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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天涯尽-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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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不住的叹气,“你这个女人的脸色变得还真快,我也不是那样计较的人。”
嘁,还真是会给自己戴高帽啊“天下女人都这样,谁让你不懂女人心呢。”
“女人心”
“等你有了心仪的姑娘你就自然会明白了”琉璃偷瞄了一眼他,“光靠别人的回忆是懂不了的,有很多事情必须亲尝一份才知其中滋味哦。”
长明很认真的思索着琉璃的话,“亲尝可是如何亲尝呢”昨晚那样,算不算亲尝呢。。。他的脸又骤然红起来。
琉璃看他的样子,心中暗骂: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定是又想到了什么苟且之事
“我们好似是到了。”长明遥望着那座半掩在林子里的建筑,像是得到了救赎,赶紧加快步伐。
………………………………
第一百九十九章 花海长生池
“两位施主,还请喝下这杯迎客茶。 :efefd”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端上两杯茶水,“今日难得天气放晴,这待会山下的人就会到小寺中来祈福,今日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包容。”她客气极了,说起话来微微弓着背部,眼睛快要被额头上耷拉下来的皱纹给掩盖住了。
长明望着琉璃,“是我们前来叨扰了才对,谢谢婆婆给我们弄干净了衣物。”
琉璃跟着点头,“幸好这里有间寺院,不然我们就得打道回府了。不过婆婆这是什么地方藏在这山中,好神秘的样子。”
婆婆嗬嗬笑了两声,“这里是祈晴寺。”
“婆婆,这座祈晴寺平时鲜有人来吗我看这桌子上都结了很厚的一层灰了。”琉璃悉心观察到。
老妪收好茶盏,“确实是这样的,雨霖城有多少个雨日,这寺院便会冷清多少日,只有到了这样难得的晴天,城里的人才会来到这里,求上一支签。哦忘了说了,老太婆我是这院里的打杂的,平时就是天晴的时候上来帮帮忙,也为自己积点德;这院里只有四个僧人,住持是长空大师。”
“长空大师。。。”长明喃喃道。
“不过他去周扬国云游了,怕是还得有好些时日才会回来呢。”大概是难得同人这样说话,老妪显得很是开心,嘴上说个不停,“看你们的面孔陌生,怕不是本地人吧”
琉璃笑笑,“我还真不是,不过这个人嘛,算是本地人吧。”她指长明。
老妪眯了眯眼望向了一直少言少语的长明,“这位公子我刚才便一直留意着,眉宇之间正气凛然,眼睛里充满了智慧之光,想必如同长空大师一般,定是个睿智之人啊。”
琉璃嫌弃的白着眼。
长明点头表示感谢,他的目光放到了窗外,“听闻这座矮山也有姹紫嫣红之时,只是我们来的不凑巧,再过一段时间,这山上就要萧条起来了。”
“说起这姹紫嫣红,可还真是这雨霖城春日里的一处奇景啊我想整个尧崎国都难觅啊”老妪缓缓坐下身,“老太婆我若是说最爱什么,便就是春分时节这漫山遍野的花红柳绿了,那些花种可都是长空大师云游在外带回来亲自播种下的,有的来自周扬,有的来自于靖灵,总之是种类繁多啊。只要长空大师在院里,他便会直接住到花海中的木屋里,悉心浇灌,每一株都照料的很好,他云游之时,便由我来做这项工作了。”
琉璃托着腮帮子,“没想到一个老和尚这么喜欢花,还真是稀奇。”
“万花丛中过,片片不沾身。”长明沉吟道,“看来长空大师是把这花海当作领悟的圣地了。”
“或许吧,提及圣地二字,倒是在公子之前听一孩子说过呢。”老妪随口一提,“那个孩子好像许久都没来过了,记得开春之时他几乎天天往这山上跑,不论刮风下雨的,站在那边的高处看上许久,我见他没有大人陪伴,有一次就上去问他说:你这孩子天天往这跑,是不是丢了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寻寻那孩子还真是挺有个性,不搭理我,后来久而久之倒是愿意和我说上几句话了。他说如此美妙的地方,真是一个圣地叫人念念不忘。而他每日站在那是为了将这美景刻画在脑子里,他要将自己感受到的风和雨、花香鸟鸣都记牢,好回去说给他的主子听。我想他的主子定是个行动不方便的人,这孩子还真是挺有爱心的。”
“你说的孩子是不是个头约这么高,然后说起话来总是有种小大人感觉的男孩”琉璃激动地问她。
