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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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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谷先生安排孙膑坐好后,自己也坐下来。他关切地询问孙膑的近况,孙膑毕恭毕敬地一一回答。孙膑由于当年前在魏国遭遇膑脚的酷刑,被生生砍掉了膝盖以下的下肢,行刑后伤口又得不到及时处理,身体元气大伤。

    此后遇到春夏秋冬四季转换的极端天气,总是大病一场。这两年孙膑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差,精心调理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他自感大限将至。

    鬼谷先生听着孙膑的讲述,黯然神伤。三十年间,两个徒弟同门操戈,一死一伤,何等惨烈。现如今自己身体尚无大恙,而又一爱徒又看着身体羸弱不堪。

    不过,尽管鬼谷先生心内难过,但他仍然强作欢颜,不住地安慰孙膑。

    苏秦等人早已备好晚饭,在厅堂中摆好宴席。孙膑所带的兵士自带粮食和炊具,训练有素地埋锅造饭,在厢房中列坐用饭。鬼谷先生为了表示欢迎之意,特地将自己的几席靠近孙膑摆放,苏秦等人的几席分列在对面。

    鬼谷先生又命张仪和苏代取来自酿的米酒,黄澄澄的醪酒,酒中混合着甜甜的米渣,味道酸中带甜,十分可口。他命苏秦给厢房送去几大坛酒,齐国兵士们欢呼雀跃。

    酒酣耳热之际,关心时事的师徒们自然将话题转向了天下形势。鬼谷先生特意询问孙膑对于时局的看法。孙膑谦虚回答道:“明师在上,弟子怎敢乱语。我正想洗耳恭听您的高见。”

    鬼谷先生手捋长须,微微一笑,神态洒脱,再次相邀道:“膑儿不必拘礼。你管理齐国的军国大事,料想胸中早有计议,何妨说来听听。”

    孙膑见师父真心实意要自己先谈,也不再谦虚,侃侃而言道:

    “当年强大的魏国有若双头雄鹰,虎视天下,可是先后兵败桂陵、马陵,损兵折将,从此兵挫地削,一蹶不振。此后几十年间,各路诸侯乘势而起,意欲抢得先机,不曾料到竟然是远在西陲的秦国率先崛起,雄霸诸侯。”

    鬼谷先生认真听着,不住点头,突然又插话道:“齐国在桂陵、马陵之战中大获全胜,此后兵威凌厉诸侯几十年,它自然也是很有实力争霸天下的。”

    孙膑听后,却轻轻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对席的田铭,有些犹豫,不过很快就显出毅然的神色,接着说道:

    “齐国自周朝建立以来就是强国,煮海为盐,发展耕织,固然有争霸天下的得天独厚的地利;桂陵、马陵战役取胜于魏国,又得到争霸天下的天时。然而,主宰天下最终是靠人和,非顺应民意、变法图强不可,可齐国表面强大,但内部守旧势力雄厚,如同老树盘根错节,民不堪命。虽欲征战天下,却心有余而力不足。”

    孙膑说完这段话,长喘一口气,看了一眼对席的田铭,只见他紧张地听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田铭是齐国贵胄,宗室至亲,孙膑所指的势力,他也算有份,故而他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愧。

    孙膑本来也曾闪念过:“自己的话会否刺激到田铭,再一想:自己是行将就木之人,加之师父在侧,讲真话又有何妨!”

    鬼谷先生听闻齐国内部的形势,轻抚花白的胡须,神情若有所思。苏秦、张仪和苏代竖起耳朵听着,生怕落了一个字。

    孙膑见众人仍在侧耳倾听,于是再开口言道:

    “弟子一生钻研兵法,晚年却渐渐明白,善用兵者,纵然能得一时之强,然而想要宰制天下,却非得内修国政,外交诸侯,如此方为长久强盛之计。

    “放眼当今诸侯,惟有秦国有此国策。秦孝公重用商鞅,对内变革彻底,民富而国强;对外利用东方诸侯之间的矛盾,蚕食扩张,崛起之快令人心惊。如今秦君嬴驷虽然因个人恩怨而车裂商鞅,但仍推行其父秦孝公的国策而不改,今年秦国已经进占华山之下、黄河之滨的魏国阴晋地区。

