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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蛮郡主请息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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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够,朕倒要考考你,想要如何迎敌?”

    “皇上缺少的不是谋略,而是一把利剑。”云潇静静一笑,“而我,自愿化作这一柄利剑,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如此……”容舒玄微微一笑,有几分说不出的落寞与沉寂,“若是你能做成这一件事,朕再答应你不迟!”

    ※※※※※

    乾元三年三月十七,册封忻贵人江氏为忻嫔。

    乾元三年三月十七,皇后因言行无状,为帝斥责。

    乾元三年三月十七,上阳郡主因救驾有功再次加封食邑五百户。

    但这万丈的荣光之后,却是又一个计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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岫岫的心声

    其实说实话,不是能写,而是不敢写。

    我不担心文章写不下去,也不担心人物的塑造不够有力度――他们每天都在我的脑子里盘旋,给我时间,我就能将他们完美呈现。

    但是,时间在哪里??哭哭哭……

    第一次写文的时候是寒假(岫岫还是学生的说),那时候生活没有规律,每天宅在家里最好的消遣就是写东西(客观原因是那时候看完了《帝凰》并久久不能平静,有一种绚烂的想法:写一部同样好看的小说),没有任何思考的就发到了网站,笔名都起的很随意。但是意外的,被编辑联系到要签约。那时候有点惊喜(还有点自恋),感情压倒理智成为签约作者,但是……我低估了写小说的难度。

    不是把人物写出来就大功告成,不是把情节设计的曲折离奇就是完美无缺,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我要写文,需要读者的认同,我要修文,因为剧情不合逻辑。相对来说,大学的生活是宽松的,我有足够的时间来构思,来润色,但还是接二连三的遇到问题。

    并且,由于第一次涉足网络小说,我码字的速度远远不够快。

    可以说,《第一郡主》能达到6万的点击,我已经相当感激了――半年之后回头去看它,只能看到青涩与稚嫩,让我自己都有点羞于出手。长篇大论的心理独白和生涩的剧情,读起来毫无美感可言。但是幸运的,它当时得到了编辑推荐,在为数不多的推荐位上流连了一个多星期。

    《第一》是在焦头烂额与疲于奔命中仓促结束的,我很不满意。现在它有108位读者的收藏,安静的躺在我的个人主页上,给我鼓励。

    我有点追求完美,毕竟是坚持了那么久的事情。所以整个暑假,我在一字一句的修改着我的处女作,希望它能为更多人所喜欢。

    不是没想过放弃,因为无奈的事情太多。我需要考很难的考试,需要念很多的书。我大三,需要尽早做人生的规划。我的人生规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做一个小说作家。

    现实与理想遇到碰撞,如果是你,亲爱的读者,你会怎么办?

    当期末考试与码字冲突,当社团会议与码字冲突,当宿舍聚餐与码字冲突,当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你,要放弃,亲爱的读者,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我现在手边是一本新东方的绿皮单词书,刚刚翻到一半(我是很发愁的,读书十几年了,居然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单词我不认识),还有无数本其他的参考书,提醒我一个月后的ielts必须完美的事实。时间是有限的,精力是有限的,我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丰富我的词汇量,同时让我的句子更漂亮。

    可是,千篇一律的英语单词,能和我笔下跳跃的句子,灵动的人物相比吗?

    这么难,这么愁人!

    很多天没有登录网站了,今天上来设置自动发表的章节,突然发现《刁蛮》出现在推荐位上,心情……怎么说呢,有点激动,也有点不安。担心绿皮书上的单词占据我太多的时间,又不忍让我的梦想落单。

    废话说了好多好多,读者肯定会问:岫岫,你的回答是什么啊?

    我的回答是:我会坚持。哪怕上官云潇、易初寒、凌寄风和容舒玄不会对我以后的人生有任何的帮助,我也要固执一次。

    因为我有梦想,哪怕……它永远只能是一个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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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

    “马车里是何人?”

    “大胆!上阳郡主的车驾也是你拦得的?!”

    “是郡主啊……小的一时糊涂,冲撞了郡主,当真该死……”

    “哼,算你识相!快走!”

    侍卫的讨好巴结,仆人的趾高气昂。

    听上去那么陌生,仿佛又那么熟悉。

    倚在马车的车壁,云潇忽然心惊。这样下去,是否会终有一日,她会完全忘记自己的身份,将那冷漠虚假的面具当做她本来的面孔?