“没错,你们认识那孩子”老妪怔了怔。
琉璃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长明。
“原来你们是那孩子的家人啊”老妪有些惊奇,“那这位公子难不成就是那孩子的。。。”
“并不是这样的,我们是他的亲戚而已,不是他的主子,不是的。”琉璃解释道。
长明蹙着眉,骤然起身朝外走去。
琉璃也紧跟着,“婆婆啊多谢你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啊。”疾步追上去,“喂你要去哪啊”
“回行馆。”长明简短的回答道。
琉璃拦在前面,“我们还要上城楼呢。”
“你这个人有完没完,已经如此狼狈了还惦记着玩,本馆主可没心情陪你戏耍。”
琉璃凑过脸来,“每次你有什么话憋在心里的时候总是会自称本馆主本馆主的,你说,你这么奇怪到底是为了什么”
长明语塞,“你不回去我回去了。”
“你该不会是胆小害怕人群,害怕自己融入不了常人之中吧”琉璃故意为之,“你就是没有浣儿那般的勇气,他一孩子都有勇气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你呢,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却连行馆的大门都不敢迈出一步。”
长明的心刺刺的痛着,他的语气明显的软了下来,“那城楼也是浣儿常去的地方”
琉璃点头。
“我们走吧。”
“等一下。”琉璃好像看见了什么感兴趣的,冲过来托着长明的手便来到了一口池子边,朝池底望去,有一座莲花石雕稳居中央,而池子边满是大大小小的龟,池子四周的树上都缠绕上了红丝绸,别有一番风味。“你看,是长生池”
长明努力在回忆里寻找“长生池”这三个字,“这里就是信徒放生灵龟的地方”
“对啊,只要往长生池里投下铜钱就可许下一个心愿,没想到雨霖城这样的地方也有长生池呢,我记得上一次我好想还是在周扬才遇到过长生池,犹记得我丢下了五百多个铜钱,足足许下了五百多个愿望呢”
“有实现的吗”
“当然有啊,比如和王侯将相发生一段剪不乱理还乱的爱恨纠葛,不过这个愿望好像只发生了纠葛,没有爱恨。我看这一次,我就向长生池祈求我的蛊毒早日早已化解吧。喏,你也许一个。”丢给长明一块铜钱。
“我”
“你脑子里有关于长生池许愿的记忆吗”
长明踌躇着点了点头。
“大多是什么样的”
“男男女女,许下心愿,祈求灵龟,佑他们生死相随。”长明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转来你看着琉璃,两人的神情有些尴尬。
琉璃别过脸去,“难,难道除了男欢女爱就没有祈求父母平安活着应试中举的吗算了不说也罢,我要许愿了你别吵”说罢便双眼紧闭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出来。没过一会,“我许好了,到你了。”
长明看着长生池发了好一会的呆,将手中的铜钱朝空中一抛,美丽的弧线溅起一朵涟漪,他沉了沉气,“愿浣儿健康长大。”
琉璃一怔,“你怎么把愿望说出来了这样就不灵验了。”
长明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山下走去,“祈愿讲究的是不是心诚,既然是长生池里的灵龟,不管是心是口,它都能听得到,再者说,帮帮我达成心愿是它的事情,与我如何方式说出来有何干系”
琉璃撇嘴双手环抱,有了前车之鉴她的步伐十分小心,倒是长明在湿滑的石板上走得轻松自在。“你等我等我”长明不理,“可你为什么是为浣儿祈愿呢”
“他是我的至亲。”
“要不我还有一个铜钱,你再去许一个别的,为你自己或者是。。。”
“再许一万次也是同样为浣儿。”
“为什么”
长明站住脚,“我说过了他是我的至亲。”
“可”琉璃欲言又止。
但长明好似没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你许下的愿望定是解除蛊毒吧。”
琉璃讨厌他这种口气,“对啊,这关乎我的性命。”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也不知晃悠了多久才终于到了那城楼之下,走马观花的一天,两人心底都觉得有些疲惫,但愿那城楼上有凉爽的风。
琉璃停止了聒噪,她倚着墙,望着城门外来来去去的人,望着城外的一片平原暴露在阳光下,不住的叹气,她该何去何从呢
“你这是怎么了”长明瞥了她一眼。
“你又不能感同身受,告诉你又有什么用”琉璃语气中全是失落,“我何时能离开这座城,继续过我浪迹天涯的生活呢该死的二皇子,该死的蛊毒。”
“你是不是想继续说,该死的长明馆主”长明猜测着,“怪我见死不救,怪我折磨你。”
