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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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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赢都不清不楚的。”

    这话说的,她真成了他解闷的了?

    云潇虽佯怒,唇边还是带了三分笑容。朝政紧张,他能出来放松一下,自然是好的。赛马不过是游戏,输赢皆是无谓,何必带了脾气。云潇一边想着,一边向北方走去。

    这是一条赛马专用的林间大道。以碎石子铺路,两边都栽种了高大的杨树,将烈日都遮盖出一片阴凉。道路两侧都是漫天的野花,此时乍白乍粉,看上去生机勃发,有些粗糙却馥郁的香气也使人心旷神怡。

    初夏明媚的阳光下,风度翩翩的少年天子,一身浅紫缂丝暗纹团花骑装,赤金盘龙累丝嵌宝冠,一条簇新的嵌玉腰带将清瘦又颀长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竟比平日多了几分潇洒与豪气。举手投足从容淡定,而当他整个人站在晨曦里,则是那样的,熠熠生辉,俊若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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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4 一生一世?

    (猫扑中文 )    ( )

    他正端坐于马上,见了云潇,温和道:“郡主可算来了,快与朕比试一下罢。今儿难得有好兴致,还要与郡主比试,才不算败兴。”

    俊秀斯文的面孔上,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神采,还有隐约的疲惫,而狭长眸子下方,似乎有一抹淡淡的阴影。他昨夜没睡好么?云潇微微一笑,却看见他右手上包扎了一条香色的帕子,不由问道:“皇上的手怎么了?”

    容舒玄一哂,道:“不小心弄破了,无妨。”

    云潇便笑道:“难得皇上好兴致,臣一定奉陪。”说话间,就有内侍走上禀告,说是准备业已就绪。

    一切都很正常,连容舒玄脸上的微笑都做不得假。他在马上,岿然不动如山,整个人风度翩翩,气质出众,即使褪去天子的光环,也是温润如玉的浊世佳公子。

    跨下的马不知为何有些躁动,云潇轻轻拍了拍它的颈部,示意它安静,又向容舒玄道:“臣已准备妥当,还请皇上示下。”

    容舒玄轻轻皱眉,忽而问云潇:“听说你也去给张皇后送礼道贺去了?后宫中,可有什么不妥么?”

    云潇笑道:“并无不妥,张皇后才德出众,人缘也颇佳,众人并无不满。”

    容舒玄点头,道:“说起来,郡主会不会埋怨朕?你也是朕的人,却一直无名无分……郡主若是愿意,等你大仇得报,朕便封你为妃,好不好?”

    等一等!

    你也是朕的人??

    绮月和容舒玄,做过吗??

    上官云潇瞠目结舌,看着容舒玄云淡风轻的表情,再厚脸皮也是一脸通红:“皇上,我……不用!”

    “不用?”他再次蹙眉,“天下女子,无不渴求一个名分,难道郡主是嫌妃子不够高?也罢,待你生子,朕可以立你为后……”说着,笑容转深,“当年你娇蛮任性,朕虽然有心喜爱你,却也不得不考虑群臣的反应,也顾虑着代家……你放心,朕会对你负责的,毕竟三年前的仪元殿……你的处子之身,是给了朕的。”

    我去!!!

    你要不要这么直接!!!

    我妹妹跟你XXOO了,可我还是个雏呢!!!

    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万一哪一天真把自己搭进去了,可后悔都来不及啊!!!

    我还有易初寒呢!我还要跟他浪迹江湖呢!以后谁耐烦跟你纠缠,你就跟她纠缠吧!我绝对不跟你玩了!

    绮月!你害得姐姐我很惨有木有!

    “郡主……可记得朕曾对你说过的话?”

    云潇从惊愕中回神,道:“皇上说过太多话,臣哪里能一一记得?”

    他略一蹙眉,道:“便是你和朕的……第一次,朕说过的话。”

    云潇脸红,心跳,尴尬道:“皇上说了什么,我……有些忘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朕给你不了你这个承诺,朕会弥补你的。”他郑重的说着,眸子里有云潇看不懂的光芒,“告诉我,你现在……还愿意把自己给我么?”

