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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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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脱口说话,悬岩勒马,及时收声。
昭蕙倒没发现她的异状,上前道:“花羞要了你做陪嫁,我本来舍不得,可是母亲执意要你去我也真是莫可奈何,你跟了我多少年,我待你不薄,你若心里还有我这个主子,就替我办件事。”
红衣频频点头,表示自己听命于她。
昭蕙笑了:“就知道你对我好。”
说完左顾右盼,附近没发现其他人才放心道:“若没有花羞出现,时公子对我非常好,都是花羞横刀夺爱。”
红衣心向花羞,连连摆手,又做个吹响器的样子,意思是花羞马上要嫁给施耘天,她没有夺走时无声。
昭蕙冷笑:“只有你这样蠢笨的人才会被她蒙蔽,她先是喜欢时公子,后来认识定远侯,觉得定远侯比时公子有权有势,她就另投定远侯的怀抱。”
红衣又比比划划,花羞分明告诉过昭蕙时无声业已无罪释放,她完全可以去找时无声。
昭蕙当然也想去找时无声,母亲的反对还在其次,她担心的是时无声不会接纳她,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恼恨花羞:“都因为她的出现,时公子才对我变心,我找他何用,我恨花羞,你若是当我还是你的主子,就在花羞嫁过去之后,把这包药投放在她的茶水里,我要让在施家众人面前出丑,报仇雪恨。”
她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递给红衣。rs
………………………………
078章 梳头
投毒?
红衣惊恐的望着昭蕙,自卖进嘉府为婢,她一直侍候昭蕙,从来不知柔情似水的三小姐还如此狠毒,这完全承袭了嘉太太的作风。
“你若不听我的话,莫说你人去了侯府,即便是皇宫大内,我一样将你碎尸万段。”
昭蕙说的柔情似水,红衣听来如锥刺股,木然而立不知所措,昭蕙把药包硬塞在她手里,然后转身回了如意居。
那厢翠黛听的仔仔细细,牙咬的咯嘣咯嘣响,想冲出去骂一顿昭蕙忘恩负义,花羞为了她与时无声的事奔走,换来她如此薄情寡义。
转念想想,红衣是被昭蕙逼迫,或许她并不会害花羞,何如试试她的忠心,便没用做声,默默跟在红衣身后回了施施馆。
见了花羞,红衣慌里慌张,花羞因为不知情所以猜度错她的心思,窃以为她是被自己叫来问话才担心,道:“也无甚么大事,明儿你就随我嫁去施家,不过是有些话叮嘱,首要一条,你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但对外还是要装哑。”
红衣噙泪道:“表小姐……”欲言又止,想把昭蕙欲害花羞的事说出,终于还是没有那个勇气。
花羞又揣摩错她的意思,以为她憋了太久突然开口不适,道:“你能在舅舅家里做成大丫头,必然是玲珑之人,也不用我费唇舌,唯有一宗,那就是你这喑哑,即便过去侯府,你也不能立即恢复,我需做个戏给大家看,防备当初害你的人再兴风作浪,对别人称是在慢慢给你治疗,时机成熟,你就佯装病愈。”
红衣突然泪如雨下,又唤了句:“表小姐!”
