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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王的荣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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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莫幽将白瓷碗放下,“可我却觉得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严格的母亲。莫尧从小就没得到过家的关爱,我一直鞭策着她,要她独立自强,我亲眼看着她从乖巧变的不驯,那段时间,我们根本无法正常交谈,一见面便是争吵,无休止境的,我有时候也在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她,或许根本就是错的。”
  “可莫尧上高中的时候,突然变了,她变得听话懂事了,我真的很庆幸,我想,神,大概终于眷顾我了。可松口气的同时,我还有一丝难过,莫尧为了我……说实话,你们两个表姐妹关系这么好,我很高兴,我走了以后,我希望你还是要继续照拂她,她一向是有些任性的。”
  “姑姑,别这么说,你一定会好好的。”莫睿筠握住了莫幽的手。
  莫幽摇了摇头,话锋一转,“睿筠,你跟我说实话,莫尧是不是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呃,这个怎么说呢?”莫睿筠不太好说。“我要是没弄错,是鄢然吧。”莫幽语气很笃定。“姑姑怎么知道的。”莫睿筠很惊讶。
  “我又不是瞎子,当然看得到,”莫幽叹了口气,“孽缘啊,这真是我欠她的,没想到报在莫尧身上。”
  莫幽说完,透过窗子,看向远方,前面树影重重,又是一阵叶落,带来摩挲声,她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良久都没有动弹……

☆、七、莫幽之死

  半夜,宁莫尧突然被惊醒了,她的手从发中间一拨而过,赤着足跳下床,轻巧灵敏的很,“唰”的一声,宁莫尧双手拉开了窗帘,紫色的闪电在窗前怒吼着,“啪啪……”豆大的雨珠急促的敲打着窗子,宁莫尧玉白的指尖映着窗子,极其柔缓的一扒,窗户就打开了,风,迫不及待的跑了进来,宁莫尧及腰的黑长直发在身后狂舞,睡袍也随着紧贴着身上,她仰起头,无数的雨珠打在脸上,从颈项滑下,落入衣袍中,“哧”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宁莫尧此时的面容,紧逼的双眼,微颤的浓睫,挺直的鼻,因为抿着而犹显苍白的唇,光暗不时在那张脸上转换,宁莫尧终于睁开眼,阴影中,那双眼角上挑的眸子被闪电映得紫的发亮,更衬得那副狂娟的容颜魔魅一般。
  在X市,宁莫尧是有自己单独的公寓,但自从她的母亲莫幽病倒住院后,宁莫尧就又搬回来了,这其实也是昭告了她即将掌权宁家的信息。这几个月来,宁莫尧不可谓不忙,一是宁氏本家企业,二来她一手创办的Y集团也在日臻完善,宁氏本家企业虽是以房地产为主,但莫幽主管以来,是有效仿鄢家一二的,旁的也有经营一些别的,比如说娱乐方面,宁氏的娱乐公司“紫雨”虽不比蓝家的龙头老大地位,但也是拿得出手的。
  这些一一步入正轨,可宁莫尧内心一直是莫名焦躁的,明显到周围共事的人都感受到了。淋了雨,宁莫尧紧接着洗了个澡,换了件衣服,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她也不擦干,这一折腾,天边已微微露出点鱼白了,打开房门,发现楼下透出点点光亮,宁莫尧心起疑惑,就着棉拖鞋下楼了。
  “哒哒”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响起,沙发上的人动了一动,又继续自己喝着酒,富丽堂皇的客厅,高挂的大灯明亮,足以宁莫尧看清一切了,米色沙发上半躺着的的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保养的很好,看着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朗,眉宇写着桀骜。靠的近了,刺鼻的酒味扑面而来,男人却还是一瓶接着一瓶的灌着。
