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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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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胜的墨家剑术精湛纯熟,而苏秦自创的天舞剑术飘逸灵动、变化莫测,二人一时难分伯仲。

    台下的御前卫士见号称秦国“武功第一”的高胜都不能取胜,大家于是一涌而上,都冲到台上,为高胜助拳。苏秦在人群中闪展腾挪,身形飘忽,御前侍卫被他顺带着撂倒一片,但苏秦却也未下杀手,尽量留他们一命。

    秦军人多势众,再加上一个武艺高强的高胜,所以渐渐地占据了主动。高胜在精壮勇猛的御前侍卫的助拳下,腾出了手脚。他趁着苏秦不备,从苏秦侧后刺出一剑,这一剑刺得十分精准,直取苏秦猝不及防的右后部位。

    正在对付面前侍卫的苏秦,听到脑后的风声,心说不妙,情急之下,来不及转身和闪避,凭借听力判断剑势,将青霜剑向后一背,力道使足,如同鹰击长空般,猛击侧后来剑。

    完全不见来剑的情势下,火精剑竟然给青霜剑击中剑身,“锵琅”一声,火精剑剑势被荡开,高胜握剑的右臂一震,感觉到青霜剑出击的力度和精准度。

    高胜本以为一招之内拿下蒙面人,不料苏秦一招“苏秦背剑”,全凭对剑锋的方位和速度判断,就将来剑化解。

    这都是在祁连雪山中艰苦磨练的成效,在毫无旁人和他事惊扰的状态下,只与剑声和风声为伴,在阒寂无人、心无旁骛的状态里,经历过长久的“熔炼”,才能使身体感官的视觉、听觉、触觉与剑锋和剑势的融合无间,体悟到、凝成了人剑合一、意指剑随的高妙境界。

    一旦领悟到这种境界,人的剑术水平就到了真正称得上是高超的地步,否则,仍只是只见招式,而不见意髓。此刻,苏秦的手中之剑仿佛化成了他的身体一部分,随着他的身体而舞,进入到自动的潜意识状态。

    其实不管读书也好,击剑也罢,还是从事各种含有技艺的活动,就连那宰牛的屠夫,都可以达到这种物我两忘、指与心稽、灵台一而不桎的境界。

    苏秦对这种境界有所领悟,但除了在祁连雪上中独自剑舞时沉浸其中之外,在实战中还未敢施展,因为人都高度依赖于视觉,目之所不见,岂敢随便信任?

    此刻是形势所迫,也是高胜剑势激发了他的天然状态,所以在本能驱动下,背出一剑,令高胜等人目瞪口呆。

    高胜也不是容易相与的。他见苏秦仍未全部转身过来,抓住主动攻击态势不放松,紧接着又连出三刺,分别取苏秦的上、中、下三路,为苏秦所必防。

    苏秦闪避腾挪之中、仓皇之间,被高胜剑锋扫开了蒙面的布带,露出了真面目。高胜一看,大吃一惊,说道:“原来你还没死。”

    苏秦一边格斗,一边高声说道:“故人别来无恙!我为什么要死?我偏要好好活着。看到我苏秦活着,一定令你们很不痛快了吧。”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与情人绝决,灰心失意之时,也觉放下了所思所念,心中豪气顿生,决心今晚放手一搏。
………………………………

第89章 曲终人散去

    苏秦豪气干云,想要当场凭借一人之力,杀开一条血路。 但临机之时,又想起了师父鬼谷子的谆谆教诲:击剑格斗,勇狠难除;服人为要,力戒杀心。

    鬼谷子年轻的时候专研兵法,所教的弟子孙膑和庞涓都以兵家鸣世,然而越到晚年,他越生悔意。亲眼所见,耳之所闻,哪一处战场不是尸横遍野,流血漂杵。

    所以晚年所收苏秦和张仪两位弟子,重教讲谋略和雄辩,那排兵布阵、指挥作战、兵法修列几乎毫不触及。而且总是一再叮咛两位弟子切勿如同凡夫俗子一般好勇斗狠,成为一个徒逞一时意气的莽夫。

