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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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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秦笑而不语,迅速地告辞陈需,回到了中军大帐。他派传令兵叫来了宁钧、颜遂和周绍三位将军,向他们布置了一番,要他们依计行事。三人凝神细听苏秦的谋划,然后领命而去,各自准备去了。

    秦军一早开始撤下营帐,日上三竿时,已经收拾妥当,一切就绪。秦军主将樗里疾下达了撤离的命令,整个的军队便动身西去。樗里疾行进在队伍的中段,司马错将军殿后,队伍浩浩荡荡地向着河水东岸进发。

    樗里疾抬腿上了主将的兵车,在那一时刻,他心情特别愉快,心想:“高胜带回来的消息果然没错,看来安邑城内的联军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哪敢继续进击,他们惟求自保。”

    樗里疾想到这里,不由得露出了自得的神色,认为秦军的威风还是响当当的,足以令东方诸侯胆寒。

    他一路撤离,到河水东岸,已近黄昏时分,路上并没有任何动静,樗里疾更是安心坐在车上,开始期待着队伍顺利渡过河水,在夏阳城与后援部队会合,然后悉数返回国都咸阳。

    樗里疾对于渡河已有安排,他临来安邑时,路过夏阳,已吩咐夏阳援军准备船只,在秦军渡河时,派三千士卒将船只送到东岸,以备大军渡河之需。

    在昨天决定撤离时,他已派传令兵传递将令给夏阳援军,今日他们的船应该已在河水东岸的渡口等候着了。

    可是就在他以为高枕无忧的时候,突然一匹快马从前方飞速赶来,马上是一位灰头土脸的传令兵,他飞骑而至,见到主将的兵车,连忙滚落马鞍。

    那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禀报:“报告主将,我军前锋已经抵达河水东岸,但是从夏阳城来的三千援军和渡船全部不见了踪影。”

    樗里疾惊讶得像挨了一闷棍,他急忙掀起了车帘,向着来人大声问道:“是怎么回事儿?那里的接应部队哪儿去了”

    传令兵又禀道:“渡口处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地上留下了血迹斑斑,而且渡口也被拆毁,可是就是不见了援军和渡船。”

    樗里疾“啊呀”一声,惊得像是被泼了一瓢冰凉的水,他声音微微发颤,说道:“这是怎么搞得,怎么成了这样。”

    此刻,他更担心的是高胜带回来的情报是假的,而苏秦和张仪合演了一出欲擒故纵之计。他情急之下,干脆弃掉了兵车,从近旁的侍卫那里抢过了一匹战马,跨马扬鞭,直向渡口赶去。

    樗里疾到了渡口,一看地上的狼藉一片,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心想:“果然是中了苏秦的奸计,好哇,原来你是有备而来的呀。”那一刻,他又惊又惧,牙齿都咬得格格作响。

    事到如此,他只能紧急想办法,尽快将大军渡过河水去,否则,联军近十万大军追击到这里,秦军被河水阻挡,无路可去,说不定真要全部葬身在河水东岸了。

    樗里疾毕竟是个才智超群的谋士,他急中生智,连忙下令已经到达河水东岸的部队,命令他们把军中装着食物和杂物的所有的体积较大木头缶和瓮全部倒空,然后,组织第一批先头部队尽快渡过河水。

    到达西岸的部队再联系援军,派人将能找到的木船、木缶和木瓮全部送到东岸来,接送大部队渡河。

    秦军接到樗里疾的命令之后,立刻展开了行动,他们把军中能找到的大木缶和木瓮全部搬出来,又从东岸的百姓家中搜罗出来一些,紧急地组织了近一千名水性好的士卒,然后让他们乘坐着木缶和木瓮渡河。

    樗里疾自己则焦急地等待着这些先行过河的将士带回来好的消息,此时他再也没有了撤离时的愉悦和自得,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那些先行渡河的水性好的士卒果然不负使命,这些人拼尽了全部力气快速行动,为后续的秦军主力部队争取时间。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个时辰,这些人就从西岸带回来了近百条各式各样的船只,以及数不清的大木缶和木瓮。

