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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贵性-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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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彦博不知道他何以提起这桩,想了一下,忽而怔住,抬眉看向刘沆:“你当时……对我说当心他‘来者不善’?”

    刘沆点头:“正是。”

    “为什么?”文彦博讶然。

    “当日,他好歹还算和乐琅辩了个平手,但你连乐琅都辩不赢,他早已经不再忌惮你了。”刘沆抿了一口茶,说道。

    “他忌惮不忌惮我,有何相干?”

    “不忌惮,就不会留手。”

    “哦?”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民生社稷,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刘沆语气笃定:“他惧怕、讨好比他强的,尽全力攻击比自己弱的。尤其是你,朝中人人都把你们相提并论,他轻蔑你,就自然更要针对你。欺软怕硬,说的就是他。你与他交手,多个心眼就是了,这种毫无原则的人,有什么可怕?”

    “嗬,在你看来,什么样的人才可怕?”

    文彦博想到葛敏才,禁不住一阵恶心,不敢苟同刘沆所言。

    刘沆答他道:“我怕那种刚直太过的人,执拗不肯变通、将固执当做那种美德的那种人,我真真是拿他们一点法子也没有。”

    “噢,”文彦博瞪大眼睛:“想不到原来你最怕我。”

    “谁说是你。”

    “那你说的是谁?”

    刘沆不答他,只愣愣看着向西南方的窗户默然。

    “白虎大街?”文彦博朝他看的方向望去:“你是指……蔡襄?”

    刘沆翻了一个白眼:“我看的是邓州的方向。”

    “呵,邓州那么远,你怎的不说你看的是大理国、天竺国或者蒲甘国?”文彦博没好气地反驳,忽而怔了一下:“邓州?你说的是……”他一拍大腿,高兴道:“若是官家把那位召回京城,还有什么好愁?”

    刘沆为他夹了一片“珍宝鸭”到碗里:“是,不愁,不愁。吃菜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

    河间府。

    城郊,定远桥。

    再往北走,就是大宋与辽国的边界。

    铁蹄飞踏,旁若无人。

    黑色的骏马奔跑至到桥边,马上的人才扯缰停下。

    距离他数百米远,几匹同样体长颈高、腿健鬃长的白马,也跟着停下。

    “二堂主,”孟翰飞悄声问道:“再走,就要到辽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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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不长记性

    铁蹄飞踏,是旁若无人的、嚣张的狂奔。

    黑色的骏马,不停歇地奔跑至到桥边,马上的人才扯缰停下。

    就在距离他数数十丈远的松林里,几匹同样体长颈高、腿健鬃长的白马,也跟着停下。

    紧紧盯着他们一人一马,不眨一瞬。

    “二堂主,”孟翰飞悄声问道:“再走,就要到辽国去了。”

    辛霁紧紧盯着那道鸦青色的身影,沉思不语。

    须臾,那人一扯马缰,驱马过桥。

    “跟!”

    辛霁当机立断。

    一行四人亦步亦趋,丝毫不敢松懈。

    及至他们抵达桥边,一个不慎,走在最前的马一个踉跄,那暗卫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原来,马儿被两边树干连着的一道细线绊倒。

    “卑鄙!”孟翰飞忍不住骂道。

    “嚓嚓嚓嚓……”一阵怪异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辛霁一惊,连忙对那跌倒的人吩咐:“快,快上马!”

    瞬即,一阵烟雾自他们身后冒出。

    “是‘震天雷’?”孟翰飞吓了一跳,脸色一白。

    烟雾愈渐浓烈,却不见火光。

    辛霁心下稍稍淡定:“不,不是‘震天雷’。”

    “那是什么?”孟翰飞问。

    答案很快显现。

    不到片刻,烟雾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是‘迷离夜’。”辛霁语气肯定:“上桥,追!”

    四人纷纷策马在桥上奔驰。

    却只来到桥的中间,一阵强烈刺鼻的硫磺味道迎面而来。

    “糟糕!”

    辛霁心道一声不好。

    果然,他们一直恐惧的火光,此际自桥的那头闪现。

    “‘震天雷’!”孟翰飞惊呼。

    “快,回头!”

    辛霁喊道。

    未几,他又连忙改口:“不,不!”

    “二堂主?”

    “继续往前!”

