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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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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前日之事,虽是郡主与小女有了纷争,到底小女也是家教不严,不够宽容谦让,很让陈府蒙羞,老妇早已训斥过她,也算是给郡主一个交代。”

    到底是经历过几十年起伏的贵族妇人,短短几句话,又将责任推倒云潇身上,而且不动声色,滴水不漏。

    看向她齐整的装束,眼边细细的纹路,云潇不禁动容道:“绮月是今日才知,原来母亲爱女之心拳拳。实在是绮月莽撞,冲撞了贵府小姐,却也无意中伤了石夫人的心,绮月的罪责实在深厚。”

    石夫人眉毛一挑,正欲再说,却见太后不温不火的声音低低响起:“当日光明寺一事,哀家已然查明。是上阳郡主的车马与石家女眷的车马相撞,之后郡主手下恶奴出言不逊,石家女眷按捺不住先行动手,要掌掴此奴。郡主情急之下执鞭伤了石家女眷。若论罪责,那恶奴首当其冲,石家女眷也有过错,并不都是绮月这孩子的过失。如今哀家已经惩罚绮月,去野山敝寺整整思过三月,惩罚不可谓不重。若是石夫人与众大臣都认为处罚不当,向哀家提出便是,哀家酌情增减,还你们一个公正清白。”

    说毕,她凤眸轻轻扫过众位大臣,不怒自威。云潇知她在为自己开脱,心下微安,又觉好笑。

    怎么,还是一幅慈眉善目的样子,对上阳郡主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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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钗

    石夫人肃容道:“回禀太后,臣妇并无此意,太后陟罚臧否,十分得当。”

    太后淡淡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丢过不提罢了,何必难为一个小姑娘。今日是为皇长子庆贺百日,大喜的日子,哀哀凄凄作甚?”

    这一句话已然是斥责了,皇后起身笑道:“母后何苦动气,伤了身子。来人,端一盏雨前龙井给母后,让母后平心静气。”

    云潇心中一凛,皇后一向温婉和平,侍奉太后尽心尽力,然而这息事宁人的话却说得生硬,此举无异于示威了。是她有意为之,还是一时不查,疏忽大意呢?

    寻常的宫宴而已,便能目睹如此复杂的利益争斗,也算不虚此行。

    太后果然面色不善,冷冷道:“哀家瞧石夫人说了半日话一定渴了,哀家不饮龙井,此茶赐予石夫人。石夫人如今锦衣华服,却也不要忘记饮水思源。”

    石夫人依言接茶谢恩。

    云潇心中暗暗发笑,这一杯茶推来推去,可最后更胜一筹的还是位高权重的太后。果然叱咤朝堂与后宫数十年的尊贵气势下,太后岂容他人在自己面前放肆?

    再瞧皇后,虽然保持雍容微笑,却到底年轻些,甚至能瞧见她眸子里那一闪而过的恨意。

    饮水思源,这分明是指皇后一族靠太后提携而荣华,皇后心傲,自然不能容忍。

    殿堂中一片宁静,却闻太后又开口,却是缓和的语气:“做出这样好的舞蹈,也真难为了绮月。哀家藏有一对白玉钗,如今便给你戴,也配你这一身羽缎轻纱,更是‘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云潇眉头轻轻拧起。

    却听六公主咯咯笑了起来:“母后当真小气,不怪郡主抱怨。郡主舞姿超凡,母后却只赐小小一对玉钗,连孩儿都觉得过意不去呢。”

    太后闻言笑道:“六公主倒联合绮月来算计母后了?也罢,就同你们讲讲这小小一对玉钗,给你们长长见识,省得抱怨母后吝啬。这对玉钗是是早年恭和太后的遗物,用上好的和田白玉精制,通体莹白,触手生温,一丝瑕疵也无的,哀家收着二十年来没舍得赐予后辈。玉倒罢了,但这是早年恭和太后做皇后时生下先帝,圣祖为表其功劳,亲手画了牡丹图案,特命匠人们打造出来的。你们说说,还有比这更贵重的玉钗么?”

    她此话一出,众臣子神色不定,云潇心中更是大惊,却见那汝阳王妃的脸上,微微有些不屑之色。

    六公主点头,若有所思道:“如此是孩儿见识短薄,让母后见笑了呢。”

    云潇抿唇不语。

    恭和太后的玉钗?