    不愿意!

    不愿意!

    死都不愿意!

    云潇暗骂,脸上却一红:“那个……皇上,你如今,娇妻美眷,什么佳丽都有,还顾得上我么?”不对,怎么跟欲拒还迎,宛转邀宠似的,换,“我也不敢奢求什么别的,只希望日后能远离宫廷争斗,过闲云野鹤的日子,”不对,好像是吃醋的口气,再换,“而且,三年前的我,也不是今日的我……人心都是会变的。”

    容舒玄长长一叹,苦笑:“是么,人心会变的?”

    还是剖白心迹比较好,省得日后麻烦,云潇赶紧撇清:“是。皇上不必记挂着什么负责,什么承诺,我……我如今已经知道当年的无知鲁莽是错的。以后一定不会纠缠皇上的……”

    “也好,也好……放心,朕不会再拿这些话来说了……从前的事,一起都忘了吧……至于现在,那便开始罢。”

    容舒玄居然长叹一声,沉静的脸颊划过一丝落寞与悲哀。

    云潇来不及细想,便听到鸣笛尖锐的声音乍然响起,跨下骏马早就按捺不住,眨眼间便飞驰而出。

    两旁的景物飞速向后掠过,清凉的风划过发丝,云潇微微眯起双眸,着看向远在她身后的容舒玄。他似乎并不如之前兴致高昂,只是保持着不疾不徐的速度。

    云潇不愿意再看他略带忧伤的眸子,便扬鞭催促马儿快跑。

    道路初时平整,待往后便是起伏蜿蜒,更加考验骑术。云潇勒紧缰绳,精神更加紧绷。路边景物悄然变化,早不是烂漫的野花,而是暗沉纠缠着的藤木。几声孤鹰的尖利叫声在头顶响起,云潇心中一沉,向后看时,早不见了容舒玄的影子。

    这,真的是赛马么?

    云潇怒目圆睁,左手握缰,右手伶俐的拔出藏在靴筒的短匕首,冷冷的看着面前这批动作有序,杀气十足的黑衣人。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的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匹练,一道寒光堪堪从云潇足底擦过,她眸子一暗,飞身自马上落下,急速闪身后退,反手拨出匕首。

    剑光一闪间,第一个黑衣人就地一滚,已逼近到她面前,长剑直指向云潇。她手中匕首只适于近身防卫,然他招式凶猛,不容她不接招,于是双剑相击,火光四溅——他的剑被震得脱手,右臂已受了内伤,倒地难起。

    云潇则伸手握住他的飞出的长剑,换下手中匕首,心思电转,早已看出余下那六个黑衣人已经在云潇周围围拢。

    是刺客么?皇家围场混入刺客,容舒玄性命堪危!云潇有些惊惶的看向身后的小路,但愿他还远远落后于自己,莫要赶上这次围攻!

    微微分心间,情势已在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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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5 无奈坦白

    (猫扑中文 )    ( )

    云潇勉力提起精神,身子一转,一道剑光飞出,护住了身子,再一式“横塘微波”,剑锋斜斜挥出,已将第二个黑衣人的衣袖勾破,他闪身躲避时,另三个方向的三柄剑已同时刺入了他的肩胛、右股、后背。

    虽行走江湖,却不爱杀人斗殴。热血的味道使云潇厌恶,飞身而起,将匕首仍向第三个黑衣人。

    那匕首在空中却转个方向,正撞上第四个刺客向云潇刺出的长剑,兵刃相撞,去势更快,匕首斜飞向左,竟扎入第五个黑衣人的左肩。

    片刻之间已解决三人,剩下四个刺客见状,杀意更浓。

    云潇紧握长剑,冷冷打量着他们。但见这四人一齐将剑挥出,剑光飞舞,而她则凌空翻身,自剑锋下滚了出去。

    多日的安逸,重又回到生死搏斗的场景,云潇不禁加倍留心。却见剑光一闪,已在她左胁下,云潇冷冷一笑,忽而出手将剑刃轻轻一托,微妙的借力使力,便见这第四个刺客已然腾空飞起,又重重落在地上。