    樗里疾紧急下令部队能渡过多少就尽量渡过多少去,近三万秦军就在河水东岸奔忙着上船,识水性的士卒则被安排以木缶和木瓮渡河。

    就在这时,殿后的司马错将军骑着一匹战马赶了上来,他一脸焦急,见到了站在河岸上的樗里疾,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公子,形势好像不妙,我们殿后的部队看到有东方诸侯的军队冲着我们掩杀了过来。”

    樗里疾自己也十分紧张,他十分担心联军此时大军来袭,那么秦军尽管可以渡河过去大部分人,可是也难免被联军击溃剩余未渡河的部队。
………………………………

第340章 来日方长

    樗里疾心里着急,但为了稳定军心,还是临危而竭力做出平静之色,不慌不忙地向司马错打听详情,问道:“司马错将军勿急,你们看到对方有多少人,已经交战上了吗?”

    司马错答道:“事发突然,我接到最后面士卒的禀报,就急着赶了过来,向公子报告。 对方究竟有多少人,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他们的部队行进时腾起了烟尘,很是浩大惊人。”

    樗里疾心中再次一凉,他岂敢大意,于是急忙下令道:“司马错将军尽快赶回去,让士卒们丢掉辎重,尽快赶到河水东岸。等你们赶到时,我这里第二批部队也该能渡河了。”

    司马错接令辞别,快马加鞭向自己的殿后部队赶去。这时天色已经接近昏暗,光线已然十分微弱,然而,就在这时,樗里疾猛然看到在自己部队的后方,出现了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天空通明。

    接着又是浓烟滚滚而起,遮天蔽空地向上升腾,伴随着浓烟,响起了一阵阵的喊杀之声。樗里疾吓得心肝都打颤,心说:“不好了,秦军的后续部队遇到麻烦了。”

    他派出传令兵去后方察看情况,自己则惶急万分地注视着从河水西岸划过来的空船、木缶和木瓮,那是第一批部队渡过河去,来接应后续部队的渡河装备。

    樗里疾在后方的掩杀声中,在前方的等待之中,经历了人生最为惊心动魄和紧张激烈的时刻,这是他自从参加秦军作战以来,遇到的最难捱的时分,此刻眨几下眼睛,对于他而言,却仿佛是度过一年那么久。

    幸好西岸的渡河装备运回得够快,他又等了大约一刻,就见那些木船、木瓮等临时渡河装备运到,而且就在此时,司马错将军的殿后部队也蜂拥赶到河水东岸。

    樗里疾这才放下心来,他立即下令,全部秦军悉数渡河,东岸部队一个不留,辎重等物资一概不管,只要人能过河即可。

    樗里疾自己则登上了一艘较大的木船,他上船后没多久,就看到自己原先所见的那片火光接近了河水东岸,在火光中,他看到了苏秦,他穿戴整齐,骑在一匹战马之上,举止安详,风度翩翩。

    在苏秦的身旁,有三员虎将紧紧相随,一个手提银枪,英姿飒爽,正是自己认得的宁钧将军,另外两个,一个高大威猛,手执大铁槊,另一个虎背熊腰,一看也是一员猛将。

    跨马站在河岸上的正是苏秦和宁钧、颜遂和周绍三将,他们追击秦军到了东岸,正在那里指点着满地狼藉的场面,说说笑笑的。

    樗里疾再看看自己的秦军,所有人员都已经安全上船,他松了一口气,心头又有得意感觉涌起。樗里疾向着东岸的苏秦高声说道:“苏秦,你来晚了一步,可惜啊,可惜,错过了进击我秦军的最佳机会。”

    那边岸上的苏秦听到了樗里疾的喊声,长笑了一声,回道:“樗里疾,你中了我的虚张声势之计,难道还不明白嘛!”

