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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纵连横-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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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仪知道赢驷真正忧心的是渑池秦军的安危,为此他才不惜放下了国君的架势,亲自操持自己出使之事。事不宜迟,他看到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向国君赢驷辞了行。然后率领着人数多达二百多名的阵容赫赫的秦国使团前往楚国。
赢驷将张仪送至了咸阳宫的外城门外,在张仪的力劝之下,他方才停止了送别的脚步。
张仪带着秦国使团出了咸阳城的东门,他命令使团的车队在东门外暂且歇息一下,使团的人不明就里,还以为张仪是让大家休息一下。有人就悄声议论:“这刚刚出了咸阳城,就要休息,不是说急着赶路吗?”
张仪也下了马车,他站立在东门之外的路边,先瞧了一下四周,然后又焦急地望着城门口。他是在等候新婚不久的夫人嬴汐前来送行,昨天离开府上的时候,他曾让管家张通告诉嬴汐,如果嬴汐想要见他一面,可在辰时到咸阳城的东门外一见。
然而,此刻辰时已过,他仍未看到嬴汐的踪影,不由得心头非常地失望,心想:“看来自己对于嬴汐还是有本不该有的,过高的期望,毕竟是临时才结合在一起。而且夫妻二人各有所图。”
张仪长叹一声,吩咐负责使团安全的校尉郑成,命他立刻指挥使团的车队上路。他自己也再次登上了自己乘坐的四匹骏马拉着的高大的马车,临入车厢之前,他又向咸阳城的东门口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嬴汐的身影,张仪把心一横,钻进了车里,放下了车帘,马车随即启动,马蹄滴答,向着东方渐驰渐快,一路奔跑而去。
就在张仪马车启动之后不一会儿,咸阳城的东门口紧趋着出来三个人,正是张仪新婚夫人嬴汐、她的父亲嬴桓和张府管家张通。张通望着远去的使团车队,直跺双脚,说道:“紧赶着路,还是迟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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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半道之务
嬴汐擦了擦头上的汗珠,轻喘着气,脸上一脸失望,她都快急得哭了出来。父亲嬴桓安慰她道:“没关系的,过一段时间张仪不就从楚国回来了吗?不急在一时。”
张通不满地望了一眼嬴桓,心想:“你倒是说得轻松,还不是都怪你这个老头儿。若不是你一早过来捣乱,拉着女儿说话,耽误了时间,夫人能耽误了辰时赶到东门吗?”
原来嬴汐辰时未到咸阳城的东门,并不是张通忘记了通禀于她,而是临时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今日一早,嬴汐的父亲嬴桓就急吼吼地赶到了张仪的府上,他急着见女儿,向女儿求情,要张仪帮着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秦君赢驷连夜封拜张仪为相,还令左庶长以上的大臣们作陪,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就飞遍了咸阳城。嬴桓也从自己的宗室亲友那里听到了消息,他夜里就兴奋得睡不着觉,觉得自己嫁女儿给张仪,真是嫁对了人,自己穷困潦倒一生,终于熬到了彻底翻身的一天。
天色刚亮,嬴桓就起了床,徒步来到了张仪府上。女儿嬴汐此时也已起床,正在房间里梳妆,嬴桓就耐心地等着嬴汐画好了妆,于是到女儿的房间与她叙话。
管家张通昨夜就告诉嬴汐张仪嘱咐的话语,本来要赶着去咸阳城的东门外见丈夫一面,但是看到老父亲前来,她也不便急着动身。偏偏嬴桓又一时不好意思直接提出请女婿帮忙的事,他支支吾吾了好一番,与女儿费了很多的话,最后才在嬴汐的紧催之下,说出了内情。
嬴汐急忙回答父亲道:“我也正要赶着去见他,你不如随同我一起到咸阳城东门,你亲自向他提出来吧。”
嬴桓此时方知道原来女婿要出使楚国,今天早晨就从咸阳城动身,他心中暗怨自己不痛快,耽误了事。
嬴桓这才急急忙忙地和女儿,以及张府的管家一同前来咸阳城的东门。然而,等到他们到了时分,张仪的使团车队留给他们的只是一个背影。
带着无限的惆怅,嬴汐无奈返家,一路上父亲嬴桓见她的心情十分难过,免不了又是一通无用的劝解的废话。
张仪带着使团的车队并没有取道直通楚国的武关,而是首先奔着函谷关而来。校尉郑成见此情景,心中有些奇怪,但是既然是丞相有令,他哪里敢不执行。