  宁莫尧的长相乍看很像莫幽,但其实五官细细分开来看是很像宁君熬的,她看着他,一时之间,竟气得面容变得扭曲起来,但她忍着什么都没说,只是紧攥着手指平熄着怒火。宁莫尧按着自己的头,等完全冷静下来了,才开口:“别喝了。”声音很淡,就连脸上也是一种接近面无表情的淡漠,宁君熬如同没听见一般,自顾自的喝着酒,宁莫尧看着,又重复了一遍,“别喝了。”宁君熬的动作却连顿一顿都没有。
  多日以来,藏匿在身体的邪火,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宁莫尧冲过来,将桌子上歪歪斜斜摆着的酒瓶猛地一推,“乒乓”渣子碎了一地,宁君熬这时才抬起眼帘,看着她,说:“干什么。”宁莫尧双眼瞳孔一缩,她抿了抿唇,把还未启口的酒瓶全部摔在地上了,液体四溅夹杂着泡沫,甚至连一些细小的玻璃渣都刺入了她j□j在外的肌肤,宁莫尧却动也没动,表情也是一成不变,但是胸口起伏很大,还在喘着气。
  宁君熬这时嗤笑了一声,提起脚,转身就走,“你满意了,”宁莫尧再一次开口了,她的双眼赤红着,“宁家现在的局面,你满意了?”“你说啊,莫幽现在要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宁莫尧大吼出声,“你是不是一直巴着这天,你回答我!”宁莫尧渐趋平静,“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宁家就永远轮不到你来指手划脚!”
  这一次,宁君熬还是只哼了一句,就左摇右晃的走了,宁莫尧看着宁君熬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好半天,她别过脸,水光,第一次在那双深黑的眼中弥漫,她好像没有劲儿一般,慢慢坐下,不是不恨,不是不在乎,从小,她就很想问,为什么她的父亲总是不理睬她,别人都可以对着父亲撒娇,过一个幸福快乐的童年,可她面对着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训练训练训练!
  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她曾经差点崩溃,她只是一个女孩子,根本无法承受那么多那么多的压力,为了稳定精神,她寻求放松,可一般的娱乐根本无法使她稳定,她开始寻找刺激、冒险,在一次次的奢靡笙歌中,她极其平静地,以局外人的眼光,看着自己与底下那些人的百般丑态,心,也在重复的恶心丑陋中,冰封起来。
  她越来越狂妄,她开始猖獗的笑着,疯癫,狂躁,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心灵渐渐扭曲,她开始想,她要是一个男生会怎样?她剪掉辫子,蓄短发,穿男生的衣服,模仿男生的举动,喜欢女孩子,她感到了痛快,每每看着莫幽灰败的脸色,她的心都在欢呼,不爱她却让她遗留下来,这就是她留给她的惩罚。
  可是,后来她真正爱上了一个女孩儿,再后来,她什么也没有了,那个她深爱的女孩儿背叛了她,接下来,东躲西藏的她明白了很多,原来,直到现在,她还是幼稚的可以,莫幽为她铺垫的一切,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莫家为她即将垮台,她这一生害了多少人,宁、莫两家曾经的辉煌就因为她一个人,就这么湮没了。
  被子弹打中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没有感到害怕,可是,心里真的遗憾,直到意识淹没的那一刻,她还是想着要是重活一世……就这样,她真的重回来了。原以为重生了,她就占据了先机,但现在她才知道,她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命运依旧照着既定的轨迹前进,她不再爱赵镜珂,却和鄢然交缠不清,她的母亲莫幽依旧是要死的,她以为自己才是猎人,但身后有一个巨大的网在等着她,谁在蠢蠢欲动,上一世,赵镜珂就真的是幕后黑手吗,那么这一世呢?
