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寒门望族-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今晚大太太周氏派人叫他回去,他遂要借机将金凤的事说破,一劳永逸。

    沈侃哪里会想到沈仕竟然是这样的性子如果清楚这位沈家长孙一副古往今来富二代的脾气,也不必这么煞费苦心了。

    二人来到正房门前,沈仕到底心虚,先伸头朝屋子里看了看。

    恰好周氏正斜躺在屋里的软榻上,拿着一本书看着解闷,一眼瞧见了外面灯笼下的儿子,喝道:“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给我滚进来。”

    “这不是过来给娘问安嘛,怕您睡着了,不敢直接进来。”沈仕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周氏冷笑道:“我被你气得都要死了,还能睡得着觉吗”

    “瞧您说的,儿子怎么敢气您”沈仕回头对沈侃使了个眼色,然后笑嘻嘻的走了进去。

    “你不敢气我”周氏冷笑连连,“我问你,你在哪里发了一笔银子,敢私自在外头讨了婆娘沈大少爷你干脆甭回来了,就在外头自立门户吧,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哪有此事,娘你老人家听了谁的谣言”沈仕笑道。

    外头的沈侃就见周氏一把将大瓷盆里的金瓜举了起来,看架势是要动真格的,正犹豫该不该现在冲进去,谁知那金瓜不过是在空中扬了扬。

    “畜生你再敢犟嘴,看我不一下砸烂你的狗头!”
………………………………

第0035章 认祖归宗

    看穿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在虚张声势,沈仕主动迎了上去,轻笑道:“你老人家要真打,儿子怎敢躲避那金瓜好几斤重,一下子脑袋就开了花,等我惨死后,看娘你心疼不心疼”

    周氏骂道:“你都要把我给气死了,我为何还心疼你”

    说着话的时候,那举着金瓜的手已然垂了下去,沈侃一看直摇头,想大伯母何等贤惠可也是慈母多败儿啊。

    既然没事了,他转身悄悄离去,从此在心里越发看低沈仕的未来。

    屋里的沈仕笑嘻嘻的坐在母亲身边:“娘,你别生气了。”

    “我不生气”周氏怒道:“你太让我失望了,你难道还小嘛对得住叶家丫头吗你这么做是要置我于何地”

    “娘!”沈仕叹道:“我有错,可是当时势成骑虎,已经由不得我了。”

    周氏猛地坐了起来,质问道:“怎么势成骑虎讨个烟花女子,怎么就由不得你了”

    沈仕挠了挠头,解释道:“原本是几个朋友在一起瞎起哄,您也知道青楼里的规矩,逢场作戏而已。谁知后来就弄假成了真,逼得我非郑重不可,我也就无奈办了,其实没费什么钱。”

    “人家叫你去死怎么不去死呸呸,不吉利。”周氏赶紧念了两声阿弥陀佛,“人家叫你办,你就非办不可么”

    “已经这样了,您就别生气了,可别气坏了身子。”沈仕干脆起身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儿子给娘赔罪了,今后再也不敢了。”

    周氏被他的举动顿时闹了个没脾气,不禁笑骂道:“好歹一个秀才,做出此种丑态,羞也不羞你大了,有本事就讨一百个小妾,我也懒得管。但日后你怎么对你妻子解释咱们先说好了,你是背着我做事,将来若你们夫妻拌嘴吵得不可开交,你也不许对我诉苦。”

    “媳妇自是要听婆婆的,娘您不管,谁管呢”沈仕嬉笑道。

    “呸!”周氏啐了儿子一口,“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拿什么面对人家你原本是打算哄我点了头,将来便可以挟天子号令诸侯是不是父母同意,你那未过门的妻子自是也无话可说,是不是”

    沈仕笑道:“儿子的小心思,怎么能瞒得住娘呢”

    “滚!”周氏气得无语,“赶紧给老娘滚出去,我要躺下了。”

    “娘。”沈仕没动弹,“只要你说一声,叶家一准不会闹的。”