    此刻只剩下三个刺客。

    她无心恋战,只担忧容舒玄的安危,出手更是凌厉。手上加注内力,剑锋轻轻一划,便见第五个刺客的长剑断成了两截。

    只余下两人,云潇正要再出手,却见远方容舒玄的紫衣一闪,竟是缓缓策马行来,身后并无侍卫跟随。他怎能如此大意?这几名刺客出手狠辣,绝对是一流高手,若是出手对抗容舒玄,后果难以设想!云潇飞身而起,急速奔向容舒玄,想要在刺客追上他之前将他保护好。

    然而身后风声更急,似是向容舒玄而来。云潇隐隐惊惶起来,反身将剑挥舞更急,想以繁复剑法逼退他二人,赶在容舒玄的侍卫到来之前稳住局面。但这样一来,防守不严,第六名刺客已将剑锋架在云潇的脖颈,第七人的剑也逼近右胸口。

    眨眼间,他们便能要她性命。容舒玄为何还不走?

    可是这一剑并没有刺出来。因为容舒玄淡淡的说了一句:“住手,留活口。”

    他黑发如墨,肌肤胜雪,长眉入鬓,凤目微挑。仿佛方才的清淡雅致只是云潇的幻觉,此时的容舒玄,天生的气势高贵,不怒而威。他隐隐发怒之时,好似整个世界都因惧怕而沉寂,每一个人都只能收敛眉目,向这主宰自己生死的九五至尊跪地匍匐。

    不过片刻之前,容舒玄对云潇微笑,轻声细语:“朕等候郡主一同赛马多时。”

    但此刻,他面容平静,轻描淡写,告诉她,他派出一流高手,想要取她性命。

    她欲救他,在刺客出现的那一霎,云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他是一国之君,也是云潇暗中想要保护的童年玩伴。她想的是,迅速解决这些刺客,然后赶到他身边保护他。

    但是,这却是一个可笑的误会。不,这不是误会。

    是错误。

    云潇冷冷将手中剑扔在地上,因背对了容舒玄,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便只淡然道:“皇上,这是何意?”

    容舒玄慢慢踱着步子,转到云潇面前,冷冷的打量着云潇,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是满当当的怀疑与被背叛之后的伤痛。微风拂动他散落在面颊的几缕黑发,这样沉默的他,俊美如天神,也冷酷如同魔煞!

    那风中,他眉头越锁越深,冷厉如冰的绝美面孔,却渐渐地像是被撕裂一个缺口,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渐渐地从眼角眉梢渗了出来。

    那柔软里,云潇似乎看到了心伤。

    半晌,他平静的开口,毫无温度:“能以一人之力,击杀西北七雄中的五位,你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视。然而朕记得,上阳郡主绝没有如此高深的武学修为。”

    云潇心中渐渐沉了下来,却还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以为,我不是上阳郡主,却是谁?”

    容舒玄沉默一会儿,轻声道:“不论你如何狡辩,你冒名顶替上阳郡主,究竟有何企图?”

    剑锋冰冷的气息在云潇的脖颈间流淌,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幽幽道:“皇上可是糊涂了?我正是上阳郡主,莫非皇上混淆了臣与他人的容貌?还是皇上听信了小人谗言,方对我痛下杀手?”

