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后汉纪-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二〕 范书作“河南尹”。然华阳国志汉中士女作“迁京兆尹”,与袁纪同。恐范书误。
吴佑字季英,陈留长垣人。父恢南海太守,欲漆简写尚书章句。时佑年十二,谏恢曰:“今君逾江湖,越五岭,僻在海边,风俗虽陋,然多珍玩,上为朝廷所疑,下为权豪所望〔一〕,此书若成,必载兼两〔二〕。昔马援以薏苡兴谤〔三〕,王阳以衣囊徼名〔四〕,嫌疑之际,先贤所慎,愿君少留意矣。”恢笑而抚其首曰:“吴氏世不乏季子矣〔五〕。”遂然其意,辍而不写。佑年二十,丧父,服除,居无担石之蓄,不受宗人之遗,牧猪长罗泽中〔六〕。年四十余,乃为郡吏,举孝廉,迁胶东侯相,政尚清静,以身率下,以褒贤赏善为务。吏民有以罪过相告诉者,佑辄闭阁自责,良久然后问之。民有词讼,先命三老、孝悌喻解之;不解,佑身至闾里自和之,自是之后,吏民不忍欺。
〔一〕 李贤曰:望,“希望其赠遗也”。
〔二〕 李贤曰:“车有两轮,故称两也。”
〔三〕 范书马援传曰:“初援在交址,常饵薏苡实,用能轻身省欲,以胜瘴气。军还,载之一车。及卒,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马武与于陵侯昱等皆以章言其状,帝益怒援。”袁纪未载此事。
〔四〕 汉书王吉传曰:吉字子阳。自吉至崇,世名清廉,皆好车马衣服,其自奉养极为鲜明,而亡金银锦绣之物。及迁徙去处,所载不过囊衣,不畜积余财,去位家居,亦布衣疏食。天下服其廉而怪其奢,故俗传“王阳能作黄金”。
〔五〕 周寿昌曰:“佑字季英,故其父恢以季札喻之。”按季札乃吴之贤人,而佑姓吴,字又作季英,故谓吴氏不乏季子。
〔六〕 范书吴佑传作“牧豕于长垣泽中”。东观记、续汉书亦同。按水经注济水曰:“圈称又言:‘长垣县有罗亭,故长罗县也。’地理志曰:‘王莽更长罗为惠泽。’后汉省并。长垣有长罗泽,即吴季英牧猪处也。”据此长垣泽本名长罗泽,以后归长垣县,故亦称长垣泽,袁纪因其旧称。
十月,司徒赵诫为太尉,司空袁汤为司徒,故太尉胡广为司空。
二年(戊子、一四八)
正月甲子,皇帝加徽号〔一〕。
〔一〕 范书作“加元服”。按礼记大传曰:“圣人南面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立权度量,考文章,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别衣服。”注曰:“徽号,旌旗之名也。”元服,汉书昭帝纪师古注:“元,首也。冠者,首之所着,故曰元服。”加徽号,加元服,皆新帝即位后必行之礼。
庚午,大赦天下,赐王侯已下金帛各有差。
四月丙子,立都乡侯子为平原王〔一〕。
〔一〕 范书桓帝纪作“帝弟硕为平原王”。皇后纪作“帝弟平原王石”,河间孝王开传同帝纪。又通鉴“硕”作“顾”。侯康以为“硕”是,“石”乃声近之误。按袁纪上卷言封帝弟名为都乡侯,此又言名子为平原王,与范书、通鉴又异,未知孰是。
