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引帝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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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责任推脱给实施宫刑的奴才身上，他们下手没轻没重，楚书妤一命呜呼，岂不是能遂了自己的心意了么。

　　　　宋雪晴是个没脑子的，还以为玉容公主想要放了楚书妤，连忙哭喊道：“不行！皇后姨母，不能放过楚书妤！她羞辱晴儿，就是在羞辱您啊！”

　　　　皇后是知道玉容公主的心思的，自己的女儿一心想致楚书妤于死地，眼下这个机会虽有，可她毕竟是楚国公府的三小姐，皇上亲自封的昙主，又有摄政王护着，若真是死了，那后果

　　　　宋雪晴恶狠狠的盯着同被捆来的血灵，继续告状：“皇后姨母，那个叫血灵的丫头也要一起处死！就是她害的灵烟！”

　　　　楚书妤之前给血灵使过眼色，不叫她轻举妄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暗卫的功夫一旦暴露，那么牵扯的事情更多，血灵只能不作声的跪在地上。楚书妤心中有数，这刑罚自己受了，养个几日就痊愈了，可是血灵是个丫鬟身份，她们必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所以，还不如自己一同受了。

　　　　皇后之前已经派人暗地里查出楚书妤故意在脸上涂抹点状装病逃过选妃，因为楚书妤若真是毁了容，不可能恢复的完美无瑕，想到这里，皇后有太子和陆家撑腰，自然不怕他们楚国公府，若真了结了楚书妤，那么，上官重璟是否也能安分些，皇后在心里较量。

　　　　“皇后娘娘，还请你还我们宋家一个公道！”宋雪晴的母亲起身，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清梨昙主知法犯法，纵容恶仆伤我女儿和御赐丫鬟，这实在是令我们宋家颜面尽失，皇后娘娘，请为小女做主啊！”

　　　　楚书妤自然知道她们不安好心，可自己打定主意，她们不敢对自己如何，自己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即便是要暗害自己，也不会立刻执行，可皇后的一番话着实让她吃惊。

　　　　皇后环视了一圈人，缓缓开口：“清梨昙主侮辱阁老府名声，又装病逃脱太子选妃，已属欺君，又主动承担丫鬟的恶行，就如她所愿，来人，拖出去实施宫刑！”

　　　　血灵心中只是刹那的犹豫，要不要出手救小姐，可她给自己下的命令，又如何敢违背，这两根绳子如何能困得住自己，可血灵心中一阵暖意流过，暗卫的性命，天下谁会在意，自己跟对了主子，小姐是第一个把自己当做人来看的人，而不是杀人的工具，别说小姐的地位如何，自己是铁定了心跟着小姐的，若是小姐今日不测，自己就血洗这椒房殿里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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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椒房殿之辱

　　　　楚书妤挣脱两旁的宫女手臂不开，却也不求饶，刚被拖出去两步，就看见丽妃和荣妃走了进来，丽妃跋扈，礼节性的向皇后行了一礼，傲慢道：“皇后娘娘今日这是做什么呢，闹得满宫不得安宁，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把这后宫拆了重盖。”说着又看了看被两个宫女扣住的楚书妤，喝道：“大胆的奴才，清梨昙主也是你们的脏手能碰的，还不松开！”

　　　　荣妃和她相比就温柔得多，也向皇后行了礼：“皇后娘娘，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臣妾刚才就听见什么宫刑之类的话，难不成清梨昙主什么地方惹怒了皇后娘娘？”

　　　　两个宫女没有皇后的命令不敢放开楚书妤，又惧怕丽妃的宠妃地位，两相为难，皇后看丽妃的模样很是有气，不动声色：“丽妃，荣妃，这里不干你们的事，本宫想惩罚谁，这六宫没人敢阻拦，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才是。”

　　　　丽妃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只手遮天，臣妾又不是刚进宫，自然知道后宫是娘娘做主，可臣妾今日怜惜清梨昙主，想要保她一命，不知皇后娘娘可允许，给臣妾一个面子如何？”

