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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天涯尽-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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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恭玦反对,“殿下,此人可是帮过太子,留不得”
“稍后再议”靖禾呵斥道,“篙峙,现在和本殿下说说你的想法吧面对太子,这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篙峙将草帽丢在脚边,用脚碾烂,“棋怎么走或许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棋子三皇子”
靖禾的心理咯噔一声,“三,三弟”难道是要杀了三弟虽然这是他一直都有的想法,可当别人从口中出来时,自己的内心却是如此愤慨他一下子揪住篙峙的衣领,“你想怎样”
篙峙像是在意料之中一样,“篙某人想要殿下保住三皇子,助他平安归来”
微微一愣,“平安归来”
“没错,太子将您这个同母胞弟视为仇敌,更别说三皇子了,如若想保住太子之位,除却您这个眼中钉以外,还有三皇子这个肉中刺。您与三皇子一向交好,大可以等他归来结为同盟同仇敌忾,相信依照三皇子的性子,应该对皇位没什么兴趣吧”
………………………………
第二百二十五章 恻隐之心
听完篙峙的话,靖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直到被恭玦叫回现实,方才冷着一张脸,甩下一句“搬去西厢房!”后便摔门而去。
说是摔门而去,一点也不夸张。
恭玦意识到靖禾的不对劲赶忙跟上,终于在长廊的深处发现那孤寂的身影。细细想来,殿下的背影一直都是这么落寞,即使是在欢闹的人群之中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不禁让他会想到第一次见到靖禾时,他正独身站在未名湖边,眼神清寂,他能看得见,那清寂之中更多的是孤独与无助。
“殿下真的要相信那个篙峙吗?”恭玦上前问道。
靖禾回了回神,“正是因为他有本事将太子推回宝座之上,我才留的他。”
“要是让人知晓我们的府上窝藏着前朝王室,这罪名可不小啊!”
“你不说我不说,谁还知晓他的身份呢?就怕太子也不知道吧!况且,正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必要时可做一下挡箭牌,咱们还能落得个缉拿反贼的好名声。且就这么决定了,无需再议!”
“那么三皇子殿下打算如何是好?”恭玦有些小心翼翼。
靖禾的拳头捏起,随后又松懈下来,肩膀有些耷拉,“依长孙大人之见,本殿下该怎么办呢?”
“一切得靠殿下自己权衡才是。”
“我若是能权衡的了,便也不必问你了。方才篙峙的那些话,实则正是我的痛处。记得三弟与我说过想要等自己足够强大,这样才能得到别人的不到的东西,他才能成为最特别的皇子。你知道当我听到这番话时,心里有多慌张吗?而这慌张并不是因为担心他会与我争夺大权而致,我只是不想看他沦落到与我一样的,这般孤寂的境地。有时我想要杀他,不想让他归来,有时,我又想让他好好活着不受一点伤害,甚至能归来与我见上一面。但是,每每想到这里,我的脑海里都会浮现起他决绝的表情,因为我早已不是他依靠的二哥。与其让他目睹争夺皇权的血雨腥风,倒不如让他永远在外不归,不做皇子也罢!”
“殿下,三皇子终有一日会明白您对他的好的。”恭玦倍感心疼。
“但是眼下,形势于你我不利,我最疼爱和企盼的三弟必须要成为我的一颗棋子。”拳头再次捏紧,猛地一拳砸在一旁的木柱上,“恭玦,差人送信入宫,就说我想见父皇,顺便也告诉太子一声,阳明殿见。”
“殿下!”恭玦已经规劝不住。
靖禾深呼一口气,“或许从我向父皇举荐太子妃的那一刻开始,这条路就再也容不得回头了吧!”转身欲走。
“恭玦有一事不明!”
站住脚步。
“一直以来都未问明殿下,可是现在恭玦真的很想知道。关于太子妃,殿下当年为何那般举荐,明明,明明你们二人才是佳偶!”