    樗里疾一听,心下一愣,想到:“咦,难道苏秦的联军并没有打算真的进攻我军吗?这怎么可能,他又是抢走渡河船只,又是率军掩杀过来,难不成只是要吓唬我的吗?”

    樗里疾不信,他也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是你不甘心接受现实,给自己找个借口的吧。我怎么觉得你是追击不成,落了一场空呢?”

    苏秦右手向后一挥,这时,从他们的身后涌过来四、五百个士卒,他们押解着一批秦军的战俘,这些人都垂头丧气的,不敢向前望。随后,又有四、五百个士卒抬着秦军丢下的辎重来到了岸边。

    苏秦指着自己的这些战利品,向樗里疾说道:“我算定你已经派人预先准备好了渡船,所以不追击你的撤军,而是专门派轻骑袭击了你的这支后援渡船部队,如若不信,可以问一下这些被俘的秦国士兵啊。”

    樗里疾这时才有点醒悟,他再次觉得高胜转述的张仪的原话可能没有任何欺骗,联军是不可能袭击秦国撤退的大部队的。

    但是樗里疾仍然不能完全信苏秦所言,就说道:“我分明看到了你们的狼烟,足足腾起有几里高,烟雾腾腾的,你却将它们一笔带过,那怎么解释。”

    苏秦琅琅大笑起来,回道:“那是什么狼烟,不过是我们烧掉缴获你们的渡船而已。”

    他说着,又给身边的人以挥了一下手臂,他手下的将士会意,于是将剩余的十几条被拆成了木板的渡船,放火焚烧起来,这时风借火势,越燃越旺,将整个整个河面,以及东岸的大地,照得火光通明。

    苏秦高声说道:“今日在此火烧渡船,以虚张声势之计让你们狼狈逃去,不过是再给秦军一个教训,如果你们再敢踏入河水东岸,欺凌东方诸侯,我们将让你们有去无回。”

    樗里疾此时也开始后悔自己临阵慌张,未及细细考虑联军的真正意图。然而,这次任务紧急,加之他年纪还轻,未能积攒起足够的军事经验,所以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樗里疾岂能轻易服气,他也高声地回喊道:“只要我们愿意,这河水两岸处处都是我们的领地。我们秦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们不也奈何不了我们吗?

    苏秦听到了樗里疾的强硬回答,心中也不是个滋味,这次尽管在秦军撤离时,“打劫”了一把,让秦人丢失辎重而去,但是也毕竟没能留住秦军的主力部队。

    这场安邑之战,联军胜得侥幸,如果不是公孙延轻敌,可能目前撤离的正是联军部队,如果真是那样,联军能撤得如秦军这么干净吗?恐怕是狼奔豕突、丢盔卸甲地四散奔逃了。

    苏秦不愿再与樗里疾斗嘴,他最后向樗里疾的渡船高喊了一句:“咱们谁也休要狂言,后会有期。”

    他听到渡船上也接着传来了樗里疾的喊声:“后会有期!”苏秦拨转马头,带着诸位将领和士卒,离开了熊熊燃烧的河水东岸。

    一场安邑大战就此结束,尽管没有围歼最后的一部分秦军,但是此战展示出的东方诸侯联合作战的实力也足以令人侧目,为合纵大计的施行拓展了道路。
………………………………

第341章 运势逆转

    安邑之战结束,魏国乘势收复了河水以东的失地,将兵锋再次推回到了河水一线,勉强保住了魏国最后的底线。 而河水西岸的原有领土,魏王魏嗣本也不做太多的奢望。

    魏王魏嗣听闻秦军撤退,满心欢喜,命令魏军转入调整休息,他拿出一万金,对参加安邑之战的魏军和赵、齐援军,按照军功给予封赏,各路将士所得的赏赐虽各有差别,但几乎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赵、齐的军队已然完成使命,苏秦于是下令,让他们带着得到的战利品和赏赐,荣耀地各自归国。宁钧、颜遂和周绍三位将军,因为苏秦仍然要游说楚国和韩国,还有任务需要他们,因此暂让他们各自带着三百军士随行。