琉璃张了张嘴,“我们来互相问一个问题好了,放心我绝口不提有关神脉的问题。”指天发誓。
长明挑眉,“那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回答了。”
琉璃轻呼一口气,“如果说浣儿是你的至亲,那在浣儿之下的是谁”她抬起眼睛,却又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踌躇,甚至是有些失措,搓着自己的衣角。
长明感受得到那目光的躲闪,脑海里像是回放般的浮现起昨夜的画面。“那我问你,如果你要离开,你会去哪里”
琉璃轻咬着唇,目光放在城门下那一个个来回穿梭的人们身上。
忽然她的瞳孔睁大,心口一紧,全身僵硬,泪水婆娑,抬起手用力的抓住长明的袖口,浑身颤栗的,颤颤巍巍的说:“长明,救我”
“你,琉璃你怎么了”长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讲她拉入怀中,难道是蛊毒发作了
琉璃的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惊恐,她的唇被自己咬出了暗色的血,“靖灵,二皇子的人”将脸埋在长明的胸怀间,好似在寻找一个避身之处。
长明紧拥着她,将目光投向了人群。。。
第三卷:青灯行馆:灯半昏时月半明时,一壶浪漂泊,三千东逝水,饮尽风雪,愿此生奉陪。
完。
………………………………
第二百章 大漠
第四卷:
红尘客栈:红尘醉,举杯尽是风雪,微醺岁月,我此生奉陪。
第二百章 大漠
凄凉绝塞,蛾眉遗冢;消沉腐草,骏骨高台。
无垠大漠,死寂沙海。
远处的天际十分阴沉,厚重的云层移动着,汇集到一处,却看不出下雨的迹象,看来一场风暴即将来袭。天与地的交界处像是被利刃清晰的划分开一般,往上是阴鸷,往下便是漫漫的黄,它们面面相觑,共同形成了一抹亘古不变的荒凉之色。
这儿的沙子像是从开天辟地之时便存在了,有风经过,轻而易举的便掀开了一座沙丘,绵延起伏,这沙海里变化莫测,甚至就连这样一阵风都能轻易将你掩埋。
而天的这一边,云翳尽褪,一轮燃烧的落日远挂天边,它带着火的颜色,即便是到了落幕时分也丝毫不减锐气,将它的光与热在这片荒芜之地肆意妄为的挥洒的淋漓尽致。远处有几棵胡杨,歪歪扭扭像是不属于这个世上的植物一般,有着难以理解的姿态,它们或许在这亘古不变的沙海里已经存在了千年。
风沙中有驼铃声渐渐传入耳,它们发出有气无力的击打声,隐约便可见一支驼队。他们大致有七八头骆驼,十来个人,个个裹得十分严实,踏着沉重的步伐,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慢慢前进。偶尔有人滚落沙丘,再过好半晌爬起回归队伍。而那些骆驼的状态也很不好,有的背上的驼峰都外塌下来,它们还背负着十分繁重的货物,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商队,而且还是一个急需落脚之处的商队。
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都没有变过,除了漫漫黄沙还是漫漫黄沙,这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进了鬼神的地盘,怕是这一辈子都在这大漠里兜圈子,直到粮草用尽,饿死渴死。
领头人拽着骆驼,回头沙哑的给身后的人打气,可无奈他自己的力气也要被抽干净,眼下他们还有活路吗
突然,身后的人睁大眼睛,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前方,另一只手胡乱的扯下自己脸上的纱,露出狂喜之色,大喊着:“房子房子那有房子”
众人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幢古楼出现在眼前。他们有些沸腾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的朝那里跑去。
领头人也觉得诧异,这广袤的大漠中哪里会有这样一幢孤零零的建筑呢除非这根本就是海市蜃楼。他焦急的喊道:“快回来,那是假的,那是假的”声音被骤然而起的风逮带到了脑后,无人回头看他一眼。“难道今日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想到这,不禁悲从中来,深呼一口气,跟上了同伴的步子,“就算是海市蜃楼,在临死之前也叫我们能开心一下吧。。。”