“长孙大人的问题真是越来越多了。”
“不敢。”
沉默良久,靖禾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方才张开嘴缓缓说道:“因为爱她。”
恭玦的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他认识靖禾长久以来,听到他说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字眼,而他更没料想到的是,如今的二殿下竟会和他说这番话。
“因为爱,所以不愿与她祸福同享。嫁给太子,是最好的归宿,若是我赢了,就算是杀尽天下人我也会保她周全;若是我败了,自己只身赴黄泉也殃及不到她。你懂了吗?”腐朽离开,满目沧桑,再也不是那个终日与诗书为伴的清静身子了。
恭玦摆摆头,自言道:“殿下这又是何苦呢!于太子妃,于三皇子,你怕是一样的心境吧。只是,这世间的真情是何等的少,你有幸遇到了,却未曾有幸去拥有,这大概也是你如今这么急于胜于太子的原因吧。你的内心也不过是个脆弱的孩子,你也是不想失去啊。”
兰荫正看着孩子在庭院里玩耍,抚了抚手臂,还能感觉到被靖禾抚过的感觉。不禁挂起一抹苦笑。眼见太子的心腹正匆匆的赶往书房,即可起身,眉头微蹙。“长鑫!”急忙叫住他,上前询问道,“这般匆匆,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瞥到他的手中拿着一封信函。
名叫长鑫的男子缩了缩手,想是要藏着手中的东西,“回禀太子妃,太子交代过,有些事,您还是不过问的为好。”说罢便又匆匆而去。
兰柯的脚下千斤重,的确,他不信她自然是有理由的,心中不免担心起靖禾那边。
静怡落剑回鞘,展开书信,眉心深陷,揉作一团,“靖禾?他此次入宫这般突然,还邀见了本太子,又在打什么算盘?来人呐,备车马,入宫!”
兰荫追赶着静怡的脚步,“太子这般慌张所为何事,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吗?”
静怡停下脚步,冷艳瞪向她,“你最好给本太子安分点!来人呐,看管好太子妃,不准离开府门一步!”撂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
兰荫捏紧裙裾,这些年她也习惯了。
她心中有恨,更有爱!
宫内,轩辕楼。
靖灵王拖着宽大的黄袍慢慢踱步而来,这个轩辕楼,他可真是从未踏足过。听闻是太子出征时靖禾主张修建的,为的是给他在这偌大的花园里有个可以停驻的地方。自从天下异象逐渐消失以后,这花园里的精致是越来越好了。但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边越是苦闷。这么多年了,身边的一切看似都未曾改变,却也一切都在变数之中。
听见靖禾从身后传来恭迎声,他抖了抖精神,“今日看似是要落雨了啊,这天阴沉沉的,叫人真是有些难以呼吸。”
“父皇是心事重重,所以才觉得阴郁。不过父皇放心,这雨过天晴,说不定待会就可以看到彩虹了。”靖禾宽慰道。
靖灵王回过身来,“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你了,就连早朝也是爱来不来,靖禾啊,是不是因为太子的事情,你心有。。。”
“并不是如此!”靖禾打断他的话,“是儿臣自觉有些力不从心了,儿臣向来不愿过问朝堂之事,现在太子能够尽心尽力,儿臣很是欣慰,是儿子的脾气古怪了,让父皇担心了。”
靖灵王欲言,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不知从何时起,他的鬓角竟有些斑白了。“都快入秋了,朕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似的。”
“父皇是指夏宴吗?”的确,今年也依旧没有举行夏宴,整个宫闱,都因靖茗的事情而忌讳着,不敢大张旗鼓操办什么,何况这夏宴还与芸妃娘娘有关,自然是更避讳的。这段时间,皇宫里的每个人都是神经绷紧的。
靖灵王沉默。
“对了父皇,这里有刚刚做出来的松糕糖,莲子为芯,甚是好吃,您尝一下。”
靖灵王投来目光。
靖禾继续说道:“其实今日忽然要见父皇,是有一件喜事想要告诉您,当然还有大哥,想必他快到了吧!”
说这话时,便听到了太子驾到的通报。靖禾挑眼望向自己的大哥,想必是急匆匆的赶来,还微微喘着气,故作镇定的模样叫人有些忍俊不禁。
“给父皇请安。不知二弟邀约至此,有何意图啊?”他直言不讳。
靖禾今天穿了一身素衣,他拍了拍衣袖的松糕糖酥,“大哥可算是来了,啊,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和父皇还有大哥聚在一起。”
有靖灵王在静怡也不好逼问什么,“所以呢?”
靖禾端起糖碟,献给靖灵王,“父皇爱吃松糕糖,这是三弟告诉我的。”
“怎么提及三弟了?不知忌讳着的吗?”静怡没好脸色。
靖禾直起腰板,“我可从未觉得三弟是什么忌讳!”
靖灵王依旧不语。
“三弟临行之前也曾关照过我,要常常给父皇您送一些松糕糖,黄酒送服,对身子骨好。今日特意带来这些,并不是怀缅我那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弟弟的。”
“那是为何?”靖灵王终于开了口。
靖禾望着静怡,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儿臣知道,三弟还活的好好的,并且,正全力奔赴回来!”