    “我没那个本事,也管不着。”周氏深感头痛的用手捂着额头,“没成亲就讨小,叶家太太一准会当面数落我几句,那么多亲戚,我到时脸往哪搁呢”

    主要就是面子上难堪,对不住叶家,周氏并不担心对方大怒退婚,因为以儿子的前途,纳妾无非早晚而已。

    从古到今的退婚,大多数都是因门不当户不对了,无非是一方落魄或是一方企图另攀高枝。

    沈仕正要继续撒娇下去,摆平了母亲就不难说服父亲,忽然听到门外廊下有人说道:“什么时辰了,怎么都不休息”

    一听是父亲的声音,沈値不敢再说了,周氏也气鼓鼓的闭上了嘴,目视儿子溜了出去。

    回廊里,沈嘉猷背着手在看梅花,下人进进出出,沈仕低着头打对面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刚出院门,一股浓浓的香风吹来,闪出来个红衣服,对他说道:“呦!什么时候回来的”

    “谁这么冒失,吓我一跳。”心里有鬼的沈仕退后一步,看清楚对方,忙笑道:“原来是兰姨,这是打哪回来”

    “出去串串门。”

    被称为兰姨的妇人三十来岁,容貌很普通,有着一双媚眼,乃是沈嘉猷的小妾,笑吟吟的道:“这回来是为了外头女人的事吧怎么,太太不生气了”

    沈仕问道:“兰姨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旁人告诉我的,这家里什么事能瞒得住人过何况还是大少爷的风流韵事。”兰姨娘笑道。

    沈仕回头望了望,见四下无人,向着她作了一个揖,说道:“那就求你帮帮忙,火烧眉头了。”

    “看来是我回来的巧了。”兰姨娘笑了笑,“我要是没回来呢”

    “当然还得去央求您啊。”沈仕嘿嘿笑道。

    兰姨娘轻笑道:“难得大少爷卑躬屈节的,爽快说吧,我可不敢答应能否做到。”

    沈仕说道:“你一定有法子,太太那边差不多了,我怕老爷知道发火,求求你到时帮我疏通几句。”

    “这我可办不到。”兰姨娘摇头,“老爷一生气,我哪敢开口你应该求大小姐帮忙,她的话老爷还是听的。”

    “姐姐她岂能不帮我”沈仕陪着笑脸,“兰姨你就可怜可怜孩儿吧,不然我就麻烦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好了。”兰姨娘瞅着他,“若我成功了,你怎样谢我”

    沈仕笑道:“你就说吧。”

    “什么叫我就说吧”兰姨娘无语,“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

    “好了好了,你看着办吧,反正我必有答谢,走了。”沈仕终于不耐烦起来,不等兰姨娘说下去,径自转身去了。

    兰姨娘嗔道:“自己做了错事,反闹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哼!”

    ………………

    这边沈侃刚回到书房,就见沈安引着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那人手里似乎拿着一封书信。

    没等沈侃反应过来,陌生人突然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下头去,“叩大爷安。”

    “这是怎么回事”沈侃非常惊讶。

    陌生人一连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说道:“小的是德州沈家下人,老爷命小的送书来的。”

    “德州沈家”沈侃还是不明白。

    沈安小声解释道:“几位老爷都睡了,我就带着他过来,你瞧瞧书信就明白了。”

    沈侃只好接过信,拆开封皮,那上面写着:德州派愚侄绍顿首叩禀吴兴派诸位叔伯大人膝前万安。

    德州派沈侃有些明白了,继续看下去,下一行写着“敬禀:吾家祖居苏州,自宋至今,二十余世矣。永乐朝,先祖灵宝公从官府迁居山东德州,杳断音讯。前闻吴兴派累至宗海叔大人,已传八世,书香昌盛,前光后裕,此皆我沈氏祖宗培遗之深厚也。”

    看到这儿,沈侃差不多弄明白了,记得有一次与四叔闲聊,说过当年靖难之役,山东河北等地死了很多人,本来历经元末战乱人口就没恢复过来,所以朝廷陆续迁徙各地民众过去,沈家也有人去了山东。