    这次,他无比果断。

    继而带头向前奔驰,快马加鞭往彼岸去。

    就在这一刻,他们身后那端的桥头,也闪起火光,而且越来越烈。

    反而,前方的火光渐渐熄灭了。

    ――“轰!轰!”

    如雷鸣般彻天的声响,突如其来响起。

    桥,震得马儿都几乎要侧倒在地。

    众人用力甩马鞭,力求尽快脱险。

    ――“轰!轰隆!”

    又是一声响。

    幸而,辛霁与孟翰飞已经抵达彼岸。

    ――“轰!轰隆隆!”

    在第三声雷鸣来到之时,定远桥轰然而塌。

    千钧一发,另外两人也恰好赶到。

    满目尘飞,分不清到底是定远桥的木屑,“迷离夜”的雾,抑或是“轰天雷”的烟灰。

    “二堂主,”孟翰飞抹下一额头的冷汗,低头,望着地上不断延伸到北边的马蹄痕迹,惶惶问道:“我们如今是要到辽国去?”

    “不,”辛霁一抬手,否定道:“回头。”

    其余三人看着漫天灰尘,默然不语。

    桥都断了,如何回头?

    ――“噗通!”

    清脆的入水声响起,继而是“哗哗”的划水声。

    方才的爆炸,早已将沿桥的结冰的河床炸开一大片。

    辛霁以身作则,给他们示范如何回到对岸。

    ……

    寒风凛凛吹过。

    辛霁四人甩了甩一身的冰水,瑟瑟发抖。

    “二堂主,”其中一个暗卫问道:“为什么要回来?”

    辛霁不答,扯下最外面的袄子,冷得牙根发颤,他在桥附近搜寻了少顷,在一处干草丛里捡起一套鸦青色的袍服。

    他将那袍服扔到那人的面前,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为什么!”

    原来,那人趁他们躲避“震天雷”之际,也游水回来了。

    孟翰飞惊得下巴都要脱臼了。

    他从前不是没遇到过棘手的目标。

    但今次,真的是……

    这趟旅程,哪怕用“披荆斩棘”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就算是“九死一生”,都不过分。

    多少次,差一点点就失手。

    甚至,差一点点就死了。

    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竟还有如此心思慎密、心狠手辣的人。

    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娃儿,待他再年长几岁,那还得了?

    定是个大祸害!

    “二堂主,”孟翰飞嘴中发苦,叹息一声,问道:“如今该怎么办?”

    “你们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辛霁冷声吩咐。

    三人点头,齐声领命。

    约莫两三刻钟,方才被辛霁扯着衣领教训的暗卫,在不远处的松林里大声唤喊:“二堂主,二堂主!”

    众人循声看去。

    那人叫道:“二堂主,此处、此处有马蹄的印迹!”

    辛霁并不着急过去,而是喊问道:“印迹是往什么方向?”

    “东边,正东的方向。”那人大声答道。

    “好,”辛霁利落地翻身上马:“走,咱们往西。”

    “不、不是往正东方向?”另一个暗卫颤颤问道,刚刚水里的寒意此刻还未消退。

    辛霁的马已经走远了十数丈,他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你们上了他那么多次当,还没有学聪明点么?”

    语气里,满满是讽刺。

    还有隐隐的恨意。

    ……

    已经坍塌了的定远桥的另一头。

    往宋辽边境的方向。

    一匹黑色的骏马,马背上,是俊俏清朗的少年。

    鸦青色的衣衫,映衬得嘴角的笑意也有几分阴沉。

    ……

    黄昏。

    宣德门的黄昏。

    夕阳,自天边从晕黄,渐渐褪去色彩,慢慢地,只剩外边一缘浅浅的橘黄色。

    与此同时,星辰闪烁,上弦月在天际悬挂。

    不知不觉,天黑了。

    “虞侍卫,”乐琳来到马车旁,笑着对虞茂才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对邵忠可以开一些玩笑,说说有趣的故事。

    相反,对着不苟言笑的虞茂才,她禁不住地十分客气。

    平日里,虞茂才大概与他点点头,然后就分道而行。

    但今天,他却静静站住,欲言又止。

    乐琳感到反常而奇怪,于是问道:“虞侍卫,你有事情要我帮忙?”

    虞茂才忙不迭点头。

    “是什么事情呢?”

    乐琳更觉意外――遇到难题,邵忠通常会坦然请教,然而虞茂才的习惯是想尽办法自行解决。这也是两人之间,柴珏比较看重虞茂才的原因。

    这次,是虞茂才第一次向乐琳求教。

    “请问安国侯,”虞茂才红了红脸,低下头问道:“田七炖鸡怎么炖?”