张仪也不向郑成等人说明自己的目的,这是军事的机密。他到函谷关而去,是要会见一个人,他正是在渑池吃了败仗,当下灰头土脸地呆在函谷关,进退两难的公孙延。
张仪到了函谷关之后,校尉向函谷关的守将出示了丞相府的印章和国君的诏告,函谷关的守将立即跪倒在地,参拜马车上的秦国新任丞相张仪。张仪命他免礼,然而连车都没有下,就让函谷关的守将带路,前往秦军在函谷关的中军大营而来。
校尉郑成向函谷关的守将简单地吩咐了丞相张仪的命令:即刻让函谷关的诸位将领前来中军大堂报到,尤其是要通知到大良造公孙延将军,务必让他前来一趟。
那公孙延屡次受挫,格外地垂头丧气,他不敢回咸阳去见秦君赢驷,担心他当场治自己的罪。如果离开秦国,他又不知该往哪里去?咸阳城中的家小,他已命人通知到了,让他们收拾了细软,藏身到了隐秘的地方,生恐因渑池战场上的作战不利,被判处灭族,连累了家人。
就在公孙延举棋不定的时候,传来而来新任丞相到达了函谷关,要他前去参见的消息。
公孙延听说秦国新任的丞相来到了函谷关,点名道姓要见自己,他心中一激动,心想:“这可算是自己的一个可趁之机,见到新人丞相,自己苦口婆心地把渑池的军情渲染一番,为自己开脱一下,说不定能得到新丞相的赏识和开恩,向国君美言几句,自己这道难关就算是过去了呢?”
张仪还未到秦军军营,函谷关守将早已派传令兵将张仪的命令传达了下去。张仪来到中军大营门口时,诸将大多已提早感到那里。
校尉郑成向来到营门口迎接的秦军诸将们宣布:“丞相驾到,诸将循礼参拜!”
公孙延、冯良、邢孟等一众人急忙双手紧拱,鞠躬到底,恭恭敬敬地向走来的张仪行参拜丞相的大礼。张仪向郑成使了一个眼色,又将手一挥,指向了军营正中,他脚步不停,直接向秦军的中军大堂走去。郑成接着又向诸将宣布:“诸将免礼,请随我前往中军,丞相要与诸将议事。”
公孙延见新任的丞相如此大的排场,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他自己投奔秦国,不就是梦想着能有这么一天吗?可是竟然阴差阳错地失去了机会。
公孙延等人到了中军,望了望正席之上坐着的张仪,不禁都惊诧地瞪起了眼睛。尤其是公孙延,他此前并不是没见过张仪,可是那时他一直是一介布衣而已,又穷又贱,无人会多注意他一眼,公孙延纳闷:“怎么一夜之间,这个穷小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堂堂秦国的丞相。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张仪见诸将都感到吃惊,他并没有在意,脸色平静地请诸将分头汇报所了解的军情,以及对于战局的看法。等到大家一一汇报完之后,张仪向诸将嘱咐道:“当下渑池战局模糊不明,合纵联军随时有可能趁机进犯函谷关,诸将务必专心一意,不得有丝毫的倦怠。”
张仪其实心中对于渑池战局早有悲观的判断,所谓的“模糊不明”也是要在函谷关的诸将面前打马虎眼,不能令他们沮丧。
他鼓舞士气道:“诸将放心,君上和我已经有了在渑池破敌之计,目前关键是要发扬坚韧的品格,死死地咬住对方不放,等候战局的扭转。”
诸将都默默地听着,他们当然是各怀心事,这些人并不是傻瓜,对于当前的渑池战局中秦军的处境十分地忧虑。听了信任丞相张仪的话,这些人都将信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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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移花接木
张仪接着向诸将宣布:“诸将各自归营,勤加训练士卒,时时警觉万分,不可疏忽怠慢。”他向公孙延指了一下,补充道:“公孙将军你且留下,本相要与你详谈一下。”
公孙延留了下来,他心中更是充满了希望,心想:“此前自己尽管曾经得罪过张仪,但是那时他是鬼谷子的弟子,秦国的敌人,自己也是为了秦国办事,想必他还是能理解自己的。现而今,两个人都是秦国的大臣,张仪应该有一定的胸怀,不计前嫌。”
等到诸将散帐之后,张仪将中军帐内所有的人都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公孙延。这时,他邀请公孙延道:“公孙将军请入客席,咱们坐着相谈吧。”
公孙延见张仪单独邀请自己谈话,觉得有机可趁,他于是就把渑池的战局向张仪叙说了一番。渑池秦军的作战不利,在公孙延说来,都是因为司马错的目光短浅,没有料到苏秦所布下的围歼战略所导致。
他说,如果司马错能早做布置,加强兵力,将白石城牢牢地扼守住,哪里会有今日被合纵军困在渑池的局势出现。
他再言道:“司马错不仅目光浅,而且心胸极其狭窄,末将在上官城遭遇之败,以及白石城的败退,都是因为他故意陷害所致。他将精锐的兵力都布置在自己的身边,而将老弱病残士卒交给了我,人数又远少于合纵军,焉能不败!”