    “遥想四十多年前,魏国大将吴起仅率五万精兵就在阴晋击败秦国五十万大军,封锁住秦国东进的道路,使秦国偏安于西陲。今昔相比,真是判然有别。秦国仍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如果东方诸侯不思进取,恐最终会沦为秦人的俘虏。”

    孙膑讲到这里,心绪难平,举起几上的酒,一饮而尽。此时再看对面的苏秦、张仪和苏代,听得都入迷了,心中很是佩服孙膑,将天下形势分析得如此通彻。

    他们的心绪也随着孙膑的言语而起伏,当听到秦国强大,而东方诸侯危急之时,也跟着着急起来,想着该怎么办呢,盼着听到孙膑的下文。

    孙膑酒已干,而苏秦等人竟没想起来给他续上。鬼谷先生朝着对面的苏秦等人看了几眼,苏代年少机敏,马上意会到鬼谷先生的心思,忙站起身到厅堂中央的酒樽旁,用酒勺盛了酒,恭敬地给孙膑的耳杯中续上。

    孙膑继续说道:“现在魏国黄河以西的西河郡几乎全部被秦国占据,韩、赵、魏都暴露于秦,处在其直接攻击之下,南方的楚国也难自保。齐、燕两国虽然远离秦国,但如果秦国蚕食韩、赵、魏殆尽,它们岂不是也会暴露于秦?”

    “因此,如何抑制秦国的扩张是当世的要务,可是东方诸侯兀自彼此征战不休,只会加速覆亡进程。弟子愚钝,听闻近些年师父您精研合纵连横之术,不知是否也与这等形势有关。”

    鬼谷先生听罢弟子孙膑的一席话,深以为然。不由得赞赏孙膑道:“膑儿果然聪颖过人,为师也深受启发。我近年虽修习纵横之术,不过是浪得虚名,世人言过其实了。”

    孙膑知道鬼谷师父是谦虚之辞,再次请求道:“弟子愿闻其详,死而无憾!”
………………………………

第6章 奇策玄机

    鬼谷先生双手扶定几案,从容说道:“秦国之强已是明眼人一看便知的事实。 秦孝公重用商鞅,秦国面貌为之一新,秦人兵围魏国都城安邑,迫使魏国迁都于大梁。昔日我游学的西河之地也已易手于秦,岂不令人扼腕叹息!”

    “当今东方诸侯之弊在于眼界狭小,为了蝇头小利而恶斗不休,仍然意欲兼并邻国而自肥。岂不知秦国已经抢得先机,后起者奋起直追,非需十倍努力而不可。”

    “秦国也不可能轻易给他们机会追赶。齐国本来还有一线生机图强,听膑儿说来,内部又是矛盾重重。唉……”

    讲到这里,鬼谷先生轻叹一口气。田铭听到鬼谷先生为齐国叹气,心中更是懊恼,但作为晚辈,没法发作,只能听下去。

    苏秦等人了解师父的脾气,知道他胸中已有策略,更加留意师父的言语,孙膑何尝不是如此,他稍显急切地问道:“尽管如此,师父有何妙策?”

    鬼谷先生看着弟子们,接着说道:

    “挽救时局不是没有办法,但施行起来困难重重,我恐怕一生也见不到它的成效。若论今后形势发展,关键正在一纵一横,合纵成功则东方诸侯可求联合自保二百年。”

    “在二百年中维持现时的局面不变,以待秦国犯错,秦国一旦内部生变,则可能因蚁穴而一溃千里,届时政局即生变化,天下形势为之一新。反之,连横成功则秦国成功挑起东方诸侯的内斗,坐收其利,加速兼并诸侯。”

    “因此,纵横之间,确实攸关天下。”鬼谷先生嗟叹一声。

    孙膑一听,心中万分佩服鬼谷先生的惊天算计。他再次急切问道:“师父一定已有推行纵横之策的妙招了吧,弟子斗胆请教师父,恳求您指点迷津。”

