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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照圣朝-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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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琉川郡国郡府琉川府的时候,琉川郡王逄称和琉川郡守华冲举行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宴会本身并无什么稀奇之处,只是,琉川郡王逄称和琉川郡守华冲之间的关系令人印象颇为深刻。
琉川郡王逄称刚刚十八岁,性格温顺可人,长相敦厚方正,礼仪周全端正,话很少。他和华冲同时出场,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在琉川,真正拿大主意的是华冲。但华冲的分寸拿捏的极好,一切安排,大到排序、座次,小到菜品、酒水,无一不当场征求逄称同意之后才施行。虽然逄图攸颁行新政之后朝廷早有明诏,在郡国内,郡王与郡守同城为臣,并非君臣关系,而且职权有分、各司其职、互不统领,但华冲还是恰到好处的营造出了一种逄称为上、自己为下的特殊氛围,逄称大有垂拱而治、尽享尊崇的优越感,而华冲则指挥若定、左右逢源、得体周到,场面十分融洽。
席面是琉川特有的琉川宴。因为是琉川郡王亲自出面设宴,因此按照郡王该有的礼仪和用度规矩,丝毫不逾矩,当然也丝毫不含糊。琉川宴的特点是菜品多而流程复杂,宴请结束时已经亥时初刻了。
华冲的礼仪又是出了名的格外周全。把琉川郡王逄称安然礼送离开之后,华冲又折回来,特意带着夜宵和小酒,到融铸一家下榻的驿馆,与融铸叙旧,并派人犒劳所有随行的南宫卫士。特别是因为华耘认了融铸夫妇做义父义母,华冲特别表示了感谢,格外又尽了几分心。
这些都是无法拒绝的热情和好意,尽管融铸在迎来送往这些事情上面已经十分克制和冷淡,但等华冲把这些都办妥帖了,已经是子时初刻。
华耘因为是宣旨特使,职责所系,干系重大,因此虽然到了自己家门口,也依然不能回家探望。
华冲热情周到的忙活完之后,悄悄遣人将华耘唤出,来到驿馆旁边的一座归华氏所有的精舍。
“你做的不错,耘儿。”华冲欣慰的说。
华耘脸上也颇有光彩,道:“这是孩儿第一次当差,着实紧张的很呢,阿翁。”
………………………………
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九十四章 圣都·大猫
华耘提前派出的南宫卫士很快就带回了皇帝的谕旨:允许融铸带着迦南雪豹进京。这就让融铸大感放松。
但由于带着嫁妆和仪仗,又是夜间行路、日间休息,因此融铸一行就比较缓慢,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到了圣都城外。但关于如何进城,又有了麻烦事。送亲的队伍进圣都,是绝不可以夜间进城的,这不仅于礼制不合,而且也不甚吉利。但是如果在日间进城,大猫又过于引人注目,如果信奉白教的民众一时兴起,又当街行了跪拜大礼,那可就是大麻烦了。天子脚下的老百姓,光天化日的对一群臣子行跪拜大礼,这比在外郡发生类似事情,更是犯忌讳的大事。
融铸一筹莫展。华耘再次派出南宫卫士进宫,详细向皇帝陈明了事情经过,并请旨该如何措置。
皇帝很快又下了明旨:分成两个队伍进京。第一批是融铸夫妇和融湫的送亲队伍,由华耘护送进城,安置在融铸以前在圣都的旧府。旨意中说,融铸旧府已蒙雒皇后特恩,做了翻修和布置。
第二批是融答奴和大猫,由圣都白上院负责护送进城。旨意中明确指出,融答奴和迦南雪豹进城安排在白天,准许寻常百姓上街观摩,若有百姓礼拜,不得加以阻拦。融答奴和迦南雪豹进城之后,安置在圣都白上院。融答奴虽是融铸之子、融湫之弟、未来的小国舅,但因迦南雪豹的原因,因此,皇帝特下恩旨,着白上院妥善接待融答奴。迦南雪豹一应照料,全听融答奴调度。
在顺序上,上午,融铸的送亲队伍,按照官方礼仪程序进城;下午,融答奴和大猫,按照白教礼尊程序、以尊崇迦南雪豹的名义进城。
这是十分妥帖的措置。融铸颇感欣慰。