    “啊?”

    乐琳呆了呆:“田七炖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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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肤浅偏见

    乐琳呆了呆:“田七炖鸡?”

    她立即联想到柴珏。

    虞茂才办事虽则稳妥老成,不过,古代男子都是不下厨的……这“田七炖鸡”配料的分量、落料的先后次序,以及炖汤时的火候,均有讲究。再者,柴珏嘴刁得很,万一汤做得不好,指不定索性就不喝了。

    于是,乐琳客气地对虞茂才笑道:“三殿下的药膳,其实不复杂,我一个人忙活卓卓有余。虞侍卫你公务繁多,不必劳烦了。”

    “我不是为三殿下准备的。”

    虞茂才脱口说道。

    乐琳微露讶色,心想,不是为柴珏准备,那是……?

    “是炖给邵侍卫的吗?”

    想起今朝走路一瘸一拐的邵忠,她一时间恍然大悟。

    “不,不是!”

    虞茂才矢口否认,偏又窒了一下:“我,我……”

    接着,他就不再说下去,只别过头去,皱眉不语。

    乐琳了然,一个大男人炖汤给另一个大男人喝,在古代人来说,确实难为情――是自己太过“八卦”,害得他难为情了。

    她笑一下,替他解围道:“其实你们担任侍卫之职,少不免动拳脚,磕伤碰伤周不时会遇到,学会炖这道糖水,闲来炖给自己喝也不错。”

    虞茂才没接她的话,回过头来瞧她一眼,不点头亦不摇头。

    乐琳略有窘态。

    她轻轻摇头,心知道这怨不得别人,全怪自己嘴碎,尽说些不该说的。

    须知道,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性子,并不是个个都如柴珏那样,能放任自己胡说八道的。

    她便只好自说自话:“要不,虞侍卫你跟我到八宝茶楼一趟,我炖一次给你看?”

    说罢,径自进了马车。

    不出乐琳所料,虞茂才默不作声地跟上来。

    ……

    暮色已重。

    马车驶过长街。

    两边的一些商铺,已经亮起了灯。

    车厢内的乐琳与虞茂才一路来没有半句交谈。

    乐琳托着腮,盯着马车的窗帘发呆。

    帘子是青碧色的,织海棠花纹,一共织了十七朵海棠花。

    窗外,有辘辘的车轮行驶的声音。

    窗内,她能听见自己的叹气声。

    这种尴尬的安静,乐琳委实无法忍受:“我觉得,一个男子炖汤给另一个男子喝,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才一说完,她就恨不得赏自己一个耳光。

    这张嘴,真是被柴珏惯坏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眼看虞茂才的脸色越发暗沉,她轻轻一捏自己的脸颊,心道:唉,再不该说的,亦说了大半,倒不如痛痛快快说全了:“你看,我不也是每天炖鸡汤给三殿下吗?朋友嘛,相互关心本就是十分寻常的事情。”

    虞茂才将眼帘稍微抬了抬,露出一抹苦笑:“小的又怎能与三殿下、安国侯相提并论?”

    “这与身份、地位有什么相干的?”乐琳实在难以理解,虞茂才这种隐隐的自卑到底从何而来:“难不成世间就只有皇孙贵胄才配拥有知己?走夫贩卒、平民百姓就不能有知心好友么?”

    虞茂才垂下眼帘,冷冷地开口:“我说的是,三殿下与安国侯……”

    说到此处,他戛然而止,抬眼定定看着乐琳,他的眼角、眉梢都禁不住地微微抽动:“你们,哪怕做出再胡闹荒唐的事情,又有谁敢置喙?”

    胡闹荒唐的事情?

    乐琳更加想不通了:“好友之间相互关心,竟然算是胡闹荒唐的事情?”

    继而,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你们对男子、女子的看法非得如此偏面、死板?男子非得要钢筋铁骨、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就不能露出哪怕一点点的脆弱与温柔?”

    虞茂才神色住了一住。

    乐琳越说,越觉得无奈、越感到气恼:“同理,女子就非得温婉柔弱?就不能刚强坚毅?就不能精明干练?”