这算是一处沙漠绿洲,稀稀零零的长着一些带着土色的植物。一圈石头垒砌而成的墙,石头间隙中浇灌了黄土,显得十分稳固。墙内是一座三层古楼,飞檐榫卯,黑灰色的楼体全是由木质建造,整座楼无窗,唯有一扇刷着黑漆的大门,上面挂着两个两个早已残损的灯笼,灯笼上是一面牌匾,牌匾上却无字,沾着一层浮沙。
十几个人都呆住了,冷静片刻后欢呼雀跃起来,领头人走上前去,也同样欣喜若狂。这竟不是海市蜃楼,而是一幢真真实实存在着的建筑。“朋友们,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欢呼声更大了一些。
“头头,这里看起来像是有人吗”有人理智的问了句。
“你们看这荒漠里怎么会多出来这样一幢建筑,该不会是什么鬼神用来引诱我们的吧”有人瞎猜想着。
领头人摆摆手:“管他里面是人是鬼,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总比在沙漠里被这风沙活活掩埋的好。”
大家也觉得有道理,鱼贯而入。
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屋里漆黑一片,大概是没有窗户的原因,整幢楼除却这扇大门便是一间密室。
外面风沙呼啸,屋里却是静谧的渗人。
领头人环顾了四周,“这里面没风,去把骆驼都牵到院子里来,把东西都卸下,咱们今晚就得在这安歇了。”
“是”
眼见着外面风沙越来越大,大家匆忙卸下货物,点了几盏烛火全部蜷缩在屋子里,大家很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安逸时光,补充补充了水粮,一个个席地而睡。
“头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驼队里年纪的最小的少年凑过来幽幽的说,“你看这房子里什么都没有,到处都是蜘蛛网,一看就是荒废已久,可,可怎么会有声音呢”
领头人将食指贴在唇边示意他小声一点不要惊扰了他人,其实他所说的那个声音,他早已听到了。那像是受伤的小猫舔着伤口时发出的哼哼声。“这房子没有窗户,又屹立在这荒漠中,还真是颇有诡异。”
“头头你可别说了,我害怕,咱们不会真的走进了妖魔的地盘吧”
“被妖魔吃了或者被黄沙掩埋反正都是死,大伙现在睡得正酣,这样倒还舒服一点额。”
少年紧闭眼睛,脸上满是恐惧,“我不想被吃掉,更不想被黄沙掩埋啊”
“闭嘴,你细细听,这声音是不是从那传来的”他将身子蹲着,慢慢朝屋子的一角挪过去,那里还没有被烛火照耀到,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唯能听见那细小的时隐时现的声音。
“头头你快回来啊。”
越来越近,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明与暗的交界处,领头人吞了吞口水,他已经可以感受到这暗处的东西的存在了,它正喃喃着什么,一声两声,痛苦且深情的呼唤着。
“长。。。长明。。。”
“什么东西快给我滚出来”领头人骤然站起身,大喝一声,随手抄起一旁的木棍以作防身,他这一喝惊醒了所有人。
那远处的少年缩着身子,颤栗道:“有妖怪,这里有妖怪”
所有人瞬间清晰过来,“难道我们真的入了妖魔的地界,这下就要死无全尸了”
妄自猜测着命运。
领头人鼓着气,冲那黑暗里的一团缩影继续交道:“管你是人是鬼赶紧现行,否则我们就乱棍打死你。”作势要抄起手中的棍棒。他刚这么一挥舞,只见一个修长的影子从黑暗里袭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地上的浮沙。
所有人都吓了一惊,有的跃起身,有的发出接连的尖叫声,不过半晌之后,他们才看清那倒在地上的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那是琉璃的脸。
可此刻,这张脸却满是不同以往的表情,她的五官紧蹙在一起,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栗。
“我,我好冷。。。”她在这荒漠中竟冻得瑟瑟发抖。
大家伙看得有些呆住了,这里怎么会有一个女人
“你,你到底是谁你是人是鬼”还有人在纠结这个问题。
领头人蹲下身,丢到手中的木棒,用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看样子是个活人没错了,不过我看她大概是被死神纠缠上了,也是命不久矣了罢。”
琉璃继续喃喃着:“好冷,长明。。。”
“她在嘀咕什么呢看样子真是要命不久矣了。”
“姑娘,姑娘醒醒,姑娘”任由领头人怎么唤她,琉璃都好像一直困在一个噩梦里出不来,只能挣扎。“看样子她的心智定是被什么给困住了,在此之前,我们先帮帮这位姑娘吧。”他提议。