    苏秦从赵、魏等国得到的赏赐,价值足有四、五万金,已然能买下一座小型的城池,给养随行的上千人,不成任何问题。此时的苏秦已非三年前穷困潦倒时可比,他的地位与财富,天下无人不艳羡,声名更是一日鹊起,传遍四方。

    魏王魏嗣为嘉奖苏秦等人在安邑之战中的功劳,特意在大梁举行了盛大的凯旋仪式,迎接得胜归来的军队。

    大梁的百姓纷纷出来观看,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人们指指点点胜利队伍中的英雄们。

    苏秦令万人瞩目,他站在兵车上,手扶横木,向围观的人群挥手致意。人们见到他,无不欢呼,声浪直入云霄。苏秦的声名,经过这次的胜利,以及魏王魏嗣的隆重迎接仪式,更是震动了天下。

    苏秦本人则不做更多地遮掩,他深知如此声名只会更有利于下一步的合纵,天下如果形成了联合抗秦之风,那秦君赢驷自然会胆战心惊,秦军侵略东方诸侯的势头便会得到遏止。

    魏王魏嗣在大梁城的北门亲自迎迓,与苏秦、陈需一起回到了王宫。在那里,欢庆胜利的酒宴早已摆好,只待功臣们入席。

    魏王魏嗣是一个表面上极为谦恭有礼的人,他与苏秦不停地客套着,搞得苏秦都有点头晕,又无奈,心说:“果然是有其君,才有其臣。这魏王的举止,怎么和丞相陈需如此相像,给人感觉就是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一般。两人也可算是气味相投。”

    魏王魏嗣给苏秦的待遇,甚至超过了陈需,他请苏秦坐在了自己左侧的尊位,陈需在右侧,尽管都是贴近魏王的席位,但是左、右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苏秦本拟推辞不坐,但耐不过魏王的殷勤,勉强入席后,他偷偷瞄了一眼陈需,想看看他是否有所不满,但是左看右看,发觉陈需春风满面、笑容可掬,实在是看不出一点异样。苏秦此时才安心下来。

    苏秦心想:“自己在魏国的相位不过是一个徒有其名的虚位而已,也不会有兼摄魏相的任何企图。尽管已取得了燕、齐、魏等国的相位,但其实最名实相符的还是赵国丞相。”

    他不是没考虑过如何处理兼摄的问题,但思之再三,觉得全部落到实处,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只会徒然地消耗精力,搞不好还要受到各国的排挤。有主有次,有实有虚,才能左右逢源,游刃有余。

    合纵之路走到今天,也算小有成就,但是今后的路该如何走,却仍然是个未知数,只能摸索着前进,而这条路的尽头,其实也正蕴涵着天下新格局的端倪。

    苏秦回想着凯旋仪式的种种情景,心中也难免产生自豪之情,又不由得感叹:

    试问,千古以来,几多英雄人物,在刻苦努力之下,改变天下的走势!

    现在,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时代,一个改变天下格局的机会出现在了他这样一个寻常商人的平民面前,这在此前的贵族当道的时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二者相得益彰,历史就在二者合力下前进。

    苏秦端着酒杯,想着心事,他与魏王魏嗣随意地攀谈着,但心思却屡屡飘然于深远之处。

    魏王魏嗣将苏秦待为上宾,招待惟恐不周,他让苏秦紧靠着自己入座不说,还屡次躬身示好,表达敬意,连劝酒之时,都要先举杯为敬。

    陈需在近旁看着,举着酒杯,望着今日酒宴的场面,也为苏秦所取得的成就而感慨: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当年那个秦国的俘虏,一个毛头小伙子,竟然在短短的几年内,成为了与各国国君亢礼的尊显至极的人。

    陈需心说:“真是时代不同了,在这四、五十年间,随着各国变法图强,社会阶层也在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原先蛰伏于下层的平民,在这样的时代里,摇身一变,将以往的贵族踩在了脚下。”