不出所料的,融答奴和大猫进城的时候,引起了巨大轰动。圣都是大照的都城,更是信息集散地。迦南雪豹进京的消息,自从融铸带着融答奴和大猫从泰罗多之日起,就逐渐传入圣都了。圣都的白教教众们对白教传奇圣物迦南雪豹翘首以盼,每日都徘徊在大道上等候。就是一些并不信奉白教的普通百姓,也对迦南雪豹的灵异神奇早有耳闻,因此也都十分盼望一睹迦南雪豹的面目。无论是出于信仰,还是出于猎奇,总之,圣都里对迦南雪豹的热情已经无以复加了。又加上皇帝特意下旨,准许百姓上街观摩,所以,等到融答奴骑着大猫进入圣都时候,龙柏大道两侧的热闹也就可想而知了。
北宫卫士们做了很好的布置,为了照顾白教信众的虔诚信仰,特意将人群分成两层,靠近龙柏大道内侧、也就是离迦南雪豹最近的区域全都留给了白教信众,并为此给参加观摩的信众分发了素色莲花,以与其他百姓相区分。
融答奴骑在大猫背上,缓缓走入圣都。
笔直宽阔的龙柏大道两侧,挤满了前来观摩的人群。
融答奴的前面是白上院安排的导引仪仗,有七横七纵四十九位身着素衣的代牧组成,每位导引代牧的手中都端着不同的白教吉祥物。融答奴和大猫紧随这四十九位代牧,身后又是白上院安排的护卫仪仗,也是七横七纵四十九位身着素衣的代牧,这些护卫代牧的手中都拿着不同的护教法器。
融答奴对这样的大场面并不陌生,也并不奇怪。他泰然自若的坐在大猫背上,若无其事的看着周围。
一位手持素色莲花的老者痛哭流涕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迦南雪豹这样的圣灵。我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一位衣着华丽、看上去出身高贵的信众道:“七七仪仗,这是教宗才能有的仪仗啊。”
“迦南雪豹是开山教宗的至灵坐骑,已经隐世上千年了。如今重新现世,享受这样的教礼,还不是应该的么?”
“你看,骑在迦南雪豹上面的,那就是迦南来的那个小代牧吧?”
“是啊。看上去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这个迦南来的小代牧,也是灵异呢。”
“什么迦南代牧啊,他是融铸郡守家的三公子,叫融答奴,听说白上宫的宗座给他取的教名,就叫答奴代牧。”
“答奴代牧。他以后不会成为教宗吧?”
“这可说不好啊。我看答奴代牧,小小年纪,这么大的场面,竟然就能这般镇静,庄严的很呢。没准,以后就真的会成为教宗呢。”
“我看答奴代牧,比疏衍主教还要庄严一些。”
“疏衍主教可差的远了。听说,疏衍主教被迦南雪豹咬断了手臂,正在隐修。这就说明,疏衍主教不是教宗的命啊。”
“怪不得疏衍主教好久都没有公开传法了。”
“迦南雪豹现世,这是盛世的征兆啊。当今陛下看来真是真命天子呢。”
“真的是啊。当今陛下是真命天子啊。”
这话逐渐传开,从教众里扩散开去,逐渐扩散到了外围的普通百姓,大家除了好奇的看着迦南雪豹和小小的融答奴,更多的是谈论着当今陛下的好命格,表达着对未来盛世的希冀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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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九十五章 东阙·逄图攸(一)
乾元宫东阙。
窦吉正在与皇帝独对。
“陛下,”窦吉高兴的说,“迦南雪豹进城的时候,老百姓们的兴致很高。百姓们都说,迦南雪豹时隔千年重新现世,充分表明陛下是上天眷顾的真命天子,是即将开创盛世的盛世天子。”
逄图攸也很高兴,道:“华耘这小子,办事很是周全。这趟差事办的很妥帖。我看总要赏他些什么才好。”
窦吉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思,于是低头不语。
逄图攸道:“他们华氏是天下第一富商的出身,世代豪奢之家,肯定是什么也不缺了。我看,还是赏他一个爵位吧。”
“赐爵”是十分郑重、也十分稀有的恩典,必须恩自上出。窦吉更不敢说话了。
逄图攸笑道:“窦吉,华耘可是要娶馥皊的。你想想,赐华耘一个什么爵位合适?不要委屈了馥皊才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公主,可不能委屈了她。”
窦吉赶紧道:“陛下,赐爵是朝廷赐予臣下最大的恩典,应由陛下乾纲独断,臣不敢妄言。”
逄图攸道:“你个窦吉。”但逄图攸心里却很高兴,心道:“窦吉果然还是比雒渊概更懂事。”
逄图攸想了想,接着道:“我看,赐封一个公爵吧?”
