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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王的荣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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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莫尧很轻易的进来了书房,书房的布置简单明亮,很适合读书,大大的书柜立在后面,书橱里,书一本一本的落在一起,宁莫尧瞄了瞄,都是些很高深的书,什么哲理性的,什么诗集的啊,宁莫尧看了就头疼,她是很聪明,但若非必要情况,她是坚决不碰书的。
  桌椅都是上好的梨木做的,椅子上还放了一个坐垫,宁莫尧坐上去,软软的,还挺舒服的。她扫视桌面一周,上面基本上没放什么东西,宁莫尧还在猜想她母亲会在抽屉里放什么东西呢?
  便一一打开了,里面放的都是些文件什么的,中间的屉子上锁了,打不开,看来里面是有很重要的东西。宁莫尧想起母亲有将钥匙放在笔筒里的习惯,她把笔筒里的笔全倒了出来,果然在当中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打开中间的屉子,一推摆放整齐的大大小小的纸张中,一张照片尤显突出,那是一张黑白照,宁莫尧将它拿起,她的双眼微微睁大,惊诧的表情定格在了那一瞬间。黑白照片中,莫幽是一袭学生装,长长的头发扎在脑后,即使是隔着照片,她母亲的那种冷傲的气质还是完全散发了出来。莫幽手臂挽着的也是一袭学生装的少女,她剪着学生头,整齐的刘海压过了双眉,猫儿眼般的眸子闪现着纯真的光芒,如诗如昼的面容带着甜蜜的笑意。
  就是这个站在青春美好的莫幽旁边,也完全不输风华的少女,让宁莫尧体会到了那种难以形容的极其惊诧感。她的纯真,和赵镜珂的淡雅以及鄢然的冷清都不同,宁莫尧可以明显的感受到,可是,她们的长相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宁莫尧一直想不通,赵镜珂为什么苦心积虑的算计她,报复她,她以前甚至不认识赵镜珂,没理由是她和她结了仇,唯一的解释就是源自父母那一辈的恩怨;而前生和今世,她母亲对赵镜珂的态度截然不同,一定是因为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儿,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赵镜珂会和她长得如此相像,鄢然又到底是不是赵镜珂?
  宁莫尧有预感,这将是她得知事情真相的一个契机,一想到这里,她难免激动起来,心也跳的极快,她再也呆不下去书房中了,将照片随便一塞,跑了出去。
  “喂,是姐姐吗?我是莫尧,”宁莫尧语速有些急促,“先别问是什么事儿,对,你赶快过来,我等你!”说完,她就灌下了几大杯水,用来缓和一下自己焦躁的心情。
  
  太阳渐渐升起,照亮了屋内的情境,赵镜珂窝在鄢然怀里,慵懒的不想动,鄢然拍了拍她,“你还没吃呢,快起来。”“我不想吃,然姐,你就这样陪陪我吧!”“不行,饿坏了的。”鄢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赵镜珂大大的眼睛转了转,“你在这里陪我一整天好不好,我每天一个人好无聊。”“嗯,”鄢然点头,神情十分柔和,“我去买过早的,很快就回来。”
  门被关上,赵镜珂形状优美的眼睛开始闪烁着痴迷的光,她低下头,埋在还遗留鄢然余温的沙发上,细细嗅着沙发上还带有鄢然的清香,唇边一丝丝的勾勒出冷漠的笑意。
  鄢然果然很快就回来了,赵镜珂正端坐着等她,只要不提报仇,鄢然觉得赵镜珂还是很乖巧的,她虽然知道赵镜珂绝对不像她表面表现出的那样,但她只要不在她面前做些小动作,她还是可以容忍的,原则性的错误,鄢然是不打算再犯了,报仇是不用提的,她再也不会答应了,她也不打算给予帮助,不过,现在,她该做的还是要稳好赵镜珂,让她暂时犯下仇恨。