大家伙面面相觑,“难不成我们要带着这样一个将死之人上路”
领头人摆头,露出无奈之情,“带着她上路只会拖累大家,反正她也终将要变成一具枯骨,今夜就将她好生照料一番,就当是积点德好了,再者说,看她的样子,熬不熬得过今晚都是个问题呢小兄弟,快把你的毯子拿过来,她这浑身都被汗湿了,还真是可怜,一个女子怎么会孤身一人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将毯子覆在琉璃的身上,她像是出于本能一般双手紧紧抓住,拥在怀里,寻求温暖。此刻,她的梦中是一片冰窖,冰窖是一个密室,没有门窗,很冷很冷。它光滑的四壁上映着自己从小到大的光影,耳边是娘亲曾经唱过的四季歌:孩儿乖,别哭闹;春来到,花儿俏。挥小手,摘红帽;燕子飞,夏雨飘。长新牙,咧嘴笑;雨骤停,秋叶摇。穿新衣,唤爹娘;冬雪扬,离泪烫。。。
燕儿,燕儿。。。耳边满是那熟悉温暖的呼唤声。
接着,便是她受过的苦难,被冤枉,被责骂,被鞭打。。。
你啊身来就是一只着不了地的燕子,飞吧飞吧,这天大地大你爱去哪去哪吧
耳边是叔母的嘲弄声。
紧接着,是哭声,也有笑声,有怒吼,有嚎叫,有哀怨。琉璃看见,那些自己曾经欺骗过伤害过的人,他们的脸浮现在眼前,挥之不去,一个个指着她,口中只有怒骂的污秽之词。
一夜风暴过后,大漠迎来了一天之中最为安逸的早晨,驼队从睡梦中醒来,所有的人一睁开眼就开始猜测,待会是看见那女子依旧痛苦万分,还是已经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骨了。
小少年揉揉眼第一个坐起身,推开门,当第一缕阳光映照在脸上时,他的瞳孔里还映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摸鲜艳的红,就如同那大漠的落日一般,红的娇艳。在风中,衣裾翻飞,发出呼啦啦的声音,黑色长发如瀑泻下,冷冽的身影。
她回眸看着他,浅笑,“这里是我的地盘,收拾东西快滚出去。”
“你。。。这里是。。。”少年还没反应过来。
琉璃嘴角笑容深了深,抬眼看着那无字牌匾。
沉吟:红尘客栈。
………………………………
第二百零一章 同仇敌忾
雨霖城,城楼之上,琉璃倔强的脸映在了长明那黑漆漆的深眸上。 :efefd她的言行举止,怕也是早已深刻在心间挥之不去了。
“如果说浣儿是你的至亲,那在浣儿之下的是谁”她抬起眼睛,却又不敢直视自己,长明看得出她在莫名的踌躇,甚至是有些失措。
长明问道:“那我问你,如果你要离开,你会去哪里”
琉璃望着城楼下来回穿梭的人群,正准备好好回答一番这个问题,却看见了那两个身带二皇子佩剑的男人。
“琉璃你怎么了”长明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把眼光放下去,一眼便看见人群中那两个衣着不同身带佩剑且东张西望的男子,蹙了蹙眉,“看来是靖灵二皇子的人,我脑海里有关于这两个人的记忆,都是臭名昭著的混球,看来二皇子不惜动用外人来这里寻你了,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
琉璃不语,紧紧的抓住长明的衣襟,将脸深埋其中。
“你别怕,有我在,我会护你的周全的。”长明认真的说道,他感受到了颤栗的琉璃有了些许安慰。
而城楼下的那两人也将目光投向了这高处拥在一起的男女。
长明正视回去,“看他们的行迹,好似匆忙的很呐。”
那两人相互耳语了几句,摇摇头便进入了城内。
琉璃过了好半晌才畏畏缩缩的抬起头。
“你放心,他们走了,不过是进城去了。”
琉璃吞了吞口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来寻我了,二皇子已经迫不及待了,怎么这么快,怎么这么快”
长明思索着,“大概是与那件事有关吧。”
“什么事”
长明抿了抿唇,“前几日,我从一位有求之人的回忆里得知,现在的靖灵国可是一团乱麻呢。”他将眼光投向了靖灵所在的方向。
“发生什么事”琉璃很急切。
“本来我以为与你没有多少瓜葛的,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早就告诉你才是。靖灵太子,胆大妄为,本来是与周扬久战于边境,谁知,他掏空国库,与那狡诈的周扬王上周子庚做了买卖城池的交易。原本一个为人敬仰的太子,居然做了此等丑事,现在天下皆知,只怕他这太子位是坐不安稳了。”
“太子居然做了那样的事情”琉璃不敢相信。
“这并不是重点,你可知道,一旦太子之位有所动摇,这皇城内便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况且,当今靖灵的三个儿子里,一个犯了弥天大错,一个在天涯尽头失了踪迹,这朝堂上可就只剩下一个二皇子了。”
