡眠,咱还处于发育成长期,搞太累,发育不良可不好,“在下明日带上鲁达等所有人,再来拜见,他们手中有凭证,种机宜到时自会明了,在下先行告退。”

    陷入沉思中的种师道,眉头皱成了川字形,听到高守告辞,抬眼望了望窗外降临的夜幕,面色凝重:“事关重大,他们今日为何不来?”

    “这几日太过疲惫,重伤的袍泽兄弟还需要照顾。”其实只留了一人照看医馆中的郑老七,不过足够了,医馆中有两个老郎中和众多学徒负责医治,总不能明言鲁达他们去逛窑子,喝花酒去了。

    “也罢,天色已晚,本官也还有要务,此事明日再议。你放心,若有明证,经略府必定还你公正,记你功勋。”

    种师道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定定的投向高守的眼睛,捋了捋颔下杂有几根霜色的长须,面色舒缓下来,和颜悦色道,“你应本官召见,远道而来,今晚又是中秋佳节,岂能不留下多叙叙?本官还想聊聊你所作的精妙诗词,且今晚恰逢渭州三年一次的盛举——抱月楼中秋诗会,西北才俊共聚一堂,你不妨与我同去。”

    还走不了?

    高守心下暗叹一声,他可不想去参加什么狗屁诗会,只想回王家吃饱喝足,在厢房中,好好睡上一觉。

    但种师道既然说出口,不好拒绝,种师道有恩于自己,明天又有求于他,何况现在是饭点,王家吃那些点心茶水,只能垫垫底,现在除了困乏,还很饿,回王家也要先吃点东西再睡,在种师道这吃顿好的,再回王家睡觉,也是差不多。

    “恭敬不如从命。”

    “甚好,”种师道见高守爽快答应,心头添上一分信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水长,你在外面吗?”

    “属下在。”

    外头一个清亮声音响起,高守记得,这声音是属于种师道那个随从的,这个名叫水长的年轻随从,在破戎寨也见过面,对自己并不看好,刚才见到自己到来,脸就拉了下来,好像欠他多少钱似的。

    “进来吧。”种师道叫了声。

    吱呀一声,水长推门而进,疑惑的看了看高守,又看了看种师道。

    “你送他一趟,去抱月楼,先点上些酒菜,替我招待招待,”种师道指了指高守,然后又对高守道,“本官公务办完,随后就到。”

    高守恭敬的拜别种师道,这恭敬发自内心,作为封建官僚阶级的高官,能如此礼遇下士,实属难得。
………………………………

第035章 抱月楼盛会

    水长领着高守,在经略府庭院走廊间穿来穿去,从侧门出来,上了一辆马车。

    驾车的水长一路无话,对高守很冷淡,甚至用一种厌恶的眼神,瞪着高守。

    马车在幽暗的街道上行驶,街道坑坑洼洼,水长横冲直撞,对坑洞不避不闪,木轮马车不比前世汽车,一点避震性能都没有,高守疲乏饥饿的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要不是抓得紧,说不定已被甩下马车,睡意倒是赶跑了些许。

    高守打了个哈欠,忍不住说了句:“可以慢一点吗?不行的话我下去,自己走去抱月楼。”

    水长刚开始没有回应,但放缓了速度,后面似是自言自语的咕哝起来。

    高守听了两句,总算明白。

    水长是担心种师道被牵连,原因是申家不好惹,而高守是申都监旗下的小卒,水长看不起高守,认为种师道没必要为一个小卒趟这浑水,明摆着得罪申家,会影响前程。

    高守从他的只言片语中,还看出了一点――畏惧,水长似乎对申家有畏惧。

    这点他与孙伯有相似之处,但孙伯与王家当时已被逼入绝境,孙伯的恐惧更多的化作了愤怒与痛恨。

    转念间,高守多少能够理解水长。

    ……

    抱月楼就在眼前,大门挂着红栀子灯,三层高红漆木料为主的楼阁,楼中通明的灯火,透过木格纸窗,让整个抱月楼彷如一个大大灯笼,散发出馨黄色的柔光。

    抱月楼在民房普遍只盖一两层的渭州城中,也算是鹤立鸡群,只是这点高度,还远远谈不上“抱月”两字,当然了,高守是与自己前世所见的高楼做类比,在这还是冷兵器时代的大宋,有些苛刻了。

    张灯结彩的抱月楼,显得热闹非凡,人声鼎沸,门口排满了马车与马匹,负责接待的店小二忙不过来。

    主要是因这个年代,晚间娱乐项目太少,可选择的无非就抱月楼、脂玉坊这一类能听听小曲,喝喝小酒的地方,所以晚上这些地方汇聚很多人。

    从外观看过去,抱月楼并不像专注做皮肉生意的脂玉坊,他更像是个酒楼,但与前世酒楼不同的是,抱月楼又不是个纯粹吃饭喝酒的地方,风月诗词赋予这类场所更为高雅的格调,艺妓歌舞弹唱的表演,增添了许多情趣和风韵。