  于是吃完后,鄢然开口了,“你知道的,报仇不是一夕之间就能完成的,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务必要求一招制敌,所以,需要好好规划。”
  “并且,现在当务之急不是这个,而是你的学业问题。等我解决完事儿,你就继续去上学。”
  赵镜珂没有反对,她也是这个想法,“今年过了能解决吗?明年我想直接参加中考。”“很快就会解决了。”鄢然嘴角冰冷的笑意一闪而过。
  
  “你搞什么鬼,十万火急的把我叫来。”莫睿筠刚从真皮沙发上坐下,就没好气道,宁莫尧环视了下周围,“这里不好说,到我房间去。”上着楼梯,莫睿筠问:“姑姑知道我来了吗?”“我母亲出差了。”“嗯,我该和姑父打个招呼吧!”“他?”宁莫尧很冷漠的回着,“不用了,他八成是又到哪儿花天酒地去了。”
  进去了,宁莫尧很小心的把房门上锁,莫睿筠十分不解的看着她这一郑重的行为,“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该怎么说,”宁莫尧烦恼的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我从头开始说起吧。”
  “我母亲这么一个眼高于顶的人,对鄢然的热情却极为高涨,认识没几天,就把珍藏多年的玉镯送给了她,我这个做女儿的,都没饱过几次眼福呢,这也是太诡异了。”
  “你是说那个羊脂玉的?”莫睿筠皱了皱眉头,“你知道?”宁莫尧倒是不晓得莫睿筠曾经见过它。“你说这么多,到底是想说什么!”莫睿筠对上宁莫尧的眼睛,宁莫尧一摊手,“我在想这又没有可能是因为故人的原因。”
  莫幽年轻时候的纠葛,宁莫尧是有所耳闻,但莫幽一向是一笔带过,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宁莫尧了解的不太多,而和莫睿筠几次的谈话,她发现莫睿筠绝对比她了解的要多,所以她一刻也不想闲着,立马想从莫睿筠那里得到那些来龙去脉。
  “看来,你是想从我这里知晓姑姑以前的事儿了,”莫睿筠屈指敲了敲墙面,“其实我也不赞成总是瞒着你,一个人只有了解够了,做事情才更有方向性!”

☆、二十九、往事如烟

  “其实,姑姑的事,我也知道的不是很完整,但是比你得到的绝对是要多的。”莫睿筠慢慢开口了,不是很强烈的阳光从半开的窗帘中射了进来,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光圈,宁莫尧坐在床上,静静的听着。
  莫家原先和鄢家关系并没那么僵,两家属于世交,莫幽更是从小就和鄢嫣一起长大,莫家本来就只有莫幽这一个女孩子,莫幽和哥哥们的年龄又太过悬殊了,因此她和鄢嫣虽然不是亲姐妹却更胜亲姐妹,两个人好的那叫一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不过,自从莫幽留学回来后,两个人的联系反而没那么热络了,倒不是说有了多大隔膜,只是莫幽有些融入不进去鄢嫣的朋友圈子了,她当时尤其不喜欢郑媛,觉得郑媛老喜欢在人背后捅刀子,是个阴险的角色。莫幽同样也看不上鄢嫣的男朋友宁君熬,她认为宁君熬就是个花花公子,整天油腔滑调的,没个正经样子。
  可碍于鄢嫣喜欢的很,她也不便于说些什么,因为莫幽自己的排斥,她和他们相交并不深,后来鄢嫣有事出国了,莫幽却怎么也没想到宁君熬会来追求自己,但一次次的相处,宁君熬改变了她对他的看法,宁君熬实际上是个很可爱的大男孩,他幽默风趣,游览于上流社会,而不沾于那盆大染缸,还有自己的上进心和抱负,他希望能够改变宁家的现状。
  他的一切都让莫幽有些着迷了,但她一直谨记着宁君熬是鄢嫣的男朋友,她一直都在压抑着自己,可最后还是被郑媛抓了空子,她和鄢嫣之间的友谊彻底宣告破裂,鄢嫣开始处处争对她,但是鄢嫣一直养尊处优,哪有莫幽的本事大,郑媛又只会放冷刀子,莫幽从不甩她。