    鬼谷先生却欲说还休,他简短答道:“纵横要诀是在游说之机和对形势的准确判断,二者又皆有赖于洞察人心,把握时机。”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孙膑一连使了两个眼色。孙膑看到师父的神情,猜想他应是顾及到今日有外人在场,不便多言,顿时收住好奇之心,用力点了点头。大家一时无话了。

    田铭等着听鬼谷先生的妙策,可是鬼谷先生点到为止,他欲窥而无门,有些气恼。他想着如何转移一个话题,别再纵论天下。

    他突然想起高胜的那柄宝剑,于是插话道:“我今日见西土墨家钜子高胜所使一柄宝剑,挥动起来像闪着火光,十分神奇。不知是什么宝物,我怎从未听说过。两位师尊见多识广,定是知道一些来历吧。”

    鬼谷先生听了田铭的描述,啊了一声,惊奇地说道:“难道传说中的火精宝剑是真有其物?可惜我活到八十多岁,也从未见过它。膑儿你身经百战,可曾见过此物?”

    孙膑回答说:“我也无缘得见。但天下各地都有奇特物产,自然鬼斧神工,变化莫测。越国的湛卢、巨阙,吴国的干将、莫邪,赵国的徐夫人剑,都是天然与人工极偶然相遇的产生的。”

    “火精剑相传为周穆王从昆仑山带回的赤石铸就,秦国承袭西周故地,拥有此物也不算怪事。所奇的是,相隔四百多年,它竟然又重新出现。”

    “是啊,它们都是造化赋予的无价宝物。”鬼谷先生也啧啧称奇。

    他抬头看着苏秦等人,教导他们:“宝剑虽神奇,但所使者在人,合适的人配上相合的剑,才能称雄于世。”

    苏秦等人恭恭敬敬低点称是。田铭却不以为然,心想:“凡是宝剑,人人得到都大大增强力量,犹如骏马生翅,横行天下。何必苦寻那相合之剑。”

    孙膑发觉田铭不屑神色,心中不悦,但未当众未予斥责,给他留个面子,只是白他一眼。

    孙膑想到鬼谷师父确实有因应时局的策略,心中一喜。然而再细细思量,又不禁担忧起来:

    “师父如果落入秦国之手,他的纵横高论被秦君全然知悉,东方诸侯恐怕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了。”他暗下决心要劝说鬼谷先生定居齐国。

    苏秦兄弟和张仪听罢鬼谷先生与孙膑的对谈,觉得十分过瘾。他们大开眼界,受益良多。

    他们平日里听鬼谷先生的教诲,偏重于掌握演说和外交的技巧,对其深层次的意蕴思考不多,今天聆听高人的谈话,方才领略到技巧背后有着高深境界。

    鬼谷与孙膑的对话,是最生动的示例,苏秦等人如同武林后辈观摩绝顶高手的对战,对套路后面深意和变化有了新的领悟。

    师徒们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已到了深夜。孙膑考虑到师父年迈,提议早点歇息。鬼谷先生也正担心孙膑身体吃不消,忙点头同意。于是,大家撤宴休息。

    鬼谷先生多年未见爱徒,想与他谈些私密的话,就安排孙膑与自己同宿于内室。苏秦等人各自回屋睡觉。

    等待众人都散去安歇,孙膑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帛书,恭恭敬敬地递给鬼谷先生。

    他说道:“弟子竭尽平生心血写成一部兵法,恳请师父收纳。弟子明白师父精于用兵之道,我的兵法是雕虫小技,不值一哂。然而它毕竟是我多年钻研所得,不忍废弃。”

    鬼谷先生上前接过丝帛,只见在雪白的丝帛上端端正正地写着一列列的小字。鬼谷先生略读一遍,就忍不住击节叫好。赞道:

    “你身经大战,识见自是不凡,为师当年只是启蒙而已,哪似你这般真知明察。”

    “这一部兵法体大思精,特别是奇正相错、贵势重权、国富兵强等认识,非有大量实战经验和深思熟虑,不能有此全面而高超的思想。”