窦吉惊讶万分。公爵是最高一等的爵位,只比郡王低一个等次,也是非宗室出身的臣子所能获得的最高奖赏。依照前朝惯例,赐封公爵十分谨慎,如无特殊功勋,很少封公。就连隆武大帝的几个儿子,在隆武大帝驾崩后,也才仅仅封了侯爵,没有能够获封公爵。现在,大照朝廷只有一个公爵,那就是被封为祥国公的大郜末帝周端。但周端是前朝末帝,是旧主,封为公爵,既是为了应有的礼尊,更是为了羁縻人心,非寻常臣子可以比拟。而华耘,毫无战功政绩,年纪轻轻就要获封公爵,恐怕要遭人非议。但这些话,窦吉却不敢说。
逄图攸却看出了窦吉的疑虑,“你是不是觉得,封的爵位太高了?”
窦吉点头道:“陛下。臣知道,这是陛下爱重华耘。不过,臣斗胆,臣以为,骤然封至高位,恐非华耘之福吧。”
逄图攸笑道:“怎么能说是‘骤然’呢?华耘是云娙娥的兄弟,对护卫和陪侍云娙娥十分尽心;中秋大火之后,宫里屡次有变,华耘护卫我和皇后、皇嫂、云娙娥等人十分得力。这些暂且不说了吧。此次作为宣旨副使前往泰罗多宣旨并迎亲入京,在春佗中途被杀后,毅然承担起宣旨特使的重任,而且在很多事情上,华耘的做法也很妥当,不仅把融铸一家笼络的极好,而且还把迦南雪豹这样的圣灵迎入圣都,一路做的都很妥当安然。从今日百姓的反应来看,迦南雪豹来京的功绩,不亚于当年削藩时拿下一个郡国啊。”
窦吉终于明白了,原来皇帝赐封华耘公爵,是因为迦南雪豹进京所带来的收拢人心的巨大功效。可是,赐封公爵,总要有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啊。窦吉于是道:“陛下思虑深远,臣不胜钦服。不过,赐封华耘公爵,要用个什么理由呢?”
逄图攸笑道:“你个呆子啊。现成的不就是个理由么:护卫圣灵。这难道还站不住么?”