  爱情争不过,事业也斗不上,鄢嫣因为给鄢家带来了莫大的侮辱,被鄢老爷子逐出家门,从此就不见踪影了,这不得不说,鄢老爷子的冷血和无情,换做是莫幽的父亲,怎么样也不会这么做的。也就是这样,和宁君熬结婚一直到现在,莫幽始终都在愧疚和惦记这个姐妹。
  莫幽和宁君熬刚结婚的时候,好的和如胶似漆似的,但是好景不长,宁君熬在一次宴会上喝醉了,稀里糊涂跟一个女子发生了关系,这件事儿,被莫幽知晓后,她自然是大发雷霆,莫幽一向好强,因为这件事,对宁君熬总是冷嘲热讽,宁君熬在她面前,也有些抬不起头来。
  莫幽作为莫家的掌上明珠,千金大小姐,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和别的女人有了不正当关系,她哪里肯把酸楚独自咽,在家里,对宁君熬就没有好脸色,时间一长,宁君熬这么一个大男人哪受得了,于是待她愈发淡薄了。
  莫幽和宁君熬之间,本来就是宁君熬较主动,如今,他不理睬她了,莫幽更不会拉下脸面,主动和好。再后来,宁老爷子病逝,宁家担子落在宁君熬身上了,宁君熬这么些年都是纸上谈兵,这些哪里扛得住,莫幽只得亲自操刀上马,宁家大大小小的事务果然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
  宁君熬处处低莫幽一筹,外人说起宁家,也知道莫幽,而不知道他宁君熬,宁君熬从此就更加妄自菲薄,自暴自弃了,夫妻之间的裂痕愈来愈大,两人在家中形同陌路,莫幽也不知该怎么挽回,就算后来莫幽有了身孕,也是这样。
  就在莫幽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子的时候,曾和宁君熬有过露水姻缘的那个女子挺着大肚子找上门来了,为了不闹大,莫幽只能安排她到顶级医院,好好安胎。说来也巧,莫幽和她是同一天生的,她生的是龙凤胎,宁君熬亲自为这两个孩子取名字,这边其乐融融,那边,莫幽形单影只。莫幽向来是雷厉风行,出院没几天,她就给了一大笔钱那个女人,打发她走了,只把孩子留下。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莫幽这么多年来独自将宁莫尧拉扯大,宁家的所有事情又都是她一人决断,其中的苦楚,又能谁知道,她自尊高,要强,从不对娘家人透露半点不好,莫家也只能看她独自一人在这条道路上跌跌撞撞的愈走愈远……
  莫睿筠说完,整个房间就只听得见呼吸声,好半天,莫睿筠才又开口:“你说的那镯子是一对儿,鄢嫣和姑姑各执一只,不过鄢嫣的那只早在她对姑姑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的时候,她就摔碎了,所以姑姑给鄢然的是她的这一只。”
  宁莫尧听完,眉头皱的很紧,从那张黑白照中,就可以看出两人之间的感情深厚,而那时又能够和她的母亲留下合影的,就只能是鄢嫣了,而且赵镜珂和鄢嫣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她母亲又把镯子送给了赵镜珂,这更加可以确定她母亲旁边的少女就是鄢嫣!
  这样一来,倒算是弄清楚赵镜珂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了,还有,鄢然和鄢嫣以及赵镜珂长得一模一样,她是不是可以下结论,赵镜珂就是鄢然,她是鄢嫣的女儿,鄢然只是赵镜珂对外用来隐瞒的名字?
  总算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死了,宁莫尧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话说,还有比她更悲催的人吗?上一世,直到她死,她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疼宠的人儿却是最想要她命的人,人生实在太戏剧了,她无疑是最悲催的家伙儿了!