    就像太后一样,深陷在不知名的仇恨中忘却了本心与自我,甚至对骨肉至亲都痛下杀手,最后落得孤家寡人,还不忘算计身边仅存的贴心人。

    这盘棋局,波起云涌。因他们下的棋子非同寻常,乃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与柔软的心灵。谁先心软,谁必将满盘皆输。谁能将心肠硬到底,便赢得了最后的一切,富贵荣华、权势名声。

    只是,他们都忘了,他们本是亲人。他们本有着血脉的联系,却要相互厮杀,直到对手千疮百孔,灰飞烟灭。

    是谁在扶她,云潇回神过来,看到丛兰圆圆的脸蛋虽挂了微笑,却有不易察觉的几分哀伤,心中更是不忍。为了所谓大计,便要利用这样多的人么?他们本来不必因她这般隐忍,过这样耽惊受怕的日子。

    丛兰虽然为太后做事,但查其神色,却也有心向着上阳郡主,只怕是太后用家人威胁,才迫使她做了对不住绮月的事。从前上阳郡主任性野蛮,想必身为贴身侍女,她也受过不少苦楚。

    云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虽然快意恩仇,却绝非狠心绝情之人。昔年易魁便曾有言,说她虽然狡诈多变,但败在太重情义,便显得心慈手软。现在要她真的下定决心,铲除敌人,却也有些困难。

    容舒玄带了淡淡疲倦的话犹在耳边:“其实朕可以听命于代家,做一个庸碌无为的帝王,至少保全了性命,而且日日逍遥。但朕不能,因为朕有朕的担当。”

    帝王的担当,帝王的责任,便是保证皇权的独尊,保证国家的富庶,百姓的安康。

    她的责任又是什么呢?

    云潇纤长的手指抚过水红缂丝散花长裙,幽幽一笑。

    也许,便是为了上官家,为了父母,还有……红颜薄命的妹妹。

    昔年那个真诚惬意的小小少女,早褪去了江湖儿女的爽朗明快,将一个个华美而虚伪的面具戴在脸上。旁人瞧不见她,有的时候,她也瞧不清自己了。

    凝烟敏锐的察觉到了云潇的颓废消极,不由得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淡淡笑道:“这会子要见到故人了,你倒愁眉苦脸起来。”

    心里微微一动。云潇收起愁容,弯了弯黑眸,盈盈一笑:“谁愁眉苦脸了?我只是怕大哥他训我……”

    却又向丛兰道:“丛兰,你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

    丛兰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奴婢今年二十有二,家里……并无旁人。”

    云潇若有所思的淡淡一笑,不再多话。只管闭目养神不提。

    “吱嘎……”

    沉重的大门慢慢开启,府邸巍峨,正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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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初寒

    只觉车外阳光灿烂明艳,正是最妙的春光。郡主府庭前栽许多竹叶芭蕉,名花异卉,两旁曲折回廓,可通正宅。又见几枝杨柳,一带粉墙,九曲朱栏,小桥流水。

    而三月明媚春色中,他独一身白衣,飘飘然立于花台月榭之中。

    和煦的春风拂过云潇的长发,也飘扬起他的衣摆。他略微瘦削却不失风度的脸颊被淡金色的阳光细细渲染,更觉俊美无暇。黑曜石一般的眸子轻轻含了几丝笑意,明亮璀璨使人过目难忘。

    恰如春风般和润温柔,却也比春风多了一分睿智沉稳。

    花开花谢春不管,拂意事休对人言;水暖水寒鱼自知,会心处还期独赏。

    易初寒慢慢向云潇走来,唇角的笑意不变,眼中带了几分宠溺。

    云潇向他轻轻绽放一个微笑,示意自己安好。

    数日不见,思念不断。只有他仿佛更虚弱,漆黑深幽的眸子却一如既往的熠熠生辉。

    虽然从前常常有分离,却不知为何,这一次却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然而只是四目相接,便觉心中沉沉的瓷实稳当,似乎云潇面前的他,是整个的天地。

    他是璇玑宫的第四代门主,武艺超群自不必说,更难得是兼有江湖男子少有的风流儒雅,一纸折扇轻握于手,他便是江湖中人人尊崇的少年公子,易初寒。

    一袭白衣,一尘不染,高不可攀,高贵无暇。他永远是悠然温和的笑着,似乎不会怨愤,不会哀伤,永远是淡然从容,闲适文雅。

    无懈可击的微笑,却似乎是脆弱而虚幻的,让人触摸不到他的真心。

    但,门派中人常常私下议论,那年门派中最为惨厉隐秘的一件袭击案,他置身其中,会是怎样的感受?