  
  直到大门的锁转动,被打开,宁莫尧才转了转眼珠子,僵硬的转过身子,宁宇菲从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宁莫尧,她一惊,手里的钥匙就掉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这才惊醒了她,她将玻璃扫干净,拿出家里常备的医药箱,一一取出宁莫尧身上扎着的渣子,小心包扎,这时,宁宇菲才发现宁莫尧身上是有多冰冷,在这一过程中,宁莫尧脸色惨白,斜倚着沙发,半垂着眼,没有一丝神采,凌乱的长发披在身上,“姐——”宁宇菲音调有些颤抖,将双手搭在了宁莫尧的身上,宁莫尧感觉到了来自身边的温度,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环住宁宇菲,头枕在她的颈窝处,那一刹那,宁宇菲呼吸有一瞬的停滞,她抬起手,想要覆在宁莫尧的背上,可最终什么也没做就放下了。
  一个上午,宁莫尧的手机都没开机,X市,谁不知道莫睿筠是宁莫尧的好姐姐,于是,宁莫尧的助理直接把电话打到莫睿筠那儿去了,莫睿筠也是有些担心,直接开了个车子跑到了宁家大宅。莫睿筠按了两次门铃,门才开,是宁宇菲开的门,莫睿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莫尧呢?”“姐……她还在睡。”宁宇菲低着头,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莫睿筠沉吟了一下,说:“她在房间?”跟着就上楼了。
  宁莫尧睡得有些沉,连人来到她跟前都不知道,等莫睿筠看到宁莫尧身上有贴着纱布,立刻,脸色沉了下来,很不好看,她伸出手摸了摸宁莫尧的额头,是滚烫的,“怎么回事?”语气很严厉,可声音并不大。
  “我不知道,我一回来,就看到满地的玻璃渣,姐姐身上也是有伤。”宁宇菲轻颤着说,莫睿筠眉皱了皱,“行了,我知道了。”看莫睿筠这样,宁宇菲只得点点头,关上房门出去了。门外,宁宇菲低着头,齐直刘海遮住了她的面容,有个分把钟的时间,她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宁莫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刚开始视线有些模糊,但凭感觉,宁莫尧知道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她看清楚了,定了定神,才问“你怎么来了?”“你可是翘了一天班啊!”莫睿筠拉开窗帘,没好气说道,接着,她又问了宁莫尧到底怎么回事。
  宁莫尧就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莫睿筠听后,狠狠皱眉,“你像平常一样无视不就够了。”“那他像平常一样不出现在我面前不就好了,来现什么存在感。”宁莫尧眼声很冷,“你别这么冲,”莫睿筠摆正了脸色,“他说什么毕竟是……”,还没说完,就被宁莫尧打断了,“我从没当他是过!”最终,还是莫睿筠退了一步,“好了,这不重要,你还是想想以后的打算,我看你那边不是很妥当啊。”
  “我知道,”宁莫尧揉了揉太阳穴,“我会尽快解决的。”
  
  病床上,莫幽目光空灵,双手不停摩挲着一张旧照片的边缘,那是张黑白照片,依稀可以看清照片中是两个风姿卓绰的少女,她们相互挽着,笑得很开心很开心……莫幽不知想到什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苍白的手指在照片中短发少女的脸上轻柔的来回抚摸着,即使每天接受治疗,莫幽的身体还是可以看到一天天的虚弱下来,脸色也是成天惨淡着。
  莫幽闭上眼,再次睁开眼,突然说道:“我想要去一个地方。”“啪叽”抹布掉在地上,留下一圈圈水渍,“夫人!”五嫂惊恐道。“没事的,”莫幽摇了摇头,“我还可以坚持,我想去那里,我不希望以后自己后悔。”五嫂知道自己无法劝服莫幽,只得黯然道:“夫人想去哪里,也好叫人安排下去。”莫幽迎着阳光,笑,“诺思高中。”
  自从五年前宁莫尧毕业后,莫幽就再也没踏入过这里,这里,她拥有许多记忆,甜的,酸的,苦的,咸的,这里虽然变了太多模样,可大致方位还没变,但也不是她记忆中的那所学校了,现在是周末,以至于没什么人,莫幽循着记忆走着,她走的很慢,但基本上没几步就得停下来,喘着气,后面还不远不近的跟着三五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
  
  风拂过,带下几片叶子,阳光洒落在大地,身着旗袍的女子,背影秀挺如兰芷,长发随风而舞,那侧着的半边脸,白玉无瑕,端的是完美无双,“小嫣……”莫幽看得一阵恍惚,轻轻叹息出声,也是这一出声,惊动了前面的人,莫幽也清醒了过来,那人转身,一步步朝她走来,因为逆光,莫幽看不太清她的面容,一直到她站在她的面前,那是一张她既熟悉但也带着陌生的容貌,本来极其完美的五官因脸上的伤痕而被破坏了几分美感,“伯母。”