    “平常资质之人得此兵法即可战场称雄,如若天资聪颖之人得见此书,定会百战百胜。只是你将此书交予为师,为师该如何处置它?当今齐王田辟疆亦是有为之君,得此宝书,岂不是如虎添翼。”

    孙膑将兵法交给师父后,稍显紧张地盯着师父表情,见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师父对兵法的评价,切中要害,若没有十足的兵家素养,哪会有这样深入的理解。孙膑心想:“知我者,师父也。”

    他回答鬼谷道:“师父盛赞,弟子何敢担当。拙陋之作,劳烦师父保存。弟子是齐国人,本可以将兵法交给齐王。”

    孙膑说道了这里,长叹一声,直言不讳道:“然而齐国享乐风气一直浓厚,当今齐王好大喜功,穷奢极欲,喜文而弃武。就是那吹竽之人,一次竟可达三百人,其中不知有多少混吃混喝的招摇撞骗之徒。”

    “弟子即便将此兵书交给齐王,恐怕他也不会重视,很快就落入那阴险小人之手。”

    鬼谷先生明白了孙膑的担心,他说道:“齐国人似乎确实偏好声色犬马。想当年齐王祖辈田常,为多生孩子,篡权夺位,竟然娶妻妾百余人,放纵宾客夜夜笙歌鼎沸于内室,鸾交凤友、嘲风弄月、交合取乐。齐国风气由此大坏。”

    “不过,当世其他国家民风也十分开放,就是那秦国也是纵容公主与义渠戎王私通。只不过秦国此举是有目的的,而齐国却是沉溺于此而不可自拔,可叹可叹!”
………………………………

第7章 紧急转移

    孙膑今天说话太多,嗓子奇痒,本想控制住咳嗽,但终究还是没控制住,剧烈地咳起来。

    鬼谷先生看到徒弟脸色苍白,知道他舟车劳顿,加上又相谈甚晚,身体已有些吃不消。他十分关切说道:“为师收下你的兵法,替你代存一阵。你早点歇息吧。”

    孙膑却言犹未尽,他强打起精神继续道:“弟子有个不情之请求,尚乞师父思量。当前齐**政皆成颓势,弟子寝食难安,作为齐国人,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家滑向深渊。”

    鬼谷先生侧耳倾听孙膑的心声。

    孙膑一口气继续说道:“弟子此番前来,本来就有意邀请师父随弟子下山。半路上看到秦国刺客远道而来,更觉得十分必要。师父隐居之地已经暴露于秦,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鬼谷先生明白孙膑的心意,但沉吟不决,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为师本来希望能终老于此,但是人不找事,事偏来找人,看来躲也躲不过去了。可是如果到齐国,难免叨扰膑儿,又恐有诸多不便。此事须从长计议。”

    孙膑见师父犹疑不决,发自肺腑地劝道:“师父放心,弟子已在齐国临淄城的东南找到一处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处,世人很少知道那里,只要师父隐藏不露,谁都不会找到。师父如不愿出面帮助齐王,弟子就连齐王都瞒着不说。”

    鬼谷先生了解徒儿的周密安排,心中升起阵阵暖意。他感激地望着孙膑。说道:“膑儿如此为我着想,也不枉当年为师对你的教诲。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你吧。只是收拾行囊比较繁琐,恐怕三日后方能动得了身。”

    孙膑终于说服了师父,喜出望外。他如此安排主要是为鬼谷师父打算:自己身体每况愈下,趁着最后的余力,帮助年迈的师父找到安全修养之所,也了却一桩心愿。

    当然,其中也有小小偏心:毕竟师父如果呆在齐国,他不会被秦国所用而危及齐国。

    师徒两人说定后,就安卧于床榻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起床后,鬼谷先生向众徒弟宣布了自己的决定,苏秦等人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惊诧万分,看师父心意已决,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故此,在晨修后,他们回到屋子里开始收拾行李。