    经历那些所谓的风雅情怀后,归根结底,男人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最后的保留节目――狎妓。在这一点上,与私窠子没有本质不同,不高尚,也没有多邪恶,其实很大部分是由于动物繁殖的天性导致,好吧,说成兽性也行。

    高守之所以懂这么多,除了前世的经验和学识,他还有在江南一带生活十几年的印象,江南富庶繁荣的城市中,他见过比抱月楼更大,更奢华的类似场所,多了去。他以前年纪太小,没进去过,但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走路。

    高守飘飞的思虑,突然被一句话打断。

    “这里系马的地方都没有,你自己进去吧,我先走了。”

    水长撂下一句话,调转马头,挥起马鞭在空中“噼”地打了个响,驽马四蹄再次翻动,一转眼就消失在黑黝黝的夜幕,只有急促的蹄声,犹自传到耳边。

    说好的好酒好菜招待呢?

    高守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他不计较水长把他丢下,反正他也不喜欢身旁有个面瘫脸,自己不欠他任何东西,何必看他脸色。

    理解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这所谓三年一度的盛会,进去看看热闹,见识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主要是还能蹭一顿佳肴,刚才在王家吃的糕点果蔬毕竟不是正餐,看抱月楼这架势,酒菜应该不会太差。

    这不,美酒的淡淡味儿都飘了过来,依稀还挟有肉汤炖煮出的香味,在这日渐寒冷的时节,喝一口热酒,撸一块香喷喷的炖肉,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高守更觉饥饿,伸了伸懒腰,摸摸鼻子,从黑暗中,走向灯火辉煌的抱月楼。

    ……

    于此同时。

    王家厅堂上。

    座上的王博翊,伸了伸脖子,朝门口望了一眼:“这个时辰还未出现,应是不会回来吃饭了,管家,他真有经略府铭牌?”

    “千真万确,巡城的折副指挥使都验证过。”站立在王博翊身旁的孙伯,郑重的点点头,这已是王博翊第八次问起同一句话,但孙伯仍旧不厌其烦的认真回答。

    “虽然他仗义搭救了我们,又身怀经略府铭牌,也读过书,可军健毕竟是军健,即便是高等些的传信军健,家世也可想而知,如何能托付终身?若是,若是被族里那些人知晓,雪如嫁给一个军健,我岂不成为笑柄?这比嫁给申玉才还不如。”

    王博翊顾虑重重,说完眼神瞄向对面端坐的王雪如。

    王雪如涨红着脸,没有言语,用低头饮茶,掩饰神态的羞涩,全然没有了两个时辰前,侃侃而谈的口才。

    她没想到,刚才孙伯会直言不讳的,建议父亲纳高守为婿,以解决申玉才对她阴魂不散的觊觎之心。

    在孙伯看来,大小姐急缺一名夫婿,而高守虽年少且身份较低,但冷静睿智,仗义良善,身上散发着一种捉摸不透的不凡气度,隐有雏龙般的潜质,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因此孙伯觉得,可以撮合他们成为一对夫妻。

    大小姐成了亲,申玉才就不会这样穷追猛打,这次申家设下可怕陷阱,是要人财两得,顺带还要杀良冒功,诛灭商队,想想都令他后怕不已。

    能尽量彻底的解决王家面临的威胁,又能报恩,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可优柔寡断的王老爷,此时却顾虑良多。

    “老爷,若是大小姐不能尽快婚配,真不知申家又会捣弄出何等狠毒招数,孰轻孰重?”孙伯反问了一句,就算忠言逆耳,他也要坚持,有过差点被割下脑袋的经历,孙伯似乎骨头更硬,当时他是已经绝望了。

    “如儿,你意下如何?”王博翊见王雪如不出声,直接把问题推了过去。

    “大小姐眼光可高了,她喜欢能吟风月的真正才俊,才不是那孟浪军健。”侍立于王雪如身后的小夕,插了一句嘴,俏皮巧笑。

    小夕只是王雪如贴身丫鬟,可是讨论王家大事,也没有叫她避开,本就说明小夕的地位。

    “死丫头,不许胡言乱语!他是恩人,”王雪如笑骂一句,心内思绪杂乱,却也知道必须回答,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理了理鬓边长发:“爹爹,他才一十六岁,女儿一十八岁,不太合适,我们还是尽快处理掉这批货物,变卖房屋,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不能走!你祖父叔伯派我来此开拓市易,这样回去,如何向他们交代?”说到离开渭州,王博翊倒是坚定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老爷,大小姐,你们再考虑考虑。”孙伯又坚持了一下,见王博翊好了伤疤忘了痛,王雪如也不能完全认识事情的严重性,他只能叹息,说到底他只是个仆人。