五月癸丑,北宫德阳殿火。
六月,立〔经〕(径)城侯〔理〕(悝)为清河王,改清河为甘陵〔一〕。
〔一〕 据范书及续汉郡国志改。
七月,京师大水。
十月,长平盗贼陈景自号为皇帝子〔一〕,伏诛。
〔一〕 范书桓帝纪作“黄帝子”。
三年(己丑、一四九)
二月己丑,诏曰:“昔在前代,封墓轼闾〔一〕,所以激忠厉俗,以光后昆。故光禄大夫周举性侔夷、齐,直同史鱼。入参赞纳,出司京辇,有密静之风。予钦乃勋,将登三事,不幸夙终,朕甚惜焉。诗不云乎,‘肇敏戎功,用锡尔祉。’〔二〕其赐钱千万,以旌素节。”
〔一〕 书武成篇曰:武王入殷,释箕子囚,封比干墓,轼商容闾,皆礼贤之举也。
〔二〕 诗大雅江汉之辞,美召康公也。“功”今本作“公”,古通用。
四月丁卯晦,雨肉大如手〔一〕。本志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时则赤祥。雨肉近赤祥也。是时太后摄政,梁冀专权,枉诛良臣李固、杜乔,天下冤之。
〔一〕 范书及续汉五行志“丁卯晦”下均作“日有食之”。又五行志系雨肉于“秋七月”,乃北地廉雨肉似羊肋,或大如手。疑袁纪“
丁卯晦”下有脱文。
十月,太尉赵诫以疾罢(太尉)〔一〕。司徒袁汤为太尉。
〔一〕 后之“太尉”,明系衍文,故删。
和平元年(庚寅、一五0)
正月甲子,大赦天下。
己丑〔一〕,太后诏曰:“曩者遭家不造,大祸荐臻。钦惟宗庙之重,社稷之大,奚立明哲,将即委授。而东南西北,丑类未宾,故且总摄,助理万机。今悉讨除,远慕复子明辟之义〔二〕,其及今辰,皇帝称制。”
〔一〕 范书标点本校勘记曰:“按汲本、殿本作‘己亥’,袁纪作‘己丑’,通鉴作‘乙丑’,校补谓当以通鉴为正。今据改。”按正月甲子朔,无己亥,故范书误。乙丑乃第二日,己丑为二十六日。袁纪“乙”多误作“己”,当以校补之说为是。
〔二〕 书洛诰曰:“周公拜手稽首曰:‘朕复子明辟。’”注曰:“周公尽礼致敬,言我复还明君之政于子。子成王年二十,成人,故必归政而退老。”此乃梁太后病重,不得已而归政。
二月甲寅,皇太后梁氏崩。
三月甲午〔一〕,葬顺烈皇后。
〔一〕 三月癸亥朔,无甲午,疑乃甲申之误,故置乙酉之前。
乙酉,爵大将军冀夫人为襄城君。
夏五月庚辰,尊叄Ч笕宋⒊缁屎螅挥览郑匀绯だ止适拢赞蟛坏弥辆┦Γ诱娑ā餐豕常ㄎ骞伲惨弧场
〔一〕 王宫、五官形近而讹。范书皇后纪曰:“起宫室,分钜鹿九县为后汤沐邑。”与袁纪异。
元嘉元年(辛卯、一五一)
正月癸酉,大赦天下。
四月己丑,上微服幸河〔南〕(东)〔尹〕梁不疑府〔一〕。
〔一〕 据黄本改“东”作“南”,“尹”乃脱文,补之。范书杨秉传作“私过幸河南尹梁胤府”,通鉴从之。而沈钦韩曰:“梁冀子为河南尹在元嘉初元之后,袁纪是。”