    鬼谷先生嘱咐弟子们帮助自己收拾随身物品。他本人则十分珍惜与孙膑在一起的时光,带着他乘着轿舆在清溪之畔游赏去了。

    时节已届夏末,田间粟、麦等作物已经成熟,颗粒很是饱满,本是一个好的收成年,可惜来不及收割。鬼谷先生忍不住又慨叹起来,孙膑劝解一番,告诉师父自己在齐国的乡间已经妥妥当当,请师父放心。

    其实,鬼谷先生也并非担心孙膑安排不周到,只是离开隐居多年的地方,几多留恋,几多惆怅。

    接连两天,大家放开肚量豪吃痛饮。因为要离开此地,早前储存的食物和酒酿又都带不走,鬼谷先生让大家尽情地享用。

    到了两日后的那个晚上,他们饮酒后带着微醺之意入寝。而孙膑却因双腿的疼痛而睡不着觉。他经过这几日劳累,身体多有不适,可是他图得师父开心,将种种难受尽皆压在心头不表。夜深人静之时,自己咬着牙忍着。

    大约子时时分,他猛听到窗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孙膑多年的军旅生活养成了睡觉时高度警惕的习惯,任何异样的声音都难逃他的耳朵。他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眼睛紧紧盯着窗户。

    孤化阁的窗户用一层白色的粗麻布覆着,孔隙很大,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进屋内。

    孙膑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窗户,突然看到一个黑影闪过,躲在窗户的右侧。过了一会儿,孙膑发觉窗子的下角被挑开了一个小洞,一只眼睛贴在小洞上向屋内张望。

    孙膑因行动不便,不能起身悄悄通告鬼谷先生,又担心来人使用毒雾等害人,伤着了师父,因此用尽力气大喝一声:“来者何人!”

    孙膑喊声未尽,对面榻上鬼谷先生随即也大声呼喝起来。

    原来年老之人本来睡觉很少,加之鬼谷先生清修了几十年,耳力过人。他也早听到了动静,本来想再等等看,没料到孙膑已然喊了出来。

    于是,鬼谷先生边喊边迅速起身扑向偷窥之人,他一掌势若脱兔拍向窗外人影。

    偷窥之人刚听到孙膑喊声,就开始向后撤身,但鬼谷先生行动迅捷,沉厚掌力拍断窗棂,掌缘带风,扫过偷窥之人脸侧,他痛得一声闷哼。

    谁知窗外还藏着另外一个人,他见同伴受伤,将手中持剑火速刺向鬼谷先生,鬼谷先生隐约看到寒光一闪,赶紧后退一步。

    窗外的两个来人并未恋战,随即相随着飞快地撤离而去。

    呼喊声和打斗声惊动了厢房中苏秦等人,他们来不及穿上外衣,寻着自己的宝剑,穿着亵衣就冲到屋外。

    孙膑所带来的护卫也闻声从屋内冲了出来,大家来到院子里,却发现已无人影。

    鬼谷子这时架扶着孙膑来到大家面前。孙膑连忙命令田铭去检查夜里布下的两个岗哨。找寻了半天,在院子的东南角落发现了他俩,两人身中迷药,嘴里还残留着酒气,都昏睡了过去。

    孙膑满脸怒气地责罚田铭布置失当。田铭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向军师磕头谢罪,孙膑板着脸不应。

    反而是鬼谷先生看不过眼,心想自己还未到齐国,就先连累贵胄公子田铭受罚,脸上终是无光。于是,再三向徒弟求情,孙膑最后看在师父的情面,才没有处罚田铭。

    当夜,田铭哪敢再睡,自己亲自巡夜,兵士们也不敢懈怠。苏秦等人也被惊了好觉,没有心思睡觉。鬼谷先生见此情势,于是命大家连夜收拾行囊,天亮即刻上路。

    后半夜里,孤化阁的院落里火炬照如白昼,一群人进进出出,捆绑行李,做成肩扛马驮的挑子,随时准备动身。

    鬼谷先生指挥苏秦等人收拾着物品,孙膑坐在内室床榻上闭目养神。等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时,鬼谷先生借口内室太乱,将孙膑请到厅堂休息,又将苏秦等人也从身边支开了。