  莫幽回以一个笑容,“真的是好久没看到你了。”惊诧的眼神仅仅只是从鄢然的伤疤处一闪而过。
  鄢然只是淡淡一笑,“有时间陪我走走吗?”莫幽温和问道。
  两人一起行走的速度都很慢,莫幽柔柔道:“几十年前,诺思高中还是叫Rose High Shool的时候,我和你姑姑一起在这所学校读书,那个时候,这个学校还是女校。我和你姑姑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要是一男一女的话,说不定都要指腹为婚了,这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你长得很像你姑姑。”
  “我知道。”鄢然低低应了一声,她察觉莫幽的视线聚集在她手腕,她伸手温柔的抚过那白玉镯子,“我很喜欢伯母送的这份礼物。”“你喜欢就好,”莫幽抬头,看着浓密的树叶,“那镯子是一对儿,是我爸爸从新疆那边带的,我和你姑姑各执一只,我去国外留学的时候,我们两个互换了镯子,她说,看着这镯子我们就能想起彼此。后来……”莫幽顿了顿,“所以这只是你姑姑的,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它。”
  “我会的,”鄢然语气很虔诚,“伯母,我和莫尧之间……”莫幽看着她,轻眨了一下睫毛,“你们也长大了,有些事我也不能说什么,那孩子个性不好,难为你了,我相信,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说完,莫幽竟然狭促的笑了一下,鄢然很郑重的点头,“我会对她好。”
  莫幽呼了一口气,“人老了,就爱念叨念叨往事,你也陪了我这么久,你忙你的吧。”鄢然点头,“好的,改天我再去拜访伯母。”说完,站在原地,看着莫幽慢慢向前走去。
  莫幽脸带微笑,一步步走着,心里却想着:要是当初鄢嫣没有那么生气,她也没有那么意气用事,她们最后也不会走到那一步,其实,在她心里,即使再怎么喜欢宁君熬,又怎么比得上鄢嫣在她心中的地位,可惜,这么简单的事实,她却花了这么些年才想清楚,那个时候,她们都太小了,都太无知了,都被某些东西迷惑了双眼……
  阳光太刺眼了,莫幽倒下的那一刻,她好像看见,还是少年时期的鄢嫣穿着校裙,朝她跑来,黑缎一样的短发一摆一摆的,猫儿眼圆溜溜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脆生生的喊着幽幽姐,那声音简直是甜在心坎儿里去了……
  
  宁莫尧这些天一直在国外考察,想着她母亲四十二岁生日就在这几天了,于是提前回来了,下了飞机,刚坐上公司派来接她的车子,一道手机铃声就打断了她的假寐,“什么?”她眉头紧皱在一起,“去XX医院!快点!”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操起手机,打开车门就跑了出去,她一生都没跑过这么快,胸腔也是一阵火烧似的痛,掠过风,周围的行人也快速的后退着,刚窜下天桥,一辆车恰恰就快速的冲了过来,宁莫尧凭着极佳的反应能力,勉强躲了过去,X市这些日子一直在下雨,今天才晴,宁莫尧虽躲开了车子,但脚一扭,就这么扑到了泥污中,还蹭破了膝盖,一倒下,宁莫尧就站了起来,脚也是抽的疼,但她此时也顾不上这么多,她拼命一拐一拐的跑着,手心捏着手机都出汗了。
  眼看着医院近在眼前,手机又是一阵响声,宁莫尧紧绷的身子一颤,她颤抖的手,打开手机盖子,“喂……”手机里,很清晰的传来莫睿筠略带哭腔的声音,“啪!”手机直接跌在地上了,宁莫尧这时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心脏那里传来一阵阵绞痛,如抽剥一般,她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她坐在地上,直不起身子,手掌捂着嘴,狠狠堵着那即将喷泻而出的道道呜咽声,眼泪肆意流下,从下巴处蜿蜒落在地上,形成层层水圈……
  “滴滴”心电图渐趋平直,一身白色的医生摇了摇头,最终,将白布盖在患者头上……
  眼泪似乎在那一瞬间哭干了,再流不出一滴来,宁莫尧失神的站起来,无意识的朝医院挪着脚步……
  长长的仿佛一眼望不到边的走廊里,宁莫尧就这么缓缓的走着走着,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她们才看到宁莫尧摇摇欲坠的身影,她一身的狼狈,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她抬起头,毫无光彩的眸子看向莫睿筠,莫睿筠却避过她的双眼,哽咽道:“姑姑一直在等你!”