花羞再次理会错她的心思,琢磨她是因为快恢复正常激动,实际红衣是对她的感激。
这时翠黛走了进来,打量了红衣一番,故意凑过去拉扯她的袖子,知道那里藏着药包,调笑道:“姐姐这身姿,要怎么就怎么。”
红衣忙往旁边闪开一步。
翠黛故作嗔怒:“姐姐嫌我?此后你我共同伺候咱家小姐,该亲近才对,怎么反倒生分了。”
红衣低声辩解:“我,我怕痒。”
实际她是怕药包掉落,那时她就百口莫辩了。
翠黛阴笑,含沙射影道:“别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姑娘,你且记住,彼时嘉府三姐儿是你的主子,此后我家姑娘才是你的主子,更何况对你还有救命之恩,你行事要思量好了,不图你结草衔环,只想你尽心尽力,侯爷夫人身边混,早晚有你出头之日。”
红衣垂头怯怯道:“我记下了。”
花羞见翠黛对红衣言语蛮横,只以为她素日里习惯了这样的个性,责怪翠黛:“红衣老实,受不得你这样浑说霸道,此后你们就是姊妹了,需要彼此体谅彼此怜惜,红衣也不用回去如意居,今晚就住在这里,听说你心灵手巧,明儿早起给我梳头。”
戚氏急忙阻止:“明儿不行,明儿姑娘大婚,得全福夫人给你梳头。”
花羞哦了声,竟然忘了这个规矩,对红衣笑道:“来日方长,有你露脸的时候。”
红衣心思纷乱,唯唯诺诺,只字未提其他。
花羞见她小心谨慎的样子,只当她换了主子不习惯,反是翠黛,紧盯着红衣的一举一动,却没有把事情说明,是不想花羞大喜之日被这些烂事费神。
当晚红衣就在施施馆住下,一夜翻来覆去,揣了件心事睡不着,害花羞她是铁定心不会害的,怕的是昭蕙言出必行害她,思谋,倘或有那么一日,莫若我自己先行了结还能留个全尸。
花羞更睡不着,闺阁女儿即将成为小妇人,这种突变让她措手不及,更因为乳母戚氏的那些话。
彼时吃了辞亲宴回来,戚氏身兼母亲的责任,拉着她婉转的说了些床帏之事,都是新婚夜该面对的,有了这番提示,至少施耘天对她亲昵她不会大惊失色。
花羞臊得把脑袋埋在戚氏怀里,小声的唤了声乳母,连说:“不要听不要听。”
戚氏搂着她道:“不听不行,洞房花烛夜是你与侯爷的开始,做得好,侯爷欢喜,做得不好,你都不知哪里得罪了夫君,不过你也无须太担心,侯爷是过来人,对你又百般疼爱,断然不会粗暴的,可是夫人不在了,这些话我得告诉你,记住,无论怎么痛都不要哭,你一哭男人就会扫兴就会厌烦,过了一夜两夜,自然就会好的。”
花羞默不作声,其实戚氏说的含糊,她也听得糊涂,总之明白一件大事,明晚自己就要赤身**面对一个男人,心突突狂跳。
就因为戚氏这些话,她一夜不曾睡好,次日卯时,戚氏把她叫醒,她感觉眼睛涩涩的,起来照照镜子,也幸亏自己懂医术,调了炉熏香,又用手巾敷了敷眼睛,一会子工夫,精神起来。
此时大妞来报:“十七娘来了。”
花羞知道这是来给自己梳头,连忙说请。
十七娘进来后又向花羞道喜。
花羞还礼:“嫂嫂也好,就麻烦嫂嫂了。”
十七娘道:“姑娘先去沐浴。”
花羞并无晨起沐浴的习惯,道:“昨儿睡前沐浴过了。”
十七娘摇头笑:“夫人不懂,被热气蒸一蒸,等下更加的水润,妆容也更加出彩。”
戚氏从旁道:“姑娘依言便是,十七夫人可是这里面的行家,断不会错的。”
花羞点头,让大妞和胖姑去厨房烧了锅热汤,稍许工夫由娥眉、翠黛服侍沐浴,浸泡小半个时辰之后回来,脸色更加娇媚。
