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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有喜了-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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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留的船停在码头,她踉踉跄跄的被船夫赶下,天旋地转中,不知自己身处何处,感觉自己快要被卷进漩涡时,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将她捞住,她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伸手一把抱住稻草,迷迷糊糊抬头一看,海棠花香毫无预兆的袭进鼻中――
“呕……”
瞬间吐了稻草一身……
稻草的眉头狠狠跳了两记:“在下长得就这般恶心么?”
这根稻草,便是苏晋,在自己的初恋情人差点摔进湖里时将她认出,本是一出真正的英雄救美的好戏,但这出好戏,却因为一身沾满污秽的衣裳而草草收尾。
令他欣慰的是,虽然坏了一件好衣裳,但南宫留之所以吐得七荤八素,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恶心,仅仅是因为南宫留晕船。
………………………………
64。芳草连天(六)
那是十一月大雪肆虐,潞州边郊的湖面初结薄冰,隐在竹林深处的屋舍升起袅袅炊烟,后院的红梅打了几朵细苞,衬着刚刚从山头挣上来的日光,宛若宝石夺目。
苏晋坐在火炉旁,身上是刚换上的蓝色外袍,伸手轻拂,水壶上方的热气随着他的动作绕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他将水壶提起倒水进木雕的杯子,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人,淡淡道:“莫装了,我晓得你醒了。”
“咳咳……”床上的人呛了两声,苏晋递过去热水:“还未见过谁睡觉一直偷看别人煮水的。”
南宫留捏紧被角的手终于松开,慢悠悠睁开眼睛,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我这是在哪儿?”又有模有样的上下左右打量,将双手做成交叉状放在胸口,神情如临大敌:“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看着她努力演出一副矜持良家女模样的劲头,苏晋心里只觉好笑,面上却仍旧是淡然神情,虽知晓从自己把装晕过去的她带回梅廊时她就一直都在暗自观察,依然耐心的为她解释:“姑娘你身子受不住水路颠簸,方才晕了过去,让大夫看了好久也叫不醒,万般无奈,在下只好自作主张先将姑娘带了回来。”
南宫留脸上一僵,又呛了两声:“咳咳……”然后伸手摸摸脸颊,颇为开明的道:“原是如此,事出有因,我自然不会怪罪公子。”朝苏晋咧嘴嘿嘿一笑,雪白的肌肤透着冬染的绯红,道:“公子真是好心人,这厢多谢公子了。”
苏晋保持着递水的动作,微微挑眉,嘴角笑意浅浅:“姑娘如此善解人意,实在令在下感动,只是,在下的床竟有这般舒服么?姑娘躺了一下午,也不舍得起来。”
“……”
“还有,我煮水的技术还不错,姑娘若不嫌弃,烦请接一下罢。”
“啊?”南宫留又露出迷茫表情,只不过这回是真迷茫,等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浮上红云,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仿若被子滚烫,忙不迭的掀开,由于动作仓促,未曾料到折腾了半晌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是凌乱不堪,等站起身子顺着苏晋意味深长的眼神往自己胸前一瞧,才发现春光乍泄惹人遐想,板着涨红的脸,故作镇定的整理好衣裳,又故作镇定的坐回床边,再故作镇定的去接苏晋手里的热水。
但故作的镇定毕竟只能是故作的,发抖的双手早已将她出卖,接到杯子的一瞬间,热水猛然打翻,滚烫的温度惊得南宫留跃然而起,尖叫着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却不料因为这一个动作失去重心,不受控制的往前跌去。
苏晋眼睁睁看着被扔出的水杯朝自己而来,却丝毫不作闪躲,只顾着惊慌而起,闪身上前抱住即将扑进火炉里的南宫留。
杯子落定,炉火仍烈,屋里只听见心跳的声音,跌进苏晋怀里的南宫留猛然惊醒,急忙站定身子上下察看苏晋,见到他左肩还冒着热气的湿衣,顿时手足无措:“你你你……你没没没……”
苏晋确定她站稳了,将放在她腰间的手收回,笑道:“我没事。”
南宫留喘气瞪着眼睛,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我对不不不不……”