    他看了眼那位下人,按理说派人过来联系,理应去找本宗正枝的族长啊,偏偏来到自家吴兴支派,不用问了,富在深山有远亲嘛。

    果然下面写道:“愚侄忝居本族大宗,而今族谱,逾五世未修,故合族公议,续修家牒。今特以叔大人一支中兴门楣,叩问先世爵谥、讳字、行次。如本家能派人北上,同拜祖墓,共理家乘,合族举为深幸。

    倘不能前来,祈请将第七十三世祖长卿公以下爵秩、名讳、行次详为缮写,以便编次。并将本宗之桂兰乳讳,各学名小字开示,庶异日不致互异也。木本之谊,情切!

    順问候阖家泰吉。外呈绫缎表里四色,景泰蓝珐琅彩釉二具,德州大驴三头,阿胶三十副。

    宣德后,德州派家谱已达六堂,族人散居山东,卷帙浩繁累重,另日专寄。”

    最下方是嘉靖年月日,沈侃遂将书信工工整整的放在桌上。

    完全明白了,永乐年间,自家的祖上被选中进京做了禁卫,德州这一支的祖上则被征徙去了山东,那时候老家没几个识字的,所以去的肯定是位庄稼汉,哪里记得住族谱

    如今几代下来繁衍生息,成了大族,渐渐分房分派,山东统称为德州派。读书人多了自然要讲究追本溯源,现在准备修订族谱,因而派人南下。

    信里面请求将历代的祖先、名字、辈分、生平详细写出来,并且还得将这边小字辈的名字什么的也告之,免得将来同族见了不相识,大水冲了龙王庙。

    桂兰就是指子孙一辈的意思。起初沈侃没看懂,好在联系下文不难理解。

    自家人这么老远来认亲,当然是好事一桩,眼看要过年了,也叫老爷子高兴高兴。

    貌似景泰蓝可是好东西,当然在明代不过是风靡天下的贵重奢侈品,而德州大驴和阿胶也是难得的好东西。

    沈侃露出了笑容……见钱眼开………
………………………………

第0036章 安分守己

    清晨,全家人闻讯陆续赶到正落大宅。

    老爷子沈汉人逢喜事精神爽,手中拿着书信,整个人不胜欢喜,喜孜孜的对妻子说道:“德州咱家侄儿差人下书,要认祖归宗,好事,好事啊!那来人呢”

    全家人的目光随着老爷子一起移动,站在外头的沈侃忙说道:“就在外头茶房,马上就来。”

    “嗯。”沈汉关心的询问:“昨晚准备酒饭款待人家了没安顿住在哪里”

    沈侃回道:“饭吃了,昨夜孩儿亲自作陪接风洗尘,然后安排在丙字号的客房,对账房阎先生说了,拜托他照料。”

    “做得好。”沈汉的表情很是欣慰。

    刚刚回来的沈値见状微微撇嘴,小声对沈仕说道:“区区小事谁做不好管事做派。”

    沈仕没回应,一个劲的用眼神提醒屋里的兰姨娘,他就怕父亲知道了爆发,连带着被祖父祖母知情,打骂一顿倒是没什么,怕惹得老人家失望。

    眼看要过年闹出事来,对比一干安安生生的兄弟们,努力做事的老五,身为长房长孙实在是太丢脸了。

    这时候德州来人脚步匆匆的走进来,手上举着礼帖,收拾的干干净净,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

    快步走到堂前,跪在地上说道:“老太爷在上,这是小的大爷孝敬太爷的土物。”

    笑声响起,因为他一口的山东腔。

    沈汉先瞪了女眷一眼,微笑道:“我们叔侄虽未曾见面,本是一家,何必如此费心。”

    那人说道:“俺家老爷孝敬太爷的,聊表寸心。”

    “罢了,老夫收下了。”沈汉示意沈侃上前接了,又问道:“起来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爷,俺叫李仁义。”

    “哦。”沈汉见他与沈家没什么渊源,问了几句话,然后说道:“你远来千里,辛苦了,且去休息吧。”