十七娘打开妆奁,新娘化妆不同平素,相对要艳丽些,这些胭脂水粉是她自己准备,让花羞往镜台前去坐,花羞却道:“你们先去外间稍等,我有些事。”
十七娘由戚氏陪着去了外间喝茶。
花羞不留一个人在房里,转头看了看炕上那大红的喜服,忽然跪在地上,朝天道:“母亲,女儿今天就要出嫁了,本打算为您守孝三年,不想父亲他出了状况,侯爷为人虽好,但父亲得罪的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太宰大人,所以我试着几次想让侯爷帮忙消弭这一桩事,都无勇气,才用了这个手段,希望母亲能体谅。”
她说着叩了三个头,抿着嘴唇想了想,又道:“母亲莫怪女儿,其实即使没有父亲这桩事,我也想嫁给定远侯,他是个好人,也对我好,某些时候,我感觉他给予我的疼爱是集您与父亲的疼爱于一身的,我会孝敬婆母,善待那三个可怜的孩儿,与侯爷的弟弟妹妹好好相处,不刻薄下人,请母亲保佑我万事无忧。”
说完,再次磕头,想起早逝的母亲,更想起宠爱自己的父亲,还因为自己人生大事之时父母皆不在身边,泪水滚滚而落,伏在地上哭了半天。
外间的娥眉感觉不对,旋回屋内,见状忙把她搀扶起来,掏出帕子拭**的泪。
花羞莞尔一笑,丧母之痛,挂念父亲的忧虑,都被即将和心爱之人白首偕老冲淡,吩咐娥眉:“请十七娘进来吧。”
娥眉于是出去,把十七娘等人请了进来。
梳头正式开始。
娥眉翠黛先解开花羞的发髻,长发如瀑垂落。
十七娘驾轻就熟,拿着象牙梳子边梳边叨咕――
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
三梳儿孙满堂
四梳好远伴随
五梳家人百寿
六梳吉来祸避
七梳花开锦绣
八梳贵家福地
九梳神佛保佑
十梳姑娘与侯爷齐飞比翼
最后一梳落下,十七娘又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
花羞吩咐娥眉:“还不替我谢谢嫂子。”
娥眉会意,捧了二十两过来塞给十七娘。
十七娘先接了揣好,继续给花羞梳头,绾了两个漂亮的发髻,又给她敷粉涂胭脂,最后扣上凤冠著上霞帔。
花羞第一次着浓妆,更被大红的喜服映衬,当真是美丽不可方物。
众人不住夸赞,就连一直噤若寒蝉的红衣都止不住道:“表小姐好美!”
翠黛心里对红衣有芥蒂,言语就刁钻:“姐姐错了,是侯爷夫人。”
红衣急忙改口:“是,夫人好美。”
十七娘完成任务就要离去,叮嘱花羞:“先少吃点东西,婚礼要进行一天,累的很,看天色还早,侯爷再过一个时辰才能来迎亲,不急。”
花羞让娥眉翠黛送十七娘出去,自己却站在那里动不敢动,头上身上都好负累。
戚氏过来搀扶她往炕上坐了,当真是正襟危坐,穿的如此隆重必然是庄重的姿势。
戚氏拿了茶点过来给她,花羞垂眸想看看红彤彤的小嘴却看不到,摇摇头,怕嘴上的胭脂膏子弄掉。
戚氏劝她:“吃点吧,掉了我帮你涂。”
花羞还是摇头:“不行,你涂的没有十七娘涂的好看。”
戚氏吓唬她:“你现在不吃,等下肚子咕咕叫,岂不失了礼仪。”
花羞想了想:“那好,就吃一点点。”
戚氏就拿了块蜜糕来喂她。
花羞张开嘴巴,小心翼翼的含进去一口,怕弄花贝齿,整个的咕噜吞了下去,噎住。
戚氏忙抚她的后心:“哎呦你慢点。”
花羞甜蜜的笑。
戚氏也笑:“瞧你这没出息的。”
正在此时大妞进来报:“小姐,侯爷来迎亲了!”