苏晋又笑道:“不要紧。”侧头看看自己衣裳,慢慢道:“只是,可能又要再换一身衣裳了。”
苏晋和南宫留,一个是被救的俊俏公子,一个是救人的英勇女侠,两年后二人的再次邂逅,本来可以是一出美好而动人的爱情传说,却叫这两人生生演绎成了令人难堪的乌龙闹剧。
苏晋告诉我,这一回他所见到的南宫留,和他印象里的她完全不同,第一次的她镇定,从容,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一次的她却在他面前出尽了丑,慌慌忙忙像被人拆了面具的戏子,可他却觉得这样的南宫留格外可爱,让他欢喜不已。
他这样的想法,真的是让我很费解,我一向以为以一般男子的审美观,应当都爱前者,他却截然不同,更何况这一次南宫留还毁了他两件衣裳,烫伤了他一只肩膀,费神想了半天,除了得出他口味比较重另外还有轻微受虐倾向的结论来,我再不能想出其他原因。
后来,他们互通了姓名,南宫留告诉苏晋,她和家人逃难来北方,在一次换船时走散,她为了找到家人兜兜转转几个城,最后来到潞州,身上盘缠用尽,四方举目无亲,原本心中已是万般绝望,却在绝望将要达到临界点之时遇到苏晋,于是希望苏晋可以暂时收留她她一定感激不尽云云,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可怜楚楚,倒像是确有其事。
苏晋在商场中打滚多年,五湖四海奇奇怪怪的人见过无数,轻易一眼就看出了她在说谎,却也不拆穿,只笑着说:“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保镖,姑娘武功不凡,若姑娘不嫌弃的话……”
他话还未了,便被面露惊喜的南宫留打断:“不嫌弃不嫌弃,我也不要什么酬劳,只要能吃饱就行。”
苏晋看到,她脸上是一种终于得逞的得意洋洋和尘埃落定的释然,他面上淡然,心中早已是起伏连连,他向来遇事稳重,思虑周全,就这样将一个来路不清的女子放在自己身边,就连下人也忍不住疑惑,他自然也有疑惑,可正是因为疑惑,才要不动声色的看看南宫留费尽心机想留在他身边到底有何目的,其实他何尝不是为了留住这个姑娘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呢?
然而,南宫留在他身边待了三个月,从未有过什么异动。
这三个月里,他们从北到南,又由南回北,一路上行程颠簸,南宫留未曾抱怨半句,还尤为敬业的为他解决掉几波小山贼,当然,他给她的待遇也从来不薄,吃穿用度皆是和他一个等级,长此以往,下人也慢慢对她恭敬起来,暗自揣度这个神秘姑娘的真实身份,他看在眼里,从未明确表过态。
一开始,南宫留总是很少说话,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安静的待在角落里观察一切,他以为是她家教良好,将她养成了温婉安静的性子,但时间长了,她慢慢与他相熟,话却多了起来,常常手舞足蹈的与他说她见到过的奇闻异事,有时候絮絮叨叨起来没完没了,他听得饶有兴味,尤其爱她笑起来时的模样,厌倦了商场中的明争暗斗,每次回来见到她心情就会莫名晴朗。
但因她动机不纯,他有时候也会故意冷落她,她见他不理会她,便会噤声将脖子缩进毛氅里,雪白的毛领将她红扑扑的脸蛋映得格外动人,搓搓手跺跺脚脚哈一两口气故作轻松缓解尴尬,转身便和早已混熟的下人们天南地北去了。
苏晋说,她是个馋鬼,尤其爱吃肉,常常没皮没脸的与下人们争抢他带回来的零嘴,他从不制止,任由她胡闹,下人们虽早已和南宫留打作一团,但岂能不看他的脸色,打闹时向来小心翼翼,不敢伤了她分毫。
………………………………
65。芳草连天(七)
苏晋和南宫留之间,一直介于上司和下属以上,离下人们所猜测的亲密关系又尚有一段距离,简单来说,就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苏晋说,那一段时间,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们对彼此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位置,他只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着,而她亦然一如既往地的护他周全。
两人之间真正有了进展,是在那一次路过北地的一处连绵山脉时,突发的大雪崩。
那日午时,他们运回一批从南方新进的珍贵药材,寒冬时节难得的开了暖日。马车哐啷作响,南宫留坐在轿子里,与正在看书的苏晋面对面,安静打量他半晌,突然将他手里的书抽掉收在身后,侧着脑袋道:“这样看书对眼睛不好。”
看着她一本正经说教的样子,他有些无奈,也不晓得是谁大半夜的凑着昏暗的烛光看画本,他路过她帐篷边时,不小心弄出些响动,她便手忙脚乱的吹熄蜡烛。
他未说什么,瞧见她咬了咬嘴唇:“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嗯。”他点点头,“问罢。”
她的神情突然庄重起来:“你,你有没有订过亲?”