    沈侃便带着李仁义出去了,四太太孙氏笑道:“那一口腔调怪有意思的。”

    “山东人嘛。”沈汉一时很是感概。

    “送了咱家什么东西”孙氏一脸好奇,“快拿来给母亲瞧瞧。”

    “慢。”沈汉一摆手,心情好,语气也比往日柔和,“不懂事,得先拿到祠堂去告禀。”

    “我真该打。”孙氏吐了吐舌头。

    当下沈家人先洗了手脸,下人打开祠堂大门,把一干礼物除了三头大毛驴外,一一摆在了香案上。

    沈嘉绩上前掀开了櫊帘,现出一干灵牌,沈嘉猷和沈嘉谟搀扶着老父亲,点燃了三炷香,全家人跪在院子里。

    沈汉朗声说道:“敬告祖宗,此是德州侄儿,名唤沈绍,送来的东西。有赖祖宗护佑,山东族人一切安好,那边六世不曾南归,汉祈请祖宗恕罪,儿指日要上德州拜墓修谱,待择吉日登程,再行禀明。”

    全家人顿时吓了一跳,老爷子这是要亲自北上这么大岁数那怎么得了

    无奈这时候是在祠堂里,谁也不敢插嘴,等磕了头,扶着沈汉返回正落。

    等沈汉坐下,沈嘉猷说道:“爹,此事我去就行了。”

    沈嘉谟叹道:“按理说该我走一趟,可是这才刚回来,得在爹娘膝下尽孝。这样吧,眼看要过年了,不如待过完年儿子马上动身,大哥年纪也不小了。”

    “还是我去吧。”沈嘉绩说道,“论岁数二哥也不小了,路途遥远,我走一趟最合适。”

    沈汉唏嘘道:“那边也是先人,老夫不去祭拜一下岂能心安”

    “不行,就叫老四去。”老太太顾氏的语气斩钉截铁。

    一看老太太发了话,媳妇们跟着纷纷相劝,面对全家人的反对,沈汉一瞧自己成了孤家寡人,也只好顺从了。

    沈家人见状纷纷松了口气,没想到老太爷随着年纪越大,脾气反倒越来越平易近人。

    午饭后,沈侃带着李仁义再一次过来,两个人站在一边。

    沈汉问道:“用饭了没有”

    “小的吃过了。”李仁义笑道,指着沈仕等人,问道:“这是咱家的少爷们哎呦,都是相公了。”

    “是啊。”沈汉微笑道。

    沈侃干巴巴的眨了眨眼,可不都是相公嘛,人人戴着文士巾,就属自己不是相公。

    李仁义挨个上前见礼,连连赞道:“相公们一个个风流倜傥,现如今谁不知道吴兴本家书香满园北边我家老爷的小相公,也是这般岁数。”

    沈仕笑问道:“你家老爷今年贵庚”

    “今年整四十岁。”李仁义伸出了四根手指头,“俺家小相公十八岁,现在在府城读书哩。”

    “十八岁”沈仕嘻嘻一笑,“我又多了个岁数一般大的侄儿。”

    沈嘉谟见状也问道:“去年听过德州有位举人名叫沈溯的,是谁”

    “那是东院的大爷。”李仁义笑着回道,“小的这院大爷,是信上的那个名字。”

    沈嘉谟继续问道:“发过不曾”

    李仁义说道:“老爷十七岁进学,三十岁中秀才,如今已补了庠,师从致仕的刘翰林。”

    这边他们说着话,沈嘉绩拉着沈侃走到外面,说道:“此次去德州,一来我也愁水旱路远,二来牵挂老爷子,打算速去速回。如果你跟着我一起,按理应该顺路送你去京城一家团圆,可是这家里就没了得力之人。”

    沈侃压根没做好与“父母”相见的准备,装出几分忧郁的样子,低头说道:“我没出息,过两年再说吧。”

    “努力考个童生,不难。”沈嘉绩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放心吧,区区童生而已,只要你去考,就没问题。”