    说到愤怒之处,她用力一拍窗沿,乌木的沿板蓦地震了震。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你对男子的定义,太狭隘,太肤浅了!”乐琳脊背挺得笔直,昂首说道:“你说你不配与我们相提并论,是,是的!真的不配,至少,我知道柴珏对于‘男子汉’定然不会有这样的偏见!还有,我相信邵侍卫也同样不会!”

    说话间,行走的马车渐渐停下来了。

    他们已经抵达八宝茶楼。

    乐琳一甩衣袖,愤然下车。

    留下在马车中静默沉思的虞茂才。

    ……

    辽上京。

    巳正二刻。

    孝义商行门前。

    不,确切地说,已经是孝义商行旁边又旁边的旁边、再旁边的商铺的门前。

    耶律驰翘着手,不耐烦地连连跺脚。

    “二哥,少安毋躁。”

    耶律骊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劝慰道。

    “哼。”耶律驰斜眼撇了她一下,翻了个白眼。

    少安毋躁?

    如何少安,如何毋躁?

    “你看看前面,”他伸手一指前方――从他们两人的前面数起,一直数到孝义商行的门前,一个人跟着一个人,差不多有两百号人:“就算等到未时,也未必轮得到我们!”

    “所以,我才会劝你少安毋躁啊。”

    耶律骊笑意更深。

    ――“二哥,阿九!”

    熟悉的声音,自队伍的后方传来。

    “四哥。”耶律骊点了点头,朝耶律骢打了一声招呼。

    耶律驰不发一言,待得耶律骢走到他跟前,他一把抓住对方衣领,指着天空的方向:“你看看上面。”

    耶律骢抬头,一脸茫然:“二哥,看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

    “还未到午时。”

    “午时?”耶律驰猛一松手,耶律骢差点跌倒在地上:“讲好了巳初等候的,你去哪儿厮混了!”

    耶律骢顺了顺领口,笑道:“二哥,你是谁?我是谁?我们来买酒,还用得着排队?”

    说着,他撩起袍角,正准备直接到店里去。

    耶律骊一把拉住他:“四哥,且慢。”

    “嗯?”

    耶律骢回过头,不解地抬了抬眉。

    “你看那边。”耶律骊朝前方不远处指一下。

    只见孝义商号的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马车――乌金木的车身,四面车窗皆覆盖精美绸缎的帘子,窗框镶金嵌宝,可见其主人定必非富则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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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孝义商号的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马车――乌金木的车身,四面车窗皆覆盖精美绸缎的帘子,窗框镶金嵌宝,可见其主人定必非富则贵。

    自马车上,下来一个大约四、五十岁的男人。

    那人穿一身棕黄色的光鲜绸缎,但腰背微弯,想来,应是长年累月躬身低头所致,约莫是大户人家的管家或仆役。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头,头昂得很高,鼻孔几近朝天,对排在约莫第二十二、三位的一个年轻男子说:“你,给我让开!”

    那年轻男子衣着略朴素,兼且身量矮小,站在队伍中仿佛凹陷了一角,难怪被人盯上。

    他被那中年男人如此无礼吩咐,立即竖起眉毛,怒道:“我为何要让开?”

    中年男人侧了侧身,让年轻男子能看到他坐的那辆马车:“你可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

    “我管你家老爷是谁,你要买酒就请往队尾排,先到先得!”

    年轻男子毫不退让。

    中年男人权当他孤陋寡闻,哼了一声,撇嘴道:“我家老爷乃是南院枢密副使俞欣,你识趣的话,便快快让位给我,否则耽误了我家老爷的酒兴,为你是问!”

    “哦――!”年轻男子丝毫没有畏惧,一边拖长声音“哦”了一下,一边用力翻了一个白眼,言语间满满的嘲讽与不屑:“原来是南院枢密副使俞大人家的,失敬,失敬!”

    中年男人一怔,不晓得眼前人何故如此嚣张。

    年轻男子一拍他前边那人的肩膀:“格里萨,告诉他我们家老爷是谁!”

    排前面的那个名唤“格里萨”的人闻声转头,是个满脸络腮胡字的男人,他朝中年男子一个抱拳,大声道:“我家老爷是知南院枢密使事萧弘勋,你找我家老爷有何贵干?”