  莫幽总算是回来了,她一到书房立刻就发现有人动过书房,她想了一想,觉得最有可能进来的就是宁莫尧了,果然,宁莫尧没一会儿就到书房拜访她了。
  “看样子,那张照片你也看过了,你又想问什么?”莫幽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那个人是鄢嫣?”宁莫尧直视着莫幽的脸庞,问道,莫幽点了点头。
  “那赵,嗯,鄢然是鄢嫣的女儿,所以母亲才会赠与她玉镯。”
  “你怎么会这么想,难道是鄢然和鄢嫣长得太像?说实话,我当初一看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但我转念一想,鄢然长得像姑姑也是很有可能的。”莫幽笑了笑。
  “这也太像了吧。”宁莫尧小声嘀咕了一下。
  莫幽摆摆手,要宁莫尧听她说,“很多人都不知道鄢家有个鄢偃,要不是我和鄢家走得近,我也不清楚,鄢偃是鄢嫣的哥哥,他们是双生兄妹,鄢偃要是穿上女装,简直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我相信没有人可以分得清他们两个。”
  “鄢然出生的时候,鄢嫣还没失踪,她不可能是鄢嫣的女儿,而鄢然长得像她父亲鄢偃,和鄢嫣一模一样也是情有可原的。至于送鄢然镯子,我确实是因为她的脸,把玉镯送给她,我也算是存个念想吧!”
  这一通话说下了,宁莫尧细细思索着,鄢然是鄢偃的女儿,而赵镜珂就只能是鄢嫣的女儿了,不然这如何解释赵镜珂对她的恨之入骨,她母亲上世对赵镜珂的那种态度,也因此,可以得知出一个结论:鄢然和赵镜珂长的一模一样,但她们两个真不是同一个人。
  不知怎么的,宁莫尧终于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又嚼出了不对劲,上辈子,赵镜珂这么容易就推翻了她的基业,要说没有人在赵镜珂背后推波助澜,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赵镜珂背后的势力隐藏的太深,她和莫睿筠至始至终都没有牵出来,现在,她搞明白了赵镜珂和鄢家两者的联系,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前生赵镜珂倚附的就是鄢家!而现在鄢家的唯一继承人就是鄢然!

☆、三十、过渡

  “干杯!”玻璃杯相互碰撞,些许啤酒液体溅了出来,宁莫尧抹了抹嘴角残留的泡沫,笑得恣意。这里是大排档当中十分不起眼的一家,不大,但很热闹。一直在诺思高中,受各种各样的条框约束着,宁莫尧都快忘了“潇洒”这个词怎么写了,只有今晚,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只属于她。不必因为他人的目光,时刻压抑着自己,伪装着自己。
  其实,啤酒低廉,口感也不算特别好,但宁莫尧却觉得,比她在诺思高中晚餐上喝的什么珍藏的红酒好喝多了,或许,是因为这一群真正关心她的人吧!
  “咳!”许启贤把拳头放在嘴边,先酝酿了一下,才开口,“宁姐,还记得我们相识有多久了吗?”宁莫尧微眯了眼,语气很慵懒,“到现在的话,差不多三四年了,精确的来算,安琪跟我是最长的,是四年又一十五天,启贤和雷彬是同一天,三年六个月差三天,张穆是最短的,这可没办法,谁叫他是初二转学来的,嗯,三年加一个月。”
  非主流却意外憨直忠诚的安琪,三好学生的外表但满肚子坏水的许启贤,大大咧咧火爆爽朗的雷彬,四肢发达头脑并不简单的张穆,他们一直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她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忘记他们刚跟随她的日子。
  宁莫尧一转头,便看见安琪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宁莫尧有些好笑,用筷子点了点桌子,“看我做什么,还不快吃!”
  “哎,谁叫我们宁姐越长越好看了!”雷彬眼珠溜得一转,笑得很贼,宁莫尧没好气的挥挥手,“少跟我来这一套。对了,启贤接着说。”
  “老大,该不会真不记得了吧?”安琪鼓了起了包子脸。
  “不记得什么?”宁莫尧还是很疑惑。
  “虽然,这份祝福来得有些晚,但是,”许启贤低低的声音,微微带了些磁性,“我们还是要说,宁姐,生日快乐!”