静怡手中把玩的玉扳指掉落在石板上,摔了个碎。
靖灵王睖睁,喉中有话却急促的说不出,他的表情是不可置信,却也满是兴奋。静怡的表情僵了僵,随即也不自然起来。唯有靖禾依然那般淡然,“三弟他很快就会平安归来的,请父皇相信我。只是三弟归来的路有些坎坷,恳请父皇能将迎接三弟的重托全权交付于靖禾,靖禾定会不负所托的。”
静怡有些慌了,“靖禾,你说这话有何依据吗?还是你已经。。。”
“是我兄弟情深,老天才要我得了他的消息,难道大哥不希望三弟回来一家团聚吗?”
靖灵王突然笑起来,“交给你,统统都交给你,定要让茗儿回来,靖禾阿,你可算是答应了父皇了。”
靖禾重重地点头。
静怡还欲多问,被靖灵王拦了下来,他的眼神仿佛复活了一半,霎时充满了活力与生机。缓缓开口说道:“曲公公,安排一下,去冬逸阁!”
………………………………
第二百二十六章 彼此的路
看着父皇远去的背影,静怡露出勃然大怒的表情,与靖禾那淡然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咬牙切齿道:“真没想到你的好弟弟就要回来了!”还未等靖禾开口,便一下子揪住了他的衣领,逼到了栏杆边,“本太子的母后,本太子的皇弟,你皆夺走,可是你记住,本太子的位置,永远都会稳当当!你当真以为父皇什么都不知吗?哼,不过是看你可怜既往不咎罢了,本太子也是可怜你,才与你这般玩闹着,靖禾啊靖禾,越是这样,我便越可怜你。可怜你无论多努力都不会有结果,而我无论犯错多少次都会得到谅解,这就是我们骨子里流的血造成的!你以为有了三弟帮你就能呼风唤雨了?告诉你,你终会有痛苦的那一天,好好等着吧!来人,回府!”
靖禾捏紧拳头却没有还手,他舒了舒胸口的气,冲着静怡的背影沉吟道:“大哥!”
静怡怔住。
靖禾的喉头竟顿觉干涩,干涩的疼痛,干涩的叫人不知如何开口。自己这是怎么了?
“敢问太子何时将我看作是你的弟弟?”
静怡微微瞥向他,“母后去世之前皆是看作弟弟,是你自己心术不正,不甘愿做本太子的弟弟罢了!”甩头离开。
“啊!”靖禾咬紧牙关一拳砸在石柱上,随后脸上又挂起了阴鸷的笑容,他用轻蔑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情绪,“只是可惜,我的大哥,还有亲爱的三弟,一切物是人非,人嘛,总是会变得!哈哈!”说罢仰头大笑。
站在远处的恭玦不敢上前,他在恍惚之间,早已看见了二殿下脸上那顺着脸颊而下的泪。
靖灵王脚下的步子仓促,甚至是有些跌撞。曲公公忙搀扶着,担忧的说道:“皇上不必如此仓促,毕竟是去冬逸阁,让奴才先去禀报一下为好,毕竟您与芸妃娘娘已经许久未见了。”
止住脚步,“朕只是去告诉她,我们的儿子还活着,仅此而已。”
兰荫看呆住了,在曲公公的提醒下这才慌忙的行礼,之后忙跑去阁中禀报芸妃。
“慢着!”靖灵王止住她,“无需禀报,曲公公你们便在此候着吧。”说罢只身进去。
远处的天阴沉沉的,芸妃正穿着一件宽松的衣裳背手站在门前,这满院子的荼靡花原本是开的正好的,只是季节一过就慢慢凋零了。往往自己是那般的期待它的盛开,只是日子久了,倒也希望它就永远这样凋零着吧。“咳咳!”忽的一阵冷风刮过身躯,喉咙里不禁痒了起来。
“既然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站在风口处了。”他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乍回身,两人四目交错。
芸妃一脸的惊愕。
靖灵王望着她,已然不像当年那样,是个毫不畏惧的女子了,这些年,因为他,她早已被磨去了那些美丽的棱角了。
“靖柏你怎么会。。。”
“茗儿他还安好,他快要回来了你知道吗!”靖灵王急于分享。
芸妃一怔,“我,我知道。”
靖灵王的表情也僵住,他的语气起了微妙的变化,眼神也变得有些苍凉了,“果不其然,你果然早就知道茗儿并无危险。”
芸妃别过头去,“本以为你会在茗儿失踪之处便来见我的,没想到却是现在。”
“朕不想与你追究这个,朕只是想知道,茗儿此次奔赴天涯尽真的是你一手在背后操作的吗?”