    “你在骗朕,你绝不是上阳郡主上官绮月。”他僵硬的说着,颤抖的视线转到云潇身后的远方。云潇不明所以,正要轻轻转身查看,却被身边的两个黑衣人牢牢固定在剑锋之下,屈辱的感觉使云潇怒意大发,再看向容舒玄复杂的神色,不由皱起双眉。

    手上戴了一个玫瑰晶的扳指,是凝烟非要为云潇戴上的,说是衬托肤色白皙。云潇向来不在手上戴首饰,会影响用剑的灵活性,眼下这一枚扳指却是解围的良机。

    云潇冷冷一笑,手指轻轻使力,便将扳指碾为三瓣。玫瑰晶坚硬,她却毫无痛感,只因心早已重新冰封。

    左手忽然抬起,将扳指弹起,只听“波”的一声,一半扳指弹起,飞起两尺,托起了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锋,接著又是一半扳指弹起,去势更快,斜飞向右,直打云潇右侧黑衣人的眼睛。

    两人不妨云潇有此动作,一时之误,云潇裙角飞扬,早已退出三丈之外。这个技法虽简单,却胜在动作极快,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方能再救她一命。

    退开之后,方看清,容舒玄惊讶的神情,与那两个黑衣刺客的懊恼。他二人还要再动手,云潇已缓缓举起手里还剩下的一瓣扳指,淡淡道:“若你们再敢动作,这便是弑君的暗器。”

    容舒玄的唇角轻轻牵动了一下,不知是悲是喜,视线却飘向远方。而顺着容舒玄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云潇心中一凛。

    那里,已经站满了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密密麻麻,一排一排,黑压压的箭头指向云潇,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难以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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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6 滴血验亲

    (猫扑中文 )    ( )

    握紧了手中的扳指,她淡淡微笑,笑容却疏远而无情。虽入京后便不再奢望全身而退,她对于自己的性命还是爱惜的紧。眼下情势有变,她自然要仔细筹谋,不可轻举妄动。

    “朕,从未和上阳郡主有过肌肤之亲。”他冷冷道,“但这世上,除了朕与真的上阳郡主,再无第三人知晓。”

    他刚才在试探她!

    “只有假的上阳郡主,才会顺着朕的话来说,以为郡主和朕有些什么——你!究竟是谁?”

    云潇呼吸一滞,连忙开口:“皇上,我没有……”

    “休要多言,朕问你为何冒名顶替上阳郡主,眼下郡主身在何方,你又有何居心?”容舒玄皱眉,语气冰冷如铁。

    真相在这一刻被揭开,云潇却没有丝毫畅快,只觉疲惫不堪,头痛欲裂。沉默片刻,方淡然道:“正是我告诉皇上的心。”

    是的,是她告诉他的心。她一心要复仇,一心要助他,但是他毫不在意。

    你既无情我便休,将是非黑白看得透彻,这又有何难?

    “真正的上阳郡主,已经死在甘泉岭。”她缓缓道,眸子晶亮,“至于我,是上阳郡主的姐姐,济南王长女,云潇。”

    “休要胡说!济南王怎来第二个女儿?”容舒玄怒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死?”

    “从我冒充上阳郡主的那一刻,便想过被拆穿的情况。”云潇一笑,“不过,济南王府的确是生了一对双胞女儿的,这一点,宫里的老人都知道……汝阳王妃、老太妃们,都一清二楚。我四岁的时候,因故与绮月分离,来到了江湖中,十三年过去,我没有想过会这么巧……冥冥之中,我来到了上阳郡主被刺杀的现场,而郡主她,用最后一口气告诉我……杀她的人是代太后。我心知强敌难攻,便干脆乔装,深入宫廷……”

    容舒玄戒备的神色渐渐淡去,却还有挥之不去的猜忌:“你是江湖中人?”

    “想必皇上听说过……璇玑宫,素有‘匡扶社稷,诏命觐天’之称。数十年前,容氏之兴,正是依靠了璇玑宫的辅助。而我,正是璇玑宫的宫主。我知道复仇凶险,因此不敢轻易表露身份……”

    “那你也应该禀告给朕,不能这样胆大妄为!”