    辽国官制,分北、南院,北面官主要是管理契丹和其他游牧民族的事务,南面官主要是管理汉人、渤海人的事务。

    南面官的最高机构是南枢密院,又称“汉儿司”。

    南枢密院,长官为南院枢密使,副官为知南院枢密使事。

    其属官有知南院枢密事、南院枢密副使、知南院枢密副使事、同知南院枢密使事、签书南枢密院事等。

    中年男人的家主俞欣是南院枢密副使,年轻男子的家主萧弘勋是知南院枢密使,官大一级。

    “知南院枢密使事萧弘勋大人?”中年男人略一沉思,看这两人打扮朴实,心想,知南院枢密使事萧家高车大马,怎会有如此歪瓜裂枣的家丁?他自然是不信:“萧大人家的管家祖先生老身甚是相熟,小子,你莫要诓骗冒认,仔细你们的皮肉!”

    年轻男子朝他哼了一声,又再翻一个白眼。

    络腮胡男子看到队首那处,有一人自商号里出来,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也朝那边一看,立即来了神气:“巧了,你自己问祖先生去!”

    中年男人往那边一看,果然是知南院枢密使事萧家的管家祖兴贤。

    他心下信了八、九成,立即略略弯身,一拱手,露齿笑道:“方才多有得罪,小兄弟见谅,见谅!”又问:“怎的祖先生派了你们这么许多人来排队?”

    那年轻男子看他服软,也不免狐假虎威起来:“马裘酒今日起限购,每人最多只能买两个小酒埕。”说得兴起,他一手叉着腰,一手指了指前后三、四人,说道:“看你识趣,便实话告诉你,我们这前后七人都是南院枢密使事萧家的。”

    他再指了指前面一排十数人:“那前面的,全都是南院枢密使府的人!我们两队人马都已经是排第二轮的了。”说着,年轻男子左右看了看,嗤笑一声,问道:“老头,你带了多少人来?”

    中年男子一愣,继而一惊。

    他带了多少人?

    大管家就派了他一个过来。

    不,还有一个马夫,大管家想着他们两个人搬搬抬抬几轮,应该是足够的了。

    他看向后方密密麻麻的队伍,眼光一亮,忽地心生一计。

    年轻男子似乎看穿他的心思,猛一拍他的肩膀:“老头,我劝你不要打歪主意。”他侧身出列,指着后方的队伍,如数家珍:“这里过去十四个,是北院太师府的;接下去二十二个,是北院司徒府的;再接下来二十个,是北院郎君府的;往后十七八个,北院都统军司的北院统军使府的人!”

    他得意地一点中年男人的脑袋:“你自己好生想想,那个你惹得起?”

    中年男人脸如土色,木木地张着口,喃喃道:“怎、怎么办呀?买不到马裘酒,可就遭殃了!”

    “还不快到队尾去!”

    年轻男子一脚踢他。

    中年男人猛然醒悟,连忙快步往队尾奔跑,跑得几步,又折返,回到马车那处,一把扯下车夫,两人一同去排队。

    耶律驰、耶律骢两人完完整整看了这么一幕,惊得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半晌,耶律驰叹息道:“荒唐,真荒唐!”

    耶律骢猛猛点头,附和道:“可不是!简直堪称奇观!”

    更奇、更荒唐的还在后头――

    就在长长的队伍为方才的“插队风波”扰攘喧哗之际,詹禄从孝义商号里头匆匆地走出来,手里提了一个十寸长宽的篮子。

    耶律驰朝詹禄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耶律骢,问道:“那个,好像是你铁赤剌舅舅的账房先生?”

    耶律骢定睛一认,摇头道:“不,账房先生是另一个,这个是……”他好生想了一会儿,也记不起詹禄的名字:“反正是铁赤剌舅舅的食客吧。”

    他又轻轻摸着下巴,惑然不解地自语道:“他出来做什么呢?”

    谜底很快就解开了。

    詹禄从篮子里掏出一块块小小的木牌,逐个交给队伍里的人。

    前方队伍纷纷骚动。

    “什么事情?”

    耶律骢转头,好奇问耶律驰道。

    “你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诸位!”

    队伍的前头,詹禄大声道:“诸位稍安!由于马裘酒存货不多,如今我们按筹码来贩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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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竖箜篌

    “……如今我们按筹码来贩售!”

    詹禄的话才刚落音,队伍又是一阵哗然。

    ――“筹码?什么筹码?”

    ――“存货不多?即是有多少?”