　　　　“丽妃娘娘今日倒向皇后娘娘要面子了，怎的往日不见丽妃娘娘这般谦逊？”玉容公主回了丽妃一句。

　　　　丽妃没搭理这个嫡公主，荣妃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们这么做也都是为了你好，若真奴才们下手没个轻重，清梨昙主去了，那这责任在谁呢？”

　　　　楚书妤现在感谢丽妃和荣妃替自己说话，她们顶多给自己个教训，楚书妤为保血灵，向她们谢道：“多谢两位娘娘，只是今日的事情，臣女的确有错，皇后娘娘的宫刑，臣女甘愿领罚，但皇后娘娘答应我，勿动血灵，希望娘娘不要食言！”

　　　　荣妃轻叹一声，这孩子还真是情重，一个丫鬟罢了，那皇后的宫刑里手腕繁多，一旦实施，这名声就全毁了，这可如何是好。

　　　　楚书妤被拉到椒房殿中央，几个嬷嬷上前按住她，又过来两个嬷嬷拿起木板，刚要除去楚书妤的衣裳，丽妃喝道：“等会宫刑结束，人都快被你们打断气，这会子脱什么衣服，好歹这是清梨昙主！”

　　　　几个嬷嬷见皇后没说话，也就是默认了，只好收手，开始行刑，宫里的刑罚有很多种，楚书妤受的是由浅入深的一种，先是让人打自己的腰背，待见血时由宫女涂上一层宫廷秘制药膏，不过这种药膏不是为了缓解疼痛，而是立刻让人舒缓，下一秒板子再上来，配着药膏，反而比之前更痛苦难忍，如此往复。

　　　　楚书妤趴在地毯上生生挨了二十个板子，背后已是鲜血淋淋，宫女上前来涂药，涂药过后，嬷嬷拿板子的手想要接着打下去，却见血灵实在忍不住，轻轻一挣，那捆的结结实实的绳子就断开了，这给椒房殿里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楚书妤身边的丫鬟功夫好到这个地步，血灵不敢伤害这些人，全因为楚书妤的命令，跪着上前，握住了楚书妤的手，哭道：“小姐，你要撑不住，就咬奴婢的手来缓解，奴婢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只要你一句”

　　　　“哭什么，我，我又不会真的死死在这里，又咬你的手，做，做什么，你不许妄动，听，听见没”楚书妤已经面无血色，咬着牙说着话。

　　　　玉容公主嘲弄一笑：“都这副德行了，还演什么主仆情深，两位嬷嬷，接着打！”

　　　　丽妃看的实在心跳，“缓一缓再行刑，清梨昙主若真有个好歹，你们两个奴才还不赔命！”

　　　　宋雪晴看的倒是十分解气，楚书妤现在的模样，足够自己嘲笑她几年的，谁让她不开眼，和自己抢摄政王的，今日就把从前的羞辱都拿回来！本来想自己亲自上手，却被自己的母亲给按住了，哪有千金小姐亲自去责打昙主级别的人，传出去岂不是不要自己的名声。

　　　　嬷嬷的第二十一个板子要打下去，却只见人腾空而起，然后狠狠地摔在皇后眼前的地板上，带落了皇后案前的所有，整个椒房殿的气氛顿时相悖冰冻了一般，血灵见到来人，磕头哭道：“王爷，小姐她”

　　　　上官重璟负手站在楚书妤旁边，风华绝代的脸庞上现在充满着杀戮之色，盯着在座位里的每一个人，冷冷对血灵下命令道：“椒房殿里所有奴婢，杀！”

　　　　血灵眼光顿时如同死水般沉寂，动作如风，“是！”片刻的功夫，刚才按住楚书妤的宫女，杖责楚书妤的几个嬷嬷，已经全部横尸在地，口中的鲜血一点一滴的流在地板上，吓得玉容公主和宋雪晴已经尖叫起来，而几个夫人有的则晕了过去。