    这样的首饰因为蕴含深意,故而格外珍贵。由正宫之位佩戴,显示皇家威仪;寓意子嗣福康,代表恩宠无双;圣祖亲手绘制,更是皇家珍品。

    似乎不应该赐给上阳郡主,应当赐给石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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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交

    这样想来,果见皇后面容有些扭曲,想来也是明白了,太后的有意讽刺。

    你石家再如何张狂,我仍旧是一国之母,你们的尊严与威仪,都掌握在我手中。

    容舒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暗黑的瞳里,闪过一丝隐忍与恨意。

    太后的举动不仅教训了石家,也教训了他……

    他是九五之尊,却要受制于外戚,他心高气傲,岂能容忍!

    歌舞再起,将殿堂上的氛围又变得热闹。

    云潇慢慢退回座位。福王妃装作不见,板着脸看歌舞,汝阳王妃看云潇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深意。

    从未想过交锋如此明显,云潇只觉心惊胆战,一时宴会未毕,她便携了凝烟的手悄悄退出大殿,捡了僻静的小路来走着,想散一散心。

    这时正走到玉液湖边,只见垂柳丝丝,岸芷青青,心内顿时畅快,便笑道:“这偌大宫室,也只这一处景致合我心意。”

    凝烟正要答话,却默默闭了嘴,敛去了身上学武之人所有的戾气。

    慢慢转过身,看到了,风姿超绝的,楚国文澈。

    云潇笑吟吟的,行礼道:“今日之事,绮月还要多谢文大人。若没有文大人好笛声,再好的舞姿也失却三分味道呢。”

    文澈负手而立,道:“郡主过谦。《古战歌》是好曲,然而曲调先苍冷哀伤,后霸道激扬,长久以来没有女子肯以此做舞。郡主一舞,更为曲调增添几分韵味,澈佩服不已。”

    云潇拂去肩上的柳枝,缓缓行至他面前,道:“我不是什么讲求礼仪之人,最烦那些谢来谢去的俗套,你我一曲一舞,皆是精妙绝伦,相得益彰。世人总爱贬低自己以抬高他人,殊不知与君共勉更是难得。我向来有一说一,我自信自己的舞步,也欣赏大人的清笛,难道不好么?”

    文澈颔首道:“想不到郡主这般率真有趣。”

    云潇淡淡一笑:“我与大人从未练习,却能配合默契,看来缘分不浅。如大人不弃,我愿与大人结交为知己,歌舞骑射,岂不快哉?”

    文澈爽朗大笑,继而悠悠道:“想不到郡主不仅率真,更有些侠义之情。我……我文澈便交你这个朋友,至死不渝。不过在下却是好奇,郡主从何得知在下善于吹笛?”

    “西苑一曲清笛,云潇便猜到大人精通音乐,只是不能肯定。今日情急之下也只好碰碰运气,不曾想到大人心胸坦荡,古道热肠,竟帮了我这样大忙。”云潇掩唇而笑,“多谢大人。”

    笼络异国权贵,也是上阳郡主变身的重要目标。

    何况,以曲知心,文澈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璇玑宫交游广泛,云潇更是乐于交友。

    两人沿湖慢慢行走,一片静谧中,文澈神色略有些怔忪,云潇便示意凝烟退下,郑重向他道:“一曲战歌,大人多添了不少情致在里边,我懂得。大人可是有什么心烦?”

    文澈神色一顿,眸子明暗不定,半晌才低声道:“不瞒郡主,此时楚国来访,是要求一件事的。郡主有所不知,蜀北之地与西梁接壤,而西梁国力渐强,蠢蠢欲动,屡屡进犯。楚国国小力薄,只能求靠大周。”

    “国家大事,绮月不敢妄下断言。不知皇上是否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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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容

    “皇上并未明示。但我们带来一纸结盟约定,同求一位皇室宗亲之女,以固两国友谊。”他的声音有些忧虑,在上京流连许久却毫无进展,怪不得他时时流露出焦急之色。

    云潇轻轻叹气。

    向来新君继位,军事政策上总要有所变化,先帝重楚抑梁的战略实行多年,使得周楚两国友谊非常之深厚。

    然而容舒玄取代舒律太子继承皇位,对楚国来说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毕竟容舒玄此人,不同于文雅坦率的舒律,他有他的打算。