花羞一愣,并非大妞的话突兀,而是她对新婚的紧张。
戚氏自言自语似的:“这么早?真是个急性子的侯爷。”rs
………………………………
079章 迎亲
嘉府大厅,嘉泊年与嘉太太端坐在正中,等着施耘天给他们行礼敬茶认亲。
无论施耘天的官爵如何大,今日,他在嘉泊年夫妇面前只是贤婿。
只等施耘天大步跨入厅内,大红的喜服炫目,长身巍然,面上仍旧如素日般沉静,心情却是如初做新郎。
嘉泊年正眉开眼笑的看着,突然脸色一僵,急忙从椅子上站起,颠小步过来朝施耘天后面的几个人长揖下去,逐个称呼:“吴王、燕王、魏王、鲁王,臣不知四位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望其恕罪。”
他做梦都没想到,皇上的四位兄弟,京师四王能莅临府上,惊喜,亦有几分惊惧,才想起施耘山说的,迎亲之日会让自己更加意外,果然不假,这施家是多大的面子,让堂堂的四位王爷来迎亲,暗中又高兴,攀附上施耘天这棵大树,接连会认识许多有权势之人,自己平步青云指日可待了。
鲁王脾气大为人豪爽,哈哈大笑道:“老嘉,听闻令侄女是个奇女子,本王心向往之,就连皇上都想召见呢,所以今个才陪定远侯迎亲,你别光顾垂着脑袋,先认了姑爷,我们好把令侄女接走。”
嘉泊年连说“是、是”,没等有下句,又听有人道:“陆某也来凑个热闹。”
嘉泊年循声才发现高大的施耘天背后又闪出一人,认得是防城总兵陆道远,当下又是吃惊不小,急忙过来见礼。
陆道远摆摆手:“嘉老爷不必多礼,我与定远侯是莫逆之交,今儿你是他的舅父大人,陆某安敢居尊。”
虽如此,嘉泊年还是与他拱手作揖,刚想招呼施耘天,又发现后面站出来其他几个青年才俊,有的他认识有的不认识,施耘天代为介绍,依次,面色苍白身材瘦峭的是太宰皇甫少铧的爱子皇甫彧,接着是鸿胪寺卿孟大人的公子孟庄,然后是兵部尚书郑万仞的公子郑忠,还有左都御史安寿的公子安聿,最后,竟然还有国子监祭酒曹彦的公子,也就是光禄寺少卿,曹籍。
说起来这几位年轻人都是施家四爷施耘莽的朋友,大哥续娶,且是他喜欢的女子,施耘莽为了给大哥撑场子,才邀来几位至交。
而曹籍,对花羞一见钟情却被施耘天抢先,心里实恨之,才鼓动皇上搞什么强制选秀,他也一直在关注选秀,之后打听过,花羞竟然没有中选,这让他非常吃惊,问去邱善初,说是花羞得了怪病,体臭无比,才落选。
曹籍不信,刚好得施耘莽邀请,才想过来一探虚实。
皆是大人物的公子,嘉泊年逐一见礼,对方倒是个个谦逊,唤他老大人,他也就仗着施耘天的舅丈身份唤对方贤契。
此时他不仅仅感到自己蓬荜生辉,更加有点战战兢兢,这么多贵客登门,怕自己一时疏忽怠慢惹来祸端,妹婿柏清正的事还悬在心上呢,未免多溜了几眼皇甫彧,身体看上去相当羸弱,态度却纯良可亲,完全不是他父亲皇甫少铧交横跋扈的做派。
于丈夫身边站着的嘉太太,木木的不停屈膝,从未见过有这样迎亲的阵势,心里几分得意,发现同来的曹籍,随即又几分失落,若是昭蕙不以死相逼,嫁给曹籍该有多好。
施耘天又拉着一位介绍,嘉泊年更加不识。
施耘天道:“这位是高丽王子,亦是舍妹的未婚夫婿,因没见过大齐国的娶亲风俗,故来看个热闹。”
这也正是花羞心里疑惑的,施锦珂为何没有去贞女祠首选的因由。
那日街上遇到刺客,高丽王子侠义相助,却同施锦珂一见钟情,转身打听清楚施锦珂的身份,当即入宫向齐皇求娶,今上没有像上次吐蕃王子那般征求施家的意见,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仪直接赐婚,圣旨送到长荣大街,太夫人震惊,施锦珂却欢喜,并向母亲说明那高丽王子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另则,更重要的是她可以以此逃避选秀,夫复何求。