“茗儿与我母子连心,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主意罢了。”
“难道你不希望他也遂了你的心意能够去那天涯尽吗?”
芸妃不语。
靖灵王深呼一口气,“你让他去冒这个险,仅仅是为了满足你内心那阴暗的目的,未免太自私了!”
芸妃脸上没了淡然的表情,直视着他,“阴暗?阴暗的目的!真没想到我在你心中原来已经卑贱到这种地步了。你说我阴暗,难道你不是吗?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你把我囚禁在这冬逸阁里,难道不是为了你心里那自私的目的吗?这是我的路,这是我本该走也必须走的路。时移世易,你我之间,早在我踏进冬逸阁的那天起就恩断义绝了!”眼泪滚落。
靖灵王攥紧拳头,“那是因为你的身份是。。。”他还是住了口,“哼,好一个恩断义绝,十五年来你怕是在这冬逸阁里积攒了太多的怨吧。只是想告诉你,茗儿是我的儿子,是靖灵的皇子,你休想将他如何!”
“茗儿也是我的儿子,你放心,他也永远都是靖灵的皇子!”
不欢而散。
芸妃瘫坐在冰冷的门槛上,泪水止不住的滚落,除了委屈,还有隐忍。
他与她的秘密终有一天会大白天下,十五年对她来说根本无所谓,只是这一次她不能隐忍下去,为了靖灵,为了她心爱的男人,为了她的责任,她必须口是心非,必须众叛亲离啊!
想到这里,芸妃难以控制情绪不禁掩面抽泣着,直到兰荫进来将她从地上搀起,“娘娘,您受委屈了。”
“兰荫啊,他走了吗?”
点点头,“走之前交代了,说要加一队守卫严守着冬逸阁,娘娘,没关系,咱们还和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天空霹雳而过一道闪电,黑压压的云被四分五裂。豆大的雨珠倾落,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昔人非,唯有年年秋雁飞。”芸妃摆摆手,拖着疲惫的身子入了房。
凄凉绝塞,蛾眉遗冢;消沉腐草,骏骨高台。
红尘客栈迎来了又一个晨昏。素儿打开门,迎接清晨那焦灼的阳光,扫了扫侵袭进店里的沙砾。抬头看了看,将三个楼曾的情况皆收紧眼底。三楼传来门吱呀的声音,接着便是轻盈的脚步声。从栏杆上探出脑袋来,是长明。
轻声下楼,长明的脸色很不好看,想必昨夜睡得不安稳。
素儿放下手中的工具,上前问道:“是不是沙砾砸在窗户上的声音太大了,你没睡好吗?”
长明落座,“我并没有听到什么杂音,只是无法入眠罢了。”
素儿看了看别的房间,大家还在沉睡之中呢,所幸坐到了长明对面,清了清嗓,“我看得出,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听闻大家都是帮你寻一个叫做琉璃的女子而深入这荒漠的?怎么,那女子对你很重要吗?”她故意打听。
“很重要。”不假思索。
“万一,你找不到她呢?”
“那便一直找下去,我多的就是时间。”长明毫无防备的说着,或许这可以缓解他心中的难过情绪。
“这不是时间不时间的问题,我的意思你不明白啊,万一她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你找到天荒地老也无济于事啊。”素儿弹起身,一副恨铁不成刚,“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固执啊。”她的嘴角突然带了一丝笑意。“哎,不是我说你啊,你也别觉得我多管闲事,有的事情看开了就好,不然啊你痛苦,那个琉璃也痛苦,即便是再美好的回忆,一旦逝去了都会变成凌迟人心的刀子,人生在世,重要的是在一起开心,如果没有了开心的话,那就要快刀斩乱麻,必须要忘!”