    陈需自己出身于一个小官吏家庭,父亲兢兢业业一生,也不过是执掌刀笔的文书小吏,而他蒙父荫,也在年轻时谋得了一个刀笔吏之职,但后来随着国家对人才的重用,自己却做到了丞相的职位,这大概也是父辈们不敢想象的。

    苏秦的横空出世,像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这个时代人们的心中激起了无限遐想和渴望。

    此刻,不只是陈需,魏国在宴会上的大臣们,有着同样看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眼见一个曾经身负恶名,出身于人们瞧不起的商户户籍的人,竟然成为了国君们争相抬举的对象,其人之尊崇地位,已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期。

    更为令人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苏秦也非仰国君之鼻息,看他们脸色的循规蹈矩的旧时代的臣子,他是实实在在地享有特殊地位的人。

    当然,在殿下坐着的众大臣中,不乏那些出身于贵族的人,他们斜着眼睛,脸上带着不屑,不知瞅了苏秦多少眼,心中一万个不服气。然而,就在此刻,他们却是心中有不服,但是无人胆敢明说出来,不复再有当年赵国的那一出尴尬场景。

    苏秦饮着酒,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此刻,东方的四个大国已然笃定参与合纵之盟,但仍有楚国、韩国没有来得及说服入盟,有了此前的铺垫,应该是困难程度要低很多,但说不定依然要费一番周折。

    苏秦想到了师弟张仪的拜封宾相之事,于是就趁着魏王高兴,当场再次提了出来。他说道:“臣的师弟张仪,在这次安邑之战里,解救安邑被围的军队,带领他们出城攻击秦军大营,立下了战功。大王可否封他与臣一样的宾相之位呢?”

    魏王正举着杯,要与苏秦共饮,听到了苏秦的请求,傻傻地愣住了,他转头对陈需说道:“陈丞相没有告诉苏相吗?我托他转告于苏相,魏国一国三相,传出去恐为天下笑柄啊。请原谅寡人的苦衷。”

    陈需连忙离席,伏身一拜,向魏王禀道:“臣该死,这件事情因为秦军紧急撤离,军情有变,臣专心于军务,还没来得及告诉苏丞相呢。”

    苏秦仔细听了听魏王与陈需的对话,心下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提出的请求迟迟没有了下文,原来是有这么一个过节在其中。

    苏秦于是就向魏王请求道:“大王的心事,臣完全能明白,那可不可以将臣的宾相之封让给张仪,请大王转封张仪为宾相吧。”

    魏王魏嗣一听,眉头皱了起来,他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你的宾相之封在前面已经进行,现在转而让与张仪,不是要取消你的封赏了吗?”

    陈需明白了魏王所虑,也劝解苏秦道:“季子何必多此一举,我们刚刚得胜,现在凭空夺去了你这样一个功臣的封赏,这叫魏国如何向百姓及三军将士交代呢。不如这回且保留这个局面,咱们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魏王很满意地看了陈需一眼,心想:“你这回还是识大体,察时机的,不愧是寡人器重的丞相。”魏王魏嗣接着补充道:“封为宾相不合适,但是寡人有其他方面的补偿。寡人决定再多给张仪二十金,作为特别的赏赐。”

    他转眼瞧了瞧近前服侍的宦官,那位宦官连忙取下了插在发髻里的刀笔,从腰间摸出一块竹简,恭恭敬敬地将魏王魏嗣刚才的话刻记下来。

    魏王和陈需找出了妥协的办法,不愿苏秦向张仪转让所得的宾相之位,当然是站在魏国的立场上考量的,因为此时苏秦已得到了燕、赵、齐的相位,可调动的资源十分庞大,岂是张仪能比得了的。

    是拉拢和钩挂住苏秦这样一位左右逢源的重臣好,还是培养一位目前还看不到将来成就的寒门谋士好,其中的利弊就是弱智都能明白。魏王和陈需自然是懂得其中的道理的,况且,苏秦辞去了魏国的宾相,那秦军再次来犯,他们该去找谁出头组织联军对抗!