　　　　上官重璟蹲下身子，查看楚书妤的后背，已经是鲜血一片，甚至是伤口嵌入到衣裳里，后背裸露的几处，光滑细腻的皮肤和血淋淋的伤口形成鲜明的对比，嘴里也有鲜血溢出，滴在洁白的毛毯上，就像一只奄奄一息的蝴蝶浮在那里，上官重璟心中大痛，起身冷冷的扫过众人的脸庞：“说，谁做的！”

　　　　宋雪晴哭道：“殿下，是楚书妤先羞辱我的！我，我没有对她动手！”

　　　　上官重璟看也不看她一眼，吩咐清寒：“宋阁老教女无方，全府上下禁足半年，宋雪晴之母除去一品诰命，贬为庶人。”宋雪晴听罢眼睛一瞪，然后晕了过去。

　　　　玉容公主脸已经吓得发白，可事情已经到此地步，却是不怕死的笑：“上官重璟，你若是早点来，你的未来王妃可不是这样，依旧的倾国倾城，宫刑一旦实施，就看她自己能不能熬得住，若她现在死了，你刚才杀的奴婢才是罪魁祸首，现在你又怪谁呢？”

　　　　上官重璟走上前，一个掌风将玉容公主摔在地上，对血灵道：“按照妤儿的伤势，再加一倍送给她。”

　　　　“你敢！上官重璟，本宫是梁国的嫡公主！”玉容公主知道上官重璟的手段，却不想他真的可以为了楚书妤不顾一切。

　　　　“本王有何不敢。”上官重璟一挥手，玉容公主已经是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血灵刚才就想把她们这些人都好好教训一番，现在得了上官重璟的命令，自然是不会留情，只要打不死她们就好，剩下的，王爷会处理的很干净。

　　　　皇后也有些惨白的脸看向上官重璟，虽不信他真的会对自己做什么，可见他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皇后心里也有些害怕，依旧保持着皇后的威严，定了定神：“摄政王，你再次擅闯椒房殿，本宫这次恕你无罪，你将清梨昙主带下去，本宫乏了，退下！”

　　　　“皇后，你今日对妤儿的所作所为，本王加倍在你女儿身上讨回，你可心疼？至于你，本王现在告诉你，太子和陆家，二者选其一。”

　　　　太子和陆家，二者选其一皇后这下脸惨白的说不出话来，一把扶住了凤椅才勉强能端坐，这时楚书妤虚弱的拉住了上官重璟的衣袍下摆，上官重璟连忙回身，只听楚书妤声若细蚊：“不要兴师动众。”

　　　　上官重璟伸手抚上她的脸，轻柔道：“你放心，这里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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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心意的转变

　　　　楚书妤转醒时，天已大亮，身体是侧躺着，后背都是伤口，轻轻一动不知是碰到了哪里，“嘶”的一声低呼，扰醒了坐在地席上守夜的清月，清月赶紧叫来青竹和血灵，还有在外面配药的姜欢，姜欢赶紧替她又查看了一遍伤口，换了些药才好受些。

　　　　“这样趴着好难受”楚书妤幽怨道。

　　　　“你受的伤都在背上，侧躺着已经是舒服的姿势了，若真要你趴上一整夜，今早还不得酸的动不了胳膊。”姜欢端起药盅说道。

　　　　几个丫鬟眼圈又红了，楚书妤摆了摆手：“我这人福大命大，几十板子的宫刑还死不了，你们别哭，不然我伤口处会更疼的！”

　　　　血灵跪在地上，向楚书妤重重磕了一个头：“小姐，原以为我们的命是不值钱，没想到奴婢值得小姐以命相护，奴婢血灵早已发过誓，此生只为保护小姐而活，万不让小姐再受一点刑罚！”

　　　　“好了，你且起来，我当时想着，好歹她们会对我手下留情些，若是你的话，保不齐会被她们折磨成什么样子，这才不叫你去认错的。”楚书妤当时的确是这样想，只是没想到皇后和玉容公主果然是母女，下手还真重，打的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青竹抹了一把眼泪，“小姐醒了，我这就去告诉夫人，还有二少爷！”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楚书妤轻轻侧头看了看外面，疑惑道：“怎么，这么早我就醒了，看来昨天的宫刑也不过如此，你说是不是，姜欢？”