    容舒玄英气逼人的眉毛轻轻一挑,似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我怀疑凶手是代氏太后,代雅青虽与郡主有抚育之恩,却无真正亲昵之情;我也怀疑是皇后,石皇后之妹因郡主而毁容,皇后对她必然是心存怨恨。还有济南王在朝堂之上的旧敌,都有可能下手杀害郡主。然怀疑终是怀疑,我需要证据,而若非亲自涉险,我怎能找到证据。而且这三个怀疑指向的,都是朝廷最重要的人……乔装乃是下下之策,却也是我唯一的对策。”

    “你真的是济南王之女?”他霍然开口,黝黑的双眸熠熠生辉。

    “不错。我乃是济南王长女,因故流落民间,因祖上上官铎与璇玑宫有故,便得其收留成长。而上阳郡主被接入皇宫抚养,我与她自此天各一方。若非她莫名被杀,而我复仇心切,绝不会乔装入宫,欺瞒皇上。”

    云潇轻轻一叹:“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带我去宸德圣池,滴血验亲,自然准确。”

    *************

    容氏皇族以水兴。

    早年,太祖打江山的时候,正是借助了大河水的涨落,取得了最关键的一次战役胜利。后来有高人指出,容氏的兴盛,正是得益于五行之中的水。因而先祖晚年的旧居宸德宫里,有一处蜿蜒的人工河道。

    至于圣池,则是另一个故事。太祖偶然间得到了一种神奇的莲花,此花翠绿,唯有遇到容家人的血,才能变红。因此,这“千叶碧莲”也成为容氏皇族最圣洁的花。

    济南王之女,体内必定是有早年大长公主的血脉,是以莲花变红,便是证明云潇身份的证据。

    一时间,云潇自愿被缚了双手,由内侍引了,往宸德宫行来。

    入了宫门,是一条石子堆成、中嵌方砖、五尺宽的甬路,路旁遍是青松翠栝。经过丁香林、海棠径,便是一片桃蹊,都正在开花时候,生香活色、十分绚烂。桃蹊前是一泓苇荡,上面架着六曲竹桥,过桥走了一段路,又见花圃周遭、竹篱回合,篱内鸾枝、金雀、绯杏、碧桃、红梨、素柰,众花环植、灿如锦绣。

    前面是溪河挡住,绕过了一个石矶,见一边是山,一边是树。到了一处,只见苍松夹道,古柏成船。

    从松林里进了一所殿堂,也有二十余间,最后一进,已在山顶,见有一株古松,如虬龙盘云一般,中间设一张禅床,前面一个丹鼎,署名为松龛。果然是逸翮独翔,孤风绝侣;真花暂落,画树长春。

    再往前走,便是圣池。此池正在四面玲珑石壁之中,石壁上全盘着老藤,开满了紫藤花,一串一串的垂下来,都像七宝璎珞似的。山上引水,由四围石壁曲折奔泻而下,大的像瀑布,小的像檐溜,又细又密的像垂下的珠帘,淙潺有声,终日不歇。那泉水流到藤花上,滴里嘟噜的像珍珠镶成的假花,又像花上缀的水晶球,聚起来也是一种璎珞。

    而池子中央,水面上浮着翠色的荷叶绿缕色的莲花;那荷叶似是以翠玉琢成,大如桌面,莲花也大如蒲团,浮在水上,生动有致。

    云潇轻轻一叹,便缓缓走上池子,接过内侍手里的银色小刀,轻轻在手指上划下。

    坚硬的刀刃划破柔嫩的肌肤,血滴如线,一滴一滴的淌在那翠绿的莲花花瓣上。绿的莹然,映上那鲜红的血痕,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容舒玄瞬也不瞬的盯着那摇摇晃动的莲花,冰凉的左手,掩住了隐隐作痛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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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7 你受伤了

    (猫扑中文 )    ( )

    碧绿的莲瓣,终于一点一点晕出了嫣然的绯红色,云潇收手,那颜色的变换却还没有停止。从绯红,到艳红,最后,慢慢停止变化,成为纯正的大红。

    绿叶红莲,映着云潇微微有些苍白的脸颊。她深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这传说中能辨别容家血统的圣莲,不知在想些什么。

    “果然。”