“嗯?”他抬头看向她,却突然听见车外轰隆作响,随行的下人惊声连连,急忙掀开轿帘,见到远处山顶雪海犹如猛兽滚下。
“雪崩!是雪崩!”
这场始料未及的大雪崩,瞬间将整个商队置入地狱之中,人群尖叫着往相反方向逃开,马匹哀嚎着四处狂奔,苏晋站稳身子,转身拉住南宫留,却瞧见她一脸坚定,全无半点慌乱之色,与他对视一眼,更紧的反握住他。
脚下的大地如发怒般颤动,马匹往前狂奔,二人几乎要被甩出马车,车轮绊到石头,一阵天旋地转,马脱缰而去,苏晋感到腰间被一双纤细的手紧紧搂住,耳畔响起一声“快跳!”,便被这双有力的手带出马车,狠狠摔到雪地里。
风沙卷着利雪如细密的小刀刮过耳畔,苏晋正准备翻身检查南宫留有没有受伤,却突然眼前一黑,被她压到身上,四肢严实的护在他周围,沉声在他耳边道:“莫怕,莫怕,有我在。”
那声音抖得让他心头打颤。
她这是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来为他挡住雪海么?他有些哭笑不得,这样小小的身子,怎么挡得住狂风雪浪?往常她总是在他遇到危险时奋不顾身的站出来,这个时候,该由他来护她了,他从未像此刻一般,强烈的希望她能好好活着。
他看准身旁有一处被巨石阻挡的矮地,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上的南宫留推了过去,再翻身一跃,用自己的身躯和巨石形成一个角落,这样至少可以让她有机会躲过雪海的侵蚀。
他见到她神色慌张,不停在说着什么,却因耳边轰隆作响听不清半个字,他只能勉强从嘴型上判断出她是在叫他的名字。她尝试将他推开,但她虽是习武之人,终究也是女子,拼蛮力又怎能拼得过他?当雪浪层层卷过身体,他几乎快要支撑不住,冰冷灌进衣裳,瞬间吞没四肢百骸,脑海里的意识渐渐模糊,只看见她泪水满脸,双眼朦胧。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曾让他坚如冰山的心无数次动摇,他这样的人从不相信今生来世,可这一刻他却希望再有来世,若有来世,他一定会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
最后一刻,他还在想,原来喜欢上一个人竟是这样容易。
*
一切终归平静之时,苍茫大地只剩下无边无尽的白,所有生命在雪浪之下显得如此无力且渺小,雪原像是贪婪的怪物,毫不留情的吞噬掉一切。
茫茫雪原之中,一双小小的手刨开盖在身上的雪堆,从露出一头的巨石之下慢慢爬出来。苏晋赌对了,他以命相互,南宫留终究是好好活了下来。
她的毛氅早已被雪浪卷走,身上只着单薄的衣裳,露出来的肌肤皆数发紫,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就算牙齿打着颤,依旧不停地唤着苏晋二字。
她没有哭,她徒手刨开雪堆,再顾不得自己身上衣裳散乱,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只知道一层一层的刨开厚厚的积雪,足足两个时辰,她没有过一刻停歇,日落之时,她的双手已是血肉模糊,周边的白雪被染得鲜红,她却仿佛没有半点知觉。
她这般执着,终究是老天也动容了,当苏晋被她从足有一人高的积雪中刨出来时,竟然还奇迹般的留有最后一丝气息,她没有片刻犹豫,俯下身去以口渡气,摸到他冰凉的身体,她便一遍遍强行运功将自己弄热,用自己的体温来帮他取暖,当苏晋一声咳嗽终于恢复呼吸时,她几乎是一瞬间哭了出来,泪水如注,身下的冰雪一圈圈化开。