　　　　姜欢还没答话，就被进来的董袖宛给抢过话来：“小妤儿你可醒了！你知不知道前日我们有多担心你！你的伤上药了吗？我又给你带来了点药，我也不懂这些都是什么，你看看，你想抹哪一个！”说着从云竹手里接过一个袋子，将里面的药瓶乒乒乓乓的都倒了出来。

　　　　楚书妤抓住了董袖宛话里的关键字，不相信的说道：“你刚才说，前日？”

　　　　“是啊，你可是昏睡了两天两夜，你说让我们担不担心！”董袖宛也红了眼眶，抽搭了几声，解气道：“小妤儿你放心，欺负你的那个宋雪晴，老娘特意去收拾过了！把她打的牙都捡不起来！”

　　　　楚书妤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夜，没想到竟是已经过了两日，不由有些郁闷，拉住董袖宛的手问道：“我只记得我数着第二十下板子时候，就有些模糊了，后来是不是上官重璟把我救回来的？”

　　　　董袖宛点了点头：“这是自然，除了他，还有谁敢闯椒房殿救人，听说椒房殿门口的侍卫都被他给打死了，还有那几个拿你的嬷嬷，也都当场毙命，皇后也吓的够呛呢！这件事在皇宫里已经传遍了。”

　　　　“他人呢？”楚书妤说着四处张望，想要找他，被董袖宛和姜欢按在床上，“你刚醒，迷迷糊糊的，这个时辰，王爷应该在上朝呢！”

　　　　楚书妤“哦”了一声，倒是给忘了。

　　　　姜欢说道：“我去小厨房看看，书妤早上的药煎好了没，去去就来，袖宛，你且帮我看着书妤，可不能乱动，不然伤势就严重了。”原本楚书妤的药是该在福利的厨房煎，但姜欢觉得这样一来一回，反倒容易让药变凉，这就和楚国公夫人商量，在缪香斋里的小厨房自己煎药，更为方便些。

　　　　“嗯，你去吧，这里有我！”

　　　　楚书妤对清月嘱咐道：“你去帮姜欢看看，她的身子也是弱的，这两日怕是忙坏了，不要叫她太劳累，有些就交给太医他们去做就好。”

　　　　董袖宛给楚书妤喂了一口水：“这个样子了，还想着旁人，你就不能让人安心一会，好端端的又弄出一身伤，那后宫的宫刑从前听着就觉得吓人，现在看你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才知道皇宫有多可怕。”

　　　　“过去了就好，总不至于再犯她们手里一次，我也是很痛的，不想再挨一次打了。”楚书妤弩着嘴说道。血灵把茶杯收走放回圆桌上，如实相告：“小姐，虽然王爷现在上朝，你没有见到，不过这两天，王爷都是守在这里的，几乎是寸步不离，就连晚上老爷夫人赶他走，他也是先出府，再再翻墙进来的，一直守在床前，天亮再走。”

　　　　“他他夜闯我闺房？还是翻墙进来的？”楚书妤惊得下巴都掉了，难道府里的护卫都是摆设不成，虽然他武功高，可是这次看在他是关心自己的份上，就不去和他计较了吧楚书妤心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甜丝丝的，嘴角不禁也往上翘了几分。

　　　　“妤儿，你醒了？”楚书妤抬头，见上官重璟一身玄色锦袍走了进来，问道：“她们说你上朝了。”

　　　　上官重璟的嘴角好看的弧度扬起：“原来，你才醒就想我了？”

　　　　楚书妤脸一红，否认道：“我没有，那是我猜的，毕竟我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楚书妤虽然身上带着伤，现在是趴在床边，满头的青丝未束，没有一丝装饰，就那样自然的散在身后和榻上，穿着白色丝绸的纱衣，虽说脸色比往日还要白上几分，可还是难掩倾国之色，不似往日的活泼，生出一丝可怜出来。