    所以他们才找出各种借口,既不想一国三相,又不想让苏秦脱身。看在苏秦一再请求的情面上,魏王多给二十金的赏,也算是对苏秦的安慰。
………………………………

第342章 盛名之下

    苏秦隐约也猜到了魏王的心思,但又不能挑明,况且,自己能够保留魏国的名义之相,对于秦国的威慑更大。 他无奈之下,就不再提起,转而想着另外的机会。

    就在这次宴会上,正值歌舞表演热闹地进行完一曲之后,从殿下的大臣席位上站起来一个瘦高个子的人,他手举着酒杯,冲着魏王躬身行礼。

    然后,此人大声禀告道:“臣,楚国使者景池,敬大王一杯寿酒,祝大王万寿无疆,福运无穷。”

    苏秦看了看景池,觉得他很眼生,应该是此前没有见过的人。而魏王竟然大大咧咧地举了一下杯,并不回礼,显见对楚国使臣的无礼。景池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羞愧难当。

    景池归座后,苏秦就问魏王道:“臣请问大王,这个景池是楚国的什么人,他怎会出现在这个宴会上呢?”

    魏王笑了笑,轻蔑地说道:“怎么会出现在这宴席上?还不是寡人有意邀请他前来得嘛。”

    他撇了撇嘴,又说:“安邑战事紧急,寡人向楚国求救兵,他们军士一个不派,倒派来个景池做使者。说到底,还不是要看魏国的笑话的。”

    苏秦“哦”了一声,心想:“还有这么一回事儿啊!”

    魏王见苏秦凝神细听,就得意地说道:“寡人偏偏请楚国的使者来参加庆功宴会,让他们楚国人看看,没有他楚国的帮助,寡人照样击败了不可一世的秦军。”

    苏秦听到这里,才明白为什么魏王在景池敬酒时,显得那么自负和得意。他心说:“魏王取得安邑之战的胜利,可能要兴奋好一阵子了,这可是他扬眉吐气的时机。然而,安邑之战的胜利,岂是你魏军单独作战所能取得的!”

    苏秦很高兴在酒席宴上发现了楚国的使臣,因为自己正盘算着游说最后一个大国――楚国,他思考着如何抓住这个机会。他继而又想到:“屈、景、昭、完,是楚国的四大贵族姓氏,这个使臣姓景,应该也是楚国的旧贵族,从他的身上,能不能做些文章呢?”

    苏秦暗中留了意,在酒宴进行到后半段时,他主动举杯邀请景池,说道:“我苏秦不意在魏国见到了楚国的使臣,幸甚,不知景大夫能共饮一杯否?”

    苏秦的大名何人不知?景池原本就想趁着酒席宴间结交一下他的,只不过刚才碍于魏王,不好当着魏王的面,率先和苏秦套近乎,那样不是显得不给魏国面子了吗?

    因此,景池听到苏秦主动邀请自己共饮的话语,很是惊讶,又很惶恐,他哪有不答应之理。景池忙离席拜伏行礼,说道:“苏丞相赏脸,我景池荣幸之至,愿与丞相共饮。”礼毕,他回到正席,将几案上的酒一饮而尽。

    过了一会儿,景池再次举杯,给苏秦敬酒,说着祝对方长寿一类的祝福词语,请苏秦同饮,苏秦也欣然应允。两人热络了很多,都有进一步结交之意。

    苏秦是希望借着景池,打入到楚国的官场中去,为觐见楚王,说服楚王加入合纵之盟而开路。

    景池则也有自己的盘算:苏秦威名,四海传扬,手握四国的相印,权重倾国,结交上这样的大人物,无疑能为自己在楚国政坛加很多分,更受到重视。

    魏王殊不愿景池在自己的宴会上与苏秦你来我往地敬酒,套着近乎,但是苏秦执意要与景池热聊,他也不能横加干涉。因为,苏秦不仅是他的宾相,更是其他国家的国相,对于他而言,又是尊贵的客人,怎能肆意阻拦。