张仪心中殊不愿听公孙延唠叨。关于渑池战事,他与樗里疾有着相同的看法,那就是秦军败北的根源就在于派兵冒进,再加之战事困难之际,军内两位主要将领意见不合,甚至相互拆台,所以才导致了严峻局面的出现。
张仪尽管不愿倾听,但出于自己的笼络公孙延的目的,还是耐心地听他讲完。张仪接着公孙延的话头,说道:“渑池之战,秦军已然不利,公孙延将军恐怕也难辞其咎,起码在君上看来,你是犯了大错的。不知我这么说,将军是否认可?”
公孙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我公孙延这是生不逢时,无奈之下背了黑锅,然而事已至此,我还能有什么好推脱的,我就是跳到河水里也洗不清我的罪名了。”
公孙延讲到这里时,眼睛里竟然有泪花在闪烁。张仪看在眼里,深知:人都是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在公孙延看来,他还真是一个受了大大冤枉的人。
张仪劝公孙延道:“我有一条出路,指给公孙将军,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公孙延正盼着张仪作为新任丞相,能为自己开脱,美言几句。他闻听张仪有意指条出路,立即直了直身子,说道:“末将能得到张丞相的提点,真是三生有幸。愿洗耳恭听!”
张仪看着公孙延,眼中充满着诚恳之意,说道:“我认为将军的出路在于他国,而非固守于秦国。你想过这条路没有?”
公孙延瞪大眼睛,盯着张仪,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是否听清了,因为从堂堂秦国丞相的嘴里,说出的竟然是要秦国大将投奔他国的话,这不合常理。
张仪见公孙延不是很明白,就接着说道:“所谓树挪死,人挪活。公孙延将军眼下已经获罪于秦,如果一心要返回咸阳,想必有什么可能的后果,你也是十分清楚的。轻则下狱判刑,重则当朝拉出去问斩,这个结果实在是太可怕了。”
张仪说着,脸上现出了一丝忧惧之色,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对着这个可怕的后果实在不忍心见到。公孙延听到张仪的分析,他也眼中充满了惊慌。
公孙延连忙说道:“末将所忧虑的也正在于此,如果君上不听我的任何辩解,直接就判罚死罪,那我岂不是白白给冤死了。”
张仪问道:“那我们再换一个角度来想,如若公孙将军投奔了其他国家,并且在那个国家受到了重用,秦国国君会不会再问罪于你了呢?”
他不待公孙延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说道:“我看那时秦国国君巴结你还来不及呢,因为与你交好,有利于秦国。他怎么还会追究你的过去?”
“这正所谓移花接木、枯树逢春。我自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原来我在东方时,各国没有哪位君主会看重于我,但是如今到了秦国,却一夜之间就翻天覆地,荣登丞相之位。”
公孙延听罢了张仪的话,心中对于张仪的见解十分赞同,他连点着头,说道:“张丞相之语,高明得很,真是发自肺腑,我公孙延听后,不由得不信服。”
公孙延自己也确实觉得呆在秦国没有任何的出路,他想了一会儿,向张仪说道:“我一定是要离开秦国的,只是家小尚在咸阳,惟恐他们遭遇不测。”
公孙延说到这里,急忙拜伏在地,给张仪鞠躬行礼,说道:“张丞相给我出了绝妙好计,我感激万分,你既然能想到这些,那就一定能帮我把家小接出咸阳。我恳请张丞相伸出援手,相助于我,我在这里顶礼相谢。今后如果我公孙延也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定会相报于张丞相之恩。”
张仪见公孙延把自己的话完听了进去,心中暗自高兴,他答道:“公孙延将军的遭遇我十分同情,因为我此前也和你一样,落魄不得志,到处被人欺。看到你今日的处境,我也是忧心忡忡,这点小忙我一定要帮你。”
“你的家小我会做出妥善的安排,国君那里我也会为你美言几句。说不定你到了他国之后,国君出于宠络你的心理,还会再给你很多的赏赐。这我也会为你安排。”
公孙延听到自己还有赏赐可以拿,眼睛顿时发亮,他心想:“看来这离开秦国有百利而无一害,我何乐而不为呢。”
他又想到了自己可能的去处,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是魏国最为妥当,因为自己在那里熟人多不说,与魏王魏嗣也算是有旧交情,而且曾经有恩于他。这些有利条件加起来,公孙延对于自己离秦赴魏,博取好的前程,还是充满了信心。
然而,公孙延在渑池战场吃了败仗,他就这样灰溜溜地走掉,让天下人耻笑,而且魏王也不会重视于自己,这一点是公孙延比较担心的。
公孙延迟疑片刻,就向张仪说道:“我决心离秦,首选的目标就是魏国。可是,我就这样去见魏王,他未免会小看于我。这可如何是好?”