苏晋醒来时,睁眼看到的便是哭成泪人的南宫留和她血淋林的双手,他就在那一刻下定决心,这个姑娘,便是他今生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珍宝,再管不得她是何身份,他的性命两次被她所救,他的一颗心早已为她沉沦。
他虽保住性命,但身体却虚弱得厉害,身上所有的气力早在为她挡住席卷而来的雪块时耗尽,何况在雪堆下埋了整整两个时辰,五脏六腑早已被压出内伤。她懂些医术,为他疏通穴脉后,凭一己之力将他背起,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地走出雪原。哭声一直未止,卖力时还不停的信誓旦旦,说他要是敢死她一定会将他的尸体大卸八块让他死不瞑目,说他要是活着她可以答应他任何条件,说她不许他死,只许他好好活着。
半条命悬在鬼门关前,他全无气力出声,意识却是格外清醒,她的哭声听得他心尖儿阵阵发酸,他心中担忧不止,怕她这样拼尽全力的为了救他却伤了自己,但他也不想放弃,他不信命运,这一刻却在心中祈求上天能保他一命,他想拥有更多时光,能与这个姑娘共同度过的时光,她今日为他所做的一切,他会用余生去还。
南宫留背着苏晋走出雪原时,已是深夜,她幸运的找到一家农户,在被好心的农夫搭救之后,她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便瘫倒在地。
苏晋竟然先比南宫留醒来,农夫说,她的双手双脚受尽重伤,若再多耽误半刻,她便会成为四肢尽残的废人一个。他庆幸不已,伤未痊愈,还不能下地行走,便一刻也等不及的跌身下榻去看她。她安静的躺在床上,双手双脚被厚厚的包扎起来,眉目温顺,唇色幽淡,额间却紧缩不展,似是在噩梦之中,偶尔颤动的眉头牵动着他的心,此刻只希望所有痛苦都让他来受。
到了这里,若这二人不相爱,连我都要觉得没天理了,这世上宝贵的东西很多,但对一个人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性命,南宫留和苏晋都心甘情愿为彼此付出最宝贵的东西,说明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比自己的生命更加宝贵的部分。
是爱让人不顾一切。
………………………………
66。欲说还休谁心乱(一)
那之后,苏晋和南宫留便私定终身,他们甚至等不及回到潞州,在农夫的见证下,简简单单的拜了堂。红色的烛,红色的帘,没有嫁衣,南宫留却开心得像发了糖的小孩,她与他执手相看,许下彼此誓言,自此天涯海角,相伴白头共老。
拜堂之前,南宫留紧张得手心都溢出汗珠,捏着裙角小心翼翼的问苏晋:“你想清楚了么?我可能不是一个好妻子,除了武功我什么都不会,现在决定了,到时候可不许再后悔。”
他笑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道:“此生无悔。”
如他所说,此生无悔,他带她回到潞州梅廊,带她策马野原,带她去看云卷云舒,她练剑时,他就在一旁煮茶相陪,他看书时,她就安静的倚在他怀里小憩。以往习惯了尔虞我诈,夜里常常只能浅眠,但自有她陪在枕边,他总能睡得安稳。他越发不可自拔地爱上她的笑容,世间繁华中他只想挑最好的给她。他满足她一切愿望,偶尔给她惊喜,每当她喜极雀跃,他便觉此生足矣。