  宁莫尧听了,半垂下眸,走了进去,平静的揭开那铺着的白布,指尖连一丝的颤抖都没有,她一直都像神游一般,直到现在,才像是从梦中醒了过来,但这更显得不平常。病床上,莫幽美丽的容颜很安详,就像安睡了一样,她的嘴角微上扬着,好像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儿,宁莫尧轻轻为她的母亲理了理鬓边的发,转过头,看着外面的人,鄢然,莫睿筠,五嫂……她风华绝代,一生光鲜的母亲,临走的时候,就这么几个人陪着她,讽刺,真是讽刺……
  “哈哈!”宁莫尧仿佛觉得很好笑似的大笑出声,她从来没有笑得这么痛快肆意过……

☆、八、葬礼

  莫幽去世后,她的遗物全是宁莫尧一一整理的,不经由他人之手。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宁莫尧的表情还是很淡然,文雅的笑容丝毫不见有何勉强,仿佛她母亲根本没有逝去,这一切都和从前一样。这天下午,宁莫尧正在整理书房她母亲莫幽的东西,她将她所整理好的,整整齐齐的放入一个大盒子了,整理好了,宁莫尧抱着盒子,正准备出去,不经意一抬头,竟瞥见天花板上横出的一道房梁上隐约有抹深红。
  好像以前没注意过,宁莫尧不知怎么起了好奇心,她把盒子摆在脚边,借着书柜一角,灵巧一踩,纵身向上一跃,手指刚好将那东西牢牢抓在手心,落地时,凭着半跪的姿势,卸了不少力。那是件红布包,宁莫尧一站起来,就把它打开了,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冰凉润滑的质感,这是——碎玉,倒是和玉白的掌心相得映衬。
  宁莫尧看着,脑海里不知怎么浮现了莫幽送给鄢然的那只羊脂玉的镯子,她摇摇头,慢慢把几块碎玉收拢在掌心里。
  挺着笔直的背,一步步稳稳的走下楼,莫睿筠已在客厅的沙发等候宁莫尧多时了,宁莫尧看到她,眼睫一眨,轻轻笑着点头,坐到她对面。莫睿筠的脸色很苍白,眼底甚至留着清白的阴影,连一向精心打理的卷发也显得黯淡,她抬起头看着宁莫尧,目光沉静,“姑姑的事情,我知道你很伤心,你不必强忍着,这对身体不好!”
  “我知道,我没有忍着。”宁莫尧喝了几口水,放下,双手捧着杯子,面容不悲不喜。
  莫睿筠一听,双眉狠狠皱着,“你和姑姑感情极深,可这几天来,你做任何事都是一条不紊,脸上也是没有一丝悲伤,事反必妖,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宁莫尧眸子半阖,又长又翘的黑睫微微垂着,流露出幽幽的光彩来,她双手交叉在一起,“我等会还有事,姐姐要是没别的事儿……”
  这就是要赶她走了,莫睿筠脸一沉,这是宁莫尧第一次这么对她说话,同样是多年的上位者,就算不慎冒犯她的人是宁莫尧,莫睿筠自然极不高兴,她甚至升起打开大门立刻就走的想法,可一看到宁莫尧低着头的模样,莫睿筠突然就了悟了,不是不悲伤,只是现在还有很多事没稳定,不能现在就垮,不是不想哭泣,只是她的自尊无法容忍她明目张胆的就这么爆发。
  莫睿筠叹了口气,“是我逼迫太紧了,过犹不及!”