  看着那一张张笑脸,宁莫尧莫名的脑袋空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是啊,她已经满十六岁两个月了,因为莫幽总是在忙,宁莫尧也一直没过过什么像样的生日,以至于,她像往常一样,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可是今天,她身边的这些人仍然记挂着她的生日。
  “宁姐,你生日到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安琪前些天说到你的出生日期,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呢!”张穆略有些抱怨道。
  正说着,张穆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包装好的蛋糕,还朝安琪点了点头,见状,安琪低着头,递给宁莫尧一只包装精致的盒子,雀跃道:“老大,这是我们大家一起送你的礼物,回去才能打开哦!”
  “你们这群精灵鬼啊!”宁莫尧笑着摇了摇头。
  酒足饭饱,杯盘狼藉后,因为时间不早了,宁莫尧一群人也没多耽搁,都各回各家了。
  宁莫尧表满上看没什么,但心里一直念着那盒礼物,步伐比往常要快,回到家中,进了自己的房间,宁莫尧深吸了一口气,揭开了盒子,一本仿若书的东西方方正正的睡在当中,宁莫尧想应该不会是书吧,都知道她不怎么喜欢看书啊。
  指节分明的手,轻轻翻开了,宁莫尧黑密眼睫一眨,愣住了,这是一本影集,里面记录着初一、初二还有初三,她和他们一起的经历。那时的她,虽然张狂邪肆,却遮不住一身稚气,脸上的表情不是满含嘲讽,就是要笑不笑,或者不耐烦,很少有和和气气的一面,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三中的校服随随便便的穿着,宁莫尧也不穿裙子,唯一符合女孩子的,只有那头飘逸的黑发,可配上那副酷拽狂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拉风帅气。照片中的安琪,每一张都元气十足,但却是之前那副不敢恭维的非主流扮相,许启贤书生气十足,和现在也没变多少,张穆最倒霉了,总是被雷彬狂揍……
  宁莫尧每一幅幅的看过去,就是一次次开怀大笑,青春,果就是一去不复返啊!
  
  庭院里的花儿早已枯萎了,倒衬出了些衰败来,鄢然缓缓穿过它,姿态优雅,身后的长发被风微微吹拂起,她穿着一件红色的中长呢大衣,衣领厚厚的白色绒毛暖暖地围绕在她脖子一圈,纤美的下颚显得更加小巧了,齐膝的褐色皮靴穿在脚下,更看得人笔直纤长。
  她敲响了房门,得到回应,才拧开门的把手,一进去,迎面而来的是刺鼻的中药味,然后,鄢然看见了,她一生之中都在恨着的“爷爷”,他白发苍苍的躺在床褥上,气息并不深远悠长,脸上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彩。
  他招了招手,要鄢然走近来点,鄢然挑了挑眉,还是依言走近了,鄢老爷子看着她,口张了张,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我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无论如何,你也也不愿意原谅我,是……吗?”
  鄢然眼里闪过嘲讽,“你凭什么要我原谅你呢?我看在我父亲生前的面子上,才喊你一声爷爷,你该知道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容、忍。”
  鄢老爷子哆哆嗦嗦的掀开被子一角,勉强坐了起来,“不管,你是否……相信,我一直,一直是爱着我的我的……孩子的,咳,咳。”
  鄢然锐利的眼神直视着他,嘴角显现奚落的弧度,“是吗?你根本不过是把我的父亲,姑姑以及奶奶当做是你脚下的铺路石,一旦利用完,你就立马一脚踢开!”
  “我那是……万不得已!”
  “呵呵,”鄢然稍稍偏头,笑得肩都抖动起来了,“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笑了有一会儿,鄢然才直起身,“这并不是你能不顾怀着身孕的姑姑,狠心将她驱赶,还有狠心压迫我抑郁病故的父亲,抛弃奶奶,任由她潦倒染病逝世的理由。”
  “你根本就是一个丧心病狂,冷血无情的人,不要再为你的残忍找理由了!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我、们!”