    “去考就没问题”

    对此心领神会的沈侃眼睛亮了,也是啊,以沈家在江南的人脉,拉关系让一两个人考中童生还不是轻而易举

    当然,此事只能意会而不能言传。

    果然士绅家有些特权啊!沈侃心中大定,打定主意今年要好生读书,绝不能坏了沈家的招牌,总之一定要具备基本的“文化”,这才能将来不穿帮,他可没脸皮厚到滥竽充数的程度。

    沈嘉绩也是这个意思,即使仅仅是个童生而已,也不能叫旁人揭穿了笑话。

    一整天过去了。

    晚上沈嘉猷回来后,兰姨娘从太太屋里出来,走到他身边,故意伸出雪白的胳膊去摸那树枝上的梅花。

    沈嘉猷见爱妾人到中旬,那胳膊的肤色依然粉扑扑的,不由得丢了花去看人。

    兰姨娘瞟了他一眼,抿嘴轻笑了声,转身款款走回自己房中。

    卧室里,兰姨娘脱下外衣,穿着件水红色的湘缎小紧身,正解了两颗扣子,从梳妆台上的铜镜看到老爷后脚跟了进来,不禁笑道:“老不正经的,人家换衣服也闯进来。”

    沈嘉猷笑呵呵的道:“我见你进屋,打算跟进来喝杯茶说说话。你不许我看,那我走开就是了。”

    “别走。”兰姨娘转过身来,“我有话说呢。午后二老爷对你说了什么你脸色都变了,生了谁的气”

    沈嘉猷笑容收起,坐在椅子上,淡淡的道:“我的事,你休管。”

    “谁管了”兰姨娘走过去,“是见你生气,所以问一声而已。既然老爷不是生我的气,为何跟着进来现在又板了面孔”

    沈嘉猷奇怪的道:“莫非你一点儿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兰姨娘做作的撇了撇嘴,“我一向安分守己,对着谁不是具闷葫芦整日都无聊死了。”

    “行了行了,你无聊”沈嘉猷无奈摇头,懒得揭穿,“还不是为了仕儿那孽畜。”

    “仕儿的事,我怎么没听过”

    “又睁眼说瞎话,全家人除了我和二老几乎全知道,你能不知道笑话。”

    兰姨娘顿时一脸委屈,叫屈道:“我地位卑微,谁敢问三问四”

    “你就成心气我吧。”沈嘉猷叹了口气,“那畜生在外头竟讨了个妓…女。”
………………………………

第0037章 老鼠嫁女

    海日团团生紫烟,门联处处揭红笺。

    鸠车竹马儿童市,椒酒辛盘姐妹筵。

    鬓插梅花人蹴鞠,架垂绒线院秋千。

    仰天愿祝吾皇寿,一个苍生借一年。

    ——唐寅《岁朝》

    “竟有此事”兰姨娘一声惊呼,“多时的事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大胆呢”

    “大概已经半个月了,何止胆子大,简直无法无天。”沈嘉猷恨恨的道。

    突然,兰姨娘冷笑道:“你们家有名声,有地位,有臭钱,在外头风流招摇算得什么哼!又不知哪里倒了八辈子霉的糊涂虫,自以为得逞,将来也得像我一样低眉顺眼,看太太的脸色,受人家的气。”

    “这话怎么说”沈嘉猷皱眉,“太太几何时欺压你了”

    “她是妻,奴是妾,这还不够么”兰姨娘冷哼一声,“当年媒婆把你家吹的天上有,地下无,什么苏州千年望族,满门知书达理的,结果把人家讨来了,老太太见了面就说我坏了沈家家规,开了个坏头,至今都没给过好脸色。太太那几年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偏偏人前装得亲亲热热,人人奉承她不妒,实则现在那飞醋还有呢!瞧你每次来我屋里,第二****那做派我算是将你们沈家看透了,为了自己私欲,讨了我来,弄得人家进退两难,现如今你儿子随你,你凭什么生气真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这是在对我发火”沈嘉猷不但没生气,反而笑问。