    他自己则一个人又回到内室之中。
………………………………

第8章 少年奇计

    鬼谷先生悄悄回到内室,只见他动手拆开了床榻上的木板,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竹制的书箧。 书箧显然是使用很多年了,外表被打磨得锃亮,透着幽幽的黄铜色。

    他打开书箧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物品,然后又紧紧合上,扣动机关落锁,用一身旧衣服裹着,怀抱它来到院子里,他要亲自动手将书箧塞到自己行李中。

    孙膑坐在厅堂中,看似微闭双目,其实鬼谷先生的举动他都看在眼里。

    苏代年少,活计不多,站在院子里找活干,发觉师父抱着东西出来,正要上前帮忙,却见他亲自动手装行李,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鬼谷先生将书箧放好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苏代面前,询问他准备得如何。苏代认认真真地回答:“我的行李甚少,早已经收拾好,只是一个很轻的挑子而已。”

    鬼谷先生摸摸他的后脑勺,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少年看着稚嫩,其实心智比较成熟,有时比年长他十几岁的苏秦和张仪更沉稳一些。

    他因父母双亡,从小寄养在苏秦家里,苏秦待他如同亲兄弟。五年前,苏秦跟随鬼谷先生学艺,他央告着苏秦一起追随了来。

    鬼谷先生心想:“他幼年不幸,倒要比同龄的人早熟很多。”他嘱咐苏代清点一下大家的行李,自己走向厅堂,想着去探视一下孙膑的情况。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天空阴云密布,看来会有一场不小的雨,鬼谷子想要和孙膑商量一下动身的时辰。

    就在他双脚迈上厅堂的台阶时,从院子大门外飞奔而来一个兵士,跑得十分匆忙,两步跨过台阶,撞进厅堂之中。

    鬼谷先生未料到他如此着急,猛地被他一带,身体歪向左侧,打了个趔趄。

    只见那个兵士跪倒在孙膑面前,大声报告:“禀报军师,前面三里外发现一群带着武器的人,大约二百多人,正迅速向前移动,看来目标就是孤化阁。”

    孙膑闻听,眉头一皱,心说:“我正担心半夜里逃脱的刺客会引来大批敌人,没想到他们行动如此之快。”

    不一会儿,田铭也急匆匆地赶到。他昨夜差点被军师责罚,对自己的失误很是懊悔,于是小心地安排了后半夜的警戒,他将前沿岗哨布置到孤化阁前三里外,亲自一路巡逻。

    刚才,前沿岗哨发现敌情,他得知消息后,命令传令兵飞奔向军师禀报,自己随即快步赶来与军师商议对策。

    孙膑看着满脸汗水的田铭,对他这次所布置的警戒甚是满意,然而,他发现田铭面露惊慌之色,便又觉得他年轻气浮,未经大事,临阵经验尚很欠缺。

    孙膑苍白的脸上不露任何表情,显得十分沉静,脑海中却飞速思考着各种应急计策。

    田铭有些着急,建议道:“敌人人多势众,我们赶紧收拾行李从山后撤离吧。”

    鬼谷先生看了一眼田铭,嘴角浮上一丝浅笑之色,他哂笑田铭虑事未全,但并不多言,而是等待孙膑做出决断。因为孙膑经历过更多实战,齐国的兵士是他带来的,由他来指挥最好。

    果然,面对紧急情势,孙膑没有再求教于别人。他断然道:“敌人已在三里之外,我们即便撤离,他们也会快速追赶上来,如在半路遭到围困,更是死路一条。眼下,莫不如请师父先行撤离,我们在此抵抗一番。等到敌人攻入孤化阁,师父早已脱离险境。”

    孙膑抱定拼死保护师父的决心,但鬼谷先生怎能答应,他坚决不肯先撤;这时,闻讯赶来的苏氏兄弟和张仪站在堂上,也跟着着急;田铭更是一筹莫展。厅堂之上形成了僵持的局面,如果一直这样拖下去,恐怕是任何人都走不了的。

    少年苏代从众人中挺身而出,他上前两步,向鬼谷先生和孙膑长揖一礼,开口言道:“弟子不才,有一计策,不知是否可行?”