太夫人虽然不想女儿远嫁,但更不想施锦珂入宫同姐姐施锦粟骨肉相残争夺圣宠,还发现施锦珂对这高丽王子非常喜欢,所以也就安于天命了。
高丽王子听闻未婚妻的大哥将婚,未见过这等风俗,所以好奇来看。
高丽王子亦是世子,是将来继承高丽王之位的储君,嘉泊年差点惊掉下巴,恭请各位贵客入内,命人看座敬茶。
吴王道:“嘉老爷不必对我等费神,今儿是府上大喜之事,还是请上座,等着新姑爷认亲。”
嘉泊年一再谦让,最后被下人搀扶着稀里糊涂的回去位子上坐好,施耘天过来郑重行礼,嘉太太急忙让学嬷嬷给了施耘天一个红包。
如此就算礼成。
嘉泊年让人摆开酒宴,请各位贵客入席。
少时仆役布置停当,四王、四公子连同高丽世子、陆总兵悉皆把酒同饮,不过略坐了坐,迎亲之时吃酒如何能尽兴,鲁王直率,亦直言:“今儿是定远侯的大日子,本王等人去侯府吃酒,说来侯爷南征北战少在京师,难得欢聚,非得痛饮三百杯不可,所以就不在贵处耽搁,请嘉老爷下命发亲吧。”
嘉泊年也就不挽留,责令身边的大总管娄大和二总管周显:“吩咐下去,发亲。”
如此,嘉太太也让学嬷嬷吩咐各丫鬟婆子媳妇子,同去西园为花羞送行。
而花羞那里早已准备停当,嘉府各位姑娘除了守寡的昭容不方便出现,同在施施馆送别花羞。
昭曦冷言刻薄:“老夫少妻,吃苦的日子在后头呢。”
昭蕙却不停的偷窥红衣,用目光给红衣下令,投毒花羞,令其丢人,报仇雪恨。
昭雯善于见风使舵,本来嫉妒花羞,眼下见花羞真的嫁了,也就换成阿谀奉承,希望能借花羞之力给自己谋个好婆家。
昭清将一串开光过的佛珠塞给花羞,殷切嘱咐:“人生苦短,佛在心中,放下即乐。”
花羞似懂非懂,也高兴的道谢。
昭君最顽皮,扯着花羞的喜服看来看去,甚至要花羞脱下给她穿穿看。
戚氏急忙挡住:“六姐儿莫动,新婚之日很多忌讳,别冲撞了喜神婆婆,即害了我家姑娘,也让喜神婆婆迁怒与你,日后不会给你一段好姻缘。”
昭君迅疾把手挪开,继而抚摸心口,转瞬又合十祈祷:“喜神婆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不懂这些道理,千万莫怪。”
滑稽的样子让众位姑娘笑作一团。
不多时百合也来看望花羞,她才被嘉泊年纳为姨娘,虽然博得老爷欢心,手中无权也就没钱,送了花羞一个金步摇,这本来是嘉泊年送她的心爱之物,感念花羞对自己的恩德,才割舍。
花羞有心不收,又怕拂了百合的好意,于是收下,却回送过去几件首饰。
百合握着花羞的手啜泣。
而扈姨娘和茹姨娘也装模作样的过来相看,各有礼物。
花羞分别谢过。
此时学嬷嬷过来宣布:“太太说,发亲了。”
花羞突然有些紧张,看着戚氏面色凝重。
戚氏却暖暖一笑安慰,然后将盖头扣在她头上,她眼前顿时一片红彤彤,鼻子却一酸,心里叨咕:爹,娘,女儿走了。
仿佛父母就在身边似的。
先来前面拜别舅父舅母。
嘉太太虚情假意的抹眼睛,嘉泊年却是真难过,摆摆手:“去吧去吧,要孝敬婆母尊敬长辈,视小小姐小公子如己出,和睦妯娌,善待仆人,勤俭持家,总之梧桐里距离长荣大街不甚远,偶尔,舅舅会去看你。”
一语未毕,泪水滚落。
花羞连声诺诺,一一记下,由娥眉翠黛搀扶出去。
再由个体格壮硕的喜婆背着一路出了垂花门仪门大门,花轿在门口等候。
这时由全福夫人十七娘掀开轿帘,持镜子把花轿里照了遍除去晦气,然后才让花羞上轿。
轿帘放下,喜婆过去通知随行的施家司仪,司仪又看了看施耘天。
施耘天已经同几位王爷公子等等上了马,除了给压轿的男童准备轿子外,他还细心的为花羞的乳母戚氏准备了轿子,施耘莽的兵士在最外围,里面是施家的护卫,再往里是施家的丫鬟婆子,更往里是花羞的轿子和嘉府陪嫁之人,仪仗高举,鼓乐就绪,施耘天道:“出发。”
司仪立即高喊:“起轿!”