    鬼谷子的话讲了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慢慢地也就仿佛融化到两位弟子的血液之中,令他们关键时刻总是想起师父所立的准则。

    因此,苏秦豪气归豪气,但是手下仍留有分寸,不敢妄下杀招,他闪展腾挪、虚虚实实地出击,想要冲出包围,但秦兵在国君嬴驷面前,岂敢随便退缩,人人都欲表现英勇气概,前仆后继地不断冲上来。苏秦被困在其中,苦苦缠斗。

    高胜见苏秦剑法比从前有了飞跃,手中又拿着一柄绝世的宝剑,心想:“这小子一定有什么奇遇,怎么不到一年,武功竟然精进到这样的程度。再让他持续进步下去,自己将来也恐怕不是对手。”

    高胜想到这里,有了趁人多势众,废掉苏秦拳脚的念头,下手也绝不容情起来。

    那边观看打斗的秦君嬴驷、公孙延和魏卬,在蒙面客脸上布带被挑断的瞬间,发现来人竟是苏秦,霎时都瞠目结舌。

    魏卬本人首先是高兴了一会儿。他发觉苏秦仍在世,当然非常开心。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央求苏秦一起出使义渠,他怎么会失踪了呢,他曾为此十分自责。此刻,看到苏秦重现,又练就了那么精湛的武艺,更是心花怒放。

    然而,魏卬身边的公孙延却咬牙切齿,他曾被苏秦收拾得很惨,今日,看到苏秦渐渐陷入了被动,心想:“我的机会来了,我何不去助阵高胜,一鼓作气,借机报仇雪恨。”

    想到这里,公孙延取来一把弯刀,恶狠狠地向苏秦扑了过去。魏卬看在眼里,又接着替苏秦着急死了。

    公孙延想要趁火打劫,加入战团,不防这时斜刺里冲出两个人来,他们正是苏代和张仪。他二人原本为躲开秦君,正在湖边的屋子里安稳地休息,猛然间听到乐舞场传来了打斗声和呼喝声,二人于是出来观看,眼见一个身材颀长的精猛汉子在那里与一群秦兵打斗在一起。

    二人观察了一会儿,都觉得那个汉子十分眼熟,但是他蒙着面,一时不敢断定那人是谁。

    当那个男子的蒙面被高胜的火精剑挑开之时,二人惊醒过来:那个男子正是他们苦苦找寻的苏秦。他们见苏秦一人被百倍于自己的秦人围攻,哪还能再袖手旁观,不约而同,迅速地扑向秦兵。

    张仪见公孙延前来助拳,就让苏代去帮苏秦,自己迎着公孙延去抵挡他。公孙延本来以为胜券在握,没料到又冲出两人来帮助苏秦,他不禁暗自叫苦,心说:我还是出击太早,再观察一会儿形势就好了。

    公孙延从来没见过张仪,也不知他武功如何,所以小心翼翼地试探张仪。张仪却使出捭阖武经中的剑法,纵横交织起一张剑网,将手中剑舞得如风车一般,他为人刻苦,武功也很精纯,所以把个公孙延打得只剩招架之功。

    公孙延无奈往秦军的人群里钻,总让别人替他抵挡几下张仪,这样才堪堪打了个平手,但也是一追一躲之势。

    苏代加入到苏秦那边的战团,形势逐渐就发生了逆转,他可不像哥哥苏秦那样,与秦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不忍下重手,他吃了秦人太多的苦头,所以一出手就是杀招,所击之下,兵士们纷纷倒地不起。

    苏秦在打斗间,看到苏代和张仪出现,高声喊道:“师弟、苏代别来无恙,想死你们了。”

    苏代和张仪听到苏秦的叫声,也纷纷应和,苏秦顿时精神为之一振,手中青霜剑更觉轻灵迅捷,三个回合就将高胜逼得退后一丈有余。

    此时最焦急的人是魏卬,他看到苏秦等人虽处于上风,但如果秦君招来更多的部队,最终他们还是抵挡不了,不如见好就收。

    所以,魏卬站在高处,大声呼喝道:“大家都停一下,你们彼此无冤无仇,为什么打斗个没完,快听我的,停下来吧。”