南宫留何尝不是如此,她虽曾说自己不是一个好妻子,但却不断在努力的成为一个好妻子。她知道女子家动手动脚不好,便慢慢尝试放下刀剑,学着做菜,学着种花,虽然有好几回她为了做菜差些烧了厨房,种的花草亦是难有成活,但她还是乐此不疲地尝试着,只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他的贤妻。
那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常常接连两三日都不能归家,而她从不抱怨,也从不过问他生意上的事,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他。有一回他过度劳累染了风寒,她便日日夜夜的守在他身边,亲自为他熬药,喂药,夜里怕他受凉便紧紧搂住他,他担心自己传染了她,于是尝试将她推开,而她则犹如八爪鲇鱼,死活不肯放手,他推得用力时她就抬起脑袋威胁性的狠狠瞪他,他感动又无奈,只得由着她。
后来的后来,他们离开梅廊,迁到帝都,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偶尔小吵小闹,却从不放下彼此半分,当初的誓言,他们都记得清楚,只等时光染白头发,只等繁华看尽,共老天涯。
听到这里,我越加奇怪起来,这两人既然如此相爱,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原因将他们分开?南宫留又是因为什么竟在雷雨大作的夜里也要毅然决然地离开,起初我听苏晋说南宫留是抛夫弃女,跟着美男子离家出走了,莫不是这段感情里还有第三者插足?
想到这里,我顿时精神一振,连忙竖起耳朵听苏晋讲接下去的故事,而风声静止,他却沉默了。
我狐疑地侧头看他,却瞧见他站起身来,负手望向白月,只见挺拔身躯,看不到脸上表情。我知道他这是想起往事,心有感慨,看着此时物是人非,不知他感想如何。我突然有些好奇,他当初立下誓言,说此生无悔,而南宫留弃他而去,他现在是否有半点悔意?
这么想的,我不自觉的也这么问了,“你现在,后悔么?”
“嗯?”他回头,想了想,反应过来我问的是什么,便缓缓一笑,
“从未后悔。”
他眼神定定地看着我,仿佛刚才四个字是对我所说,不知他此时是不是又将我当作南宫留,我与南宫留如此相似,不仅相貌相同,一样会武功,一样有晕船的毛病,名字里同有一个留字,这样的巧合连我自己都心惊。可我比谁都清楚,我绝不是南宫留,他口中那个爱得深切的女子,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他将我认作南宫留这样的事也不是一两回,往常我除了无奈之外也不甚在意,可今晚也不知是不是他的眼神太肆无忌惮了些,我心中腾身起一股奇怪感觉,全身上下都觉得甚不舒服,于是皱一皱眉,站起身来恼怒道:“你这般毫无忌讳的看我作甚,我不……”
话未了,苏晋突然拢紧眉头,眼中闪过惊慌,下一秒便闪身上前将我一把抱住。我心中大惊,以往虽总觉得此人八成没什么好心肠,但行事往往把握分寸,不至于太过荒唐,没料到我竟还是低估了他的无耻程度,此时夜黑风高孤男寡女的,他竟然想对我做这等苟且之事么?