是日天大风,尚书杨秉谏曰:“臣闻瑞由德至,灾应事兴。传曰:‘祸福无门,惟人所召。’〔一〕乃者暴风迅疾,殆必有异,上天不言,以灾异谴告。是以孔子曰:‘迅雷烈风,必有变动。’〔二〕诗云:‘敬天之怒,不敢驱驰。’〔三〕王者至尊,出入有常,敬跸而行,清室而止,自非郊庙,鸾旗不驾〔四〕。故诗称‘自郊徂宫’〔五〕,易曰:‘王假有庙,致孝享也。’〔六〕。未有私从意志,日般游诸臣之家,降尊乱卑,等威无别,宿卫守空宫,玺绂委女妾,设有非常之变,任章之谋〔七〕,上负先帝,下悔靡及。臣奕世受恩,得备纳言,又以薄学充在劝讲,特蒙光识,见照日月,恩重命轻,敢陈其愚。”大将军冀怨秉,出为扶风太守。初秉侍讲,以经学见重。太常黄琼以秉劝讲帷幄,不宜外迁,留拜光禄大夫。当冀之时,抑而不用。
〔一〕 见左传襄公二十三年闵子马之语。杨伯峻曰:“此盖古时习语。荀子大略篇‘祸与福邻,莫知其门’,淮南子人间篇‘夫祸之来也,人自生之;福之来也,人自成之。祸与福同门,利与害为邻’,文子微明篇亦有此语。其意相近。”
〔二〕 见论语乡党,原文无“有”、“动”二字。
〔三〕 出诗大雅板。
〔四〕 李贤引汉官仪曰:“前驱有云罕、皮轩、銮旗车也。”
〔五〕 见诗大雅云汉。宫,宗庙也。
〔六〕 见易萃卦。
〔七〕 汉书儒林传曰:“霍氏外孙代郡太守任宣坐谋反诛。宣子章,为公车丞,亡在渭城界中,夜玄服入庙,居郎间,执戟立庙门,待上至,欲为逆,发觉,伏诛。”
十月,司空胡广〔罢〕(薨)。太常黄琼为司空〔一〕。
〔一〕 范书桓帝纪言琼任司空于“闰月庚午”。
十一月辛巳,京师地震。诏百官上封事,靡有所讳。〔举至孝〕独行之士各一人〔一〕。
〔一〕 据范书崔寔传补。
安平崔寔郡举诣公车,称病不对。退而论世事曰:“凡天下所以不治者,其患在世承平,政渐衰而不改,俗渐弊而不悟,习乱安危,忽不自觉。或耽荒嗜欲,不恤万机;或悦众言,莫知所从;或见信之臣,怀宠苟免;或疏远之士,言以贱废。是以纪纲弛而不振,智士捐而不用,悲夫!
自汉兴以来,三百余年矣〔一〕,政令勪拢舷滦傅。缢椎癖祝嗣裎鼻桑傩障唬此贾行酥σ印>仁乐酰癖亍蔡濉骋⑺炊卧铡捕常科谟卺鹁樱テ浞郴蠖选J且允苊粗聘奈铮恢行酥鳎锸辈故АN襞谈ǘ迹砸滓竺裰祝恢苣赂男蹋煜轮А踩场K兹耸毓牛淮锶ū洌吨此牛雎运煽捎肼酃抑略眨」恃允抡撸暮鲜ヌ诮裥胗锌刹桑岫帷菜摹场:握撸科渫缡吭蜷溣谑比ǎ浯镎咴蚬延谑じ骸参濉场K辜忠晁约谏鲜酪玻涫桂ⅰ⑵酢哺创妗场擦常滩荒苄衅渲荆鱿滤拐吆酰
〔一〕 范书崔寔传作“三百五十余岁矣”。
〔二〕 据政论补。
〔三〕 书吕刑:“穆王训夏赎刑,作吕刑。”注曰:“吕侯以穆王命作书训,畅夏禹赎刑之法,更从轻,以布告天下。”
〔四〕 贾逵国语注曰:“从后牵曰掎。”
〔五〕 政论“寡于胜负”作“寡不胜众”。
〔六〕 据政论补。
春秋之义,量力而举,度德而行〔一〕。今已不能用三代之法,故宜以霸道而理之。重赏罚,明法术,自非上德,严之则治,宽之则乱,其理然也。为国之法,有似理身,平则致养,疾则致攻。故德教者,治世之粱肉;刑法者,救乱之药石也。今以德除残,是犹粱肉治疾也,**疗除,其可得乎?自数世以来,政多恩贷,御安辔马而忘其衔,四牡横驰,皇路险倾,必将钳勒鞭挞,以救奔败,岂暇鸣銮,从容平路哉〔二〕!”
〔一〕 隐公十一年左传曰:“息侯伐郑,大败而还。君子曰:‘不度德,不量力,其丧师也,不亦宜乎?’”