    闻言,云潇后背一凛,如火的眸子逼视于他,他却淡然的转过身去。一时间众人都退下,只留下她与他。

    云潇只觉有点委屈,他却慢慢的向她走来,沉静无波的眸子里,仿佛燃烧了一簇一簇的火焰。

    她本能的后退一步,然他霸气的大大向前跨了一步,还是挨近了她的身边。

    她甚至能看清他长而黑的睫毛。

    她巴掌大的小脸充满了委屈,胜雪肌肤微微发红,天然细致的弯弯柳眉拧起,长长的卷翘睫毛忽闪忽闪的不知在看哪里,粉嫩如花瓣的嫣唇也紧紧抿着……这一张看的惯了,却依然带给他无尽心动的脸上,有着那样纯净圣洁的美丽,如同新月一般,清澈温和,悠然迷人。

    让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沉沦……

    他扬起手,云潇以为他要动手,连忙绷紧神经,准备随时搏斗。然而他却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云潇看到他白皙的指尖上沾染了一点血迹,他温柔的问:“你受伤了,疼不疼?”

    云潇本能的伸手去拍,却不妨他一下子将她的手握住。心下又恼怒又羞愤,只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再开口时,语气就是委屈过的冰冷:“皇上,这算什么?先兵后礼?前倨后恭?你并不信任于我,我也认了,为何要取我性命?”

    不知为何,他的手比她的还要冰冷。她想甩开他,却被他拉的更紧。容舒玄仔细的打量着云潇,眉目间带着一丝难解的黯光,好似被什么复杂情绪给困扰,薄薄的唇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道:“若是居心叵测之人假冒皇亲,只怕会叫他们钻了空子去。这样将人处决了,能将损失减少到最少。怎么,宫主生气了?”

    云潇抽出自己的手,淡淡道:“这也不怪你……我的确是冒充了上阳郡主,你若真的杀了我,也是我咎由自取。”

    “你涉险为妹妹报仇,本该嘉奖。”容舒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欣悦,连这么严重的违法行为都既往不咎,“是朕莽撞了,朕给你……赔不是。”

    云潇心里一惊,他素来高傲孤清,能这般为她道歉,显然是闻所未闻。她顿了一下,才低声道:“好啦……说到底我也还是你表妹,原先的承诺,还算数吧?”

    容舒玄黝黑的眸子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自然算数……前几日石氏废后告诉朕,承认是她派人刺杀上阳郡主的,所以她死了,也算是为你报了仇……而你帮朕剿灭了石家,已经完成了计划的一半……接下来的一半,势必更加艰辛。”

    云潇点头,道:“唇亡齿寒,想必代太后也会更加戒备,皇上在深宫之中,更要小心谨慎。”

    容舒玄停了一停,从袖子里摸出一瓶秋香色的瓷瓶,递在云潇手里,道:“这是止血用的伤药,你……可以先止血。”

    慢条斯理的用手帕包裹起食指,云潇懒懒道:“这点伤,没什么关系的……我回去再包也一样。”潋滟水眸里,似乎有一丝的不耐。

    “既然这样,你赶紧回去吧。”讪讪的收回原封不动的瓶子,容舒玄温声道。

    云潇也不多做停留,如此便离去。只是容舒玄却静静的在那圣池边,站了许久。

    第一缕淡淡的碧色水纹映在他的衣摆,不远处的地上,投下了一个修长而美丽的剪影,逆着光,那素来沉默,微微冷漠的容颜,似乎被这碧水衬托的柔和许多……

    长身玉立,他反剪着双手,周身萦绕了孤独气息,似一座守候了千年的绝美寂寞的雕像,却不知为何,淡淡的晕开一抹微笑。

    她,真的是济南王之女……

    他,果然没有……关心错人……

    池中千叶莲花,大如车轮,十瓣钩连,不露须蒂,翠叶亭亭,迎风欲舞,香气扑鼻,映着日光,如同广寒宫会集群仙一般。

    他突然转身,眼见四周无人,将那包裹了右手的手帕解开,露出还未结痂的伤口。微一使力,伤口崩裂,豆大的血珠便从血肉之中滚落,掉入另一支莲花中。

    翠绿,浅绿,浅红,水红,绯红……

    这一朵花,变成了盈盈而立的绯红色,他疑惑的看了看一旁那朵嫣红的莲花,又扯过一朵来,继续试验。

    美丽的眸子里,清淡的好像完全无喜无悲,同时又仿佛深藏着无数暗涌,暗含嗔怨讥诮,冷漠凉薄——

    依然不是那娇艳欲滴的正红。

    容舒玄这才感觉到右手的刺痛,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连忙将右手再次包扎——那美丽的面容上居然带着一点点的温柔,眼神中也好像藏了淡淡的宠溺——也随即离开了宸德宫。