    话说兰姨娘确实是正八经的经过媒人说合,下了聘礼,一顶小轿抬进后门,做了大房的唯一姨娘。

    其实当年沈嘉猷也不是不想纳妾,但想法没那么强烈,属于可有可无。倒是周氏为了避免外人说她不贤惠,主动给丈夫纳了小妾。

    因此兰姨娘在这一方院子可谓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加上她会说话,善巴结,处处小心翼翼,加上容貌也普通,不引起太太的警惕,日子过得也还算舒适,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向来什么事都不管。

    沈嘉猷就喜欢她这一点,与世无争,常常得意屋里妻妾和谐,问题是两个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可能真的一团和气吗

    刚才兰姨娘不经意间吐露了心声,谁乐意一辈子矮人一头事事看人脸色过活

    沈嘉猷笑道:“稀奇,你好没来由的生气,夹枪带棒的先数落我一顿。说吧!你意何为”

    “我怎么夹枪带棒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句句实话吗”

    兰姨娘一屁股坐在他腿上,嘲笑道:“好,就算我夹枪带棒。想你做父亲的处身不正,却来管教儿子真真好笑。如若我是仕儿,你要质问于我,我就说都是跟父亲学的,我看你怎么说”

    “得!不用说了。”沈嘉猷这下子更加确信,一拍小妾大腿,“一定是仕儿那东西,怕我发怒,求的你吧你们那点小把戏焉能能瞒得过我你说,是不是”

    兰姨娘见被说破了,遂嘻嘻一笑:“你别含血喷人,仕儿又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为何要给他说好话”

    “好了好了。”沈嘉猷被她这么一搅合,深感无奈,“我知道你一直受委屈,今次就看在你面上,饶了那畜生,不然不告父母,非逐出家门不可。唉,其实也是事已至此,他也大了,就是你不讲情,我也没法子,你说得对,上梁不正下梁歪,难道我还能叫他把人给退回去不成如今想法子平息他那未婚妻,只求儿媳妇不说话,平安无事大家得过且过吧。”

    “呦!”兰姨娘十分意外,问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沈嘉猷苦笑道:“老爷子行事愈加平和,我这做儿子的怎能不学年轻人犯糊涂,我就算行家法,将来他该怎么地还是怎么地,堵不如疏啊。”

    “那外头的女人怎么办等仕儿成了亲,难不成老让她住在外头”

    “我自然不想把人这么快接进来,不过此事我也不便出头,随他母亲做主吧。”