    苏秦等三人都对魏卬比较信任,见他急切的样子,就主动缓下了攻击势头。高胜等人已被逼得手忙脚乱,堪堪落败,所以也巴不得对方歇手。这样,两拨人竟然都慢慢暂缓了相互的攻击。

    魏卬转身向秦君嬴驷进言道:“君上,我见那苏秦等人并没有伤害您的意思,否则,他们早来扑到这里了。他大概也是一时被逼,所以才出的手,不如招降他们,以免两败俱伤。”

    秦君嬴驷内心极度不悦,因为有人竟然在他面前放肆妄为,令他国君的威风扫地。但他也明白硬拼下去,秦兵损失会很大,而且,他有更重要的安排,尤其此刻要千方百计地拉拢魏卬,因此不愿纠缠于动武打斗。

    嬴驷竟然点着头,笑逐颜开,说道:“如此甚好,我看大家也是误会了,不如就此散掉歌舞,今日就到这里吧。”

    公孙延这时赶到了秦君面前,他听见秦君要就此罢手,急迫地说道:“君上明鉴,那苏秦得到魏将军的纵容,在君上面前竟然如此大胆,此时如果不调集大军,剿灭了他,恐怕今后就成祸患。请君上三思。”

    公孙延一片为秦君着想之心,语词热乎而恳切,若是一般国君,早被他说动,可是嬴驷却没有,他淡淡地说:“寡人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言。”

    说着,站起身要走。公孙延大概觉得自己仍有必要提醒秦君,所以,再次喋喋不休说道:“臣请君上再考虑一下,毕竟机会难得啊。”

    魏卬听到公孙延的话,直担心秦君改变主意,恨得牙根痒痒。就在这时,秦君嬴驷抬起手来,啪嗒一声,干脆利索地给了公孙延一个大嘴巴,骂道:“寡人不让你多言,你却偏要说,是何道理!”

    秦君打罢公孙延,转身拂袖而去,不再理睬他。公孙延吓得面色如灰,但心里却仍然是百思不得其解:“我究竟错在哪里?为什么不听我的忠言进谏,反而要当众责罚我。”

    他一脸苦相,灰溜溜地跟在嬴驷后面,向外走去。

    嬴怡公主见哥哥要离去,也赶紧跟随上来。至于高胜,他则一直没多废话,一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姿态,随着秦君而去。
………………………………

第90章 难题

    秦军撤走后,苏秦和苏代、张仪三步并两步地走近彼此身前,执手相看片刻,又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自从上次一别,已经一年,中间经历了多少悲欢离合、曲折坎坷,终于再次相见,他们岂能不唏嘘感慨。

    与弟弟和师弟说了几句话后,苏秦又连忙快步走到魏卬身前,向他拱手躬身施了一礼,口中连连称谢。

    魏卬上前两步,一把握住了苏秦的手,激动万分道:“苏先生到哪里去了,我们四处都找不到你。今日又见到你,真是天大的好事。”

    苏秦也紧攥着魏卬的手,一连感叹几声,方才回道:“我遭遇了十分离奇的事情,说来话长,且容后再细禀于将军。”

    他转而一脸愧疚,赔礼道:“今晚我突然出现,又搅了将军的雅兴,秦君嬴驷也好像十分不悦,但愿将军不会受到秦君的猜忌和怪罪。”

    魏卬却不以为然,他淡然地说道:“老夫年事已高,即便国君怪罪,也没什么好怕的,我正要解甲归田,如果借这次机会实现老夫这个愿望,岂不是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

    苏秦听到魏卬的话语,深深感动于他对于自己的理解和关心,打心里佩服他是一个光明磊落、敢于担当的大丈夫。苏秦再谢道:“将军能宽恕我们的莽撞,我们真是感怀难尽。”

    他话锋一转,又说到自己今后的打算,言道:“我这次回来,是想与将军相见一面,然后就回到东方去了,想必将军不用再费心照顾我们几个,届时你得麻烦会少了很多。”

    魏卬却直摇头,说道:“先生为何有麻烦一说,想想你为我做的一切,老夫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你也不必急着启程回东方,我看令弟好像与高胜的女儿高妍相恋,你们不如再多留几日,也好向高胜求求亲吧。”

    苏秦回头看了看苏代,大惑不解,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们与高胜从前是死敌,直到现在仍然是隔阂甚深,弟弟怎么会如此糊涂,爱上了高胜的女儿?