    “子午离魂”,天下最邪恶霸道的毒药。它无时无刻不发作,一定是蚀骨的疼痛难忍罢?大公子会不会疼呢?会不会哭呢?会不会怨恨呢?

    只是,他们从来不会有猜中的机会,大公子永远是坚定而和缓的笑着,只有苍白的脸色能够显示出,毒药在侵蚀他的心脉。除此之外,他看似健康无虞。

    在他中毒之后,精通医术的三长老为他把脉,曾经摇头叹道:“这毒霸道啊!若得天下名药延续着,还得十年八年,若是一个不妥,便回天乏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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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

    那时他只有**岁光景,却要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易魁不忍去看病榻上,自己唯一的侄儿,饶是一条硬汉子,此时也不住的流下泪来。

    孩子其实是代璇玑宫受过,自己却这样无能为力!当下便一声长啸,悲愤无比。

    见他如此难过,璇玑宫上下亦伤心起来,易初寒这孩子悟性极高,又是和善温情的性子,相貌亦是堂堂,很得众人喜爱,如今却要生生去了,可不是世事多舛,人生难得如意。

    一片哀戚之中,易初寒却淡淡的笑了,向易魁道:“叔父何必忧伤?固然我非长寿之相,却定要比那些昏昏噩噩之人要精彩许多。”

    一句简单的话,点醒了易魁。他欣然搂了自己瘦弱的侄儿,大笑道:“豁达潇洒如斯,我易魁何求?”

    于是,更加精心传授他武艺。他将门徒都交与二长老与三长老,自己只悉心抚养他,将门内养生益寿的功夫一一传授,又遍访天下名医名药,只求为他增添几年寿命。众人一心为他,他却仍是不骄不躁的性子,温和有礼,旷达不羁。

    那一年,正是毒性发作最猛烈的时候,他夜里时常心痛而醒,继而咳血不止。而也是这一年,璇玑宫中来了一个特殊的女孩,她被歹人绑架,吸入了大量置幻药物,神智都有些不清,需要慢慢调理。为着医治方便,三长老便将他二人安置在同一房间,两人的卧榻各据一角。

    他看到了她的脸,很苍白,很脆弱,像一只怕冷的小猫,紧紧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然而那绝色姿容,却并未就此消失,反而是一种引人怜爱的娇弱纤细。

    三长老看着她,怒不可遏,却也不敢扬声大喊惊动了孩子,只好怒道:“如何能用弥兰香?如何能用弥兰香?孩子这样小,这样剂量有损智力……若非得救及时,只怕就成个痴傻……”

    易魁摇头道:“幕后之人是何居心,谁也不能猜测。对这样小孩子下手,只怕是恨极。此人心肠之歹毒,不可小视……”

    此时,一语不发的二长老长叹一声,道:“我大约知道她为何会被追杀……此命贵极,一生清荣,近贵显达,隐有拜紫宸之相,若乃作配皇极,齐体紫宸,象玉牀之连后星,喻金波之合羲璧。然而劳碌奔波,恐有孤苦伶仃之虞……”

    易魁作势拦住他,低声道:“切莫高声……”

    几人又压低声音,交谈一番,便匆匆离去。易初寒淡然的听了,闭目不语。

    又是一个遭逢不幸的人,为何这世间会有如此多的不幸……

    夜晚时,他常因病痛辗转反侧,却不敢发出声音,惊动了她。好容易挨了半夜,却见她悄悄从床榻爬下,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屋子。

    他心内大骇,莫非这小女孩一时想不开,要寻短见么?当下也轻声滑下床来,紧紧尾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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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湖