    话说沈仕很聪明,故意选在了腊月,从冬至日那天起,苏州就已经进入了新年的喜庆气氛中,并且年一直会持续到正月十五元宵节,长达一个半月之久。

    过年期间,什么事都得先放下,一切以让父母双亲开怀为前提。

    随着新年临近,沈侃必不可免的忙了起来,好在他年纪还小,做好安排给自己的分内事即可。

    腊月二十四日,吴人称为廿四夜,今日是送灶的大日子。一大早,继冬至日,沈家和沈家村里的家家户户,江南,乃至整个华夏大地,所有的人家全都忙碌起来。

    厨房里,女人们嘻嘻哈哈的用饴糖捏成元宝的样子,即糖元宝,还有谢灶团等点心一起供奉在灶王神的画像前。

    这是为了把灶神的嘴巴甜住,不让他老人家上天述职时,在玉皇大帝他老人家的面前打小报告。

    查下黄历,举家动员掸檐尘,反正灶神上天了,今天百无禁忌,将家里的里里外外扫秽远弃,以便来年穷去富来,也就是除旧布新的意思。

    这边全家人大扫除,厨房忙着煮口数粥,苏州人讲究“糊涂一碗共饱吃,尽除疠疫消残念”。

    苏州习俗,口数粥就是一碗赤豆粥,不但人喝,连家里的猫猫狗狗也有,据说吃了赤豆粥可以祛除疫病。

    此刻沈侃在村里负责“迎玉皇”,按说法,今日灶神上天述职,玉皇大帝明日要亲自下凡视察人间善恶。

    供桌上,摆着三头焦红色的烤猪,一碗碗的桂花糖年糕和猪油年糕,香气四溢。

    厨娘将雪白的年糕切成薄薄的片,裹上鸡蛋液往油锅里一炸,这个声音,这个味道,村里的小孩子们眼巴巴的瞅着,口水溜了满地。

    “拿给他们吃。”沈侃也馋得要命,善解人意的大手一挥。

    “这是给玉皇的供品。”沈安提醒道。

    “玉皇大帝怎么了”沈侃满不在乎,“正因为给孩子们吃,才能体现出上天与民间同庆嘛,听我的。”

    其实年糕就是给人吃的,供奉玉皇大帝不过是个仪式,哪年神仙将这些食物真吃光了还不是大家伙趁着监管不注意,你一个我一个的偷吃掉。

    孩子们欢呼一声,在他们的心目中,沈侃马上成了大“英雄”。

    一个沈族的小胖子流着鼻涕,舔着年糕,问道:“五叔,为什么年画上有老鼠吹吹打打啊”

    沈侃笑道:“那叫老鼠嫁女。”

    “老鼠为什么嫁女呢”一个小丫头问道。

    这可难不倒沈侃,干脆坐在来给他们讲故事,“此乃古时流传下来的习俗,咱们给老鼠贺喜它嫁闺女,第一鼠不是什么好东西,偷吃粮食还传播疾病,不吉利,所以过年了,要想办法把家里的鼠闺女赶紧嫁出去,保来年平安吉祥。

    第二呢,是想让老鼠娶了媳妇,能早点睡觉,不然咱们扰它一天,它能扰咱们一年。”

    孩子们哈哈笑了起来,原来大人惧怕小小的老鼠,有趣。

    其实沈侃没有说实话,固然年画上的“老鼠嫁女”属于一种趋利避害的习俗,乃岁时文化中对子鼠神的一种巴结信仰,然而先人的真正目的却被巧妙掩饰了。

    南方腊月到二三月这一段时间,正是鼠类繁殖的高峰季节,送鼠出嫁,实际行动是大人在夜晚悄悄捕杀出洞吃诱饵的老鼠,为了杜绝鼠患。

    沈侃索性又讲解其它年画的传说,保佑桑蚕的“蚕猫图”,辟邪的“金鸡报晓”,这些故事都备受苏州人的喜欢。

    远处,沈沛文难得出来散步,正好看见在嗮谷场上,一位少年席地而坐,周围站满了孩子们,笑声随风飘来……
………………………………

第0038章 因时制宜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傍晚,沈侃与孩子们告别,返回沈宅门前。腊月二十四日除了烧纸马送灶王上天外,也是“交年”,即小年。

    大门前的桃符和门神都换成了新的,里面春贴、钟馗、剪纸、福禄、虎头等大概也都贴上了,加上房檐下一串串的大红灯笼,人们的笑声,食物的香气,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刚要抬脚进门,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沈侃急忙收脚看了过去,就见一个乞丐脸上涂抹了些红红的染料,装扮成了鬼判官,正对着几个孩子乱跳。

    大人走出来,没有呵斥,而是给了乞丐些食物,乞丐满意了,又连蹦带跳的去了下一家。

    北方一般讲究过小年夜,除夕夜,而苏州是过节和过年,因春节过年讲究走亲访友,接待来客,连着几天人来人往乱糟糟的,所以小年夜过节就显得很有必要性,属于整个家庭的私事,关起门来阖家团圆。

    因老爷子急切,四叔已经动身去了德州,沈侃先去了厨房,代替他查看今夜的家宴。

    一进门,就听沈安的媳妇对沈安说道:“小畜生呢他虽然不争气,到底是你的儿子,今日不让他回来,在外叫花子一样像个什么”

    沈安说道:“我一见他就生气,回来也是给我添堵。”

    沈安媳妇冲着一边的女人努努嘴,说道:“即如此,你干脆连儿媳妇也撵出去,叫他夫妇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