〔二〕 李贤引家语曰:“古者天子以德法为衔勒,以百官为辔策。善御马者,正衔勒,齐辔策,钩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而极千里。善御人者,一其德法,正其百官,均齐人物,和安人心,故刑不用而天下化也。”
袁宏曰:观崔寔之言,未达王霸之道也。常试言之:夫礼备者德成,礼顺者情泰。德苟成,故能仪刑家室,化流天下〔一〕;礼苟顺,故能影响无遗,翼宣风化。古之圣人,知人伦本乎德义,万物由乎化风,陶铸因乎所受,训导在乎对扬〔二〕。崇轨仪于化始,必理备而居宗;明恭肃以弘治,则理尽而向化。斯乃君臣尊卑之基,而德和洽之本也。是以大道之行,上下顺序,君唱臣和,其至德风教,系乎一人,政化行于四海,无犯礼而王迹彰矣。
〔一〕 诗大雅思齐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注曰:“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以此又能为政治于家邦。
〔二〕 书说命下:“说拜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之休命。’”注曰:“对,答也,答受美命而称扬之。”说者,傅说也。
及哲王不存,礼乐凌迟,风俗自兴,户皆为政,君位且犹未固,而况万物乎!于斯时也,臣子自尽之日,将守先王之故典,则元首有降替之忧,欲修封域之旧职,则根本无倾拔之虑。故忠奋之臣,推其义心,不忍其事,思屏王室。故有自下匡上之功,以卑援尊之事,虽失顺序之道,然效忠之迹也。欲齐王体,则异乎承宣之美;欲同之不顺,而终有翼戴之功。故圣人因事作制,以通其变,而霸名生焉。春秋书齐晋之功,仲尼美管仲之勋,所以括囊盛衰,弥纶名教者也。
夫失仁而后义,必由于仁〔一〕;失王而后霸,以致于霸,必出于忠。义诚仁之不足,然未失其为忠也〔二〕。推此以观,则王霸之义于是见矣。
〔一〕 此句有脱文。
〔二〕 老子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初,上欲封大将军梁冀,使公卿会议其礼。特进安乐侯胡广、太常羊儒〔一〕,司隶校尉祝恬、太中大夫边韶等称冀之德宜比周公,锡之山川,封以附庸〔二〕。司空黄琼议曰:“昔周公辅相成王,制礼作乐,是以大启土宇,赐以山川,郊祀天地,行天子礼,此百世未有,唯周公宜之耳。萧何识高祖于泗上,霍光辅昭、宣于中兴,皆益户增封,以显其功〔三〕。冀合食四县,赏赐皆如霍光。使天下知赏必当功,爵不越德。”冀恨之,因地动策免琼。
〔一〕 范书黄琼传作“羊溥”。
〔二〕 诗鲁颂閟宫曰:“锡之山川,土田附庸。”
〔三〕 史记萧相国世家曰:天下大定,何封酂侯,食邑多,不久益封二千户。后高祖闻韩信诛,又使使拜何为相国,益封五千户,令卒五百人,一都尉,为相国卫。又汉书霍光传曰:光废昌邑王而立宣帝,以策立功,帝益封光万七千户,与故所食凡二万户。
丁亥,司空黄琼以灾异策免〔一〕。
〔一〕 范书作元嘉二年十一月免。然琼传言以朝廷从琼议,冀恨之,会以地动策免。事必不久,则当以袁纪为是。然按是月辛巳,京师地震,而朔日为甲寅,故无丁亥日。按元嘉二年十一月乙亥地震,是月有丁亥日,通鉴即以此从范书桓帝纪系此事于二年。录以存疑。
是月,五色大鸟见己氏,时以为凤皇。本志以“政理衰缺,梁冀专权,皆羽孽之异也”。
二年(壬辰、一五二)
正月丙辰〔一〕,京师地震。
〔一〕 范书亦同。按是月壬午朔,无丙辰,疑皆误。
四月甲寅,孝崇皇后崩。帝举哀洛阳西乡。有司奏“礼为人后,制服有降,公卿已下各有差。赠送之礼仪,比恭怀皇后”。是时大将军梁冀辅政,叄衔拊谖徽摺