    她步履还虚浮,身姿还飘摇,却是跌跌撞撞的摸到了一池碧潭前,轻轻的跪下,双手合十,嘴中低低叙说。

    他听不真切,然而此情此景,却使他的心霎时停顿。

    月色清澈,那一轮山月,荡漾于漆黑的潭水,只留下波澜流光婉转,那细碎光芒轮转到她娇弱的身躯,使她身影出奇的凄美飘渺。

    凌风翠兴飘然。步跹跹。忘言。净洗明妆,不与世争妍。玉质金相清韵绝,端可拟、月中仙。天寒日暮水云边。忍相捐。意难传。回首珠宫,贝阙不胜寒。环佩珊珊香冉冉。谁敢与、婵娟。

    她穿了宽大的翠色长袍,墨色长发散散披散于肩,遮住她的脸,只能看见那一双素白双手,轻轻颤动。

    这样纯净而清澈的美丽,却似乎带着无比的凄凉绝望。

    终于,她慢慢立起,迈向更深处的潭水。

    宛若凌波仙子踏水而去,瘦弱的身子在深秋的夜中似乎弱不胜寒。久久凝视那一汪深潭,她突然慢慢将身子俯向那冰冷的水,如云黑发滑落,是一幅最华丽的画卷。

    她要做什么?

    易初寒一滞,连忙扑身而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只觉这冰凉而纤瘦的身子是那么小,那么脆弱,好想让人去呵护。那淡淡的药香似乎混合了弥兰的残香,使人心神迷乱。

    女孩并没有防备,被这样一抱,她却也没有慌乱,寒星一般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低声道:“你是……易初寒?”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想不开?易初寒的声音隐隐带了怒意,却也是说不出的温柔:“为何要寻死?”

    她的眼睛微微有些迷茫,随即又明亮清澈起来,她勾起唇,似笑非笑:“我并未寻死。”

    “我只是觉得,湖心里的月亮一定更清亮动人一些。”

    易初寒这才尴尬起来,他一向自诩谨慎聪颖,却不想会错了意,出了这样误会,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随即松开紧紧搂她的手,似乎是在留恋那一肩丝滑黑发的触感,他不禁有些发愣。

    然而,女孩后退了一步,眼神凌厉的可怕,却似乎还有一丝惧怕。她伸手指向他的衣服:“你穿白衣……”

    他有些讶然,女孩的神情,分明是恐惧与阴寒,他正要开口详询,便听她的声音之中,夹杂了那一丝颤抖,更觉可怜:“我整整穿了孝服一年,就是这刺眼的白色……”

    心突然沉重起来,那一种酸胀的感觉,使他的眼眶莫名湿润:“不怕。”他轻轻一笑,努力让自己像个大哥哥,郑重道,“敌人有时并不可怕,是我们的内心觉得他们可怕,所以才担忧起来。越是担忧,越要勇敢,将这白色穿在身上,才是锻炼意志,才能坚强。”

    越害怕,越要面对。这是他教给云潇的,而她,做的很好。哪怕是再恐怖的敌人,再棘手的困难,她也淡然舒和的微笑。

    那个月色如霜的夜,至今已经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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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天下

    为了云潇,为了减少她身边的一点点危险,他甘愿做任何事,哪怕是不顾自己身体。

    然而,明明是清淡如水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视线会不自觉的追逐她的身影?

    是从她为他下厨,专心的做一道羹汤,给他在寒冷的冬夜保暖心肺;是从她明明不会缝衣,却还非要为他缝补一件破损的长衣,然后补的歪歪扭扭;是从她为他翻找医书,然后每次下山时都会带回一堆奇奇怪怪的药,试图治好他的沉疴。

    只要她仰起头,甜甜的笑着说:“大哥。”

    他都会觉得心里很暖。再平静淡漠的性子,也喜欢有一个娇柔可爱的女孩子在一旁,蹦蹦跳跳,仿佛时光都喧闹起来。

    将包裹他的黑暗与冷酷暂时带走。

    那个命不久矣的魔咒,是悬在他与她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越深爱,越担忧。

    易魁临终前,将易初寒与云潇留下,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济南王与易魁是莫逆之交,济南王身故后留下的女儿,易魁要自己的侄儿继续守护。

    “你要答应我……照顾云潇……一辈子照顾她……”