    苏秦心中不快,但在魏卬面前不便多说什么,他平静地说道:“竟有这等事!那我问问苏代,再做计较吧。”

    当晚,苏秦三人同宿一屋,三个人各自诉说了离开云梦山的经历,苏代和张仪都为苏秦的遭遇啧啧称奇。苏代向苏秦说明了家里的情况,苏秦听到一双儿女在家无人照顾,难过地留下了眼泪。

    过了一会儿,张仪见苏秦闷闷不乐,于是岔开话题,他笑着问苏秦与孟婷的关系。苏秦一时羞惭难掩、感怀伤情,内心平息了良久,方才解释说:“都怪我太自作多情,念念不忘于她,现在看来,恰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我死了这条心也罢。”

    张仪发觉提到这件事,苏秦又多愁善感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赶紧安慰他道:“我看与孟婷共舞之人,原是秦国公主,两位女人相投而已,苏兄是否误会孟婷姑娘了呢?”

    苏秦却灰心地说道:“我也是刚刚知晓内情,但孟婷姑娘一直不愿承认我俩之间的恋情,看来是无意于我,大概是心中早有他属,我怎好相强于她。罢了,罢了!”

    苏秦说着说着,忽然想起魏卬所说的苏代与高妍的情事。就问苏代:“我听魏将军说代弟竟与高胜的女儿高妍相恋,是否有这回事呢?”

    苏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表示默认。苏秦心中有气,怪罪道:“那高胜与我们有很深的过节,瞧他为人那副德性,一脸严苛,脾气执拗,这事怎么能成呢。太不现实了,你快快断了这个心思吧。”

    苏代心中难过,抬起头来,瞪着苏秦,愤愤地说道:“什么现实不现实的,我就偏要和高妍好,别人休想阻拦。”

    苏秦心头怒火涌起,气哼哼地说:“不是我要阻拦你,那高胜如何能同意亲事,到头来你陷到感情里不能自拔,难受的人是你自己。”

    说着,苏秦指着苏代,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难不成你认为你和高妍会有未来吗?”

    苏代想着自己与高妍的处境,眼中噙着泪水,陷入深深地悲哀之中。

    张仪见兄弟二人起了争执,忙劝说道:“苏师兄也不必多虑,你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代弟的恋情无果而终吧。我们不如等待合适的时机试试,向那高胜提亲,如果他拒绝,就再想想其它办法。”

    苏秦看弟弟也为情所困,心里特别难过,他自己情路坎坷,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殊不愿弟弟也是如此,那样更令他心碎。

    苏代的泪水像是滴落在苏秦自己的心上,苏秦也缓和了一下语气,向苏代说道:“你就别哭了,我改日请魏卬将军向高胜提一下你和高妍的亲事,说不定高胜还不会为难你们呢。”

    苏秦把话往好的方面说,其实,他内心真是觉得苏代的亲事没有太大希望。由于话题太过沉重,三个人都不想继续下去,就收拾收拾床榻,各自去睡了。

    第二天苏秦带着弟弟和师弟两人去见魏卬,向他说明了自己的过去多半年的详细遭遇,魏卬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当他得知身在义渠的嬴琪公主服毒身亡时,本来跪坐在席上的身体突然直了起来,说道:“原来真实的情况是自尽,那义渠国还说是病死的,欺骗了秦国。”

    苏秦回道:“义渠戎王也太不像话,一再欺骗感情,生生逼死了嬴琪公主,却又再施欺瞒手段,是何居心?”