长明拂去桌上一层薄薄的沙,沉吟:“这世间所有的人都能选择忘记,唯独我不能。这也是琉璃的主张,无论是好的,坏的,只要是真切发生的,就该深刻在心里永远不能忘。而她,或许因为把记忆给了我,已经全然把我忘了。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居然会走上彼此本该走的路。或许这样于我们而言也是一种美好吧,我们都在妥协,因为我们深爱彼此。”
素儿莞尔,“好吧,我是不觉得你说的话有什么好动情的,总之我也懒得劝你。去喊醒你的同伴吧,早膳可以过时不候的!”说罢便转身去厨房,只是这刚一扭头,便看到红尘轻倚长明斜后方的柱子上,想必刚才那番话她也听到心里去了吧,否则脸上也不会是那样一个表情——喜、悲,更多的是无可奈何。“掌柜啊,你醒了啊,我去准备早膳了,你们,你们先聊。”心虚的跑开。
红尘直面长明,不知为何,她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害怕,因为这一夜过后,她更为苍老了,老到她自己都知道长明根本不会认得出她。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公子起的可真是早啊,比起你们年轻人,我们倒真的是失眠不得不早起呢。听闻你们从尧崎的雨霖城而来,传说那里有个了不得的人物,依靠人的回忆而生,不知你可曾见过啊?或许你想要找到那女子,可以寻找那了不起的人帮忙呢。”
长明心中苦涩,他是别人口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传奇人物,可是他连他心爱的女子都找不到。“世上并没有食人回忆而生的人物,有的尽是想要抛却回忆的人吧。”
“只可惜琉璃走时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了这红尘醉,或许一切尽在酒中了吧。”她长叹一口气。
“世人皆可醉,唯我不能。琉璃曾经这样告诉过我。”
“原来是这样,怕是这丫头心中自有她的理由吧。只是她总是恍惚的很,在这里住下的日子也从未提及过你,总挂在嘴边的,就只有叹息。”
“她大概是把我忘了吧。”
“那你还要寻她?”
“我这不是还记得嘛!”
………………………………
第二百二十七章 畅谈
红尘微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那干瘪的眼神里竟然有什么在闪烁着,细看,方才知是泪水。她深呼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泪光收了回去,嘴角挂上不自然的笑,松垮的皮肤泛起一阵沧桑。
“婆婆。”长明开口。
“额。。。嗯!”红尘拨了拨自己的散发,突然不敢直视眼前的这个人,满脸的仓促。
“您没事吧?”长明见她有异状,红尘赶忙摆摆头。“这里乃是沙漠的中心,您一位老者,又是如何到达的这里呢?还开了一家客栈,若是遇到强盗土匪,岂不是难以敌手。”
“山人自有妙计了,年轻人,你也不是什么都尽知的吧。”说罢便起身上楼去了,只留下长明还在一头雾水。
“呀,是掌柜婆婆啊。”芊芊蹦跶着下楼来了,赶忙理了理一头乱发。
红尘并未搭理她,蹒跚着脚步朝着吴明的房间去了。
芊芊跑到长明跟前,“馆主你醒了呀!”
面前一下子换了三个女子,长明还真是有些吃不消,牵强一笑,“你也很早,立青他们呢?”
“应该还没起吧,大家都累了这么久,多睡一会也没事,我是在天涯尽呆久了,早起都成习惯了。”
“说到天涯尽,你为何要冒险来到外面的世界呢?”
“因为。。。”芊芊突然害羞起来,“我还以为馆主你知道呢,因为立青哥哥嘛,而且外面的世界这么好玩,还可以认识这么多朋友,我一直都很憧憬的。以前在天涯尽的时候就只有山中人还有那些不友好的村民,说到朋友顶多也就一个寻儿,,纵然风景如画,也还是很不好玩的。”长明附和的点着头,“对了馆主,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
“你说。”
“我看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说罢她从头上那一团乱发中抽出了临行前山鬼给她的信物,放在桌上,“这是山鬼姐姐托付我的,她心中有牵挂,却无奈不能离开天涯尽自己来找一个答案,所以就拜托我帮她,帮她找到她一直苦苦等候的那个人。馆主你拥有那么多人的记忆,也许会有线索说不定,出来都这么久了,我一定要帮山鬼姐姐实现愿望的。”
长明拿起桌子上的那支木簪,放在鼻尖嗅了嗅,“是上好的沉香木。”
“馆主你知道?”芊芊很是激动。
长明回忆着,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将这支木簪插在了芊芊的乱发中,含着笑,“你还真是挺守信义的。老实说,这些人中,就属你最纯净,最招人喜欢。”
这还是芊芊第一次听长明夸赞自己,本以为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人。
“琉璃也和你一样。”他补完了下面的话。
芊芊轻叹一口气,看来馆主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吧,这种求之不得,不知所措的感觉。。。“那这个林觅风,馆主可以和我说说吗?”