    孙膑盯着苏代,觉得他小小年纪,能有什么妙计,一脸狐疑。鬼谷先生素知他人小谋多,鼓励他道:“有何计谋,但说无妨。”

    苏代一脸严肃说道:“弟子请师父和孙师兄一起先行撤离,我与师父身材仿佛,可巧扮成师父模样,在此与敌人周旋,等敌人发觉之时,二位均已远离了险境。”

    除鬼谷先生之外,大家都暗赞此计甚妙。孙膑没料到少年苏代竟然有如此谋略和勇气,对他刮目相看,心想:“假以时日,此子会是个深谋远虑的帅才。”

    鬼谷先生却不忍让年少的苏代替自己涉险,他还是摇头反对。苏秦、张仪纷纷站出身来,抢着要扮成师父模样诱敌,可是遭到了孙膑的否定,因为苏秦个高,张仪壮实,身形都与鬼谷先生相差太远。

    孙膑见众人议论纷纷,心知如不尽快拿定主意,于大家十分不利,因此断然做出了决定:由苏代扮成鬼谷先生留下,再派田铭率二十名兵士把守孤化阁,其他人尽快向山后撤离。三个时辰后,苏代和田铭率兵士突围下山,三天后在齐国边境城池定陶会合。

    苏秦比苏代大十来岁,从小带着弟弟长大,兄弟情深,实在不愿丢下苏代。于是请求留下来陪同守卫。孙膑看他情真意切,于是勉强答应。

    鬼谷先生还坚持己见,孙膑不由分说,命令三名兵士搬运鬼谷先生行李,另外两名兵士半搀半架鬼谷先生,不由分说地撤离。

    鬼谷先生看木已成舟,无奈只好听从安排。然而内心仍依依难舍,拉着苏秦和苏代的手,担忧着他俩的安全。

    他老眼中泛着泪花,一再叮嘱他俩:“如果守不住,就尽快撤离,不必管撤退时间是否已到。苏秦和苏代也含泪答应。

    时间不容拖延,张仪前面带路,轿夫抬起孙膑的轿舆,兵士们夹扶着鬼谷先生,十多人迅速向山后撤走。

    此时,天空中低沉的阴云里传来阵阵闷雷的声音,东南风骤起,零散的雨滴飘散下来。
………………………………

第9章 金蝉脱壳

    田铭将兵士分为三组,两组兵士为作战主力,人人箭袋满载,胯下佩着剑,等待敌人靠近后,先以弓箭迎敌。

    第三组兵士做预备队,随时应对出现的危急情况。田铭的布阵显然深受孙膑的影响,孙膑用兵就要求保留三分之一的兵力做后手,关键时突击出去,令对手猝不及防,效果奇绝。

    苏代这时已经穿好师父的衣服,又匆忙找了些白色的毛丝粘在脸上扮胡须,靠近了看,当然能发现破绽,但从远处看,很难分辨真假。

    苏代向田铭建议,自己先到院子外面走动,装作散步闲逛的样子,以引诱来犯之人,使他们确信鬼谷先生仍在孤化阁。

    苏秦担心苏代安全,提出他也可以与苏代一起散步,这样更能增加诱惑性。田铭点头同意。

    约摸半个时辰之后,成群的人马出现在一里开外,走在前面的是高胜和另外一位身材魁梧的大汉,高胜依旧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衣,魁梧大汉则是一副商人的绸缎装束。

    他们身后的人马则穿着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是农夫模样,有的是商人模样,有的是黑衣武士,等等,不一而足。

    苏代和苏秦站在院门外,远远望着这群人,等着他们靠近,当他俩确信敌人发现自己时,假装慌里慌张的样子,逃跑到院子里,然后紧闭上院门。

    田铭见苏氏兄弟完成诱敌任务,命令留下来的兵士搬运来鼎镬等重物,堵上了院门。

    敌人果真中计了。高胜看到假鬼谷先生和苏秦在外面晃荡,指点着他俩,告诉魁梧大汉道:“高个子的那个人是苏秦,身着灰色布衣的白胡子老头大概就是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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