窦吉深悔自己的愚钝疏漏,皇帝已经说了是因为迦南雪豹的原因,自己竟然还要去问封爵的理由,果真是愚不可及。好在窦吉听皇帝的口气,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于是道:“臣愚钝,臣愚钝。”
不一会,丞相雒渊概、御史大夫杜贡、光禄卿逄烈也都来了。
众人行过礼后,逄图攸道:“逄烈啊,甘兹郡王家的那些糟心事,你跟大家说说吧。”
逄烈是由掌管宗室事务的宗正丞晋升为光禄卿的,虽然当了光禄卿,但由于他与宗室们关系良好、威望甚高,因此一些极重要的宗室事务,逄图攸依然愿意咨询逄烈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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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九十五章 东阙·逄图攸(二)
逄烈道:“是,陛下。各位大人,自从今夏以来,甘兹郡王家就在闹家务,几位世子争着要甘兹郡王分割甘兹郡国,但甘兹郡王又极力反对,所以父子之间就起了龃龉。前些日子,甘兹郡王过寿,几位世子竟然在寿宴上与甘兹郡王激烈争吵起来,有几位出言不逊、十分过分,甘兹郡王气火攻心,当场昏厥过去,此后就卧床不起了。可是,几位世子仍不消停,几番闹到甘兹郡王的病榻前。昨日,甘兹郡王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甘兹郡王病势沉重,恐怕是不行了,左右不过个把月的时光了。甘兹郡王自己上奏称,决不分割郡国,恳求仍由其大世子逄麓继承他的甘兹郡王王位。”
雒渊概、窦吉、杜贡无比诧异。
雒渊概道:“甘兹郡王年岁尚轻吧,身体一向康健,怎么就一病不起了?光是闹家务,也不至于吧?”
逄烈道:“甘兹郡王因逄循暴毙一事,精神颇受打击,自从太祖武皇帝大丧之后,就一蹶不振了,暮春的时候又中了一次风,入夏后,就颇有些下世的光景了。这也是几位世子急着要分封的原因。”太祖武皇帝,指的就是隆武大帝。近些日子,臣子们渐渐发觉,皇帝陛下不太喜欢再称呼先帝为“隆武大帝”,而是称之为“太祖武皇帝”。又是,这种称谓渐渐在朝堂上流行开来。虽然,大家私底下仍将先帝称之为“隆武大帝”,但在朝堂之上,或者奏折、公文之中,“隆武大帝”这个称呼已经消失了。
雒渊概道:“早就听闻甘兹郡王治家无方,没想到竟闹到这般田地。”
逄图攸叹道:“世桓素来自诩真男儿、大英雄,一世豪迈,一直都是世人眼中的大福之人。没想到晚景这样凄凉。现在看来,世桓是不起了,薨逝也就是近期的事。今日叫你们几个都来,是想议一议甘兹郡王的后事,王爵如何承袭,其他世子又如何处置。这可不是小事。你们都好好想一想,都说说吧。”
雒渊概道:“陛下圣明。这确实不是小事。新政之后,世袭罔替的郡王就剩下三位了,北陵郡王、象廷郡王、甘兹郡王。看样子,甘兹郡王很可能是第一位薨逝的世袭罔替郡王。因此,甘兹郡王王位的承袭以及其他几位世子的处置,对北陵郡王和象廷郡王两位世袭罔替郡王也就具有示范效应,不能等闲视之。”
逄图攸道:“逄烈啊,北陵、象廷,他们两个郡国内可有甘兹郡王家里类似的事情?”
逄烈道:“臣一直密切关注着北陵郡王、象廷郡王两位郡王家列位世子的动向。截至目前,都没有什么异动。北陵郡王、象廷郡王的几位世子并未提出过要求分割郡国以得王位的请求。”
逄图攸有些失望的看着雒渊概,笑道:“这两位倒是治家有方。”
雒渊概道:“两位郡王身体尚康健,短期来看,应该不会有类似事情发生。但毕竟也都是高龄的郡王了,臣预测,用不了多久,甘兹郡王家这些家务事,就会发生在北陵、象廷两个郡国。”
逄图攸道:“先说说甘兹郡王的后事吧。逄烈,你先说。”
逄烈道:“陛下,臣以为,应该允准甘兹郡王的奏请,仍由其大世子逄麓承袭甘兹郡王王爵,其他世子不予以分封。”逄烈就此打住了,没有说理由。
稍过了一会,逄图攸道:“杜贡,你说说。”
杜贡道:“臣以为,光禄卿所言甚是。臣附议。”
“窦吉,你说。”逄图攸点名道。
“陛下,臣以为,应当利用此次甘兹郡王几位世子闹家务的机会,趁机把甘兹郡国就分了,分封几位世子为郡王。这样,圣都以南的隐患就消除了。”分割三大世袭罔替郡王的封国,以至彻底解决三大世袭罔替郡王的问题,这是逄图攸和几位心腹大臣心心念念的大政。窦吉想,他的这个建议应该会得到认可。
谁知道,雒渊概还没等皇帝点名,就说道:“陛下,臣以为,太尉之议不妥。”如此直白的反驳,语气毫不客气,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雒渊概道:“太尉所议,是无法做到的。新政诏书里说的清清楚楚,北陵、象廷、甘兹三大郡国内如何分割、分封,悉听郡王自己的意见。如今,甘兹郡王的意见很明确啊,他反对分割分封,坚持仍由大世子一人承袭王位。朝廷不能出尔反尔,违背甘兹郡王的意思,直接插手甘兹郡国内部分割之事。如果朝廷强行分割甘兹郡国、分封诸位世子,恐怕会招致王公大臣们的猜忌啊。”
窦吉觉得很没有面子,反驳道:“丞相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如果真的完全按照郡王们自己的意思来,那么分割三大郡国的目标,何年何月才能实现啊。丞相试想,如果你是郡王,你会同意将自己的郡国分割么?”