八月,黄龙见句阳,又见允〔街〕(衙)〔一〕。
〔一〕 据范书及续汉郡国志改。
十月乙亥,京师地震。
永兴元年(癸巳、一五三)
五月丙申,大赦天下。
十一月丁丑,减天下人死罪一等。民饥流亡数十万口,诏所在赈给〔一〕。
〔一〕 范书言民饥流亡乃秋七月,郡国三十三地震,及河水溢所致。又“口”作“户”。
太尉袁汤致仕。汤字仲河。初为陈留太守,褒善叙旧,以劝风俗。尝曰:“不值仲尼,夷、齐西山饿夫,柳下东国黜臣,致声名不泯者,篇籍使然也〔一〕。”乃使户曹吏追录旧闻,以为耆旧传〔二〕。数年薨,追赠特进,谥曰康侯。子成左中郎将,逢及隗并为三公。
〔一〕 论语公冶长孔子曰:“伯夷叔齐,不念旧恶,怨是用希。”又卫灵公孔子曰:“臧文仲其窃位者与?知柳下惠之贤,而不与立也。”
〔二〕 隋书经籍志有汉议郎圈称撰陈留耆旧传。东汉时地方撰述耆旧传成风,不详圈称所撰与袁汤所命是否为一书。
太常胡广为太尉,太仆黄琼为司徒。
二年(甲午、一五四)
正月甲午,大赦天下。
二月,初听刺史、二千石三年丧〔一〕。
〔一〕 按安帝元初三年初听行三年丧,建光元年复断之。此当作“
复听”。范书及通鉴即作“复听”。袁纪作“初”误。
癸卯,京师地震。诏公卿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
颍川荀淑对策讥切贵幸,为梁冀所忌,出为朗陵侯相,吏民敬爱,称为神君焉。淑字季和,弃官隐居,以寿终。
是时颍川钟皓字季明,以德行称,官至林虑长。初,皓为本郡功曹,西门亭长陈寔未知名,皓独敬异焉。皓初辟公府,太守问:“有谁可代君者?”皓曰:“明府必欲得其人,西门亭长陈寔可也。”自是名重海内。寔曰:“钟君似不察人,不知何独识我?”
颍川李膺尝叹曰:“荀君清识难尚,钟君至德可师。”皓之嫂,膺之姑也。有子曰觐〔一〕,与膺同年,而并有令名。觐为人好学慕古,有进退之行。膺祖太尉修常言:“觐似我家性,国有道不废,国无道免于刑戮者也。”复以膺妹妻之。觐屡被辟命,未尝屈就。膺谓觐曰:“孟轲以为‘人无是非之心,非人也’〔二〕,弟于是何太无皂白邪?”觐尝以膺言告人曰:“元礼祖〔公〕(父)在位,诸〔父〕(从)并盛〔三〕,又〔讳〕(钟)公之甥〔四〕,故得然乎。国武子好招人过,以为忽本〔五〕。岂其得保身全家!”〔六〕
〔一〕 范书钟皓传“觐”作“瑾”。而三国志钟繇传注引先贤行状,与袁纪同。
〔二〕 见孟子公孙丑章句上。
〔三〕 皆据裴注引先贤行状改。
〔四〕 据黄本改,子言其父,不当直呼其姓,蒋本误改。
〔五〕 国语周语曰:齐国佐对单襄公曰:“虽齐国子亦将兴焉,立于**之国,而好尽言以招人过,怨之本也。”后齐人杀国武子。又成公十七年左传曰:齐庆克通于声孟子,鲍牵见之,以告国武子。武子召庆克而责之。声孟子怒,诉于灵公,灵公遂刖鲍牵而逐高无咎。又韦昭曰:“招,举也。”范书作“昭”。
〔六〕 先贤行状及范书以上钟皓之语。
袁宏曰:钟生之言,君子之道。古之善人,内修诸己,躬自厚而薄责于人。至其通者,嘉善而矜不能;其狭者,正身而不及于物。若其立朝,为不得已而后明焉。事至而应之,非司人之短者也。如得其情,犹复讬以藜蒸,使过而可得悔,失而自新之路长。君子道广,而处身之涂全矣。末世陵迟,臧否聿兴,执铨提衡,称量天下之人,扬清激浊,绳墨四海之士,于是德不周而怨有余。故君子道亢,而无必全之体;小人涂穷,而有害胜之心。风俗雕薄,大路险巇,其在斯矣。
六月乙丑,封乳母马惠子初为列侯。
九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太尉胡广免,司徒黄琼为太尉,光禄勋尹颂为司徒。