　　　　上官重璟只是站在床前不做声，眼带笑意的望着楚书妤，楚书妤把头埋在手肘里，闷声嘀咕：“我今天才醒过来，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的伤好的如何了，还疼不疼，象征性的问几句也行啊”

　　　　“妤儿，我的耳力还算是不错。”上官重璟又道：“每日我都过来守着你，又怎会不知你的伤势好坏，你放心，太医院那群太医这几日都在忙你的伤势，依着这个架势，你又怎会不赶紧好起来。”

　　　　楚书妤见董袖宛还坐在一旁，索性叫她先去看二哥去，又把青竹打发出去，上官重璟见状，笑意渐浓：“你把她们都打发走，莫不是要和我说什么秘密？”

　　　　“是啊！”楚书妤回答得痛快，应下了上官重璟的话，就在上官重璟没反应过来时，楚书妤伸出一只手，向他轻轻招了招，示意他坐过来。莹白如玉的手在阳光下犹如美丽的魔咒，上官重璟一晃神已经坐在楚书妤身旁，却没想接下来，楚书妤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

　　　　这时楚书妤第一次认真的握住他的手，上官重璟若有所思，盯着楚书妤的纤纤玉指覆在自己掌心里，愣了愣神，“你有话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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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何似到白首

　　　　楚书妤认认真真的抬眸看他，眼前的男子此时不是那个人人都敬畏三分的摄政王殿下，也不是那个名声震慑四国的主帅上官重璟，对自己而言，他就是那个一次次倾其所有守护自己的重璟，从梨园初识之日，自己和他经历过太多，从猎场悬崖边将自己救了回来开始，到今日他为了自己几次擅闯椒房殿，连他的真实身份都在许久之前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眼前的重璟该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楚书妤这两日在梦里，迷迷糊糊中总有上官重璟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仿佛一阵阵清甜的微风落在心底，有些痒还有些悸动，楚书妤庆幸，自己遇到了他，在自己昏迷之际，是上官重璟像一尊天神般从天而降，将自己带离椒房殿那个噩梦，那个片段在脑海里长长的挥之不去，楚书妤知道，如果说从前有顾虑，是怕太美好的事物太容易消散，而现在，自己是真真正正的认定他了。

　　　　楚书妤的目光潋滟，绝美的脸颊上无端生出几分红霞，上官重璟本想她会说什么，见她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伸出另一只手去探了探她的额头，却被楚书妤拦下。“重璟，我答应你。”

　　　　上官重璟还一时发愣，可顿时便反应过来，双手紧握住楚书妤的手，目光灼灼的看向楚书妤：“妤儿，你刚刚说什么？你可否再说一遍与我听？”

　　　　楚书妤回望着他，认认真真的说道：“我答应你，做你的王妃。重璟，从前我有些犹豫的原因是，我无法判断我对你是否是毫无保留的爱，还是仅是比友情更多的情谊，可我们经历了这么多，我想的很通透。上官重璟，我心悦你。”

　　　　“妤儿，我等这一日已是许久，总有一日怕你弃我而去，今时今日，你亲口说你心悦我，我如今竟觉得像在梦里一般！”上官重璟单膝跪在地上，突然轻轻拥住了楚书妤，怕牵扯到伤口，也只是轻轻拥住。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楚书妤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身体一般，轻轻又补充道：“你可要记得，与我一生一代一双人的许诺？”

　　　　上官重璟点头，郑重道：“我上官重璟，今日再向四海宇内发誓，今生来生，只爱楚书妤一人，许其一生一代一双人，如有违背誓言之日，便不得善终！”

　　　　“我只爱你一人，重璟，我知道你生在皇家，三妻四妾不可避免，但如今誓言已是作数了的，你若负了我，我便生生世世不会见你念你了。”楚书妤双手捧起上官重璟的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上官重璟握住楚书妤的手，朱唇轻轻吐出这世间最美的情话，如同多年以后楚书妤启开亲手酿的梨花醉，只轻轻启坛便再让人忘不掉这种滋味，“妤儿，你信我。”