鼓乐齐鸣,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红彤彤的绵延出去好长一段,但凡所过之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继而奔走相告:“是长荣大街的施家,是定远侯娶亲!”
“是定远侯娶亲,但不知谁家女儿有此福气。”
“必然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
……
花羞于轿内安静的坐着,感慨万千,同施耘天终于好事多磨成就了姻缘,希望此后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正浮想联翩,突然,轿子停了下来,她不知发生何事,继而外面吵吵嚷嚷。
过了有些时候,翠黛凑近花轿道:“小姐,是温家少爷挡住迎亲队伍。”
温宵云?花羞心里一怔。rs
………………………………
080章 搅局
淡蓝长衫,黑色短靴,一根白玉簪子随意的绾住头发。
面如冠玉,身姿峻拔,怀中抱着一把不下几十斤的重剑。
目光如炬,表情冷漠,风尘仆仆遮不住天生的凌然之气。
他,就是花羞青梅竹马的竹马,郢地神医温九重的儿子,被誉为重剑第一人的温宵云,此时于迎亲队伍前伫立,身边是一匹雪白的骏马。
温宵云游历在外,归家后听闻花羞来了京师探望舅父,便星夜兼程的也来了京师,适才找去嘉府,却听说花羞今日出嫁,他片刻不停追赶,总算在这里堵住。
前面带队的施耘莽见个陌生男子横在街上,本着先礼后兵,拱手道:“不知阁下是谁,为何堵住施家迎亲之路?”
温宵云面无表情:“我是温宵云,我要见花羞。”
施耘莽感觉他与花羞的关系微妙,更因他不让路,不禁勃然而怒:“四爷我不识什么温宵云,你竟然直呼家嫂的名讳,今日家兄大喜,是以不与你计较,还不赶紧闪开!”
温宵云表情不变,身子亦不动,仍旧道:“我要见花羞。”
施耘莽的好友,兵部尚书郑万仞的儿子郑忠上前道:“何必同这无赖废话,待我打的他骨断筋折。”
大哥的喜事,施耘莽不想节外生枝,想劝阻郑忠,开口晚些,郑忠已经冲了上去,挥拳就打,温宵云步子不挪一寸,头一歪躲开郑忠的拳头,用剑柄随便一搪,郑忠就哎呀一声惨叫,随后耷拉着胳膊,痛得呲牙咧嘴。
施耘莽急忙过来横在两人之间,把郑忠解救下。
事态严重,早有人报给施耘天,他策马奔来,把弟弟和郑忠等喝令到一边,然后朝温宵云拱手道:“令尊的大名本侯如雷贯耳,亦听闻过足下的剑术,花羞尝说师从令尊,既是花羞的家人,何妨去喜宴上吃杯喜酒,横在街前,外人必然会对花羞议论纷纷,更会对她的过去添枝加叶。”
听闻花羞嫁人起初的一刻,温宵云有种想把花羞劫持而去的冲动,看施耘天的着装已然知道他就是花羞的夫婿,度其容貌――相貌堂堂,观其风度――不怒而威,浑身上下洋溢着英雄气概,再听他颇富道理的一番话,所谓对花羞的过去添枝加叶,无非是不守闺阁之道,新婚之日来了老相好云云。
想到此,温宵云轻轻一叹,苦笑:“花羞幼时身子弱,于在下家里寄养,视温某如兄长,而我视她如……小妹,小妹出嫁,兄长焉能不来相送。”
说完,牵马闪到路边,那一句“我视她如小妹”说出,心如刀割。
施耘天下了马,诚意相请:“既是花羞的兄长,也是本侯的兄长,温兄请往府上略坐一坐,婚礼过后,再与花羞叙话,如何?”