我怒火攻心正准备动手狠狠教训他一顿,他却突然扳住我的身子重重往一边倒去,噗通一身,两人齐齐倒地,耳边掠过一阵紧凑的风声,一支长剑堪堪插入草地半截有余。
我正惊愕一时反应不过来,苏晋便快速爬起身上上下下检查着我,神色镇定如常,但双手分明在隐隐发抖,“阿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长剑如雨点般密密麻麻从夜空中飞出,我连忙带住苏晋滚到一旁的大树后面躲避,黑暗里陆续闪出黑衣人,与我们这一方的官兵很快打作一团,“快!保护公主!”不知是谁大叫了一声,一时间夜空里尽是刀剑相碰之声。
我手心有黏腻之感,伸出手借着火光一看,竟是猩红的血迹,苏晋脸色一白,声音竟有些发抖:“你受伤了。”
我看一看他冒血的左肩,扶一把额道:“大哥,好像是是你受伤了……”
他后知后觉,总算感到疼痛,皱皱眉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细细查看我一遍,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淡然道:“无碍。”又看了看四周战况:“你护好自己。”
我皱眉看着他不停冒血的伤口,再看看他风轻云淡的表情,不确定道:“你,真的没事么?”
他伸手捂住受伤的右肩摇摇头,又浅笑道:“你担心我?”
我顿时满脸白眼,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还有心思打趣我。我伸手撕下自己的衣裙,先为他点穴止了血,又在伤口处简单包扎,他的目光一直饶有兴味地将我盯着,我抬眼看了看他,边替他包扎边道:“你别想多了,你是为了救我受伤的,我只是不想做白眼狼。”
他笑一笑,没说什么。
“夏小六!”乱斗中谁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细听了听是夏连,这小子还算有良心,这个时候还知道担心我这个阿姐。我站起身转头对苏晋道:“你快去看看颜楚。”他点点头,道:“你当心。”我摆摆手:“别啰嗦了,我这功夫不是白练的。”说罢,便纵身一跃也加入了战局。
夜色中刀剑更加无眼,所幸对方清一色的都是黑衣蒙面,是以能轻易分出敌友,我大卫国的士兵们是出了名的骁勇善战,此刻总算让我亲眼见识了一番。夏连和云鄂就如两头发了疯的牛,没有任何人能进得了他们的身。只是对方人多势众,且四周还在陆续涌现黑衣人,我们这边渐渐有些死伤,纵然我们三人武功再高强,如此下去早晚抵挡不住。
………………………………
67。欲说还休谁心乱(二)
打斗间隙,夏连一路解决掉几个黑衣人靠近我身边,与我背对背迎敌,愤愤道:“早晓得吃个烤羊腿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就算逼老子吃老子也不吃。”
一个黑衣人提剑朝我扑来,我一个横掌便将他劈晕倒地,我笑道:“咱们也许久未动手了,正巧练练拳脚,你若是害怕,便先行找机会离开,我随后再来找你。”
夏连单脚踢飞一个,哼一声道:“笑话,我夏连何曾怕过什么!”
他话音刚落,打斗中便响起一阵爆炸之声,滚滚浓烟袭来,我和夏连被呛得咳嗽几声,急忙伸手捂住鼻嘴。等反应过来开,我们皆是大惊,看来这帮人是有备而来,竟然连火药也用上了,不晓得苏晋那厮到底得罪了谁,以至于要让对方花这么大的功夫,照这阵势来看,分明是想将我们这一行人一个不剩的解决了。
烟雾很快散去,我抬眼一瞧便瞧见正前方云鄂正被数十个黑衣人围成一团,他原先稳当的招式竟然渐渐有些散乱,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右腿被血水浸湿,正滴答滴答往下淌血。好狡猾的黑衣人,看来方才那火药是朝着云鄂去的,他们们若是先将几个厉害的解决掉,剩下的以多敌少打起来再不费劲。看那云鄂的模样,想必伤得不轻,但这火药竟然未能将他炸死,命倒也是硬得很。
我推一掌夏连,往云鄂的方向指了指,他看清云鄂境况,我都还未开口说话,他便不屑道:“老子才不去救他,这等人渣死了最好!”