张仪也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应和道:“哎呀,这是一个难题,也不知怎么办才能抬高公孙将军的身价,让你少走些弯路。”
张仪本来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他曾向国君赢驷说过,要散步谣言,言说本来要任命公孙延为秦相,后来张仪入秦,抢了他的相位。但是,张仪此时却不能直截了当地向公孙延提出来,因为公孙延也并非是傻子。
张仪如果主动讲出来,公孙延未免会觉得张仪为自己考虑得太“周到”了,如此则内心肯定会生疑。因此,张仪也故作无解,眼巴巴地望着公孙延,一副为他焦虑的模样。
公孙延自己又想了一下,他明白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是什么,那当然就是抬高身价,以一个因不得志而愤怒离秦的姿态离开,才是合适的方式。可是,这无疑又需要张仪的帮助。
公孙延于是说道:“我这里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仪满脸高兴的样子,回道:“只要公孙将军有要求,我张仪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你乃是当世的大才之人,我今天帮助你,说不定有一天我落魄了,你还能帮助于我。我们互惠互利,共同进退。”
公孙延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我想在离秦之前,造一些舆论出来,表明我是一个秦君十分看重的人,正准备重用我时,偏偏我不领情,毅然离开秦国。这当然需要张丞相受些委屈,可能我要逢人便说,你张丞相排挤于我。希望张丞相不要因此而加害于我在秦国的秦人。”
公孙延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也稍微觉得这个请求有些过份,哪里有当着别人的面,言明自己要说他的坏话的。但公孙延见张仪视自己为知己,热心地要帮助自己,他也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仪“啊”了一声出来,他一副不是很情愿的样子。之后,他又摸着下颌,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开口回答公孙延道:“如此这般,的确对我不利,好像我张仪是个容不下贤者的心胸狭窄之人。不过,看在公孙将军的情面上,我张仪就好人做到底,帮你一下。公孙将军尽管散布去吧,我张仪心知肚明即可,绝不会心生怨恨。”
公孙延听到这里,觉得自己算是遇到了“贵人”,他离席拜伏在地,感谢张仪道:“张丞相有大恩大德于我公孙延,日后当思回报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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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暗中布局
张仪摆了摆手,说道:“我帮公孙将军,根本不是图什么回报。 主要是出于对公孙将军才华的珍惜,也出于对你处境的同情,所以趁着这视察前线军情之际,与公孙将军说几句心里话。”
张仪转而又说道:“不过,我猜公孙将军心里最怨恨的人,排第一位的非秦国大将军司马错莫属,这排第二位的那就是身兼六国丞相的苏秦吧。不知我猜得对还是不对。我对于那苏秦,也是满腹仇怨,他故意设置障碍,挡住了我的前程,我险些就毁在他的手里。”
张仪说出此番话语,心中其实十分地忐忑,他对于师兄苏秦当然有很多的不满意,但是怨恨谈不上,毕竟是同出一门,加之苏秦也曾出于真心帮助过自己,他也念在心里。可是,苏秦早出道一、两年,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自己在东方的事业无疑受到了影响,这也是事实。
张仪今日在公孙延面前强调了自己与师兄苏秦的罅隙,根本目的是要鼓动公孙延与合纵联盟作对,最好能多捣乱,因而也就无形之中有利于自己所主持的秦国连横大业。
公孙延果然对于司马错和苏秦满腔的怨愤,他大骂两人不止。司马错与他的结怨是属于同室操戈,而苏秦与他好像是生来就是作对的一般。
自从很多年前自己在云梦山遇到此人,就与他很不对付。苏秦所成就的很多事情,都是建立在对自己的踩踏之上,譬如曲沃之战、安邑之战,以至于如今的渑池之战,虽然说苏秦未必是要处心积虑地与自己作对,然而无形之中,公孙延都成了他的牺牲品。
公孙延本来还顾及张仪与苏秦的师兄弟之情,起初并没有破口大骂苏秦,现在听张仪说起苏秦,好像也是满腹怨愤。这可是公孙延与张仪的共同的投机话题,于是公孙延骂着骂着,矛头就对准了苏秦,说他是无耻不要脸的下流之人,又说他是阴险狡猾的小儿,等等。
公孙延所骂之语很是恶毒,就连张仪都听得面红耳燥,听不下去。张仪打断了公孙延的骂语,撺掇他道:“我知道公孙将军素有大志,你如果到了魏国,也不会甘心居于人下。既然我们两人都如此讨厌苏秦,不如将来有机会联手,将所谓的合纵给它搞掉,让别人伤心失望去吧。”
公孙延听到张仪的撺掇,高兴地拍着巴掌,叫道:“这太好了,张丞相与我简直是不谋而合。你我也算是生死相交的好朋友了。可惜现在是在前线,如果是在后方平和的环境里,我真想与张丞相摆下宴席,我们两人痛饮一番,把酒言欢!”