    张仪和苏代听二人对话,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过程,都不禁深深为嬴琪而惋惜。魏卬说道:“我看那秦君如果知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与义渠善罢甘休的。”

    苏秦此前看秦君在义渠戎王那里无限忍让,他不大相信秦君会为嬴琪报仇,所以说道:“我看那嬴驷这回也会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就像他父亲那样。秦国一味顺从惯了的。”

    魏卬却摇了摇头,说道:“以前是忍让顺从,这次却未必会。我告诉先生一个秘密,先生千万不要告诉他人。”
………………………………

第91章 临时挡箭牌

    魏卬压低了声音,说道:“自从上次出使义渠回来,秦君命我抓紧时间训练骑兵,从全国各地征调了大量的马匹和粮草。 为防止泄密,还在边境布置了严密的岗哨,看起来是准备与义渠开战。”

    苏秦恍然大悟,说道:“怪不得我进入到秦国边境,遇到了严格搜查。”

    他想起了路遇的两名秦将,想必魏卬做秦军主将多年,大概是认识他们的,因为问道:“我还与一个头戴紫金冠的小将和岐山下粗壮的守将各打了一场,看他们严阵以待的架势,可能正与将军所讲的这件事有关吧?”

    魏卬答道:“先生所言极是。那个小将名叫司马错,那个守将名叫魏冉。司马错是秦国年轻一代中难得的作战人才,对我很是尊敬,又十分好学,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一代名将。”

    魏卬对名叫司马错的紫金冠小将赞不绝口,但对魏冉就没那么欣赏,评价道:“至于魏冉,他是秦君宠妃芈八子的同母异父的弟弟,作战也还算是勇猛,但好大喜功,华而不实。”

    苏秦听到魏卬极为夸赞司马错,觉得能从魏卬嘴里听到对此人的赞赏,看来他还真不能小视,然而他的武艺到底还是差了一些。

    苏秦当然明白:武将并非武艺就一定要高,关键还是看指挥才能,就如魏卬一样,武艺一般,但指挥作战才能一流。

    魏卬见苏秦若有所思,还以为他是不愿谈及军务,于是转移话题,问道:“苏先生对令弟的婚事怎么想,要不要我做媒向高胜求婚?”

    苏秦听后,正合了自己的心意,他长拜下去,高兴地说道:“那我们兄弟就多谢老将军的美意,如此再好不过,有你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者为媒,那高胜岂能随便拒绝?”

    他再看苏代,见他也是喜出望外,一连给魏卬磕了好几个头。

    四人正在叙话时,突然魏府家丁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向魏卬禀报,说是门口来了秦君的使者,要入府向将军宣读秦君的诏令。

    魏卬一听,猜到一定又有什么紧急事情发生,被军事叨扰得有些烦,心头不快,但他毕竟是臣子,能耐君何?因而还是让家丁请秦君使者入府来。

    使者进到厅堂,面无表情地打开秦君的诏书,也并没有请苏秦等人回避,就宣读起来,魏卬跪在席上接旨。

    听完诏令,魏卬哭笑不得,原来,秦君竟然是要魏卬两日后带着家中的乐舞班进宫表演节目。这么个事情,犯得着用诏令宣布吗?怪不得也不需苏秦等人回避。

    使者走后,魏卬直起了身子,苦笑了一下,继续与苏秦等人聊天,他说秦君这真是小题大做。

    然而,苏秦却不这么认为,他提醒魏卬:秦君以诏令的方式宣他带着乐舞班进宫表演,正是怕他推辞不去,所以才如此正式,其中难道不也暗藏着什么机心?因此,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魏卬想请苏秦等人一起进宫,苏秦客气地婉拒,他认为,自己如果跟随乐舞班进宫,只会让秦君不高兴,说不定再起冲突。魏卬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不加勉强。