    那一朵嫣红、两朵绯红色的莲花,在碧绿的莲花中,显得越发娇媚鲜艳。

    风过处,横波清剪,香远怡人。

    ***************

    回府来,易初寒与凌寄风居然都不在,凝烟自然是去上京的各药房问药去了,只留下铮儿一个,正在院子里,雄黄金精如意、悲翠鸳鸯双盏、碧玉整枝如意、精刻谢庄月赋的水晶盘、雕刻仙山楼阁围屏、吉金太师鼎、戗金楼阁自鸣钟、均窑彩釉花瓶、王沂公禄端画日砚、黄筌戏鸳图条幅,摆了一地。

    只怕郡主府里好玩的东西,全被他捯饬出来了。

    云潇懒洋洋的俯身,看着他:“小家伙,你这里摆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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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68 抱得美人

    (猫扑中文 )    ( )

    他却把粉雕玉琢的小脸红了一下,道:“嗯……姑姑说过,郡主府里的玩具尽我拿,是不是真的?”

    “嗯。”不过你真不客气啊,这些家伙可都是价值连城啊。云潇扶额。

    “我想找一件东西来,送给一个姐姐!”铮儿嘻嘻笑道,“从前我流浪的时候,她总给我好吃的,冬天下雪了,还让人给我做棉衣。”

    哦?

    云潇挑眉。倒是忘了这一茬,当年谁接济了铮儿,于她可是大大的恩人。当下便随手捡了一个最稀少的玉如意,道:“如意的意思好,就是这个吧!”

    铮儿连忙抢过,道:“那,姑姑跟我一起去找那个姐姐,好不好?”

    也好,当面道谢总是比较有诚意。云潇点头应允,便跟着铮儿,易装出府。

    在上京城的巷弄里七转八绕,远远一带短篱,斜倚着数株疏柳,内中高下各色名菊开得正好。隐约见两扇朱扉,半开半合。

    铮儿笑道:“前边就是姐姐的家!”

    云潇看了一看,道:“果然不俗,吾见其居,如见其人矣。”

    “姑姑,就是这位姐姐,常常送我包子吃……”

    铮儿一脸的兴奋,一手拉着云潇,一手遥遥指向半开的窗户里的美丽女子。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此时的佳人,艳妆华服,浅浅微笑。似最娇艳的海棠,妩媚芬芳,由不得人去轻嗅把玩一番。

    已是黄昏,房间内却点了数盏大红底色泥金的灯笼,将屋子映照出晕红的光环,摇摇曳曳,叠影重重。水清浅盈盈立于一道紫檀嵌玉荷花鹭鸶图砚屏前,半垂了首,只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肌肤,却瞧不见脸上神色。

    她一身金底织红缠枝织锦缎长衣,姚黄镶领烟绿竹叶纹样刺绣长裙,芊芊玉手正缓缓拨弄缠绕着腰间的点点碎碎的银穗流苏,娇嫩羞涩,仿佛是新婚的小女儿,等待了夫君去掀开她的盖头。那一头乌黑柔亮的浓发,松松的挽了一个堕马髻,只一支白玉雕花的钗子固在发间,黑与白之间的简单对比,却无端的生出几分旖旎风情。柔和的脖颈上,是两粒赤金镶白玉的耳铛,随了臻首晃悠悠,折射了细碎光芒。

    水清浅!!

    她怎么会是对铮儿有恩的“好心姐姐”?

    随即反应过来,这里,正是怡红院的后院!水清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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