张仪笑着回道:“久闻公孙将军的大名,恨不能与将军深交,今日在函谷关一见,与将军一席话,才觉将军真是我张仪的知己。只要是我们都有心相交,今后有的是机会。我今天就与将军相约,他日我们如有缘再见,非痛饮一番不可。”
张仪话说得倒是很慷慨激昂,但是心里却暗笑,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真把公孙延当成了知己,不过是以利而合,彼此相交,均有利于自己而已。张仪对公孙延的底细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也深知公孙延不是纯粹靠友情就能打动得了的。
公孙延能将魏国的阴晋交给秦国,被秦国许诺的大良造的高位和丰厚的贿赂收买,可见在他眼中,利益有多么地重要。他怎么会以萍水相逢的一段所谓“友情”为重呢?
况且,在这样的竞争时代里,不追名逐利的人能有几个?听说魏王魏嗣有一位宾客名叫孟轲,一贯主张“义”先于“利”,又要君主们施行“仁政”。可是对于君主和常人而言,这些话不过是听听而已。如果真的按照孟轲的主张来做,恐怕没多久就被它国算计,国家利益受损,甚至是被亡国都说不定呢。
想来那仁政,君主也是当作口头禅来标榜一下自己,这也确实有一定的好处,但是估计魏王魏嗣,以及将孟轲延揽到魏国的魏嗣的父亲魏惠王魏罃,也没有真心相信。
张仪想着自己与公孙延的信誓旦旦的互称对方为知己之语,心中觉得很是别扭。再看看那公孙延,说起这番话来,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看来两人正是棋逢对手。张仪心想:“能这样也不错,总比遇到那彼此毫无交集的人强些。”
张仪见自己说服公孙延的事情已经接近完成,他于是就再添一把火,答应暂且借给公孙延一百金,让他作为入魏求仕的经费。其实,这些钱财也是秦君听从了张仪的劝告,要撺掇公孙延入魏,而特意准备出来的。张仪不过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然而,对于公孙延,他尽管无法消除对张仪的猜忌之心,但却也懂得感谢张仪的恩德,毕竟是张仪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自己。公孙延也打心里愿意与张仪进一步结交,联合起来互为帮衬和凭靠。
张仪完成了说服公孙延的任务,他不愿在函谷关再做耽搁,于是就在当天黄昏时分,带着出使楚国的使团,离开了前线。这次,他才取道于武关,直入楚国国境之中。
秦国与楚国虽然彼此之间经常地冲突不断,但是相互之间派驻使臣也是常事。张仪进入到楚国的国境之内,验证了自己的秦国丞相的身份,又派人先行一步,向楚国朝廷呈报上了秦君赢驷写给楚国的信函。
楚国的地方官员发现是秦国丞相亲自入楚,他们也格外地重视,也派出了传信之人,向郢都的朝廷汇报了情况。
景池大夫一直是楚国迎来送往的礼宾大臣,他受到了楚国太子芈槐的委派,就在郢都的北郊外等候着秦国丞相的到来。
因为渑池战事吃紧,亟待以连横之计化解危机。所以,张仪率领的秦国使团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耽搁,他们只用了两夜一天,就赶到了楚国的都城所在地郢都。
………………………………
第515章 身份大不同
这一天的上午时分,张仪到达了郢都北门外十里的郊亭,使团负责前导的秦国身着便衣的军士传回了讯息:“楚国的礼宾大夫景池在北郊外迎候秦国使臣。 ”
张仪听到了景池的名字,心里顿时感到五味杂陈,不知是喜还是忧,是怨还是恕。当年也正是这个景池,带着自己来到了楚国,游说楚王熊商加入合纵。可是,景池还是那个景池,但是张仪却不是为合纵而来的那个张仪,他已然变成了合纵联盟的对手。