雒渊概道:“太尉大人,分割分封这件事,本来就急不得,切忌急功近利。要讲究水到渠成。强行分割甘兹郡国,北陵和象廷两大郡王就要起疑心,局势就很可能出现异动。”
窦吉道:“疑心?北陵郡王和象廷郡王早就起了疑心了吧。明诏早已颁行天下了,新政的意图,三大郡王都是心知肚明的。”
雒渊概道:“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只要朝廷做事公允,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但是如果我们强行分割郡国、分封诸世子,那会让其他两位郡王立时警惕起来,这就是授人以柄,朝廷就被动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窦吉有些急了。
“等。”雒渊概冷冷的说。
“等到什么时候?”窦吉道。
“等到合适的时候。”雒渊概道
窦吉还要争辩。
逄图攸道:“好了,好了。你们俩不要闹意气。你俩说的都有些道理。逄烈,你方才只说了建议,没有说理由,我想,你建议允准甘兹郡王所请,仍旧准许大世子逄麓承袭甘兹郡王王位,肯定是有理由的吧?”
逄烈道:“陛下圣明。方才,丞相和太尉两位大人说的都很有道理。臣之所以建议允准甘兹郡王所请,理由有两条:一条就是方才雒丞相所说的,面子上要过的去。当下,朝廷尽量还是要尊重郡王自己的意思,不宜强行分割分封。第二条呢,就是方才窦太尉所说的,要利用‘乱’局。目前,甘兹郡王家中的乱局还是隐蔽的,世人都不知道,因此,我们还需要推波助澜一下。臣的意思,趁着甘兹郡王仍在世,陛下以安慰甘兹郡王的名义,私下里允准其所请,准许大世子逄麓承袭王位,并将这个消息放出风去。如此一来,几位世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会更加着急,闹的也就更厉害。宗室,有宗室的规矩,如果郡王家中闹的不可开交,有人提请宗正调解,宗正就可出面干预郡王家事。到时候,我们私下里怂恿甘兹郡王的一个世子向宗正申请调解,朝廷就可名正言顺的找个得力人过去,以调解之名,暗中用力,纵横捭阖,把甘兹国内的乱局之火烧到不可开交,促成分割分封也就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逄烈这个主意就高明的多了,既实现了既定目标,又没有撕破脸面,而且话里话外,给雒渊概和窦吉都留足了面子。这让雒渊概和窦吉都大感意外。尤其对雒渊概的触动尤其大。雒渊概对于朝政,历来都是算无遗策、完全掌控,没想到今天在这么一个大问题上落了下风。
逄图攸笑了,道:“雒渊概、窦吉,你们俩看,逄烈所奏,可还可行么?”
窦吉道:“光禄卿所奏,比臣的建议高明周全。臣完全赞同,不胜钦佩之至。”
雒渊概也道:“臣也赞同。”
逄图攸道:“杜贡,你呢?”