长明点头。
楼梯转角处,红尘背倚着栏杆,瞥眼看着楼下的两个人,说话之间如此亲昵的感觉,虽然自己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是却可以感受得到。心中竟有难以抑制的愤怒,然而她却只能揪紧自己的裙角咬紧自己的下唇,她深知自己如今这般模样又能如何呢?不过那个同行而来的名叫芊芊的女子到底是谁?她和长明又是什么关系?心中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浓厚了。
芊芊显然有些提不起精神,一个下午都趴在桌子上看着一根木棍子发呆,花士影捏了捏下巴跳到靖茗跟前:“公子,你说芊芊这是怎么了?你该不会又和她吵架了吧?”
“别什么事都赖我!”靖茗说完转脸便看到了隔不远处同样关注着芊芊的愚桑。
愚桑摇着扇子扭过头来:“哼,难不成怪我咯?”
靖茗尴尬的回过脸,这个丫头总是有办法把这一大帮人弄得烦躁的很。“别管她了。”
花士影再次凑过来:“啧啧啧,公子阿,要我说这芊芊你可得抓紧了,虽说这丫头没什么能耐,但是这公仪眼中的炙热可不是假的,可别忘了芊芊落井时他可第一个奋不顾身的跳下去相救,虽说这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个性也不招人喜欢,还有一个讨厌的跟屁虫,但我看得出,他绝对喜欢芊芊,所以要我说啊你就。。。”
“你说完了吗?”靖茗的脸上明显不高兴。
花士影忙捂住嘴巴,一下子说了太多的话了!靖茗转身回房并重重地合上门,吓得花士影一惊。
一旁的访云虽不知情况但看到花士影受了这样的待遇还是有些幸灾乐祸!
“喂,我说访云少侠,有什么话咱们打一架就说得清楚了!”花士影挑衅道。
访云翻翻白眼,想他十三岁便成了王上的贴身护卫这手上的鲜血真不少,整个周扬谁不晓他的身手,如今这花士影还真是挑衅的上瘾了!“谁怕谁啊!”
可他还没走过来一步便被愚桑一扇子打在了脑门,“只知打打杀杀,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就想办法送你去成日打打杀杀的地方。”
访云悻悻地收起佩剑。
花士影大笑:“也罢也罢,你的主子厉害的多,花士影不该如此挑衅,还望以后和访云你切磋切磋便好!”止不住的暗笑。
楼下的芊芊早就听见了楼上的这一番动静,拿起木簪,捂着耳朵朝大门走去。
愚桑见状,交代了访云不许跟上来便赶忙下去找芊芊。
花士影撇撇嘴,看着靖茗紧闭的房门一副恨不成钢的样子,“公子啊公子啊,再这样下去你怕是只能与我共度此生咯!”
芊芊刚走到门外便被一阵风给迷了眼睛,手中握着的木赞也掉落到了地上。她使劲眨巴着眼睛这才以泪泛出了眼中的沙。浓密的睫毛扑朔着,眼前朦胧微醺,但她却看见一副绝美的画面——
长河落日,大漠孤烟。目光极尽之处皆是漫漫黄沙,热浪滚滚,红尘客栈在这样单一的画面中显得十分孤寂、落寞。而芊芊的眼前,愚桑正昂着头,举起手中拾起的木赞,他迎着炙热的光仔细端倪着。唯美又不失坚毅的侧脸,那样桀骜不驯的表情,仿佛眼中有万物却又空无一物。。。
芊芊有些呆滞了,眼前的这个人就像多年以前那样高居在马上,用那样不羁的眼神对着她说:“我要是哪天想回来,就坐着落阳,出现在这个山头上可好?”为了这一句话,她等了那么多年。
“愚,愚桑大哥。”
愚桑扭过头来,见她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不禁蹙了蹙眉头。他从袖中抽出一条紫纱覆在她的头上,“可以有效的抵挡些风沙。”
芊芊赶忙抹了一把眼泪,笑道:“是啊,风沙太大了。”
愚桑不语。
“愚桑大哥,谢谢你。”
“何出此言?”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小哥哥了,而你也早就知道我是天涯尽的那个小女孩,可是你一直未与我直言,肯定是怕我一时接受不了吧!而我却一直假装不知道这一切,甚至告诉自己认定了立青哥哥就是你,这对你实在太不公平了。其实重新见到你以后我很开心,你一直都对我很好,当年对你的感觉一点都没变,只是。。。我自己也说不清我的想法,但我真的很喜欢立青哥哥,我也很喜欢愚桑大哥你,但是这两种喜欢是有些不相同的!”
愚桑苦笑,“都是陈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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