  “要真的有心,你就在地狱的那一边忏悔吧。”鄢然缓缓的说完,撇开了眼,这时,鄢老爷子的双目圆睁,呼吸停止了,缠绕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嘀!”的一声,一大群人冲了进来,对他进行急救。
  鄢然非常淡漠的抬起头,转身,与他们背道而驰,因为里面的空调开的过高,鄢然感觉些微的热,她一一解开扣子,敞开大衣,走了出去……
  鄢老爷子没能抢救回来,当夜就去了,鄢家一直隐藏的内部矛盾就此爆发了,直系的也好,旁系的也罢,旨在挑起纷端,不断的闹事,不过,没有几天,全部被鄢然用极其可怕的手段压制住了,鄢然从不喜欢“To counter violence with violence”,但必要的时候,她却觉得,这种手法是最好用的办法,只不过弊端太多,需要好好善后。
  鄢然在鄢家的威信就此建立,她迅速上位,成为鄢家现在的掌权者,自然有人不服,可在鄢然的软硬兼施,双管齐下上,也说不出口了。
  
  就在鄢家的那位泰斗逝世不久的几个月后,又有一位与此齐名的人物病故了,他就是莫幽的父亲莫天,莫天去世之前并没有说过确切的继承人,但莫家上下一致推崇莫睿筠,莫睿筠得到那个位子,也算是众望所归。
  宁莫尧陪同母亲莫幽一起去追悼,那是她有记忆来第二次去莫家大宅,一路上,莫幽都过于安静,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宁莫尧对她的这幅情形感到十分忧心,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就这么一直沉默。
  莫家大宅的外观十分古旧,充满一股古老的韵味,一进去,都有不少的人向莫幽打招呼,莫幽一一恍惚应了。内堂,披麻戴孝的跪了一群人,莫幽看着高高挂着的悼词,踉跄退了一步,宁莫尧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使莫幽没有摔倒。
  宁莫尧一直都很尊敬她这位外公,虽然她见他很少,她虔诚跪着,行了三个礼,抬起头来,却发现莫幽还跪着,宁莫尧也就没有起身,一直陪着自己的母亲跪着,直到莫家人来劝,宁莫尧才慢慢扶起莫幽,结果宁莫尧刚收手,莫幽就向后昏了过去,宁莫尧手脚冰凉接过,好半天才喘过气来。
  扶莫幽到里屋去休息后,宁莫尧就出来了,正好看见一身孝服,神情肃穆的莫睿筠,她朝她点了点头道:“鄢然,现在已经是鄢家的家主了。”
  “我知道。”宁莫尧淡淡的回答,“你现在也是莫家的顶梁柱了。”
  莫睿筠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是啊,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我相信你。”宁莫尧浅浅笑了,“你也要相信,不管前路如何,宁、莫两家一直都是联系在一起的。”

☆、三十一、骗局

  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宁莫尧正懒懒的坐在高背梨木椅上,她双手搭在一个纤细的腰肢上,怀中紧紧抱着一个人,宁莫尧鼻尖不断传来的是那人身上的馨香,耳畔是她呵气如兰的吐息,宁莫尧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突然周遭变得嘈杂,一群人冲了进来,她怀中的人也不知怎么的,走了下来,大概两三步的距离,才转过身来,与她相对立,那张吟吟笑意的脸,不是赵镜珂又会是哪个呢?!宁莫尧脑海里闪过一道雷,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分明是前世赵镜珂夺取她权力的情景,宁莫尧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说了一些话,恍恍惚惚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一些什么。
  对面的赵镜珂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有些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然后自己又上前了一步,就在这个时候,赵镜珂冷笑着一巴掌呼了过来,宁莫尧明明知道要躲开,可偏偏身体一动也不能动,眼看着这巴掌要挥到她脸上来了,突然,情景又是一转换。
  漆黑的夜,空气冷凉,皎洁的明月高高挂着,借着月色,宁莫尧能够很清晰的看见她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校裙的少女,如玉的脸,冷漠的气息,是鄢然。明明都是一副一模一样的面容,但宁莫尧就是知道之前的是赵镜珂,现在的才是鄢然。