    攘外必先安内,是治国之道,但利用国外动乱而平定国内矛盾,却也不失为一大良策。

    毕竟,大周许多势力根深蒂固,变革是行不通的,只有下狠药……

    这狠药,或许就在楚国身上。

    云潇默默分析,除去大理国偏安西南边陲,高丽国远在东北苦寒之地,楚、梁、周、齐四国中,国力都不相上下。

    昔年圣祖开拓中原领土,并未一举扫除式微的楚国,就是想借由楚国牵制西梁,以达到势力均衡的目的。只是近十年来,楚国国君昏庸无能,西梁国君励精图治,两国实力日渐悬殊。

    一旦大周不再庇护楚国,楚国堪忧。

    眼见文澈愁眉紧缩,云潇不欲与他玩笑,正色道:“闻言楚国国君年届四十,后宫已经佳丽如云,恐怕难以择到合适的皇室宗亲了。”

    文澈的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并非为皇上所求……而是为楚国第七王……”

    云潇隐隐觉得奇怪却不知为何,便道:“还望大人明示。”

    “楚国皇室之中,唯有七王年少,仍未娶妻生子。这一次乃是为七王求娶王妃,以使两国结为秦晋之好……”

    云潇看向他时,只见黝黑的肤色中微微泛红,很是诧异:“大人为何吞吞吐吐,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上京贵族如云,不知道七王有没有心仪的对象?”

    文澈正了正神色,道:“七王并未明示,只要……只要出身清白,端庄贤良,大约皆可。”

    “大人此言却是辱没我们大周女子了呢。”云潇浅笑,“大周女子皆是端庄贤良,难道七王想都娶了不成?就是七王有这个心,绮月也不敢帮这个忙呀。”

    “不,”他连忙打断云潇,“七王为人刚正,对王妃定会一心一意。”

    云潇睨他一眼,笑道:“也罢,我为你留意着,上京皇室宗亲中,总有年龄相近,才貌双全的女子,我定为你讨得一个最好的。国情大事上不能为你解忧,这桩姻缘定能使你满意。”

    他深深看向云潇,眸子中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情:“既然如此,在下替七王谢过。”

    “时候不早,我也该回去赴宴。”云潇微微一笑,“就此别过。”

    “宴席浩大,但在下不厌酒色,故而先走一步。”

    “文大人请便。”

    拉着凝烟走的远了,云潇方低声道:“此人有异,回去需彻查。”

    凝烟一愣,皱眉道:“我已查出,楚国确有一名将军,姓文,名和,字澈。”

    “但他一定不是。”视线变得悠远,云潇随手拨弄腰间的红宝流苏,淡淡道,“那日在西苑没有瞧出,但我今日看的分明……”

    “他骨骼仍未发育完全,年纪应当在十五六,但文澈却是三十已立的男子,怎不叫人生疑……何况,他脸上的易容做的精巧,但成也精巧,败也精巧。”

    “右颊处的那一道疤痕……今日颜色深了些!若非易容而成,怎会有此变化?”

    “我隐隐猜测,他便是楚国七王子,君天澈!”

    “化装楚国使节来到上京,他……又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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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絮之才

    此时大殿上,太后推说身体不适早早离场,皇后因与太后有了龃龉心中不适,也提前离去。偌大的宫殿里,一时只留下了年轻的皇帝与后宫嫔妃,气氛顿时由肃穆转为了轻快。后妃们为讨俊朗皇帝的欣喜,自是花样迭出。

    当时,珠围翠绕,一颦一笑,便都是无以描绘的艳媚。

    云潇盈盈走来,丰姿尽展,含笑看向殿中嬉闹的众人。似是多饮酒了,走路有些不稳。但澄澈如水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沉静。

    “郡主,一起来作诗罢。”却是王婕妤含情凝睇,纤腰袅袅的迎了上来,“皇上下旨,作诗最好的,重重有赏呢。”

    云潇微微一哂。

    众所周知,上阳郡主才疏学浅,从不在文墨上留意。你邀请她作诗……

    婕妤娘娘,你是心思太单纯,还是太深沉?

    如此想着,但云潇却展开一抹纯真的笑容:“也好,不知出的何题?”

    王婕妤亲热的拉了云潇的手,一边引她入席,一边笑道:“还不是皇上说,春日花艳,酒宴也多些乐趣。要我们每人掣花签一支,按照上边的题咏,再赋诗一首,但不许带出花朵的名字来,做的最妙的,重赏。”

    容舒玄倒会寻欢作乐!