    两天以后,魏卬带着乐舞班进宫表演,苏秦等人就在魏府中等候,他们三个人在离开云梦山一年后,都增长了阅历,所以交流起来话题颇多,大家都兴致很高。

    正在三人兴高采烈地谈话中,魏府的家丁在门外报告道:“苏先生,我家老爷有请三位前去议事。

    三人听到家丁在外面报告,立即停下了话头,苏秦注意了一下几案上的更漏,原来已经是深夜酉时,他心想:“魏卬和乐舞班的人这么晚才从咸阳宫返回啊!现在又急着半夜请我们去议事,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苏秦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兆。

    来到魏卬的书房,苏秦见魏卬没有坐在席上,而是正着急地在地上踱步。

    魏卬看到苏秦来到,一把拉住了苏秦的手,稍显急切地说道:“深夜惊扰诸位,真是对不住你们了,可是老夫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还得麻烦苏先生,所以特请诸位来商议商议。”

    魏卬说着,将苏秦等人请到客席上就坐。又开口接着说:“我以为秦君改变了性情,喜欢起乐舞来了,原来却根本不是,他是看上了魏佳,要将她召入宫中。”

    苏秦一听,大惊失色,回道:“那嬴驷看着不像那好色之人,怎么独独喜欢魏佳了呢,是不是他对魏佳的身份有所怀疑?”

    魏卬想了一下,说道:“我看倒也不是他看出魏佳的身份,他说自己喜欢魏佳的清丽,非常想让她留在宫中陪伴左右。态度十分恳切,还说要加倍补偿老夫。”

    张仪和苏代已经从苏秦那里知晓了魏佳姐弟的身份,张仪心直口快,焦急地问道:“那魏将军你是否答应了嬴驷?魏佳如果入宫,可是羊入虎口,你怎么能舍得?”

    魏卬答道:“老夫当时也犯了难,要说是一个单纯的舞伎,送给秦君也无妨,但是魏佳是老夫的女儿,分别十多年才团聚,老夫怎会让她到宫里受煎熬,我只求能和一双儿女在一起,那些荣华富贵根本不放在心上。”

    苏秦等人都点头赞同,苏秦隐隐觉得秦君嬴驷已经知道了魏佳姐弟的身世,所以名义上将她收纳入宫为妃,实则手头多了一个人质,更牵制住了大将军魏卬,令他不敢不听命于秦君。

    苏秦思考了一会儿,为避免魏卬陷入寝食难安的焦虑之中,决定暂且不说出自己的想法。因此他只是问道:“那嬴驷恐怕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吧,老将军又是如何回绝他呢?”

    魏卬盯着苏秦,颇显得难为情,说道:“唉,老夫也是被逼无奈,所以先斩后奏,拿苏先生做了挡箭牌,万望苏先生看在老夫薄面上,原谅老夫一时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

    苏秦听了,有些不明白,诧异地看着魏卬,心想:“我能做什么挡箭牌?”

    苏代却是听出了大概意思,抿嘴偷乐。魏卬见苏秦一脸愕然,干脆就明说:“老夫骗秦君说,魏佳已和苏先生订婚,你们已有夫妻名分。那秦君果然才放过了老夫。”

    苏秦听后,之前还真没有心理准备,从未想过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尽管只是“临时挡箭牌”,但苏秦的脸还是臊得通红。
………………………………

第92章 表里难一

    苏秦心想:“魏卬是急中生智,为了能摆脱秦君的求婚,临机应变,才出此‘绝招’吧。 ”

    如果这是魏卬的权宜之计,倒也没什么,如果当了真,可着实是乱点鸳鸯谱。首先他对孟婷情缘没有尽绝,两人曾有过那么亲密的肌肤之亲、隐曲之事,一时怎能忘怀?况且,魏佳正青春年华,未尝婚配,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只当此事没有发生过就好了!”苏秦安慰自己,如此,则心态平和了很多。

    魏卬紧张地观察着苏秦的反应,他很担心事先未知会苏秦,让苏秦感觉到被人利用,因而火冒三丈。如果真是那样,他魏卬再怎么给苏秦赔礼道歉,也很难说得清楚,毕竟是自己借用人家为魏佳脱身。