    易初寒的眼底有泪。

    不用托孤,易初寒也会照顾她,将自己最好的都给她。真想一直这样保护着她,不让她为尘世而烦心,不让她为琐事而劳碌,她永远是璃山的仙子,无忧无虑,惬意自在。

    但那个总睁大眼睛,缩在他怀里无辜而又好奇的小小少女,已经长大了。她会垂下眸子,淡淡的微笑,叫他猜不出她的心思;她会摘一片竹叶,吹奏不成调子的小曲,叫他猜不出她的喜乐;她更是常常坐在山头沉思,那时候,女子的睿智与大气展露无遗,是君临天下的骄傲与普度济世的自信。

    她已经可以与他并肩而立,淡然悠远的看尽世间百态。

    但守护她仿佛成为责任,一旦失去这个责任,久在病榻的身子似乎也乍然失去了精神的支撑。

    爱笑如她,如水的眸子还是那样狡黠而温柔。他愿意此生沉醉在那双璀璨晶莹的眸子里,只要她愿意。

    凝烟看了丛兰一眼,方笑道:“郡主,这一位是易公子,因仰慕郡主美名,特来拜访的。”

    凝烟早就告知了云潇,易初寒到访。因他身份特殊,因此也向众人隐去了真实名姓,只说是易公子来访。

    璇玑宫女徒稀少,这一辈唯有云潇、凝烟、白蔻三人。

    云潇浪漫随性,却是聪明透顶,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她则是乖巧活泼,稳扎稳打。易魁曾称云潇“冰雪聪明,潇洒不羁,然鲁莽冲动,稳重不足”,对她的评价则是“心思细腻,稳重有度,然智谋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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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而透明

    凝烟并没有想到,这位常笑吟吟的长辈,竟看人这般准确。若干年之后,她常念起这句话,便觉得大长老运筹帷幄,端的是璇玑宫一绝。

    云潇,似乎是璇玑宫的另一个传奇,更加富有冒险精神和捣蛋精神的,宫主。

    若说她浪漫天真,她也睿智沉稳;说她大大咧咧,她也温文尔雅;说她热情开朗,有时她会莫名的沉默安静,绝美的脸上,虽然平静无波,那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却是清冷寒澈透骨的忧伤。

    是的,忧伤。

    总是微笑如春风和煦的云潇,也会有愁怨,也会有忧思,也会,哭。

    凝烟学医,自然知道,“子午离魂”世间几乎无解,慕容先生阅尽天下医书,也只能用药调养,并不能将易初寒身上的毒素拔除。然而云潇每次从外游玩回来,便会带来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有时是植物,有时是石头,就连这一次去妙山看日出,也是想撞一下运气,看能否等到山顶每年开一次的七彩灵芝。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有一次,云潇居然绑了一头驴回来。

    据说,烈日炎炎,白皙的小脸热的通红,素来整洁的衣裳凌乱不堪,她却顾不得梳洗,牵着驴就直直的闯到了长老们的住处。

    凝烟听说时,匆匆忙忙的赶了去,便听见云潇“据理力争”道:“驴肉补气血、益脏腑,为何对大哥的病没有好处?而且这头驴是齐国一个有名的郎中用中药养出来的,据说……”

    然而声音终于是低了下去,再也听不清。凝烟听见了长老们含笑的劝告,仿佛这样一个清秀的十二三岁的豆蔻少女,绑了一只活生生的小驴回来,是极好笑的事。

    凝烟自然知道这事情诡异而可笑,但却再也笑不出来。关心则乱,一向聪明伶俐的云潇,唯有面对关心的人时,总是迷糊的可爱。

    他丰神俊朗,文雅风流,她风华绝世,娇艳妩媚。虽然他们从不曾表示过自己的情意,但是那平淡的点点滴滴,皆是他们心心相映的证据。一颦一笑间,尽是情意万千。

    唯有云潇,能令他舒心的笑,或者,是自然的难过,无掩饰的悲伤。仿佛在云潇面前的他,才会真实一些,透明一些,全部的喜怒哀乐挣脱了优雅的掩饰,他,只是她的他。

    凝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云潇则向易初寒微微一笑,淡淡道:“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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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近,那么远

    在扶住凝烟的手上加了一把劲,凝烟知会,便向丛兰道:“郡主一路劳顿,丛兰姐姐同我扶郡主回房安歇罢。”

    丛兰微微一笑道:“我还要看顾郡主行李搬放,便劳烦妹妹伺候郡主了。”