“臣赞同。”
逄图攸笑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逄烈说的这一条呢,原本也并无不可,是比较妥当的。不过,我觉得,你们想的都还不够深啊,也不够大胆。甘兹郡王家里闹的这么不像话,难道我们就不能再用一用这个乱局么?”
众人都没有明白皇帝的意思。
逄图攸道:“逄烈,我先问你,宗室里子嗣不孝顺,宗正可有家法规矩?”
逄烈道:“有。根据不孝的程度,有不同的处置办法,从轻到重,分别是:宗正训诫、下旨申斥、褫夺封号、宗室除名直至判罪,最重的,可以处死。”
逄图攸又问逄烈:“那逄麓可还孝顺么?”
逄烈道:“逄麓原本就是一个纨绔,无甚品行可言。甘兹郡王病倒之后,因为几个兄弟请封,逄麓就与几位兄弟彻底闹翻了。最近,又屡屡抱怨他的父王无能、不能保住封国疆域,几乎都不去榻前侍疾了。不光谈不上孝顺,在宗室里,真正可以算是最不孝顺的了。”
逄图攸道:“这不就齐了么?”
雒渊概恍然大悟了。
窦吉却一头雾水,问道:“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逄图攸道:“你呀,脑子就是不开窍。既然甘兹郡王的子嗣如此不孝,那么我们岂不是更加省事了么。也不用去调停,也不用去推波助澜,就让他们去闹,闹到甘兹郡王薨逝,就给他们安一个‘争夺王爵以致其父暴薨’的大不孝罪。到时候,连分割分封都省了,直接治罪,褫夺所有封号,岂不是更加方便么?北陵、象廷,还有其他郡国,谁能说出一个‘不’字来?”
雒渊概、窦吉、杜贡、逄烈跪下,道:“陛下圣明。”
逄图攸道:“你们都起来吧。甘兹郡王好说,毕竟才传了两世,虽然圣眷很隆,但其实根基很浅,好对付。北陵郡王和象廷郡王才是大麻烦。你们要多想想办法才是啊。北陵、象廷两位治家有方,甘兹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的。”
“是,陛下。”
逄图攸道:“好了,今天的事情就议到这里吧。逄烈啊,逄简和馥皊的两桩婚事,你要尽尽心。今年的糟心事太多,趁着这一娶一嫁,热闹热闹,冲一冲吧。”
逄烈道:“是,陛下。”
………………………………
第二卷 蓝瞳喜饶 第九十六章 圣都白上院·疏衍主教
午饭后,逄图攸的兴致很好,带着雒渊概和窦吉、逄简、华耘,去白上院看迦南雪豹。皇帝在赞叹造物神奇之外,对融答奴的天真而又从容的独特气质十分喜爱。
逄图攸还特意顺道去看了躲在白上院隐修的疏衍主教。
疏衍主教自从在白上宫被大猫咬伤之后,意志极度消沉,甚至几度寻死,后来才慢慢回转,但仍是避不见人,只是躲在白上院里隐修。疏衍主教的修所在白上院的最深处,花木极盛,虽是深秋季节了,但修所内却并无外边的寒凉凋敝气息,反倒是各色树叶、秋花、果实,相互衬托着,显得既雅致又有生机。
逄图攸知道疏衍主教极好脸面,不愿以残疾之体见外人,于是特意嘱咐,除了华耘随侍之外,其他人全都留在外边,不得入内陪同。
疏衍主教知道皇帝今日突然起性,来看迦南雪豹,但万万没有想到皇帝会来看自己,因此并未提前梳洗准备。
逄图攸见到疏衍主教的萧索气象和颓废形容,非常惋惜,道:“疏衍啊,你是我所熟知的,怎的就自废如此了呢?”
疏衍主教只是垂泪。他与皇帝熟稔至极,因此并不十分拘禁做作。
逄图攸验看了疏衍主教被大猫咬伤的手,又仔细验看了疏衍主教消瘦过度的脸,道:“疏衍啊,你是神仙姿容的人。我知道,你失了一只手臂,觉得自己有了残疾,不再完美了。这肯定对你打击很大吧?”