闰月,蜀郡盗贼李伯自称“太初皇帝”,伏诛。
元寿元年〔一〕(乙未、一五五)
〔一〕 范书、续汉书、通鉴均作“永寿”。又玄文先生李休碑(见蔡中郎集)、鲁相韩敕造孔庙礼器碑、吉成侯州辅碑(以上见隶释)亦均有“永寿”年号。袁纪作“元寿”,误。
正月戊申,大赦天下。
二月,司、冀民饥,人民相食。诏所在赈给各有差。
时梁氏威势倾天下,而上无继嗣,灾异数见。颍阴人刘陶上疏曰:“盖人非天地无以寓生,天地非人无以为灵〔一〕。是故常非民不立,民非帝不宁。夫天地之与帝,帝之与民,犹〔首〕(手)之与足〔二〕,相须而行,混同一体,自然之势也。臣窃观之,今玄象错度,日月不明,地裂川溢,妖祥并兴,胤嗣仍绝,民率流亡。昔夏癸由此而废,商辛以斯而丧〔三〕,若不悔寤,恐惧将无及矣。
〔一〕 书泰誓曰:“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
〔二〕 据黄本改,范书刘陶传作“头”。
〔三〕 夏桀名履癸,商纣名辛。
伏惟陛下,年隆德茂,中天称号〔一〕,袭常存之爵,修不易之制。目不视鸣条之事,耳不闻檀车之声〔二〕,天灾不卒有痛于肌肤,震蚀不卒有损于己身〔三〕。故蔑三光之错,不畏上天之怒,怡民饥之忧,忽震烈之变,轻无嗣之祸,殆国家之命,非所以彰美祖业,克保天祉者也。当今忠谏者诛,谀进者赏,嘉言结于忠舌,国命在于谗口,擅阎乐以咸阳,授赵高以车府〔四〕。夫危非仁不扶,乱非智不救。故武丁得傅说,以消鼎雉之变〔五〕:周宣用山甫,以济〔夷〕(幽)、厉之荒〔六〕。窃见冀州刺史朱穆、乌桓校尉李膺,皆履正清修,贞介绝俗。穆前在冀州,弹纠豪杰,埽灭饕恶,肃清万里,不仁者远,虽山甫不畏强御,诚无以逾也。膺前后历职,正身率下。及掌戎马,镇抚北疆,神武扬于朔州,彊胡慑于漠北。文既俎豆,武亦干戈,功遂身退,家无私积。斯则中兴之良佐,国家之柱臣也。宜还本朝,夹辅王室,不合久屈间曹,委于草莽〔七〕。
〔一〕 惠栋曰:“法言云:‘汉兴二百一十载而中天。’柳宗元云:‘扬子极阴阳之数,此言知汉祚之方半耳。陶在灵帝而称中天,非也。’愚谓中天,犹日之中天,言历数方永耳。”惠说是,而柳所言“灵帝”乃“桓帝”之误。
〔二〕 胡三省曰:“余按大雅大明之诗曰:‘牧野洋洋,檀车煌煌。维师尚父,时维鹰扬。凉彼武王,肆伐大商。’陶盖用此檀车事,言桀纣贵为天子,得罪于天,流毒于民,而汤武伐之;亡国之事不接于帝之耳目,帝不知为戒也。”
〔三〕 “损”原误作“捐”,据范书迳改。
〔四〕 李贤曰:“赵高为车府令,与婿咸阳令阎乐谋杀胡亥,事见史记也。”按谋诛胡亥时,赵高为丞相。其任车府令在始皇末年。因其辖符玺事,故能于始皇崩后,作伪书,赐死扶苏,而立二世。袁纪此二语之意,乃言授恶人以要职,必至大祸也。
〔五〕 书高宗肜日曰:“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己训诸王,作高宗肜日。”疏曰:“祖己以为王有失德而致此祥,遂以道义训王,劝王以脩德政。”高宗,武丁之尊号,其使百工求诸野,得傅说以为相,国势日盛。
〔六〕 夷王,厉王之父;宣王,厉王之子。史记正义引纪年曰:夷王三年,致诸侯,烹齐哀公于鼎。又厉王立,好利,暴虐侈傲,国人叛,厉王逃至彘而亡。事并见史记周本纪。幽王乃宣王之子,于文意不合,袁纪作“幽”,误。
〔七〕 胡三省曰:“前年朱穆得罪,李膺时亦免居纶氏。”
臣恐小人道长,遂成其败,犯冒天颜,言诚非议,知必以身脂鼎镬,为海内先笑,所学之事,将复何恨!不学鬼谷之于东齐,而习秦仪之于周魏〔一〕,贾王孙于蜀郡,交猗顿之货殖,如此,亦可以示王室之爵,置天地之位矣。臣始悲天下之可悲,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矣。”书奏,上善其言〔二〕。