　　　　楚书妤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最美的月亮落在穹庐中，眼中的光芒漫在这秀丽江山里，本想足尖一踮，却记起自己还在病中，努力向前探了探身子，可是几乎动弹不得，只得用双手再把上官重璟的脸扳正了些，红唇轻轻凑了上去。

　　　　楚书妤今年梨花盛开之月，便是及笄之礼，而她和上官重璟的婚约虽没有正式礼仪，但几乎是大梁人尽皆知，摄政王和清梨昙主两情相悦，天作之合。

　　　　楚书妤没有过问上官重璟将伤害自己的人和陆家怎么处置，只知道自己伤好不久就听说，玉容公主和驸马因过被贬封地，离上京城很远的一处偏僻之地，而陆家有几位嫡系子孙在前往上京纳贡途中，死了一位很有才干的孙子辈人才，陆家年末吊孝，甚为凄淡。

　　　　不用猜，也是上官重璟为了给自己讨回公道做出来的事，楚书妤觉得上官重璟处理的有些重了，玉容公主觊觎上官重璟不得，屡次陷害自己，可以算得上是罪有应得，但陆家是皇后的母家，太子的靠山，又是八大世家之一，上官重璟如此为了一个女子，这件事在庆景帝眼里，只怕自己也从皇家的恩人变成了能祸国殃民的女子。

　　　　楚书廷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意后，先是对上官重璟表示了一番不甚满意后，又数落了一顿楚书妤，比如女子的心意不能随便说给心悦之人，女子还是该矜持些云云，当提到宋司药时，不由有些惋惜。

　　　　“小妹，那个宋司药，我瞧着他对你也不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别人不知道倒也罢了，他是墨家的少主，墨家实力藏得深，他要是真想拆散你和上官重璟，也不是没有办法的，可我看着他不像个龌龊之人，但更不像个会轻易放手之人，小妹，你还是要和他见一面说清楚些吧。”

　　　　楚书妤的伤早已大好，听自己的哥哥说起宋司药，楚书妤心中一时有些内疚，小跑到楚书廷身边，安静说道：“我知道，我明日就去和他说清楚，只是没由来的有些压抑和心虚。”

　　　　“前些日子你在府里养伤，他大堆小堆的东西没少往府里送，想见你时，你却总找借口躲着他，他倒也能坚持不懈，真是难得！”楚书廷用扇柄拍了两下手掌叹息。

　　　　“我那是”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他喜欢你？”

　　　　“我只是隐隐感觉到了，但从来不确认过，他和我从没明确的说过，与我而言，现在既已知道自己爱慕重璟，就不会再去招惹他，只愿他能一世无忧。”

　　　　“这是凤池馆的请帖，是昨日他亲自送来的，我想他应该是借着送请帖的幌子来府上看看你，偏偏你昨日去了摄政王府，这个宋司药走的时候，看背影甚是伤神，你明日好好和他说说，也好了却一桩事。”楚书廷从袖子里拿出一张请帖，上面印着宋司药亲自写的字迹，飘逸如风，墨香四溢。

　　　　楚书妤接过，宋司药何时需要给自己送请帖，该是听说了民间的传言，自己答应做摄政王妃的事情，想亲自见自己问个清楚，楚书妤低头看了看还挂在裙上的玉佩，想了想，终究还是慢慢解了下来，软玉躺在手心中，似乎想等着凉透了就化在掌心里一样，缘随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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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错过又擦肩

　　　　楚书妤将刻着字的玉佩令牌轻轻放在桌子上，又想了想，索性拿出锦帕垫在下面，生怕这玉佩会有什么闪失一般，宋司药原本在看见楚书妤拿出玉佩要交还给自己的时候，目光一凛，盯着玉佩，见她又拿出锦帕，怕是这令牌出了什么事，目光又变的玩味起来。

　　　　楚书妤本就是心虚至极的来到这凤池馆，这次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没有底气：“宋司药，我来是还你令牌的，我”

　　　　“你怎么？”宋司药今日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穿着当日和楚书妤初见时的红衣衫，也依旧是初见时的姿势，半卧在榻上，一只手支起墨发松散的脑袋，一手端着酒杯，不经意的晃了晃。