    转头,果然见众妃子的几案上,都摆了纸笔砚墨,想来是作诗方毕。

    云潇美眸流盼,浅浅一笑:“也好,既然来了,就要讨个赏来。”

    说话间,就有女官将签筒带来,王婕妤亲手将签筒摆放整齐,又催促着忻贵人与云潇一起完卷。原来众人皆做过了,忻贵人因位分最低,故而最后抽签,而云潇散步方归,故也落在后边。

    两人依次抽了。

    云潇见自己的那一支上,独画了一枝寒梅倚湖盛开,心中便有三分喜欢。掣花签乃是女子闺房游戏,常以花比人,梅花高傲,也算合了云潇的性子。

    忻贵人似也抽到了喜欢的,笑容嫣然,粉腮红润。不多时,已然下笔,速速便完就,将丝帛递与了女官,那女官便将丝帛呈与容舒玄。

    但见年轻英俊的帝王轻轻一笑,道:“果然好。”

    众妃嫔中,德妃位分最高,离容舒玄也最近,此时听得了,便笑道:“忻贵人是个伶俐的,得了什么好诗,皇上也念来一听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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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步成诗

    容舒玄笑了一笑,便慢慢念道:

    “绰约丰神绝艳妆,翩跹小影怯风凉。

    谪来仙子原幽性,看破人情尚热肠。

    眉为善愁常减黛,衣因多病懒薰香。

    韶华肯为春风驻,一样花开冠众方。”

    众人皆沉思,猜测这是何花,却见德妃微微一笑,道:“是桃花。”

    容舒玄点头赞道:“开府清新,参军俊逸,篇篇珠玉,字字琳琅。当属群芳之冠。”

    忻贵人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自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熏陶着,养成了极文雅端淑的性子,与极高的文采,放眼容舒玄的后宫,或许就是她才学最好。

    王婕妤此刻听她又得了赏赐,又得了脸面,微微一笑,起身娇声道:“皇上可是糊涂了呢,上阳郡主与忻贵人是一同抽签的,此刻还未作诗,怎的就说是贵人最好?”

    云潇撇嘴,垂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丫的,你不扯上我能死啊?

    再看向忻贵人,白皙的脸上早已通红一片。想来她不喜欢与人为恶,也不愿意置身风波之中。若是此时站在殿堂中的是真正的绮月,只怕会因此勃然大怒,继而迁怒于忻贵人。王婕妤的这一招,又将忻贵人置于众目睽睽之下,又给上阳郡主难堪,最后还能叫恶名在外的郡主记恨上忻贵人……

    好毒的计策。

    眼见众人都一幅看笑话的神色,云潇也无奈的笑一笑,悠然道:“王婕妤所言不虚,本郡主还未完卷,怎能评判呢?”盈盈起身,道,“如此就请皇上收回赏赐罢,待本郡主做了诗,再重新评判。”

    忻贵人勉强做出笑容,微微笑道:“郡主所言甚是。”

    容舒玄黑眸深沉,扫过忻贵人盈盈颤抖的身躯,淡然道:“郡主有这般志气,就请完卷一阅。”

    云潇自然是不能完卷的,她与绮月容貌体态相似,但笔迹总会不同。虽然郡主厌恶读书,不常动笔,但若有笔迹留下,两相对照,恐怕就要穿帮。

    但上官云潇却不慌不忙,款步姗姗,徐徐开口道:

    “一枝开傍水之涯,寂寞清溪避世哗。

    倒影川流空色相,侧身天地傲名花。

    横斜老干争凡卉,冷澹奇葩异绛霞。

    明月小桥人静后,暗香浮动到渔家。”

    吐字清晰,清喉娇啭,竟是出口成章,将一首诗作临时做出。

    “王婕妤才思敏捷,应当知道,我做的是什么花?”

    没料到郡主发难,素白的小手轻轻绞衣带,王婕妤勉强一笑,轻声道:“应当……是水边的梅花。”

    容舒玄看向云潇的眸子,终于起了变化。这当真是不学无术的上阳郡主么?为何文思泉涌,且做的出这样精妙的诗?

    突然起了一抹玩味,想看一看,她还藏了些什么。便缓缓道:“果然好诗,朕也突然有了兴致。来人,将花签与朕。”

    他接过签筒,随手抽出了一支,淡淡扫了一眼,向云潇微笑:“还请郡主以此花为题,再赋诗一首!”

    大殿中,隐隐听到了不屑的笑声。

    皇上这是在试探呢,上阳郡主鲁莽无知,哪里能作诗,一定是有人代笔。他亲自出题,亲自监场,上阳郡主一定原形毕露,颜面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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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云潇挑一挑眉。快步上前,将花签接过。

    却见是一丛艳丽之极的牡丹。

    “美人如花,花如美人……”两人离的近了,云潇能听到他低声开口,“不知郡主会如何题咏?”