〔一〕 鬼谷子隐居深山,终身不仕。秦、苏秦;仪,张仪。皆战国时着名说士,各主合纵连横,奔走于列国之间,以取卿相。
〔二〕 范书作“书奏不省”。按永寿二年,拜膺为度辽将军,穆为尚书,则袁纪是。
六月,匈奴叛,中郎将张奂击降之。
太常韩縯为司空。
二年(丙申、一五六)
春正月,初听中常侍行三年丧〔一〕。
〔一〕 范书桓帝纪作“中官”。李贤曰:“中官,常侍以下。”
七月,鲜卑寇云中。
十月,京师地震〔一〕。
〔一〕 范书及续汉五行志均作“十二月”,袁纪恐误。
三年(丁酉、一五七)
春正月癸未,大赦天下〔一〕。
〔一〕 范书桓帝纪作“春正月己未”。徐绍桢曰:“永寿三年正月癸未朔,纪有己未,疑误。”
六月,司徒尹颂薨。司空韩縯为司徒〔一〕。
〔一〕 范书桓帝纪系此事于“冬十一月”。
是时有人上书言人所以贫困者,货轻也,欲更铸钱。事下群臣及太学之士。
时刘陶等在太学议曰:“夫读铸钱之诏,下及幽微,不遗穷贱,是以藿食之人〔一〕,敢悬书象魏〔二〕,听罪绛阙〔三〕。盖以为当今之忧,不在于此,在民有饥劳之怨,海内无耳目之变,乃箕子所谓佯愚而对也。臣不达殷人佯愚之虑,欲于不问而言甲子之事〔四〕。故念生鲜死久,复不敢极谏陈其要,请粗言生民之业。
〔一〕 李贤引说苑曰:“有东郭祖朝者,上书于晋献公曰:‘愿闻国家之计。’献公使人告之曰:‘肉食者已虑之矣,藿食者尚何预焉?’祖朝曰:‘肉食者一旦失计于庙堂之上,若臣等藿食,宁得无肝胆涂地于中原之野?其祸亦及臣之身,安得无预国家之计乎?”
〔二〕 周礼天官大宰曰:“乃悬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郑司农曰:“象魏,阙也。”即宫外之阙也。
〔三〕 绛阙,宫阙也,犹言丹墀、紫宸。
〔四〕 甲子事,指纣兵甲子日败于牧野,纣赴火而死。事见史记殷本纪。
夫食者,有国之大宝,生民之至贵也。窃见比年以来,良苗尽于蝗螟之口,杼轴空于公孙之衣,野无青草,室如悬罄〔一〕,所急朝夕之餐,所患靡监之事,岂谓钱之锲薄、铢两轻重哉?今议者不达农殖之本〔二〕,多言铸钱之便。或欲因缘行诈,以贾国利。国利将尽,取者争竞,故造铸钱之端,于是乎生。万人铸之,一人夺之,犹不能给;设令一人铸之,则万人夺之,虽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三〕,役不食之民,使不饥之士,犹不足无厌之求也。陛下圣德,愍海内之忧,感天下之难,欲铸钱齐货,以救其厄,此犹养鱼于沸鼎之中,栖鸟于烈火之上。
〔一〕 出僖公二十六年左传载齐侯之语。“室如”四字本在“野无”句之上。
〔二〕 “今”字原阙,据黄本补。
〔三〕 “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八字出贾谊服赋,见汉书贾谊传。
夫火土汤水,鱼鸟之所生,用之不时,必也焦烂。当今地广而不得耕,民众而无所食,群小竞逐,吞噬无厌。诚恐卒有役夫穷匠,起于板筑之间〔一〕,投斤攘臂,登高大呼,则愁怨之人,狼跳虎骇,响应云会,八方分崩,中夏鱼溃〔二〕。虽方尺之钱,不能救此,若不早寤,恐将及之。”上从之。
〔一〕 胡三省曰:“贤曰:‘役夫,谓如陈涉起蕲也。穷匠,谓如骊山之徒也。’余谓陈涉、黥布皆可以言役夫,穷匠则山阳铁官徒苏令等是也。”
〔二〕 僖公十九年公羊传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