  “我原以为我是哭不出的,”好半天,宁莫尧的声音才涩然而出,“可是那天我始终赶不到,我从电话听到母亲的死讯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我的世界崩塌了,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泪有多重,有多厚……我想,幸好那个时候没有认识我的人,不然,脸都丢大了!”
  宁莫尧抬起头,笑了,“我是有哭过的,不要担心我。”那是有如深冬里一抹暖阳的笑容,叫人不禁为之动容,可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晶莹液体不断从那深幽的瞳孔中流出。
  宁莫尧撑着头,咬着下唇,“姐姐……”莫睿筠伸出的手一僵,然后她深吸了口气,转身,不带丝毫犹豫的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的声音很轻柔,宁莫尧微压着下巴,手指擦过眼泪,稍显通红的眼眶中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肃穆深沉的琴声响彻在半空中,赵镜珂优雅叠着双腿,手持倒着红酒的高脚杯,看着前方弹奏着《降E大调第三交响曲》的优雅身影,看着那不停跳动的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慢咽下一口红酒,眼睛不自觉的眯起,像只餍足的猫儿,然而,她另一只悠闲搭在沙发上的手却紧紧收住了,曲调由缓慢变得急促,由明亮变得悲恸,极显悲凉……
  鄢然仰着下巴,手指重重按下最后一个键,细柔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更添美感,她睁开了眼睛,也没动,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姐弹得真好。”赵镜珂用与鄢然极近的嗓音说道。“是吗,我如今倒是好久没听你弹过了。”鄢然淡然说着。
  “我只练过几年,才不在然姐面前班门弄斧,”赵镜珂哑然一笑,“再说我也没这个心情。”说着视线隐隐扫过鄢然纤柔皓臂上的那只玉镯子。
  “后天,莫幽的葬礼我会去一趟。”鄢然莹白的指尖轻轻敲着玉镯,玉镯发出的“叮咛”之音同她冷淡的话音重叠。
  赵镜珂唇角翘起,无声一笑,眼眸浮现一道讽刺的光芒……
  
  深夜,月色朦胧,寒气袭人,一切都静的如水一般,白纱窗帘被狂风乱舞,光,斜斜照进来了,一半歪着,床上,那懒散坐着的男人,端起酒杯,狠狠灌下了一口,风冷,似乎不及这酒冷,他还没咽下,便大声咳嗽了,酒不停从男人嘴角溢下,从矫健的体魄滑下,滴落。男子突然仰起头,抬手,酒瓶沿一道弧度抛了出去,砸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那一刹那,男子紧闭的双眼,涌出无数泪水——
  宁莫尧或许听到了底下弄出的声响,或许没有,她的房门关的紧紧的,连一扇窗户都没开,能照亮屋子的,只有一点点微光,那是摆在宁莫尧面前的一支烛台,那淡淡的光芒,照得宁莫尧面无表情的脸显得有些诡谲阴森。
  她坐在椅子上,脚下是个黑色的坛子,里面有着灰白灰白的东西,宁莫尧手上还拿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片,是她母亲珍藏大半辈子的黑白照片,她是从病床上的枕头下发现的。她一手拿着照片,凑在烛台的火舌上,不一会儿就燃了,只烧到一角,宁莫尧就把它塞入了坛子里,让它们融合在一体。
  这是个骨灰盒,里面是宁莫尧母亲莫幽的骨灰,莫幽是下午走的,第二天,宁莫尧就火葬了莫幽的遗体,莫幽直到最后也没等到宁莫尧,但宁莫尧却仿佛知道她母亲死后会吩咐她要做什么一样,火是她亲自点燃的,她就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火逐渐吞没了莫幽,直至化为灰烬。
  
  昨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今天,就是名动X市的莫幽的葬礼,宁家的现任主权人宁莫尧,只邀请了X市部分重要人物,X市五巨头,以及后来居上的叶家。葬礼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宁莫尧从上到下一身黑,长发高盘着,青白着脸,不显一丝悲欢,背笔直秀立,抱着骨灰盒,稳稳的向前走着,落后宁莫尧几步的莫睿筠看着,心里一阵摇头,她知道,宁莫尧昨晚一定是睁着眼到天亮。
  宁莫尧走得没有半步颤抖,鄢然半垂下眼睫,嘴角不可抑止的勾成讽意,宁莫尧决绝的背影,让她的心一阵阵抽的疼痛,可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来劝宁莫尧呢?她甚至连抱一抱她,都不能!