  鄢然不发一言的看着宁莫尧,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是剔透,她抬起握着枪的双手,轻轻地扣动了扳机,宁莫尧竟然能够很清晰的看见子弹射向她的轨迹,紧接着,一股似曾相识的剧痛从她心脏位置弥漫开来……
  
  “呼!”宁莫尧掀开被子,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视线扫向墙上的挂钟,不过才凌晨三点,但是现在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睡得着了,于是,就这么坐着无眠到天亮……
  
  “高二这一学期还是由我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凌敏拍了拍手,“我还是老规矩,班干部组织去拿书、发书……”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宁莫尧无意识的捏着笔在白纸上画了画去,一旁的谢柏茗凑了过来,“宁莫尧你怎么啦?”宁莫尧这才回过神来,放下笔,摇了摇头。
  “难道是刚开学突然有些不适应?”谢柏茗抠了抠头,蛮疑惑的样子,宁莫尧只是笑笑,摆了一摆手。
  时间过得飞快,距离她重生,已经差不多有两年了,宁莫尧现在都满了十七岁,正式上高二了,莫幽也一如她记忆中那般,身体愈发不好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她这一世没有像上辈子那般为宁莫尧操太多心,她现在气色还算好。
  只不过,现在谁也说不了她到底能活多久,也许只有几年,莫幽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她加紧了步伐,想尽快将宁家从黑道的泥泞中全数拔出,但现在久病床中的她大概有些力不从心了……
  一上午就在宁莫尧的胡思乱想中度过了,中午,宁莫尧拿着饭盒,独自一人坐在树下,也没吃几口就丢了,她这些天瘦得厉害,一方面是忧心自己母亲的病情,一方面是忧心她未来该何去何从,若是赵镜珂仍旧选择了向宁家复仇,鄢然到底会怎么做,而她又会怎么做?
  想着想着,宁莫尧突然一下笑了,她又何必这么苦恼,其实不论将来情况如何,她要做的依然是不会变的。轻微的脚步声停在眼前,宁莫尧一抬头,便是鄢然眉目如画的面容,宁莫尧语气淡然道:“还像只要我一想到你,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这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说完,嘴角的一丝嘲讽掠过。
  鄢然不置可否,端坐在她身旁,最终还是回了一句,“缘分吧。”宁莫尧好笑的摇了摇头,“我从不相信这个,我只相信人定胜天!”最后几个字,她是看着鄢然的眼睛说的。可是,鄢然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不过,话又说回来,鄢然那家伙确实很难看到变脸,宁莫尧一直觉得她稳重成熟的简直就是个成年人,与宁莫尧自己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但一想到赵镜珂从那么小就开始算计她了,表面还装着一副纯洁的模样,也没什么不能解释的了,只能说鄢家就是出奇葩的!
  “吃这么点,怪不得瘦得这么厉害。”鄢然深深敛着眉,圈住她的手腕比了比,宁莫尧挑了挑眉,挣脱开来,“你站在什么立场上关心我?”
  鄢然静静看了她一会,才半垂下眼眸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宁莫尧嗤笑一声,“你总这么不干不脆的,那你又想怎么回答我呢?”鄢然蝶翼般的长睫轻眨了眨,“你知道答案不是吗?”
  “既然有所顾忌,不如当初不表明的好!”宁莫尧黑睫抖动,闪烁出莫名的光,“是你有顾忌,不是吗?”随着尾音的上调,鄢然的双眼也向上挑着,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宁莫尧双手环胸,微仰着头道:“我要是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呢?”
  “你,肯说?”鄢然怔怔的看着宁莫尧,宁莫尧微弯着嘴角,点了点头,“我的回答是,我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我们约定好,若你有一天对不起我,便终止。仅此一次。”至始至终,宁莫尧的眼神都是冷的,偏偏嘴角含着笑。
  鄢然从宁莫尧说出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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