    苏秦脸红了一阵,慢慢地也平复下来。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说道:“我和魏佳妹妹一直是兄妹情谊,如果骗骗那嬴驷,倒也罢了。不过,我觉得魏佳和舍弟苏代倒是可以成一段真实婚姻,毕竟魏佳比他只大两岁,年龄相仿。”

    魏卬听苏秦这么说,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女子十五岁及笄,由父母主持行过笄礼,就可以嫁人,魏佳因特殊原因,早过了这个年纪,现在还未婚配,魏卬心里也正犯愁呢。他对苏秦颇有好感,如果苏秦与妻子分手,魏佳嫁给他也算是有个交代。当然,苏代年少有为,人又稳重细心,不失为一个好伴侣。

    可是苏秦身边的苏代一听,立刻从坐席上跳了起来,他手指着苏秦,脸上一阵阵红潮泛起,又是激动,又是惶急,怨声载道:“兄长何必乱点鸳鸯,本来是你和魏佳姑娘之间的事情,如何又扯到我的身上。”

    苏秦在弟弟面前拿惯了主意的,他感到这门亲事很合适,所以就努力想要促成。如此一来,不也正隔断苏代与高妍的情思,省得再向那个凶悍严肃、不近人情的高胜提亲了吗?

    因此,苏秦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可不是开玩笑的。你俩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无论年纪、家世、友交,都很合适。”

    “我倒觉得你们更合适,你也单身,魏佳姑娘未嫁,有什么不妥。我的婚事不劳兄长操心。”苏代气急了,话里话外地透着对兄长的指责和批评,这种情形在兄弟两人之间很少出现。

    苏秦听了苏代一番抢白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手指着苏代,竟口吃起来:“你,你怎么……。”苏代却扭过头去,不搭理苏秦。

    苏秦比这个弟弟大十来岁,从小就扮演了半个父亲的角色,今日,他说合苏代与魏佳婚事,也是家长操心孩子婚姻的自然反应,但是遭到了苏代的无情拒绝,很是下不了台。

    苏氏兄弟闹得很不愉快,神情都很尴尬。其实,感情的事情岂是能他人主动安排的,苏秦自己不也在情感漩涡里挣扎着呢。弟弟也自有他的情缘,怎会听任他的摆布!

    张仪深觉苏秦这么办不妥,不过他还当起了和事佬,赶紧劝说:“苏师兄何必动怒,年轻人的感情勉强不来,我们都是过来人,难道还不明白,代弟正沉浸在与高妍的恋情中,哪能容得下其他女孩子?”

    魏卬见苏氏兄弟为自己的女儿闹起了纠纷,好像女儿愁嫁似的,心中隐隐不快。他本来也要劝解几句,但张仪已抢了先,所以没有开口。

    然而他听了张仪的话后,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向苏氏兄弟言道:“对了,我今晚见到高胜了,他也被招入宫中观赏歌舞。我演出休息时,趁机和他提起了苏代与高妍的婚事。”

    苏代闻听魏卬向高胜提亲,耳朵立刻竖起来,来了精神,急切地望着魏卬。

    魏卬观察到苏代的反应,可是他却爱莫能助,很不忍心地继续说道:“没想到高胜反应十分冷漠,连考虑一下的话都不说,阴沉沉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我看要让高胜答应这门亲事有些难度。”

    苏秦一想到高胜的那张阴云般的面孔,心里就犯怵,他不理不睬,在清理之中。尽管提亲没成,但还是要谢谢媒人的。他躬身向魏卬长施一礼,说道:“真是难为魏将军你了,舍弟的亲事劳你这身份地位的人去做媒,却遭到那高胜的冷眼,我和舍弟都很过意不去。”

    苏代听了魏卬的话,心里凉了半截,可是又还存有一丝希望,他觉得毕竟高胜没有说出全然拒绝的话语。苏代也向魏卬深深鞠躬,口中言谢不断,他还盼望着魏卬日后再多为自己的亲事美言呢。

    苏秦忧虑地看着弟弟,心说:“你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呀,你再怎么努力,又怎能说服得了铁石心肠的高胜。”

    张仪旁观着苏氏兄弟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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