  一路走来,风雨飘飘,都说,人下葬的那天,若是有雨,说明那人的灵魂升入天堂了。该下葬的那一刻,宁莫尧却觉得她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她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坛子,“莫尧,时候到了……”没有人说一句话,还是莫睿筠看不下去,低低说了一句。
  宁莫尧抬起头,别过脸,慢慢,慢慢笑了,嘴角只抬起半个弧度,雨水掉在嘴里,涩的。她轻轻把它放入土里,看着一层一层的土将之淹没。宁莫尧弓着身子,嘴唇把双手紧咬着,力道之重,甚至口腔里也弥漫着血腥味,鄢然上前一步,却最终什么也没做。
  下葬最终完成,宁莫尧好像没有力气了,缓缓闭上眼睛,睫毛挂着雨珠,如同珍珠一般闪烁,她跪下来,那雨珠随之抖动,蜿蜒而下,犹如泪痕,最后磕了三个响头,宁莫尧不要伞,头也不回走了!
  
  又是三天平静地过来了,这天,宁莫尧正在总公司处理事务,秘书突然接了一个办公室电话给她,宁莫尧接完就把电话摔了,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宁莫尧真真是气得五脏六腑疼,宁君熬怎么敢,怎么敢还在这个这个节骨眼儿闹出点事来,车祸?怎么就不当场就死了?!
  一阵心悸,宁莫尧竟觉得头昏眼花,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九、确定心理

  “……还好吗?”“医生说了,只是一时气血攻心,不是很严重,养个几天就好了。我听说就前几天,另有一批势力来到了X市。”“嗯,是外国的,”停顿了几秒,“你知道‘暗女神’吗?”“是她!叶莫弦还真有能耐,竟把她招惹了。”微抽了口气。“叶莫弦是个人物,稚龄时就独当一面了,是叶家的佼佼者……”
  宁莫尧刚刚意识苏醒,就听到这么一段细细柔柔的谈话,她勉勉强强睁开双眼,撑着身子就要起来,一时的逆光,让宁莫尧有些看不清那两人的模样,眼睛也被刺得一阵眩晕。一双温柔的手伸过来,扶住她的背,在她腰下垫了个枕头,这时宁莫尧的眼睛也适应了光线,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愣了愣,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咳,”莫睿筠手背抵着唇,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我先走了,你们聊。”却没想到,宁莫尧叫住了她,“姐姐等一下,我有些事要和你说。”说完,抬头看向旁边的鄢然,驱赶之意很明显,鄢然垂了一下眸,又很快抬起,“这样,我待会儿再来。”对莫睿筠点头示意了一下,毫不拖泥带水的打开门就走了。
  鄢然走后,莫睿筠不等宁莫尧开口,就坐了下来,说道:他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车报废了,人正躺在医院。”宁莫尧嗤笑了一声,“怎么没死呢,这样祸害来祸害去的有意思么?!”莫睿筠叹了口气,手指细细理着宁莫尧略显凌乱的发,“你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你啊,太过看重感情了,也太过决绝了,不然的话,今早一听到他出车祸,怎么突然气血攻心了?”
  听莫睿筠这么说,宁莫尧竟然没有立马就去反驳,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一双手,这是一双修长干净的手,颜色白皙,没有一点褶皱,不像她上辈子,一样的修长玉白,掌心却布满了茧,那个时候,她混黑道,经常拿枪,可这一世,别说抢,就是和人打架也少了,她已经完完全全脱离了黑道,与上一世截然不同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宁莫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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