    倒是陈需显得更灵活一些,他与苏秦相熟,见魏王不愿景池在宴会上出风头,他于是出面,邀请苏秦频繁举杯同饮,打断了苏秦与景池的联络。

    苏秦也知陈需之意,心下想想:结交楚国使臣还有的是机会,这个宴席并不是合适的场所,且待以后再说吧。他暂且搁下了这个念头,但是心里却留了意。

    宴会结束之后,魏王将苏秦一行人安排在了魏国大梁城东的官舍,苏秦随行人员很多,官舍之内容不下,苏秦于是就在城里另寻了三处旅舍,才最终将一千多人安顿下来。

    第二天上朝,魏王魏嗣听陈需说,苏秦随行人员很多,这些人都暂住在大梁城内,他心中当然有一点不安,因为这些人大多是征战过疆场的军士,存在着一定的隐患。

    但陈需与苏秦关系已非同一般,他竭力劝说魏王,说道:“苏秦如今声名在外,所在哪个国家,哪个国家就被人们所关注,对于魏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虎狼之秦听到这个讯息,定会忌惮,不敢贸然再对魏国刀兵相见吗?”

    魏王听罢陈需之语,内心才坦然下来,他连连点头,嘱咐陈需道:“那就不妨让他在大梁多住一段时间,但苏秦的动静,还请陈丞相多多注意。”

    陈需跪地拜伏,口称“谨记大王之命,臣一定照办。”

    苏秦本来并没有打算在大梁停留过多的时间,他的计划的下一站是楚国的郢都,还有楚、韩两个未入盟的国家,两国之中,楚国是雄踞南方的大国,其力量无疑要远远超过韩国,那将是游说的重点。

    因此苏秦首先想到的就是楚国,然而,楚国也是一个积重难返的国家,因循守旧,旧贵族把持国政,比较起齐国来,更为严重。五十多年前,名声显赫一时的文武全才大兵家吴起,就在楚国遭到了挫败。

    吴起初为魏将,在魏文侯手下颇为得意,主持了魏国的军政改革,为魏国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

    魏文侯死后,他与新任的国相公叔不睦,又得不到国君魏武侯的信任,在楚悼王的召唤下,弃魏投楚,并在楚国锐意改革,使楚国一举强大到北却三晋,饮马于河水,南平百越,泛舟于洞庭之滨,天下诸侯震恐。

    然而,吴起在楚国的变革也因触动了楚国旧贵族的利益,而被楚国大臣忌恨,因此在楚悼王死后,停灵期间便遭到叛军杀害,一度风行的改革也戛然而止。
………………………………

第343章 有意相让

    楚国的守旧传统和奇风异俗苏秦早有耳闻,见到景池之后,他从姓氏上就判断出此人出身于楚国贵族景氏,觉得可以借助于他而敲开楚国的官场之门。 他计议已定,就想着接近景池的办法。

    谁知事有凑巧,景池没过三天,竟然主动前来拜访。这天上午,苏秦正在屋中处理文书,突然闻听景池来访,十分高兴,急忙命门人将景池请到了自己下榻的房间。

    苏秦在屋门口迎接景池,看到他身穿楚国人的服饰,宽袍博带,长长的冠冕。再加上景池本身是个瘦高之人,更显得他很是醒目,像是一个架着宽大袍服的竹竿。

    景池见到苏秦,也像中原人那样行了一个躬身抱拳之礼,苏秦也略一躬身,他笑容可掬地说道:“不意景大夫来访,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快快请进屋里。”

    景池干瘦的脸上也挤出了笑容,脸上的皱纹很深很密,他也哑着嗓子说道:“在下早有意结交于苏丞相,承蒙苏丞相接见,不胜荣幸之至。”

    苏秦随即将景池让到了屋中,两人分宾主坐下。苏秦问道:“景大夫前来,定是有赐教于苏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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