我摸一摸鼻子:“我有说让你去救他么?只是叫你瞧瞧热闹。”一个黑衣人冲上前来,迎面便刺向我的胸口,若是再分心些,恐怕就叫他得逞。我闪身让开,又反手一掌,那黑衣人便弱不禁风的噗通倒地,我又看一眼渐渐力不从心的云鄂,道:“你还是趁现在多瞧那云鄂几眼罢,不多时你能瞧见的便只是他的尸体了。”
“鬼才要瞧他!”夏连怒道,手中动作泄愤一般用力起来,又听见他懊恼的啐了一声:“这个人渣,就只会托老子后腿!”
下一秒,便见到夏连长了翅膀一般越过重重敌手,迅速冲到云鄂身边,接着便是黑衣人连连的惨叫之声。得救以后,云鄂终于有些支撑不住的单脚跪下地去,一只手用剑撑着身子,抬起头和夏连对视一眼,两人皆是脸色一变,夏连神色怪异的别过头去:“打不了就别死撑着,尽给老子找麻烦。”
云鄂板着脸,眉间因为忍疼紧紧皱拢,面无表情的冷冷吐出四个字:“不用你管。”
夏连那脸顿时跟喷了乌贼汁儿似的,黑得只剩下呲着的牙齿,毫不留情的朝云鄂的肩膀踢了一脚,“要死死别地儿去,别死老子面前!”话罢便再不管云鄂,转身离开继续应敌。
这臭小子!要赌气能这个时候赌么?方才那副形容分明就是个活脱脱的小媳妇模样,这两人都是一个德行,死鸭子嘴硬。
我叹一口气,颇为无奈的飞身过去,替云鄂挡掉几个趁机攻上前来的黑衣人,矮身下去扶住他:“你没事吧?”
他抬起头看我,眼中有些怪异之色,似乎是没料到我竟然还会管他,很快又恢复镇定,摇一摇头,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我见他行动颇为费劲,便准备伸手去扶他,他却突然脸色一变,猛然睁大眼睛往一处看去,我随他视线扭头望,顿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远处一棵树上蹲着一个黑衣人,若不是月光正好照到他那一处,定要将他与茫茫夜色分不开来。他蹲在哪处自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手里正拿着一副弓箭,而那弓箭此时对着的正是夏连那小子,似乎下一刻那利箭便会离弦而出。而夏连只顾着应对不停涌上去的黑衣人,根本不能发觉自己早已身陷险境,命悬一线。
我顾不得多想,大叫一声:“夏连,当心身后!”便飞速俯身下去捡起地上一把长刀准备向那偷袭之徒射去,等站起身再看,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树上黑衣人的心口便正中插进一把长剑,瞧见他脸色惨白一副不可置信之容,而后便后知后觉的痛叫一声跌下树去。
那长剑到底是如何将那黑衣人一剑毙命的,竟然连我也没有看清楚半分,以方才我的动作,就算够快,也不一定能拦下那即将离弦的长剑。正惊愕此等力量时,身边的高大身影却歪歪一斜,噗通一声彻底倒下地去。
“云鄂!”我急忙蹲下身去,只见他两眼紧闭,气息不稳,想必方才投出手中的长剑不仅用了极大的外力,内功也花了不少。这家伙虽常常目中无人,但此时他费心救了夏连,我对他怎能不心存感激。正准备运功替他疗伤,几名黑衣人提剑朝我冲来,我将云鄂放稳,闪身到他前面挡住攻势。
正在此时,旁边突然闪出几道迅猛的身影,竟和攻上来的那几个黑衣人对抗起来,他们皆是黑袍加身,铁具蒙面,且招式奇特,个个身手不凡,不多时便占了上风。再往四周看去,战局中不知何时也加入了许多与他们打扮一致的高手,我们这一方顿时轻松不少。
这是什么个情况?这些铁具人到底都是哪里冒出来的?眼看着情势越加复杂,我正郁闷之时,草地飞奔出一辆马车,轿帘被掀开,苏晋沉稳有力的朝我道:“上来!”我未作多想,用力扶起云鄂便跃上马车。马车飞速穿过打斗的人群,血光四溅之处,我一把拉住夏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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