　　　　“我答应了重璟，将来做他的王妃。”楚书妤别过头去，不知为何，看他这漫不经心的样子，自己心中有些酸涩，仿佛回到第一日初识，但又一想，他和自己从未有过什么，自己为何要心虚呢，自己躲了这些日子，既然要把话说清楚，自然是要有底气一些。

　　　　“你答应他这件事，我在月初就已经知道了，上京传的沸沸扬扬，说是清梨昙主和摄政王日日把臂同游，等着你来见我一面，可是又怕真的从你口里说出来，我以为，你会说的更委婉些。”宋司药笑得有些自嘲。

　　　　楚书妤见他这样，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拐弯抹角，说道：“我问你，你喜欢过我吗？”

　　　　宋司药听过这句话后，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放到一旁，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会给你抱佛香的解药，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会拦住墨家求娶你做少夫人的奏折，如果我不喜欢你，凤池馆里又怎会种满你最爱的梨花，如果我不喜欢你，又怎么会费尽心机去打听那个杀手楼的幕后黑手，如果我不喜欢你，怎么会允许上官重璟几次探查我墨家的地盘，一桩桩一件件，楚书妤，你若是眼睛里有一丁点我的位置，又怎么会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楚书妤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会，这些事情他从未和自己说过，宋司药看她的表情，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握住楚书妤的肩膀，“我宁愿你永远不知道有些事，阿妤，我问你，你是真心爱他的么？”

　　　　楚书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宋司药的眼睛说道：“是，我爱他，不知是从什么时候，或许是这次椒房殿的事情，或许是更早之前，我分得清对你和对他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宋司药，你从来没对我认认真真说过一次感情上的事，我亦没有确认过，你竟喜欢我。”

　　　　宋司药的每次玩笑话，楚书妤也只是当做玩笑话。宋司药心里一阵难言的疼痛，“阿妤，毕竟，是我先遇到的你”

　　　　“缘分这件事，又哪里分的清先来后到。”

　　　　宋司药手指轻轻点了楚书妤的眉心，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认真：“阿妤，这次我不与你玩笑，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位置，我不要什么朋友之情，我只问你，可否比得上上官重璟，是不是一样的分量？”

　　　　楚书妤叹了口气：“对不起，司药，那不一样，我”

　　　　宋司药早已猜测到是这个结果，但还是妖魅的笑了，“阿妤，我知道你会这样说，我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离开他为止，我说到做到。”

　　　　“我怎会离开他，我们已经发过誓，彼此不相离。”

　　　　“人生太长，阿妤，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你只要记住，我永远会护着你便是。”

　　　　楚书妤见他如此，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轻声说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不开心许久，我待你如初，但更希望你能放下，我不值得你如此。”

　　　　“放下？阿妤，我至死不放，我等你离开他的那一天！”宋司药自信的说完，拿起锦帕里包着的令牌，重新放回楚书妤手中，又恢复成了那个玩世不恭的模样，补充道：“你不想系在腰上，放在袖子里也好，总之，不要还给我。”

　　　　楚书妤低头看着令牌，淡淡一笑，有些苦涩：“凝脂阁的五十两银子，换的你如今这般模样，值吗？”

　　　　宋司药挑了挑眉，“本公子觉得不亏，毕竟心甘情愿。”

　　　　“你若是早一些，再早一些，我”

　　　　“本公子放任你和他爱一场，但不代表要退出，三宫六院的盛况亦能出现在王府里，若他伤了你，我再回来带你走。”

　　　　“他许我一生一代一双人。”

　　　　“阿妤，打个赌吧，他办不到，光就是皇上，也不会允许，但我亦可以许你这个誓言。”

　　　　楚书妤离开凤池馆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楚书妤出了宋司药的屋子，身旁一直是有艾伯在旁，有几次楚书妤见他欲言又止样子，实在是难受，果然在临上马车前，还是回头嘱咐了一句：“艾伯，照顾好宋司药，他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