“这么说,二皇子来寻我,是因为他不想他托付我的事情败露,走太子的旧路,毕竟私下调查靖灵神脉,可是靖灵国的禁忌,所以他想杀我灭口”琉璃很慌乱。
长明将厚重的掌放在琉璃的肩上,劝慰道:“我想并不是这样的,正是因为现在局势特殊,太子地位不稳,所以他才急需一个必胜的筹码帮他实现大计。你也知道,在靖灵,只有王者才可以知晓神脉事宜。”
琉璃恍然大悟,“所以,他不是来杀我灭口的”
长明摆头。
“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完成二皇子交代的任务,也还是会被当成一颗无用的棋子给丢弃掉,只怕我的蛊毒,不久便会有致命的一袭吧。你刚才在我耳边说的话,我听到了,你会护我周全,虽然我很感激,可是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毕竟我再害怕那两个人,严格意义上,我和他们才是一伙的。”
长明仰起头,“他们对于我而言,都是会伤害到行馆及我个人利益的人,而你不过是一颗其子罢了,你我可以说是同仇敌忾,我守护我的行馆,顺便帮帮你,就当作是一枚善举了。”
琉璃有些欣慰,“我担心,我会连累你与浣儿。”
“青灯行馆只进不出,这句话我老早就告诉过你了,还没人能从行馆里带走任何东西,花花草草都没有过。况且,以我的本事,你还会担心吗”
琉璃使劲的摇头,她总算是找到一个依靠了,没想到这个依靠居然会是自己本该面对的“敌人”。
“不过我倒是不敢相信,一直只以自我为中心的浪里飞燕,居然会担心起别人的安危了,稀奇啊稀奇。”
琉璃瞥他一眼,“虽然我这个人的确很自私自利,但是我是真心不想连累你和浣儿的好吗我这个人再怎么没良心,也分得清是非对错,也知道。。。也知道究竟谁对我好。”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
“走吧,我们回家去。”长明看着她。
琉璃怔了怔,双手缠上长明的胳膊,瞬间有了安全感,舒了一口气。
“又来这一招”
“没办法,我现在真的很怕死啊,万一从哪里飞来一把剑,你还能帮我挡一挡。”
长明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才不会这么早就死掉呢,要死也别死在我眼前,免得我每夜还要做上一段噩梦。”
琉璃望着长明的侧脸,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快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可不是你的个性哦。”长明观察的仔细,哪怕根本不用眼睛去看她。
“我只是想知道,刚才的那个问题你会如何回答,就是在浣儿之下的那个人,在你的心里,那个人是谁呢”她有些小心翼翼。
长明无奈的叹着气,这个女人刚刚还在自己的怀里瑟瑟发抖,这么快就忘记自己如临大敌的险境了,怎么还在追究这个问题。“于我而言,有求之人仅是一面之缘,事成之后也都会将我忘了个干净;而那些回忆中的人于我而言也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所以,在我身边真真切切的存在着的人,除却了浣儿,好像也就只有一个你了。”
琉璃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我的意思就是,在浣儿之下的人便是你琉璃啊。”他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但也真情实意,只是长明并不清楚,这句话于琉璃的分量,“我说你是不是刚才被吓傻了,这种事情还需要再解释一遍给你听吗”
琉璃使劲的摇头,“我,我只是想要再听你说一遍罢了。”她忽的松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想要掩饰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
长明有些疑惑,他对感情并没有世人那般敏锐,“既然如此,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才对。我看你刚才的眼神,像是在认真思索,可以告诉我答案吗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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