疏衍主教仍是垂泪,哽咽着说:“陛下,还有,还有,其实,……”
逄图攸拍拍疏衍主教的肩膀,道:“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疏衍啊,你不用说。你的苦楚,我都知道。你心里的节,不光是因为相貌,还因为教宗的宝座,是不是?”
疏衍主教一抖,没有接话。逄图攸道:“你是圣都主教,是年纪最轻、地位最高的主教,因此是最有前途、最有可能接任教宗的主教,可是竟然在白上宫被白教圣灵迦南雪豹给咬伤了。你觉得自己的威望会急转直下,会被教众们嫌弃,接任教宗再无希望,是不是?”
疏衍主教长叹一声,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陛下深知疏衍,深知疏衍……”
逄图攸道:“哼。疏衍,你不要让我小瞧了你!”
疏衍主教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一向温言温语的皇帝怎的忽然换了如此严厉的口气。
逄图攸松开拉着疏衍主教的手,径直走到座位那里坐下来,道:“你这点磋磨算什么?!我实话告诉你,你原来尽管是圣都主教,可太过浮躁世故,虽然你自视甚高,但你的聪明都是小聪明,野心都写在你那张漂亮的皮囊上了。你在圣都王公大臣之中游走,尚还可以。先帝和我也都愿意用你所长。但你若是想靠这个来谋取教宗之位,却是差的远了。我实话告诉你,无论是资望、道行、手段,你都只能算是个二流主教。我原本打算随着年龄增长和阅历增长,你会逐渐改掉那些坏毛病,可是你竟然执迷不悟,利欲熏心到打算将迦南雪豹据为己有。这也还罢了,你失去了一只手臂,竟然就消沉堕落到如此地步!你躲在这里自怨自艾,难道手臂就长出来了?!教宗的宝座就自己跑到你这里来了?!”
皇帝的口气十分严厉,疏衍主教已经听呆了。就连护卫在侧的华耘也十分震惊,皇帝竟然态度急转直下如此。华耘担心皇帝太过激动,于是悄悄递上来一杯热茶。
逄图攸接过茶,看了一眼华耘,轻轻向华耘点点头,以示自己已明白华耘之意、让华耘无需担心。皇帝这个举动,让华耘觉得很暖心,有一种皇帝与自己同为一体的亲近感。
逄图攸缓了一口气,接着说:“疏衍,我今日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当上教宗?!”
疏衍主教脸上露出了十分尴尬的神情。华耘看得出来,疏衍主教内心的野心并未完全泯灭。
逄图攸道:“你若是放弃了当教宗的雄心,那我也不说什么了。我将你遣到湫水郡国去,那里气候温良、物产丰富,又有你的弟子逄科在那里做郡王,你去那里隐修养老去吧。我们此生再无什么太深的缘分!就当我瞎了眼,当初看错了疏衍了!”
疏衍主教立时留下了两行泪,绝望的以一种类似于瘫坐的样子跪了下来,低声的呜咽抽泣着。
逄图攸等了一小会,道:“但是,如果你还有想当教宗的雄心,你今日就明明白白跟我说。我,自会为你打算!”
疏衍主教瞬间静止下来了。
逄图攸道:“你说!”
疏衍主教端端正正跪下来,像一个官场中的臣子一样,规规矩矩行了跪拜大礼,道:“陛下,疏衍何德何能,蒙陛下如此厚爱器重。臣愚钝,但若臣能得晋教宗之位,愿用白教全教之力,襄助陛下。”
这是大反常态的情形,更是严重违背白教教理的表态。白教立教数千年,地位尊崇无二、长盛不衰,与朝廷政治一直都是近乎平等的并存着。根据白教教理传统,即便是代牧这一级的教职人员,见了皇帝,也不自称“臣”,而只以教名宗秩谦称;到了主教这一宗秩,则不再行跪拜之礼,只行教礼;至于教宗,则只是稍微躬身而已。
华耘对三教九流都十分熟悉,对各种礼节仪轨熟记在心,看到疏衍主教的异常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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