“这个变化对于景池而言,一定会令他瞠目结舌吧。”张仪暗暗地想。
景池是奉令尹昭阳之命,到郢都的北门外迎接秦国的使臣,据报,这位使臣是秦国的新任丞相,景池大夫十分重视。
楚国国内老国王熊商已经是病入膏肓,有时糊涂,有时清醒,无力再主持国政。太子芈槐现在日夜住在宫中,名义上是陪伴父亲走完最后一程,但是内在里是害怕大权旁落,在关键的时刻,他要守住自己的即将到手的权力。
楚国面临着新老交替的时节,人心浮动,大家都不知道新的国王登基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因此都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
这时,秦国的丞相作使臣,亲自前往楚国郢都来结好于楚,令尹昭阳岂敢怠慢?楚王熊商是与秦国有很深的过节,所以如若以老国王的角度看,秦国的使臣即便是丞相,也不会当回事。然而,现在是太子实质上当政,谁知道他是怎么看待与秦国的关系呢?
景池一边在北郊的路旁守候着秦国的使臣,一边在想着心事。他是一个专精于迎来送往的礼宾大夫,若论礼仪酬宾,娴熟得很,但是对于国家的对外重大决策,景池却不感兴趣,他也不愿过多地参与,因为其中暗藏着太大的风险,保不齐哪天就会因为卷入政治派系的斗争之中,而招来杀头之罪。
张仪听闻景池在郊外迎接,他并没有下令秦国使团的车队加快速度,以便于尽快与楚国接洽上,而是仍然不疾不徐地先前走着。校尉郑成感到一丝怪异,心想:“这张仪丞相怎么不急不慌的,仍然四平八稳的呢?难道就没有一点见到楚国大臣的紧张气氛?”
张仪心中自有分寸,当他听到景池的名字时,一方面觉得有些失笑,另一方面也为楚国而悲哀。他们总是换汤不换药,因循守旧,堂堂南方的一个大国,竟然不见一位外来的人担任朝廷重臣。先前吴起倒是在楚国推行过改革,但很快就被楚国旧贵族杀死。
楚国如同一位沉疴在身的病人,看似骨架犹在,很庞大,有点吓人,但是内在其实已经空虚不堪。张仪二度入楚,见到老熟人,不会感到十分地奇怪。
如果说秦国之强是因为大胆地启用了从六国来的贤士,展示了海纳百川的胸襟,那么楚国衰落则就是因为墨守成规和因循保守。张仪想到了自己首次入楚所受到的鞭笞差点至死的侮辱,他更是对于楚国的旧贵族深恶痛绝。
然而,眼下与这帮子旧贵族的交道还不得不打,因为渑池尚且有六、七万秦军被困,还指着楚国临阵变节,以便于秦军撤退回函谷关呢。
张仪压住了心头的仇恨和反感,冷静下来,反而觉得楚国其实最容易游说。因为既然已经明白他们的弱点,抓住这个弱点,顺着他们的喜恶去做事就好了,何必惊醒一位“昏昏沉沉的病人”?
张仪也想着自己的心事,他在盘算着自己进入楚国的郢都之后,逐步展开的游说步骤。越是到了目的地,心中的计划越是成熟起来。
离楚国礼宾大臣景池所站立的地方尚且还有二、三百丈的时候,张仪吩咐使团的车队暂停一下,他整了整衣冠,从幄车上下了来。张仪明白,该给景池必要的礼节,所以提前下车,以示对于楚国的尊重。
他往前走了几百步,看到了景池的身影,发觉他有些发呆地站着,神情很是落寞。张仪脚步加快了一些,距离景池十来丈远的时候,叫了一声:“景池大夫,别来无恙。”
景池也发觉了秦国使臣在向自己走来,他看着来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但是却因稍有距离,只看到模糊的脸庞,所以没有一下子就认出张仪。
直到张仪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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