    “孙伯,你一路千辛万苦,又差点死于屠刀,还是先去歇息,别操心坏了身体,我与爹爹会再慎重考虑。”王雪如柔声道。

    “如儿说的是,管家劳苦功高,回头自有重赏,先去歇息,此事也可明日再商议。”王博翊也挤出笑容,站起来,亲切的拍了拍孙伯手臂。

    孙伯很失望,却也无法,只能施礼退下。

    这时,门外进来另一个丫鬟小月,对王雪如说道:“大小姐,马车已备好,可以出发了。”

    “这是要去往何处?”王博翊问道。

    “约了罗夫人,一同赏月,在罗夫人的杏心园相聚。”

    “杏心园,罗夫人?哦,是廖刺史的那名宠妾罗氏?”

    “正是,罗夫人也是我们商铺老主顾,喜欢听我讲些江南风物,因此互有往来。”

    “结识些达官眷属,也是不错,也是不错,”王博翊感到汗颜,布庄与裁缝商铺他许久未曾理会,基本都是王雪如一人打理,所以根本不知道多了一位有来头的老主顾,“杏心园就在抱月楼旁,抱月楼正要举行中秋诗会,莫非……”

    “爹爹,时候不早,女儿要去赴约了,”王雪如欠身施礼后,裙摆轻摇,款款而去,“夕儿月儿,我们走。”

    王雪如的内心,完全不似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可以说是异常沉重。

    刚才孙伯说得很详细,除了孙伯自己的见闻,也有他从高守、鲁达等人口中获得的只言片语,这些足以让她了解到,申家人比她想象得还要丑恶阴毒,也更加可怕。

    申家几十年来控制渭州一带的市易,包括私市,其势力长期掌管破戎寨等边境防区,保护他们的走私通道,也为他们赚取巨大利益,用这些利益四处结交官员,栽培子孙,豢养大量家奴护院等,积累下滔天权势,称霸一方,无人敢惹。

    申仲勇手下要用通敌罪名,处决孙伯等人,但真正通敌的,很可能是申家自己,而且已不是一天两天。

    但申家掌控着一切,一点证据都没有,即使有证据,王家为了避免灾祸,也不敢轻易拿出,只能强忍下来。

    就好比后背给人捅了一刀,差点送命,知道谁是仇人,却不能声张,有时候迫不得已还要对仇人强颜欢笑,口中称颂,这种感觉,令心内敞亮的王雪如极其难受,却无处言说。

    她本是没有心思去杏心园赴约,可这是她与罗夫人几日前就约好的,罗夫人又是她的重要主顾,何况自己也的确喜欢诗词,抱月楼中秋诗会,她已期盼了三年。

    ……
………………………………

第036章 看个热闹蹭个饭

    各色人等陆续进入抱月楼,高守也在其中。

    抱月楼的小二与掌柜,笑容可掬,极尽热情的招呼进门的客人。

    不过见到高守,他们目光从高守身上的衣裳一扫而过,然后就好像没看见人似的,毫不搭理,跑去招呼高守背后的人。

    对高守,完全无视。

    高守知道,他们是见到自己身上穿仆人衣裳,又无车马代步,所以是这种态度,没毛病,即便是前世那种文明高度发达的年代,也要看衣装车子等,否则在某些人眼中也是没有地位,不受待见,只不过没这么明显。势利眼古今略同。

    被小二和掌柜迎上二楼,或三楼的,一看穿戴,就知道非富即贵,地位非同一般。

    二三楼中间是架空,样式有点像前世的客家土楼,房间不多,但只要站在房间的珠串窗帘后,就能俯瞰一楼大厅,不过同客家土楼相比,抱月楼尺寸缩小许多,多了封闭的屋顶,结构也有所区别。

    除了比较在意私密度的二三楼显贵,大部分人,还是集中在宽敞的一楼,一楼也有个好处,距离戏台近。

    一楼南侧有个供艺姬表演节目的小型戏台,一层薄如蝉翼的绢丝帘布垂下,遮住人们的视线,却又若隐若现,朦朦胧胧,平添几分神秘感。

    若要文雅些形容的话,那么,这正是,舞榭歌台。

    一楼其它空地,除了过道,都整齐排列着座椅。

    高守看得出来,越靠近戏台的位置,越是尊贵,座椅的做工与质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