    排在后一点的人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存货不多”、“筹码”的字眼。

    队列前面的、已经拿到筹码的人,不自禁露出庆幸的笑容。

    有个穿铜绿色衣衫的小伙子,从商号里头出来,一手提了一埕酒。他意得志满地向身边的人炫耀:“俗语说得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些黄朝白晏才来排队的人,也不知怎么想的。”

    他身边那人约莫三十来岁,着一身石青色,巧合地与铜绿色相映成趣,同样提着两埕酒。他接口道:“这话我看不一定,俗语也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人‘起个五更,却赶个晚集’……”他一指自己,笑了笑,道:“老弟,看你挺面善的,和你说个秘密吧。”

    铜绿衣衫的小伙子连忙点头,只听得那人挑眉说道:“我呀,今个儿来到的时候,已经排得挺靠后的了,可前头有个人,鬼鬼祟祟地朝我招手……”

    “哦?”小伙子听得来了兴致,追问道:“为何呢?”

    那人一举右手,伸出三个指头:“三十文,他说只要我给他三十文钱,就把位置让给我。”

    “还能这样?”

    小伙子既惊,且不忿――他可是结结实实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呢!

    却转念一想,他忽而眼神一亮,朝那人会意地笑了――指不定,明日他也如此碰碰运气哟。

    这两人说话之时,恰好走过耶律驰他们三人的身边。

    他们的话,被听去了大半。

    耶律驰不屑道:“为了这马裘酒,真是花招百出,无奇不有!”

    “有道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耶律骊抿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人家哪怕排一两个时辰的队,哪怕多花三十文钱,也要买马裘酒,你管得着么?”

    “哼。”耶律驰哼一声后,无以对答。

    他确实管不着。

    站在他们二人旁边的耶律骢,此时早已走开了几步去。

    “喂!”

    耶律驰一个跨步,伸长手按住他的肩膀:“四弟,你要去哪儿?”

    “二哥,“耶律骢侧首瞄了他一眼:“你我什么身份?难不成真的老老实实排队?”

    “四哥,”耶律骊眼角微弯:“我们并非来买酒。”

    “不买酒?”耶律骢惑然:“不买酒你排什么?”

    耶律骊提醒他:“你忘了,我们此行,意在亲身体会一下,究竟马裘酒的销路有多火热。”

    “唉,好吧。”

    耶律骢垂头,不情不愿地站回原处。

    与此同时,詹禄一路派发筹码,已经走到离三人前方两三丈远的位置。

    他刚发完一个筹码,一摸篮子,低头一看,发现筹码已经没有了。

    “各位贵宾,”詹禄于是对后面的人大声喊道:“今日的筹码已经派发完毕,诸位,明天请早!”

    果不其然,后面没有收到筹码的人,抱怨声纷纷而至。

    唯独耶律骢面露喜色:“这即是不用再排队了?”说着,往詹禄的方向走。

    耶律驰、耶律骊二人奈他没法子,相顾一笑,摇了摇头,跟着耶律骢的身后前去。

    ――“四殿下!”詹禄正要回头,转身之际见到耶律骢上前,连忙殷勤地招呼道:“四殿下是来找我们东家的?”

    耶律骢点头:“铁赤剌舅舅在不在?”

    “在,东家在账房里,”詹禄朝他身后一看,发现耶律驰、耶律骊也在,便弯腰躬身道:“二殿下、九公主,小的这就为你们带路!”

    ……

    汴京。

    城北,詹府。

    庭院里,风轻轻吹动侧柏,带出阵阵清幽的香气,渗进灵窍,使人舒心怡神。

    东侧的雅厅内,箜篌的弹奏声悠悠传出。

    似昆仑山的美玉击碎,亦似西岐山的凤凰在鸣唱。

    时而宛转,空灵。

    时而轻快。

    如芙蓉花在露水中饮泣,如香兰草在开怀欢笑。

    清脆乐声,融和了汴京城所有的清冷光气。

    那柄竖箜篌,琴弓的位置雕刻有精致的纹路。

    吴地之丝,蜀地之桐。

    煞是名贵。

    春桃只怔怔地,看着琴师左边的侧颜发愣。

    饶是她自小生长在怡芳阁,见尽全汴京最美最俏的花魁,也不曾见到过如此美妙的侧颜。

    额角、眉间的轮廓,仿佛是大宋最出色的画者精心画就,挑不出些许差错。

    肤光胜雪。

    睫毛像羽扇一般,抬眼垂目之间,隐约见得眸子里莹然晶亮,似有流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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