    一语过后,云潇豁然抬头,清眸流盼,笑容幽深。

    玄哥哥,你在考我?

    容舒玄似是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悠然一笑,却微微显露出一丝锐利与锋芒。他最是厌恶欺骗,若云潇作弊欺瞒于他,他势必不能饶恕。

    修长的指尖划过签字光滑的表面,云潇心中略一思考,便有了计较,随即毫不畏惧的平视于他,一字一句,朗声道:

    “蹁跹舞态小亭东,占尽群葩一捻红。

    迎风醉态欲魂销,色借胭脂三分描。

    浓艳本来瑶圃种,移来亭畔不胜娇。

    若使芳君能解语,小窗纸帐可春风。”

    容舒玄眼底有赞赏的光芒流过!

    若说一首诗是作弊得来,他还信得;但这一首诗,是他出题限韵,自然是当场写就!短短一瞬,便有如此佳作,才思敏捷,秀外慧中,可见一斑。

    “典丽堂皇,烛天起云霞之色;措词雄健,掷地成金石之声。诗才如此,直堪媲美前人。”容舒玄缓缓的说了,笑容却不知为何,带了三分凉薄。

    云潇离他很近,近到,似乎听到了他一声低低的叹息。

    然而,平静淡雅的笑容还未漾开,云潇眸子便暗沉下来!

    沉重的殿门豁然大开,晚风急急吹过,吹得烛火昏昏摇动。殿内光线明暗不定,容舒玄眯起双眼,正要呵斥,云潇心中一凛,一阵强烈的不详预感使她下意识的闪避,然而,腰间忽的一麻。

    这必是有人以暗器,伤中云潇腰间穴位!

    但若就此被击中,云潇就不要在江湖上混了,璇玑宫主的名号,也只让易初寒去享受得了。

    当下,脑子里便有了清晰的判断……

    有刺客!

    她当机立断,拉住容舒玄的手,要他避开。耳边听得殿内女眷的惊恐尖叫,云潇早已看出,殿门打开,三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举剑冲来!

    云潇拉着容舒玄,身姿移动便慢了三分,但仍是灵巧无比,闪身躲过第一名冲上宝座的刺客。下意识的看向容舒玄,却见他直直看向自己,深而幽的眸子里,有满满的关切。

    容舒玄?

    他在关心她么?

    不是说,皇帝厌恶上阳郡主,早已不是秘密?但生死关头的情感流露,却让云潇心中一动。

    “呲……”

    一柄长剑,正自云潇的身体斜斜穿出,剑尖犹淌着鲜红的液体,肩头酥麻之中,还隐隐有些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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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计

    “郡主!”容舒玄的眸子迸出火一般的光芒,正要将云潇护在身后,她却直直向前倒去,乘势跌倒在容舒玄身上,宽大的衣衫铺开,如一朵盛大的红色莲花将他覆盖。

    巨大的冲力使云潇发髻尽散,墨色长发如云飘散。

    眼中只有他的眼睛,漆黑如墨玉。腰间的刺痛与肩头的酥麻使云潇身体僵硬,冰冷的感觉层层漫延,云潇脑海一片黑暗。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温热气息。

    就在她身下紧紧缠绕,如藤蔓,迅速包围了她的身体。

    不欲再看他震惊、疼惜、悔恨交织的眼神,云潇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耳中只闻殿内的嘈杂与混乱之声。刺客被云潇所拦,一时之间失去了刺杀的最佳时机,隐藏于殿内的侍卫迅速包抄,将其击毙。

    动乱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郡主!”凝烟飞奔上来,一手将云潇丛从容舒玄身上拉起。另一只手轻而快的,在云潇肩头按了一下,将她穴位封住,为她止血。

    正要从袖中摸出止血的丹药,凝烟惊奇的发觉……

    紧闭的双眸依依睁开,云潇冲她挤眉弄眼的,小小的笑了一下。

    宫人们一拥而上,疯狂而关切地叫喊着容舒玄,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上阳郡主的情况。

    凝烟被这微笑一吓,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但她立刻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

    容舒玄并无大碍,只是一点惊吓,他衣衫上的点点血渍还是上阳郡主的。面对一张张关切无比的脸,他不由来了气……

    朕要看郡主有没有事!

    你们挡着干嘛!!!