    说了,径自走开去招呼搬运。云潇自宫中带来不少赏赐,自是需要稳妥的人安排摆放。

    一时走到云潇所居住的天香园,果然是花木参天,玉砌雕栏,别开洞天,幽雅非凡。

    易初寒直等周围的仆婢都走开,方关切问云潇道:“你受伤可好些了?云潇……我们都十分担忧。”

    易初寒一向温润如玉,谦恭有礼,最是从容不迫,凡事都淡然处之,如今连寒暄也不说直奔主题,想来也是担忧太过。

    云潇凝视他略微苍白的唇瓣,微微指责道:“怎么你的气色还是不好,莫非我搬空了郡主府的珍贵药材,也治不好你的?”

    他没想到云潇会出此一语,怔了一下方笑道:“并不是气色不好,实在是……听闻你中毒之事,昨夜未能安枕罢了。”

    云潇这才忍不住笑道:“我已无大碍,细细医治一番,想来便无事。大哥到了几日了?”

    易初寒笑了一笑,道:“是前日到的。”

    前日?云潇在心底默默计算,从她入宫赴宴到如今回来,是四天的时间。消息从上京传到璇玑宫,大约一两日光景,而他身子不好,从璇玑宫取道上京,最快也要两日。也就是说,他打一知道云潇受伤的消息,便一刻不停的赶到了上京。

    心里突然有浅浅的感动与喜悦,他……终究是十分在意自己的。

    于是笑道:“大哥身子不好,还叫你为我担心,真是过意不去呢。”

    易初寒悠然一笑,道:“不必多说客气话了,我来上京,倒也能助你早日成事。”

    云潇看着他微微苍白的唇角,忽然有些心慌意乱,脸上微红,一向伶牙俐齿,竟又是说不出话来。

    眼明心细的凝烟早就告退,说去为云潇煎药了,此刻小径深深,乱花渐欲,唯有他二人。

    这几日受伤,卧病在床,云潇一直在想,如果那一天,她没有心血来潮要去妙山看日出,也许她的另一个生活,就永远不会开始。

    没有惊心动魄的厮杀,没有无休止的尔虞我诈,没有那些温情脉脉的眉眼,没有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誓言。

    没有泪水,也远离悲哀。

    她还是无忧无虑的云潇,自在,洒脱,甚至有些不拘小节,还有些贪玩赖皮。总把师兄弟们气得哭笑不得,却在师妹中享有极高的威望。

    她也许会履行那个约定,然后平淡安稳的过完一生。虽然荆钗布裙,却难掩天姿国色。也许只有午夜梦回,才能想起,自己曾有过煊赫家世,自己是济南王膝下长女,还有一个晚她一刻出生的妹妹,是为上京郡主。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只是妄想。往事过往如烟,逝者不可再追。

    温文如玉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面前,却仿佛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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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瞳如水

    在他的面前,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可以撒娇任性、胡搅蛮缠。

    虽然她已然十七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梳了双环,抱着苹果啃啊啃的小丫头。而且他早已弱冠,也不是当年那个清淡安静的少年。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从未改变过。

    他仍然执她的手,教她一笔一划写下兰亭集序,仍然为她扎起如云的秀发,将那条洁白如雪的绸带挽出一个漂亮的十字结。她仍然娇软的叫他哥哥,而他看向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安详,却比童年时,多带了一分宠溺,一分怜惜。

    这样让人安心的,深山里的岁月,在喧嚣繁华的上京,渐行渐远。

    “大哥,你有没有……”

    有没有生我的气?有没有责怪我?有没有……

    想我。

    云潇艰难的向他迈出一步,看到他璀璨如晨星的眸子,如此澄澈,安静。

    “……郡主!”

    仿佛那一声太息谁都没有听到,仿佛那一句话谁都没有开口,恰似拂面而过的春风,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那一刻,自己在她的如水秋瞳里有没有看到旖旎,易初寒也不确定了。

    “怎么?”

    “郡主,凌公子带着铮儿少爷出府逛街去了,凌公子着我跟郡主汇报一声。”

    “知道了,你下去。”

    不是?凌寄风这么听话?

    “你很喜欢孩子?”沉稳好听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提醒她,方才那一瞬间,带了一丝柔情的尴尬。

    云潇歪过头去,笑的有一点点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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