温宵云摇头:“女儿出嫁,哪有娘家人去做客的道理。”
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物件递给施耘天:“花羞喜欢雕刻,而我天生笨拙,这个,我雕了足有一年光景,权且当做花羞的新婚贺礼,请侯爷待我送给她,告辞。”
施耘天垂眸看手上的物件,是天山碧玉雕刻的美人,模样分明是花羞,温宵云的心意也就不言而喻了。
施耘天心情复杂,再抬头去看,温宵云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他沉吟半晌才把碧玉美人揣入怀中,重新上马,对左右道:“走吧。”
过来打探的翠黛目睹一切,心意沉沉,回去将这里的事情禀报给了花羞。
彼此没闹出什么不愉快之事,花羞如释重负,适才好一番担心,怕温宵云言语不当。
鼓乐再次奏响,迎亲队伍继续前行,当来到定远侯府,爆竹噼里啪啦好不热闹,施家人几十口子等在这里。
爆竹响过,司仪高呼“落轿”。
按规矩,新郎要踢轿门以示夫威。
大家正等着,却见施耘天缓步上前,不是用脚踢,而是掀开轿的软帘,轻声道:“夫人,到家了。”
老夫老妻般自然亲切,于是,在场的众人都呆若木鸡。
突然鲁王高喊一声:“好!”
接着是纷纷赞叹,施耘天悖逆常规的举动博得所有人的喝彩。
某些繁文缛节还是要遵从,如跨火盆过马鞍等等,花羞由着喜婆引领完成一件又一件,总算来到喜堂。
太夫人已经高坐在上,等着儿子媳妇拜天地。
施耘天在前,喜婆扶着花羞在后,双双来到太夫人面前,司仪唱礼:“跪!”
施耘天同花羞双双跪下。
司仪再道:“一拜天地!”
施耘天同花羞刚想伏地,忽听外面高喊:“皇上驾到!”
幸好之前有隋公公知会过,是以施家母子并不惊讶,只不过皇上来的不是时候而已,施耘天起身率众人迎出,见华盖招摇太监宫女御前护卫密密匝匝,齐皇已经下了御辇,龙行虎步而来。
施耘天率先跪伏在地:“臣接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齐皇到了他面前,手一拂:“爱卿平身。”
施耘天等人站起。
齐皇道:“朕来给侯爷贺喜的。”
施耘天急忙躬身施礼:“谢主隆恩。”
随后,伴驾而来的几位大臣也纷纷向施耘天道喜,其中竟然有施耘天先夫人汪月涵的父亲汪同之。
齐皇左右的找,不知想看谁,后道:“朕不耽误爱卿的好事,看这样子是还没有拜堂吧。”
施耘天道:“请皇上上座。”
齐皇点头,进入喜堂,就望见里面跪伏一地的妇人,于众人中发现蒙着盖头的花羞,眉头一皱,也没说什么,于上位坐下,又让人看座给太夫人。
可以拜堂了,司仪刚想唱礼,齐皇却突然问:“听说尊夫人因为得了怪病而落选秀女,若何,朕没有闻到所谓的体臭熏人?”
施耘天一愣,此时才明白齐皇为何御驾亲临自己的婚礼。
太夫人心里亦是咯噔一下,望着儿子不知所措。
施耘天淡定道:“不过病愈。”
齐皇面色一凛:“贞女祠首选到今天没几日,这病好的过于迅速。”
施耘天听出他在质疑,镇定自若道:“皇上圣明,既是怪病,也就说来就来说好就好。”
齐皇身边的汪同之冷笑:“太医院的诸位太医都是见多识广,却闻所未闻会有这种病,所以今日随圣驾来此,想为尊夫人诊脉,权作医术钻研。”
施耘天了解汪同之的为人,更猜度这其中不乏汪玉涵的关系,自己续娶却不是他汪家二小姐,汪同之当然不高兴,晓得他是来搅闹的,是以面色不悦:“本侯钦佩汪院使的刻苦,不过需等拜堂之后再行诊脉,否则就要错过吉时。”
汪同之虽然是他的岳丈,却忌惮施耘天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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