    他奋力挡开重重人群,目光在接触到那一抹红色身影的时候,顿时沉重。

    生死关头奋不顾身、用身体将他救下的,上阳郡主,此刻面容苍白,虚弱昏迷,而搂住她的那名侍女,身姿纤弱却挺拔,神色平静却稳重,正冷冷的看着周遭忙乱的众人。

    容舒玄的呼吸一滞。

    泰山崩于顶而神色不改的皇帝,素来清虚栖心,神静心和,但这一刻,却感觉到了无以复加的无力。

    被鲜血染成刺目红色的长剑,青石地板上晕开的血液,还有巧笑倩兮的上阳郡主苍白的脸颊……

    莫名的让他心如刀绞。

    “传太医……”他伸手,想要触摸似乎呼吸微弱的上阳郡主。

    “不必。”凝烟却缓缓开口,神情淡漠,“奴婢这便带郡主回府。”

    容舒玄一愣,但对上凝烟澄澈的双目,却不知为何说不出话来。

    “偌大宫廷,有几人关心我家郡主,皇上心知肚明,又何必留在宫中徒惹是非?奴婢愚钝不会说话,但皇上英明睿智,一定能体会奴婢的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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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舒玄的关心

    眯起双眸,容舒玄隐隐有些怒意。

    不知好歹的奴婢,偌大宫廷,莫非还不能医治一个受伤的郡主?但念及方才郡主中剑倒地之时,蜂拥而上,围拢了他的众人,粗黑的眉毛不由一皱。

    这丫头说的也对,宫廷黑暗,波诡云涌,上阳郡主重伤在身难以自保,不若回到府中安心休养。

    容舒玄没有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在为上阳郡主思考打算了。

    当下便一挥手,朗声道:“上阳郡主受伤,速将其送回府中疗养!”

    云潇握着凝烟的手,微微使力。若是仔细瞧,还能发觉,原本一脸痛苦的小脸上,居然带了几分笑容。

    对啦,要的就是你的……关心,与愧疚。

    没心没肺、不知好歹、喜欢利用他人的璇玑宫主上官云潇,毫无欺骗他人之后的赧然,而是微微的笑着。

    以她的功力,自然是能避开那一剑的,但她却在生死一瞬中,改变了想法。若以苦肉之计能换取她要的信任,何妨一试?

    于是,改闪避的身姿为迎接,她肩膀微微一动,那散发寒芒的利剑,便刺穿了她的右肩,而对于剑的来势与力道计算的极好,她甚至避开了肩膀上的穴位与骨头,是以这一剑的伤口看似严重,却只是皮肉之伤。

    虽然受伤换取帝王怜惜已是成功,但素来懒散的云潇,自然愿意事半功倍。恶名昭彰的上阳郡主变化显著,不仅文思如泉涌,而且舍身救驾,这一巨大转变,自然能将郡主的形象扭转。

    而且,身为上阳郡主,应酬颇多,许多亲身去做的事,却分身乏术。受伤之后安心养伤,则为云潇争取到自由活动的空间与理由。

    至于回府,则是考虑到她并非真正的绮月,体内没有千世殇毒素,若宫内太医得了太后授命,发觉这一重大不同,则对于她隐瞒身份并无好处。

    剑来,剑去,不过眨眼之间。

    她却已谋划如此众多!

    凝烟立刻扶着“重伤昏迷”的郡主,一步一步向殿外挪去。

    “万万不可!”

    洪亮的女声响彻大殿,石皇后艳妆华服,丰容靓饰,立于大殿门口。

    “本宫听到郡主受伤的消息,心中焦急,即刻便赶来……郡主为救驾而伤,怎能让她回府中去?路途久远,于郡主身体无益,且天下神医尽在宫中,为何不在宫中医治?本宫以为,不妨将郡主移送到最近的宫室,请太医诊治!”

    云潇握住凝烟的手一紧。

    “距此地最近的便是忻贵人的永宁宫,不若将郡主送到永宁宫,避免郡主伤势加重!”

    容舒玄黑眸一闪,锐利的目光转向楚楚可人的忻贵人,立时化作无限温柔。

    宫中众人心思皆复杂鬼变,但唯有她,总以纯洁真挚之心待他。旁人爱的是他的地位与身份,唯有她,爱的是他这个人。

    之所以这样肯定,是因为他知道,她就是那个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白衣女孩。

    容舒玄一直想着找到白衣女孩,可这茫茫人海,怎么去找一个孩子呢?

    终于,那一天,他在御花园中,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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